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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本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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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恐惧着的罗恸罗,他的狂妄和愤怒都回到了他的身上,曾经的罗恸罗回到了他的身体里,而且更多了一份疯狂。

纤细的血丝爬满他的眼睛,他狰狞的笑,他不是在对着谁笑,而是整个金色的天魔军!嘶哑的冷笑压抑在他的喉间,却是那样的肆无忌惮。

他挥鞭指向天魔的战士们,而后举过头顶!深深的呼吸里,他整个人好象都变得更加高大魁梧,象一个千年沉睡后苏醒的魔神。

“波旬,我要你死!”他嚎叫着冲锋了!

他飞跃在空中,踏上一匹天魔军战马的马头。他一脚踢下,天魔战马的马头血浆四溅,已经被他一脚踩碎。借着这股力量,他再次飞跃在空中,踩上了另一匹骏马的马头。背后是骏马连连的嘶鸣和炸开的一串血花,他不顾一切的扑向了波旬。他双手举鞭,胸口完全暴露在魔煌飞箭之下。嚎叫着冲锋的罗恸罗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

断臂的波旬凝视着冲过来的罗恸罗,他随手举起剑指向罗恸罗。剑锋一顿,剑身上掠过一道淡淡的流光,金色的剑影脱出了剑身射向罗恸罗。与此同时,千万魔军的飞箭一齐发动!箭如飞蝗!

只是短短的一瞬,无数支飞箭攒扎进罗恸罗的身体,更有飞箭在强大的箭劲下射穿了罗恸罗。千万条血丝飘舞在罗恸罗的身旁,交织成一张血网。

可是罗恸罗没有停下!他又一次踩碎了身后天魔马的马头,这时候,他离波旬只有三丈远近了。全身扎满飞箭的罗恸罗发出一声恶鬼般的嚎叫,裹着鲜血连人带鞭一起砸向波旬的头顶!波旬的剑光先发而后至,这时候才刺到罗恸罗的胸口。金色的剑影无声的穿透罗恸罗的胸膛飞射向茫茫的天空,最后消失在云间。

最后的力量在波旬的剑影下消散了,罗恸罗的身躯象一只残破的口袋,终于沉沉的坠落下去,砸在了地上。沙土飞扬起来,覆盖了他的身躯。

一切生命的气息都消失了,罗恸罗死!

插满数百支魔煌之箭的罗恸罗早就应该死了,可是他竟然一直扑到了波旬的面前,他的铁鞭只差一丈就能落在波旬的头顶。

只差最后的一丈!

天魔军的战士们动容了。波旬挥剑一指地下罗恸罗的尸身,他身边数百名近卫的天魔战士挥舞着金色的战刀恶狠狠的砍向罗恸罗的尸体。这样的战士即使是尸体也令天魔们恐惧。第一刀砍在罗恸罗的背上,那一刀间巨大的力量使得罗恸罗的尸体翻转过来。数百名天魔战士们一齐看见了罗恸罗的脸——罗恸罗冷笑的脸!

那种愤怒的冷笑让天魔的士兵们恐惧得喊出了声,伴着他们的喊叫,罗恸罗的身躯炸裂开来。战甲的碎片,血肉,还有扎在他身体里的魔箭一起飞射向四周的魔军,射穿了他们的身躯和铠甲。同时,浓黑的夜色一起散发向四周,把成百上千的魔军裹在夜色里。波旬,大荒和那三个娇艳的天魔女一起拔出武器劈向弥散的夜色,才遏制了夜色急速的扩散。剩下的天魔军都愣在那里看向那片浓如墨的夜色。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外面的人谁都看不穿,只能听见里面那些魔军恐惧的哭嚎。似乎地狱就在他们面前,只是他们看不见。

哭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鲜血不断从夜色笼罩下的土地上流淌出来,里面终于安静了。

这时候的枫已经成功的登上了善见城的城头。

他遥遥的望着浓重的夜色,他忽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夜色中有蝴蝶,灰色的蝴蝶,千万灰色的蝴蝶翻飞在漆黑的夜色中,扬着轻灵的双翼飘向空中。蝴蝶们散飞的地方,高大魁梧罗恸罗怀抱着那个纤细而美丽的罗喉罗仰首看着漫天的灰蝶。

罗恸罗低下头去贴着罗喉罗苍白的面颊,罗喉罗没有动,她的眼睛里是空白的。枫忽然想起罗喉罗的灵魂已经被永恒的封印在般若波罗密多阵的封印里,那个罗喉罗是死的,是罗恸罗心底最深处所保留的,他永远失去了的妻子。

