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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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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一气呵成,就这般慢慢地一点点地造成裂缝就好,一条细微的裂缝缓缓扩大总有一日会让整堵墙坍塌。

一声轻笑溢出嘴角,“阿泉,我们今日走西街走,顺道带一坛西凤酒回去。”

赵烨磊浑身疲惫地靠在桌边,虽然他不相信张元礼的话,可就是觉得很难过,在他的心中,陈悠一直都是纯白无邪。坚强勇敢的。就如一张纯白的纸,这个时候那张白纸却被滴上了一个污点。

深深吸了口气,而后吐出。他起身朝着后院而去。

后宅中有一个小院是陶氏专门僻给陈悠做药房的,平日里没有陈悠的吩咐鲜少有人过来,每日打扫也有专门的婆子负责。

赵烨磊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处小院前,小院的门敞开着,他顿了顿,还是踏了进去。

小院过了院门就是一丛攀附在院墙上的忍冬。忍冬别名金银花,就算是在冬季。绿叶都不会凋零,赵烨磊刚要走出一步,就听到了院内廊下陈悠的声音传来。

“阿鱼哥,你让人注意建康城那边毅勇侯府的消息。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阿鱼恭敬应了一声。

陈悠想了会儿才说:“我总觉得张元礼有些奇怪,找人盯着他!若是他真有什么目的,我定不会饶他,他若是与我们作对,就算要了结他也不足惜!”

赵烨磊刚刚镇定下来的心好似被巨石猛然一撞。陈悠的声音穿过他的耳朵是如此狠戾可怕!

原来在他心中的陈悠好像突然被一双大手剧烈地撕成了两半,赵烨磊从未想过陈悠也是一个这样有心思有手段的人,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强烈的震惊让他脑中混沌,一时回不过神来。可是阿鱼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赵烨磊醒悟后,慌张地逃出了小院。

脸色灰败。他脚步迅速,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一直进了自己房间,转身将门“嘭”地关上,他才酸软地瘫倒在地。

一直以来,他喜欢的陈悠都只是那个纯洁善良毫无心机、心思敏捷聪慧的陈悠而已。突然见到了她的另一面,赵烨磊有些无法接受。他在心中拼命的告诫自己。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可是内心已经下意识的将陈悠归到了另一类中,而张元礼说的那些话,在潜意识中,他也开始慢慢相信了……

赵烨磊狼狈地坐在地上,低低的悲凉的笑了起来,在这一刻,他之前明明是很坚定的感情,竟然有了一丝崩溃的迹象。

而在药房中吩咐这些事情的陈悠还并不知道这些。

她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坐到书桌前,这座小院也差不多成了她办公的地方,唐仲叔婚事的各种要准备东西都是从她手中过的,秦长瑞这段日子不在,她却并不能松懈,之前想好赚钱的各种法子也要试起来,还有中成药的方子。一直以来,她都想过要整理,大魏朝到如今中成药发展缓慢,一般百姓看病昂贵,甚至一病倾家荡产这种例子屡见不鲜。若是能出一本中成药的书籍,那么不管是对推动大魏朝的医药发展还是为了广大百姓,都是一项了不得的大事。

陈怀敏已在庆阳府的私塾上了学,陶氏也给阿梅阿杏请了女先生,所以白日里,几个小的都有自己的事要做,陈悠除了与陶氏身边学治家之外,午后的时光都是空闲的,一家人等到晚上才能聚在一起。

陈悠将盛着乌鸡汤的青瓷小碗端到赵烨磊面前,“阿磊哥哥,喝汤。”

赵烨磊拿着筷子的手一僵,而后才端过汤碗,僵硬地道了声谢。

他的神情明显与平日不同,浑身紧绷透露着紧张,就连陶氏也皱眉看向了他。

“阿磊,你怎么了?”陶氏柔声问道。

赵烨磊慌张摇摇头,竟然连头也不敢抬,“婶子,我没事。”

陈悠奇怪地看了赵烨磊一眼,赵烨磊鲜少会这样,这样的赵烨磊让她想起,那时,他刚来他们家时那段日子的神情。

赵烨磊很快用过饭,便起身先回房中了。

陶氏瞧着赵烨磊的背影,眼中溢着担忧。

陈怀敏摇了摇出神的陈悠,“大姐,阿磊哥哥今天好奇怪,他好像在故意躲着什么人一样?”

ps:给赵烨磊泼黑,你们会不会骂阿色,呜呜呜……感谢sxy1256的小粉!抱一个!

