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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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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得到李阿婆的允许,陈悠连连点头,只要李阿婆能帮她,怎么着都行。

“阿婆,到了县城里,阿悠一定听话!”陈悠连忙保证。

李阿婆摸了摸她的小脸,与她约好了时辰,道:“好了,把那些猪草放在这里,快家去吧,都这么晚了。”

陈悠朝着李阿婆开心的一笑,看来李阿婆早就看穿了她的小计划了。

将一半的猪草寄放在李阿婆家里,陈悠才带着两个妹妹回家。

李阿婆拎了两困猪草到院中,不由地摇头,但愿明天阿悠的草药真能卖几个大钱。

这孩子固执又坚韧,要是她不答应她,她肯定会另想法子,到时候指不定要吃多少苦。

李阿婆长长的叹口气,回房里去和老伴商量了。

陈悠带着两个包子妹妹回到家中破败小院的时候,院内竟然黑灯瞎火的,什么人也没有。

陈悠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正在这时,竹林那边的前院突然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声。

陈悠一双眸子里霎时冰凉。

阿梅晃了晃大姐的手,“大姐,娘亲在哭。”

陈悠当然知道这哭声是吴氏的,可是又关她什么关系,吴氏眼中只有幼弟陈怀敏。

她们只不过是她眼中的赔钱货。

陈悠将猪草放在井边,又打了水给两个包子妹妹洗手洗脸,才淡淡道:“阿梅阿杏乖,那是大人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阿梅阿杏点头,大姐说的对,每次娘亲他们说话,都不喜欢别人插嘴。

洗完后,陈悠就带着阿梅和阿杏回屋中休息,没有吃的,她们必须要等吴氏回来。

一盏茶功夫后,陈悠就听到院外竹林中的脚步声和轻泣声。

吴氏迈步沉重,可能怀中还抱着陈怀敏。

“怀敏娘,以后别去前院要钱了……”陈永新的话里透着无奈。

“不要钱,不要钱,你要怀敏怎么活?他是我们家的独苗,难道你想要让怀敏去死?陈永新,你可只有这一个儿子!怎么能这么狠心!”

吴氏话说着说着音就变了,嘶哑中掺杂着绝望,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抱了孩子去前院要钱,却被妯娌排挤讽刺,又被婆婆陈王氏教训了一顿,压抑的怒火和不甘被丈夫一句话给逼了出来。

顿时再忍不住,就朝着丈夫大声发泄。

昨日,她说要将自己陪嫁的簪子拿去当了给怀敏看病,但是今儿中午一寻,竟然寻不到了!空空的旧旧的梳妆盒中什么也没有,她把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那只唯一的银钗子。

吴氏想到藏银钗子的地方只有自己和丈夫知道。

傍晚,陈永新刚从田间回来,她就歇斯底里的质问了,到最后,她才知道,那只她精心保存的银钗子竟然早被丈夫拿走,交给了婆婆陈王氏,给待嫁的小姑子陈秋月添了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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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赶县集



吴氏简直气疯了,婆婆陈王氏本来就掌握着家中中馈,他们三房困难,平日里不贴补着点也就算了,丈夫竟然还偷拿了自己的嫁妆贴补给小姑!

夫妻两之间的气氛似乎是沉寂了。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良久才听到陈永新疲惫又愧疚的声音:“孩儿他娘,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你要怨就怨我吧!秋月是我一手带大的,眼看着她就要说婆家了,我这个做哥哥怎么也不能不出一份力……”

吴氏被陈永新这个窝囊劲儿气笑了,她抱着陈怀敏冷笑了一声,“那你就用我的陪嫁贴补她?真是个好哥哥好夫君,你要给你亲妹子添妆,你怎么没本事自己去赚!”

一句话戳到了陈永新脊梁骨。

陈永新活到而立之年,自小跟着父亲哥哥只会种地,人又固执老实,哪里有那灵活的脑子和本事赚钱,要真有赚钱的法子,他们会连每月陈怀敏的药钱都要问爹娘要?