这一刻枫看见的,是罗恸罗心底的脆弱,他的心魔。

枫却并不知道,整个草海和善见城的城楼上,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这一切。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让他看穿了罗恸罗的“夜纹”。

他听见罗恸罗嘶哑而凄凉的哭声,抱着他的妻子,他终于和灰色的蝴蝶们一起飞散。夜色散去后,那里只剩下鲜血,没有天魔的战士,也不再有罗恸罗的任何痕迹。

为什么要哭?是因为失败么?即使连妻子也牺牲了,还是无法迎来阿修罗的乐土。罗恸罗为之战斗毕生的希望破碎了,因为天魔的降临。

枫忽然间一阵战栗,强烈的苍凉涌上心间,仅仅为了那个失去一切的罗恸罗么?

“愚蠢!”波旬的面颊微微扭曲了一下。

大荒下马拾起了波旬的断臂,他把断臂按合到波旬肩膀的伤口上。断臂处的肌肉和血脉迅速的接合到一起,只不过片刻,波旬的手臂就重新连接在他的身体上了。

他不屑的看着善见城头的枫。

枫倾尽全力的一剑,波旬在举手之间就治愈了所有的伤害。

他的魔之剑指向了善见城的城头,无数魔军列开整齐的方阵,向着善见城推进了。他们的身躯组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刀锋,缓缓的劈向善见城高大的城墙。

他们的脚步声里,枫能感觉到脚下的城墙在振动。他挣扎着想去握剑,可以他已经开始昏乱,几次都没有触到剑柄。他的血流得太多了。

在城外,枫就知道不能退却,善见城高大的城墙或者可以抵御阿修罗的进攻。可是对于这样一支军队,无论怎样坚固的城墙都会被轻易的摧垮。

波旬没有说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抵御天魔的军队。枫也明白,他只是想再试一试。可是现在他连试一试的力量也没有了。

天魔的军队在城墙下停止了前进。

波旬指着善见城说:“战士们,你们看见了么?在这片十二层天界外的乐土,有一颗最美丽的明珠,名叫善见城!现在她就在你们的面前,只要踏进一步,一切都是你们的。善见城拥有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珠宝,最美丽的女子,最舒适的房屋,最淳厚的烈酒,你们希望的一切享受,这里都能给予。把她变成魔宫的领土吧!只要你们迈进了城门,你们就踏上了她丰腴的胸膛,我将把这座城市的一切交给你们,他们的一切,包括生死!”

没有欢呼声,所有士兵都默默的举起战刀,天魔狂妄的魔性骤然升腾。

善见城里所有婴儿在这一刻齐声哭泣,是他们脆弱的灵觉无法忍受这种强大的魔性么?或者是他们敏锐的灵觉已经察觉了这座城市悲哀的宿命?

畏缩在梦旋怀里的天香发疯一样抢过枫手里的天语之弦。在她手里,天语之弦不再有清澈的琴音,而是发出一声令人胆裂心寒的哀鸣,展动起来抽打城下的波旬。

波旬冷笑着伸出手,随意的一抓。银弦的一端还握在天香的手中,另一端已经落在了波旬的手里。轻颤的银弦连着波旬和天香,天香颤抖着攥住银弦,晶莹的泪划过她苍白的脸,落在银弦上,缘着银弦落到波旬的手里。

波旬诡异的笑着,闻了闻手上的泪水:“仞利天上花草和香气的神祗,连泪水也带着这样馨香的气息。天香殿下,不要妄想逃避你的宿命了。我已经穿越了十二重天界的虚空来迎娶你!你必将成为我的新娘!”

波旬忽然扯动了银弦,银弦带着立足不稳的天香向城墙外摔了出去。

似乎真有什么东西把天魔王和天香捆在了一起!是天语之弦?还是冥冥中的宿命?
第十五篇 枯萎的红泪
天香象一片枯萎的叶子,她毫无反抗的被天语之弦拉出了城墙。千万天魔战士一齐的欢呼中,波旬张开了双臂要去搂抱即将落下的天香,迎接他在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件战利品。

这个时候,一缕晶光飞射,“砰”的一声弦响,天语之弦从中断成两截,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那一瞬间伸手抓住天香曼舞着的衣带,把她拉回了城墙里。

这几乎无异于从魔帝怀里硬生生的夺走了他的女子。

枫把天香拉到自己背后,他咳着血,封剑挡在自己面前去遏制波旬的战气。

他沉重的喘息声和锐利的眼神让旁边的梦旋心惊胆战。他虚弱的身体,凌利的气势,这时候枫的一切都让梦旋想到一匹受伤的狼,只除了他的眼神…………枫的睫毛上沾满了自己的血,血色的朦胧中他逼人的眼睛象一对自己拥有生命的灵物,有隐隐的光华闪烁。

“愚蠢!”波旬对着枫喝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和这个女子间的夙缘?”