☆、第262章 离心

第262章离心

陈悠怔了怔,对着陈怀敏道,“怀敏快吃饭,一会儿我要检查你的功课。”

陈怀敏嘟囔了一句,埋头吃起饭来。

陈悠却什么也吃不下去了,饭桌变得安静起来。

饭毕,陶氏寻了陈悠去房中说话。陈悠这才知道今天张元礼来过了。

她心中隐隐感觉,赵烨磊的异常定然与张元礼脱不了关系,可是自林远县的时候,他们与张元礼就没什么过节。

如果这一切真的与他有关系,那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他到底对赵烨磊说了什么?!

陈悠心中着急,可又不能直接去询问赵烨磊,回房后,想了许久才睡下。

第二日,赵烨磊真去了张元礼那儿。

张元礼暂且在庆阳府租赁了一个二进的小院,他带着家中小厮住在外院,将内院给了王沛雪住。

坐在镜前的王沛雪盯着自己的脸,咬了咬唇,如果这次不能化解与赵烨磊的前嫌,那她可是亏大了!张元礼给她拿来的那药可是真有可能留疤的。

挫败地揉着手中的帕子,聂氏端着汤药进来,叹口气,“阿雪,把这汤药喝了吧!”

王沛雪坚定地摇摇头,“四嫂,若是喝了汤药,那我之前的苦就白受了,一定要等到阿磊哥哥见到我这个样子才行!”

聂氏将汤药放在王沛雪面前。“阿雪,听嫂子的话,张公子他不是好人。咱们为何都要听他的!”

“可是四嫂,咱们都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这些日子,实在是叫骄横的王沛雪成长了许多,她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想要得到一些。必须付出的更多!

聂氏无奈,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

也怪家中的四位兄长无能。这才要落得她一个小姑娘为了整个王家,千里奔波。但是王沛雪不后悔,她喜欢赵烨磊。

前院突然有小厮来通报,说是赵公子来了。让她早做准备。

王沛雪脸上一喜,“四嫂,你快帮我把那套鹅黄的衣裙找出来。”

聂氏急忙去了。

赵烨磊心情怪异又有些扭曲,他提着一些滋补的药材,带着几两梨花白来到好友家中。

就连贴身的小厮阿农他都未带来。

张元礼站在门前将他迎进去,“来便来,怎的还带东西。”

赵烨磊脸色苍白的笑了笑,“不过是一些药材罢了,我记得在县学那会儿你喜欢喝酒。还老拉我去县里的酒馆偷偷买了回来喝,只是我那时身体不好,也喝不了。今日就陪你喝几杯。”

张元礼眼神闪了闪,随即掩盖了情绪,“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亏你还记得,那好,今儿你可要陪我好好喝两杯!”

到了小厅中。有仆人上了茶,两人闲话几句。王沛雪便来了。

王沛雪袅袅娜娜走到他们身边,纤瘦的身材弱不禁风,但是面上却覆了一层面纱,她低着头,双眸楚楚。

赵烨磊见到她这个模样吓了一跳,就算已用面纱遮脸,可是面纱外的肌肤也都是可怖的红疹,有一些甚至还冒了头,有脓水流出来……

王沛雪瞧见赵烨磊不自觉皱眉,她悲哀的笑了一声,“阿磊哥哥,是阿雪不好,都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要出来吓人,你们慢慢聊,阿雪退下了。”

张元礼连忙拦阻,“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阿磊没有嫌弃你,何况,你的脸变成这样,又不是你的错!”

王沛雪一双杏眼顿时就溢满了水光,泪珠莹莹的在眼眶中打转,聂氏急忙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小妹,脸没好,可不能哭!”

王沛雪接过聂氏手中绢帕,坚强地用力点头,“四嫂,你放心,阿雪不哭,阿雪的脸一定会好的。”

聂氏心疼的将她拥进怀中。

赵烨磊瞧了频频皱眉,王沛雪脸上的红疹不是假的……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昨日他还天真的以为张元礼只不过是在骗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王沛雪低垂的双眼一喜,抬起时,已恢复了平静,她低声怯怯道,“那融阿雪回去打理一番,阿雪这个样子实是不敢见阿磊哥哥。”

张元礼挥手让她去了。

赵烨磊魂不守舍,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难道真是阿悠做的?不会的!”

张元礼冷哼了一声,“阿磊,我并不想破坏你们兄妹的感情,但是这件事陈悠做的的确过了些,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总之,我还是那句话,你多提防着些。知人知面不知心,最亲近之人又如何?”

张元礼的话句句戳赵烨磊心窝子,他喘息了一会儿,就闭目靠在椅子上,不愿多说了。

赵烨磊也由着他,只是吩咐小厮告诉厨房上菜。

王沛雪如期而至,不过脸上蒙着面纱,不好进食。

张元礼瞥了她一眼,“在你两个师兄面前,还遮掩着作甚,我们又怎会嫌你!”

王沛雪小心瞥了眼端着酒盏的赵烨磊,盈盈水眸好似在征得他的同意,赵烨磊朝着她挥手,王沛雪松了口气,转头面向聂氏,让聂氏帮忙将她的面纱取下。

露出整张脸王沛雪不敢抬头,好似怕她现在的模样吓到赵烨磊,她小心翼翼地夹了跟前的一盘炒豆芽,低着头慢慢吃着。

赵烨磊看到她整张脸果然全是这样的红点,一时间顿住,不多时,他才道出一句,“小师妹吃些别的菜吧!”

王沛雪因他的一句话,仰起小脸殷切看着他,只是那张脸上满是红疹,让人瞧了感觉浑身幕牛坏愣膊怀恕�

赵烨磊急忙低下头。

王沛雪失望之极,“对不起,阿磊哥哥,阿雪吓到你了……”

说完,王沛雪放下筷子,低落道:“元礼大哥,阿磊哥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还未及张元礼阻拦,王沛雪已与聂氏离开了。

赵烨磊心中塞塞的,他端起酒盏,猛地灌了一口,他酒量本就不好,就连清淡的梨花白,也是几杯便醉了。

张元礼坐在一边看他一杯又一杯的往口中灌酒,不阻拦,就由着他喝。

不多久,赵烨磊就已经扑倒在桌上,昏醉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捏着酒杯。

张元礼坐在一旁,一边饮着杯中酒一边看着赵烨磊,突然,他猛然灌下几杯,酒盏用力地落在桌上,发出闷响,他无声冷笑了两声,随即靠在椅上,以手抚额,回忆如潮水一样涌来,好似瞬间要将他淹没,也不知他这样维持了多久,直到张元礼觉得后背酸痛,才起身。

站在已完全喝醉的赵烨磊身边,他眼眸晦暗诡变,最后他又拿起了酒盏喝了起来,可是为何,入口的酒就像是白水一般,他怎么喝就是喝不醉呢!

张元礼带着人乘马车亲自将赵烨磊送回陈府。

看门的小厮进去通报,陈悠带人亲自出来接赵烨磊。

阿鱼与阿力合力将赵烨磊抬进了院中,陈悠瞧着赵烨磊的身影,不禁担忧。

赵烨磊因为身体原因,她一早便不让他沾酒,所以他的酒量很差,纯度稍稍高些的酒一杯下去就叫他熏熏然了,可他也知道自己是这样,所以平日里都饮酒有度,至今为止,陈悠还未见赵烨磊醉过酒。

等到赵烨磊的身影消失,陈悠这才转过头盯着张元礼,明亮的双眸带着探究。

“怎么,阿悠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悠并未回答他的话,她逼近了张元礼一步,两人之间只差两臂的距离,她眯了眯眼,危险道,“张元礼,你对阿磊哥哥都说了些什么?”

张元礼笑的温文尔雅,仿佛陈悠这时只是在与他聊今日天气如何,可吃过饭了云云。

“阿磊是我多年挚友兼同窗,我又会与他说什么,只是一些家常话而已,阿悠妹子想哪里去了。”

陈悠压根不信他,严肃道:“张元礼,不管你与阿磊哥哥说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撂下这句话,陈悠转身,便进了宅中,朱红大门在张元礼面前被关上。

张元礼还站在原地,他嘴角不屑地翘了翘,口中轻声喃喃,“不让我得逞吗?可惜,你再聪明,世上的许多事也由不得你!”

阿泉在一旁很气愤,“少爷,这陈家太嚣张了,竟敢这样无礼!”

张元礼瞥了他一眼,“咱们走吧!”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还在乎陈悠的态度作甚。

阿泉对着大门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急忙上马跟在马车身后,嘀咕道,“少爷人也太好了!”