枫摇摇头,他缓缓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可笑!太狂妄了,帝释,你难道以为你的力量能对抗着段婚姻么?现在即使我也不能。当这个女人许下那个诺言,我也应允的时候,整个三千大千世界都在推动这场婚姻。所有的神明都要为这场婚姻守护,难道你以为你能抗拒这一切么?”

“我不知道,”枫说,“我也不想知道!”

“那天王殿下到底知道些什么呢?难道你只是一个白痴么?”

“我知道你是天香所厌恶的人,天香不想嫁给你。”枫静静的说。

波旬冷笑着挥剑指向枫:“难道你短浅的目光就只看到了这些?尊贵的帝释?”

枫在他的剑指之下打了个寒噤:“这已经足够了!”

这时候,一只玉色的手轻轻按下了枫手里的梵之剑。天香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带半分感情。

她一双清澈如潭水的眸子看着枫,眸子中深得看不到底。天香按着枫的手把剑推回了剑鞘里:“他说得对,枫殿下!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一切了。在当初我许下那个诺言的时候,我已经注定是天魔的妻子。。。。。。”

一个矫健的身影,在大海边的山崖上昂然挥舞着苍红色的长戟。长戟上带起的疾风扫荡着四周,也扫过一个小女孩的脸上。

小女孩远远的坐在地下,双手托着腮,一双明澈的大眼睛盯着十几丈外的身影,似乎有点倦了。宝石的链子垂在她耳侧,映着夕阳把一抹柔光投在她嫣红的面颊上,她的美丽就象一个遥远的梦幻一般。

她倍感无聊的揉着自己的裙脚,噘着嘴看向山崖上的人。

她忽然跳了起来,大声喊着说:“不好玩,我不要玩了,我要去看我姐姐的婚典。你要是不去,我以后再也不来看你舞戟了!”

戟风立刻就停了下来,高挑的男孩子拖着他火焰一样的长戟慌慌张张的跑向了小女孩,一边还不停的喊着:“不要急嘛,不要急嘛,我来了,来了。。。。。。”

他给脚下的石块绊了好几下,却是一步也不敢停。美丽的女孩子掩着嘴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象两泓新月。银铃一样的笑声里,小女孩说:“沉沙,你最傻,最好骗了!”

夜深了,无数颗夜明珠装饰的神殿里,乾达婆的族人们欢笑着举起美酒去祝福他们的公主,祝福她美丽,祝福她快乐,也祝福她永远在爱的怀抱里。对于乾达婆的族人,爱情总是短暂的。

乾达婆美丽的少女们在第一次弹动银弦的时候,已经会有无数的求婚者。八部众无一不以娶到乾达婆的妻子而自豪,因为她们无双的美丽。于是乾达婆的少女们总是在刚刚解下少女双鬟梳起成人的发式时就已经出嫁。这样过早到来的婚姻往往没有美满的结局,当美丽被厌倦了的时候,留给她们的只有寂寞。

可是这一次总该不同了。乾达婆王美丽的公主,夜叉王英武的王子,这样璧玉一般的新人,三千大千世家所有的神祗都会祝福他们吧?菩提花的花瓣纷纷洒落,夜叉族的王子仅用了一根手指就造出了完美的飞翔之结界,淡淡的紫色结界中,他们遥遥飞向了夜叉的梦魇森林。

高贵美丽的乾达婆王不禁幽幽的叹息,她送走的是自己的女儿,而她仅仅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她的叹息多少唤起了乾达婆族人们的忧虑,毕竟那个可爱的公主要远离乾达婆城去到遥远的梦魇森林,那么守护着她的就真的只剩下诸神的祝福了。

不易觉察的冷清在人群里蔓延开来。所有乾达婆的族人里,恐怕只有小公主天香的心里还是无忧无虑的。她仰起小脑袋看着天空中流星般飞掠的紫光,晶莹的双眼里闪烁着快乐…………纯得纤毫不染的快乐。

沉沙本想再去尝尝乾达婆族用七十二色花瓣酿的美酒,可是他走不了,天香柔软的小手正扯着他。即使她望着天空甜甜的微笑时,手也没有片刻松开。她并没有用力,可是她只要轻轻扯着沉沙,沉沙就不敢离开。

沉沙看着她憨憨的笑容,小心的问:“天香,你笑什么啊?”