得知赵烨磊在外头喝醉了,陶氏也急忙过来看赵烨磊,陈悠命香佩去煮了醒酒汤。

母女两坐在赵烨磊床边,陶氏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赵烨磊鲜少会沾酒,看着状况,还是喝了不少。

陈悠也不知其中具体的经过,只说是张元礼将赵烨磊送回来的。

陶氏又将赵烨磊的贴身小厮阿农寻来,谁知阿农今日并未与赵烨磊一同出门,一问之下,才知是赵烨磊不许阿农跟在身后。

这些就连陶氏都觉得蹊跷了。

昏睡中赵烨磊突然痛苦的叫喊着:“不是这样的,不是,你骗人!这些都是假的!”

☆、第263章 危机(一更)

第263章危机

陈悠原本担心的眸光变得锐利,如果赵烨磊突然的颓势真的是张元礼从中作梗,她定然不会饶恕他!

她看向床上的赵烨磊,就连昏醉时,满脸都是伤心颓然,陈悠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眼前的脆弱男子并不像她印象中就算是家破人亡寄人篱下,也坚强向上的阿磊哥哥了。陈悠强压下心中这种怪异的感觉,只要他与她还是一家人,她就永远站在他这边,他若是萎靡,那她就想办法帮他站起来!

对待家人,她一向是从不保留,维护到底,甚至是全意付出的!

不管他性格如何变,他都是她最亲的阿磊哥哥。

给赵烨磊喂了醒酒汤,让他在床上舒适地躺下,陈悠看着陶氏给赵烨磊擦完脸,“娘,我们出去吧,让阿磊哥哥好好休息。”

陶氏颔首,陈悠扶着陶氏贴心的给赵烨磊将门掩上。

直到此时,睡梦中赵烨磊才慢慢平静下来,陷入深眠。

春风拂过竹叶林,发出“沙沙”声响,细小的光束透过竹叶,在满是枯叶的林中打下斑斑光点。马蹄踩在竹林中,与林中声音相汇。

明明已是盛春,却叫人背后平白有些发凉。

跟随在秦长瑞身边的一个粗犷汉子名叫康安,是渭水一带有名贼匪,机缘巧合被秦长瑞收复,之后便一直在暗中听他命令。

康安猛勒缰绳。精壮的黑马一声嘶鸣,他如铜铃般的眼眸锐利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而后面容一片凝重。“老爷,有埋伏!”

秦长瑞闻言一惊,他紧张的四处看着,可是周围是偌大的竹林,只有“沙沙”竹叶摇摆的声音,别的根本都看不到。

康安立即浑身戒备,并且让手下赶紧警惕起来备战。之所以他会发现有危险,完全是因为他多年在刀尖上的经验。

秦长瑞也拔出了腰间长剑。他虽武术不精,但是最基本的他还是会些。

风中一道破入空气的尖锐之声,康安瞬间转向了一个方向,下一刻。手中长刀就横在了秦长瑞的胸前,“哐”一声清脆的声响,锋利的箭矢被康安挡落,掉在地上。

秦长瑞瞧着康安还横在自己心脏位置的长刀,他深深吸了口冷气,在最危险的一刻,他反而对周围的一切非常敏感,而且镇静的让人发毛,他并没有因为险些被刺杀而瘫软。而是猛地捏紧缰绳,冷静又沉声的吩咐道,“有埋伏。分两队,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走!快!大家保重!”

所有人动作迅猛,秦长瑞的声音成功地安抚了他们,其实这种被暗杀的情况,这些寇匪经历多次,只不过一时被搅乱阵脚而已。现下一个人出来让他们迅速的冷静下来,这些人也很快恢复了那份野性。

仅仅是瞬间的功夫。秦长瑞带的所有人身上都披上了一条与秦长瑞和康安一样的斗篷,他们围在两人身边转了一圈后,斗篷宽大,已然分不清彼此。

而后顷刻分成两队,朝着竹林不同的方向而去。

箭矢随即就如密雨般降临,可因是竹林,视野有限,射程也有限。

隐在暗中的不用惊诧看着这一幕,暗暗捶了捶身侧高大的竹子,这群人绝对经验十足,定然是江湖老手!

“追!”不用愤恨的吩咐道。

这时候秦东从另一处赶来,不用朝着他做了个手势,秦东会意带着一队人马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剩下的一队便交给了不用。

他们听命前来找寻,刚刚赶到竹山地界儿,竟有暗探前来汇报说是在他们之前已有一群人马往竹山去了,而后他们谨慎跟随,发现这群人也是冲着这个秘密来的!

秦东与不用布置埋伏在这竹林中,他们爷要想拿到那些东西,那这群人就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他们跟随秦征多年,做过的狠辣事儿多了去了,又怎会在乎这十多条人命!若是会心软,他们早死过千八百次了。

身后是紧密的追击,康安护着秦长瑞拐进了小路,可是竹山这里地势开阔,除了竹山脚下,还真没暂时可以躲避之处,离村镇起码还有半个时辰距离,康安心中一阵叫苦,他们这是惹上了哪个王八羔子的人了!

这刺杀手段,明显就是专业的!

秦长瑞奋力抽着马鞭,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记忆好似重叠。

那时他与妻子被追杀,也是这般枪林箭雨,他与陶氏共乘一骑,陶氏在他身后,他突感破空之声,情急之下,拧身将妻子护在身下,利箭穿透他的肩背,险些直命要害。

而后他终于带着妻子逃出追杀,但是他却重伤再身,失血过多,再难痊愈。

“老爷,小心!”康安长刀又挡下一枚箭矢,再这样下去,等马匹跑脱力了,他们也逃不了。

秦征手下各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又怎是秦长瑞带来的这些前身匪寇所能比,当他们逃到弥渡口的时候,两个小队都只剩下一半的人了……

秦长瑞已有些体力不济,与他同队的八人只剩下四人,其中还有一半受了伤,就连康安大腿上也挨了一箭。

这样下去,他们只有被俘的份儿!

秦长瑞即使是机智过人,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也拿不出好办法来。

他满面都是绝望,愤愤看了眼瓦蓝的天空,心中不甘道:难道今日他就要葬送贼手?

一刻多钟后,就连康安也为了保护他受了重伤,秦长瑞突然紧勒缰绳,就这般停了下来,身侧的射手方要拉弓。秦东冷着声吩咐道,“都停手,活捉!”

几乎是瞬间。秦长瑞便被包围。

此时想逃已不可能。

秦东慢马走到秦长瑞身边,出口的声音如锋利的刀刃,“你是谁?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出实情,我就饶你一命!”

秦东浓眉紧皱着,如果这些人是皇上亦或是皇家的人,那这件事世子爷真要衡量了,可是这些人看身手却又不像是皇家的。更像是没有组织的流寇。

秦长瑞翻身下马,他扶着身边因疼痛已快要昏迷却强撑着的康安。慢慢抬起了头。

他眼中的决然和血红让秦东猛然一怔,紧跟着就浑身一颤,不为什么,只因为这样的眼神与一个人太像了。这个人便是他们的主子秦征,秦东震惊的甚至都忘了去注意秦长瑞的相貌。

秦东想到,那一年,临近年节,他们在外行使任务,寒冬腊月在雪山深处行走,已断粮了几日,也找不到能够取暖的地方,秦征带着兄弟们差点被冻死。为了活命,秦征竟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喂他们喝他的血……他们在苦苦强撑。看不到一丁点儿希望的时候,秦征便是这样的眼神。当时他与不用就发誓,如果他们能活下来,就一辈子效忠世子爷,死也不足惜。

秦东的沉默和震撼,却让对面的秦长瑞不解起来。

他本已放弃挣扎。可这个时候他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不想死。家中还有幼女还稚儿,还有心爱的妻子,他又怎么可能舍得这个人世。

秦长瑞深吸一口气,回道,“华州陈永新,那些人都是我的人!”

秦长瑞心中如明镜,只要能够活下来,就算是将那一处让给这些人又何妨,只要这些人还能有一丝留情,他就有机会!

什么东西与命相比,都是黯淡的。

秦东因为他的回话,是更大的惊诧,这时他回过神,才仔细看清了秦长瑞的脸,不错,眼前人竟会是陈大姑娘的父亲!秦东瞪大了眼睛,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只是片刻,秦东脑中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下一刻,秦东就决定,不能马上处决眼前这个男子,他沉声吩咐:“都带走!”

手下瞬间将秦长瑞与康安押走。

如果不是这种特殊情况,秦东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一般他都是直接灭口,许许多多次,已让他锻炼出冷血,斩草不除根,往往的结局都是这些人会反咬你一口。秦东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手软的人,与秦东相比,不用就更加的心狠手辣。秦东有些庆幸,今日恰好是他这队追到了陈老爷,不然若是落在了不用手中,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秦长瑞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带着黑色面具的男子,他总觉得好似有些眼熟,但是看不见他的面容,他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用快马与秦东汇合,他眸中冷光一闪,道:“都解决了。”

秦东跟着就是背后一凉,嘟囔道:“你下手真够狠的,你知道这群人是谁吗?小心回去了,世子爷和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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