天香一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不告诉你,你那么傻,说了你也不明白的。”

沉沙只有挠着脑袋,什么也不敢说。

小天香看着他,忽然掩着嘴格格的笑了。

她刚刚松开手,沉沙就想跑去再喝那花香般醇美的“微语之酿”。可是天香的手立刻又抓住了他,沉沙只得老老实实的呆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天上那缕即将消逝的紫光。

沉沙是龙王唯一的儿子,乾达婆们尊贵的客人,可是乾达婆们却不敢亲近他。谁都知道龙族愤怒的时候是多么可怕。传说中暴戾之心深种在龙众的心底,他们是最刚猛悍勇的战士,乾达婆们却只喜欢轻扬的歌声和琴声。

虽然沉沙的脾气似乎出奇的和善,可是乾达婆王和族人都并不喜欢看到柔弱的小公主和未来的龙王在一起。但是他们也没有阻止,因为看起来确实是任性的小公主拉住了沉沙,而不是沉沙在缠着天香。

人都散去了,大殿上静了下来。

天香坐在大殿中央的台子上,使劲抬起她美丽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头顶。她身后,笨拙的沉沙正在解开她的双鬟要梳成天香指定的“姐姐那样的头发”。

“天香,这样给殿下知道就糟糕了。”沉沙在这件可怕的工作前却步了。

“你怕什么啊,我叫你梳的嘛!”天香想着自己身后沉沙的样子,不由就想笑,可是她不敢笑,她一头如瀑的青丝正握在沉沙手里。

沉沙皱着眉头看着手里黛色的长发,淡淡的馨香熏得他头昏脑胀。这三千青丝比战场上的三千阿修罗战士更让沉沙头痛。

“天香,我不会梳啊!”沉沙终于大起胆子说。

“试试看嘛!将来会有用的啊!”天香笑着比了个小鬼脸,可惜沉沙看不见。

“将来会有用的哦!”另一个小男孩不知从那里的黑暗里钻了出来,小男孩满是稚气的脸上,却是令人惊叹的英俊秀美。作为男子,美得没有半分缺点,和天香女子的美丽完美的交映着,一瞬间整个大殿似乎都亮了起来。

天香一听到这声音,就想跳下去打那个小男孩。可是才一动头上就痛了起来,痛得她直想哭,反手狠狠地打在沉沙的胸前。

沉沙不敢反抗,也不知怎么样才好。

英俊的小男孩早已经跳了出去,拍着手,呵呵笑着说:“将来会有用的啊!”

说着极为轻快的掠出了大殿,他的身形快的象一阵风,笑声顷刻间已经在远远的地方了。

“夜影,你不许说啊!”天香急切的声音从大殿里传来。

“我这就去告诉殿下喽!”

夜影说完了这话,又偷偷跑了回去躲在大殿的外面,以夜叉族穿越虚空的快捷,天香和沉沙都没有发现他又回到了大殿旁。

只听见里面沉沙说:“天香,要是夜影真的告诉殿下怎么办啊?”

“他不敢的,肯定不敢的!”

“哎哟,痛死了!”

“你真笨啊!”

听到这里,夜影扮了个鬼脸笑了。他知道夜叉王,他的父亲非常希望自己将来能娶乾达婆的小公主。可是他不想娶天香,虽然他很喜欢天香,可是他更喜欢看天香和沉沙在一起。这样的时候,夜影小小的心里也满是快乐。

山崖下海潮卷动,山崖上,沉沙挥舞着红戟,戟影中隐隐的天焰飞翔。

不知不觉间,他在乾达婆城已经住了十年,从一个男孩变成了威武的战士。乾达婆族人们对他可怕的力量越来越敬畏,只有公主天香还是每天早晨来看他舞戟,带他去采王族花园里奇异的花草,弹银色的天语之弦给他听。

十年来,从没有断过。

可是今天,天香居然没有来!沉沙的心里越来越烦躁,天焰的火苗疾冲出数丈,宛如火龙一样狂暴的翻腾在空中,而后被沉沙猛的斩进了大地里。

这时候他才看见,天香五彩云衫的一角正飘在山崖下那片婆娑树林的一棵婆娑树后。沉沙纵身飞跃,一步跳下山崖。几次纵跃他就到了婆娑树林的旁边,在那里,他看见了天香。

他生平第一次看见了天香的泪,馨香的泪落到沉沙手上,一直凉到他的心里。

“姐姐。。。。。。死了!”

这是天香唯一能说出的话,然后她在沉沙的怀里放声大哭,一直哭到夕阳落下。

沉沙的胸前满是她的泪水,夜风吹来的时候,一阵阵的冷。沉沙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更紧的搂着天香,直到月亮爬到他们头顶。

乾达婆的战士们已经找到了山崖边,沉沙看着天香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一股寒意涌上他的心头,龙族敏锐的灵觉中隐隐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当他回到乾达婆城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了。

美丽的公主还是没有得到诸神的呵护,她终于失去了夜叉王族英俊王储的爱情。当王储最后插刀在地,冷笑着发誓说永远不会再回到她住的宫殿来时,哀求的公主绝望了。于是在那个夜里,她用一根银色的弦划破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化作花瓣洒满了整个宫殿。

据说那么多娇艳的花瓣洒在宫殿里,艳得让人心碎!

王储被愤怒的夜叉王永远逐出了梦魇森林,夜影已经成为新的夜叉王储。然后,夜叉族的战士们护送那装满花瓣的琉璃塔回到了乾达婆城,向乾达婆王表达了夜叉族最深的歉意,把她的银弦以夜叉王后的礼仪葬在了梦魇森林最美丽的地方。

她有了一切的哀荣。

可是,那个曾经会哭,会笑,会弹最轻柔的曲调,会唱最美丽的歌谣的公主,已经死了!

在宫殿里迎接天香的不是乾达婆王,而是乾达婆族的十二位长老。

天香瞪着惊慌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她知道这些长老们都住在遥远的地方。他们从不回来,而他们一旦真的回来,那么乾达婆城已经失去了管理它的人。

她的母亲,乾达婆的王,在哪里?

长老轻轻摸着天香的头,用最柔和的话告诉她,她的母亲,前一任的乾达婆王已经疯了!在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和自己走到了同一条路上,她心底的伤痕裂开了。她曾经以为可以用光阴平复的伤口,一旦裂开就再也无法合拢。

她没有泪,她只是问:“难道这就是乾达婆族女子们的命运?”

她再也没有泪,她只会茫然的微笑,她已经疯了。

所以她也不再是乾达婆的王,而天香也已经不再是乾达婆的公主。

天香木然的来到她母亲的宫殿里,她搂着微笑的母亲,那个只会微笑的母亲,一直到天明。她的眼睛里是空白,心里也是空白,这个世界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空得让天香害怕!

深夜的时候,孤身一人的天香来到了长老们居住的神庙。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下一任的乾达婆王呢?”

长老爱怜的抚摸天香的头顶:“我们知道你希望改变乾达婆族女子们悲哀的婚姻,孩子,我们都知道!从你小的时候,我第一次抱你,我就知道你灵觉中不屈的意志将使你成为乾达婆族最优秀的王者。可是乾达婆族的王位却并不是由我们决定,我们只是依据这个欲界无数神祗们的意志,把他们选中的女子尊为乾达婆族新的王者。你自己也是欲界的神祗,你应该明白欲界所有神祗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他们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即使我们愿意以你为乾达婆王,你也会在登上王位的一刹那被天雷化为灰尘!”

“欲界神祗们中有可怕的魔神,乾达婆族女子早嫁的习俗也是他们定下的惯例,你越是想改变这一切,越是得不到这些神祗们的眷顾。”

“其实,在你动念去改变这一切的时候,你已经失去了他们的眷顾,你绝不会是下一位乾达婆王,绝不会!”

“去爱你所爱的人吧,孩子,也许你真的会是乾达婆族女子中少有的幸运儿呢?总之,这一切已经与你没有关系了。”

“没有希望了么?”

“真的没有希望了么?”

“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

“妈妈,姐姐。。。。。。”

没有了母亲,也没有了姐姐,甚至没有了希望,留给天香的只有哭泣。

倔强的天香泪如雨,泪里似乎和着她的血。

红色的泪!

无数晶莹的红泪从她的眼睛里滚落,在冰冷的地上溅散开来,打湿了神庙地上的花瓣。

泪珠打落时那凄清的声音里,地上还沾着露水的娇嫩花瓣在染泪的瞬间全部枯萎!

“真的。。。。。。没有希望了么?”天香哭干了泪水,她茫然的问长老。

沉默,久久的沉默。

“如果。。。。。。如果愿意把一生奉献。。。。。。”

“那会怎么样?”天香看到了依稀的希望。

长老终于叹了一口气:“欲界六天中,高居他化自在天的是魔主波旬,天魔宫的王者。他的力量让整个欲界六天为之震撼,没有神祗敢于蔑视他的威严,如果不是无尽的虚空封闭了他化自在天,整个欲界六天都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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