土里刨食,除了管一家温饱,交了税,余粮根本就没多少,指望这些卖钱,还不如农闲时去里正家里做工实在些。

丰年粮食贱卖,荒年粮食自家吃都不够,就更指望不上了。

陈永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僵硬,“你放心,怀敏的药钱我一定会想法子!”

“好!陈永新,我就等着你拿钱来给怀敏看病!”吴氏讥诮道。

夫妻两人闹的这番不愉快,吴氏迈着重步就进了堂屋,拐进了东屋里。

陈悠叮嘱两个小包子千万别惹陈永新夫妇不快,这时,两人心情都不好,最是不能撞枪口子。

阿梅阿杏在黑暗里点头。

陈永新来到西屋先朝着陈悠三姐妹这边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黑灯瞎火的,陈悠就是感觉陈永新看着他们姐妹的眼神很奇怪,陈悠下意识的用单薄的身子挡住两个妹妹。

陈永新高瘦的身影摸到灶台边,取了旧油灯点上。

阿梅的一声“爹”让陈永新的微弯的后背一僵,她们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陈永新沉沉地应了一声,快步的出了西屋。不一会儿,陈悠就听到了陈永新在堂屋“笃笃”叩着旱烟杆儿的声音。

吴氏好一会儿才从东屋出来,今晚吴氏给陈悠的小米更少了,粗粗只有一把,铺了粗陶碗的碗底。

吴氏并没有心思做饭,将小米给了陈悠后,就回了东屋。

还好,由于她们姐妹小心,夫妻两并没有把火气撒在三姐妹身上。陈悠做好了简陋的野菜粥,才轻声叫堂屋的陈永新。

先给两个妹妹盛了些,让她们坐在床边吃。

阿梅和阿杏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粗陶碗,蒸腾的热气熏在两个小包子瘦的削尖的脸上,一双大眼睛雾蒙蒙的和黑葡萄一样。陈悠看的欢喜,捏了两个小包子的脸颊。

一把小米熬了一锅野菜粥,满锅都是碧绿的野菜,根本看不到糯白的小米粒。陈悠即便是手艺再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做不出什么美味。

可是两个小包捧着碗开心的喝着,看着就像是吃满汉全席一样满足。

确实,两个小家伙可是两天没吃到一口热乎的了。

“好吃吗?”

陈悠摸着阿梅和阿杏的头,给她们擦掉嘴角沾到的一片小小的菜叶。

阿杏将粗陶碗中剩下的最后一口野菜粥喝掉,然后用力点头。

“大姐做的饭都好吃!”阿梅嘴巴比较甜,仰着头笑道。

陈悠因为两个小包子的动作心里暖暖的,笑着点了点两个小家伙的鼻尖。

即便是这样,陈悠也不敢给两个小包子再添一碗,吴氏心思细腻,若是被她发现,她们又要被饿肚子。陈悠自己盛了半碗粥喝了后,将灶台收拾妥当了,这才拖着疲惫了一天的身体爬上台子床。

吴氏没来西屋吃饭,而是陈永新端了送进了东屋。

今日在山头她几乎不歇的采着草药,又采了两天的猪草和野菜,这单薄身子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劳动量。头一挨着枕头,就完全不想动,眼皮也开始打架。但是她这个时候还不能睡,她要等着两个小包子睡着了后,去药田空间里将她白日采的草药简单处理了,再一一整理好后才能睡。

等陈悠做完这一切,已经子时了。望了一眼从破窗户外透进来的银白月光,陈悠撇撇嘴又咬咬牙,贼老天,有什么了不起,她偏要活的好好的给所有人看。

第二日,县集的日子,李陈庄要去赶集的人起的都很早,天不亮就能听到路边牛车的声音。

陈永新这日也起的特别早,陈悠本就浅眠,加上东屋陈怀敏又在咳嗽干嚎,她干脆也叫醒两个小包子。

陈悠和陈永新几乎是前后脚出门的。

吴氏每日一早就将她们姐妹撵出去,倒也没觉得陈悠的动作有什么奇怪。

加上吴氏因为银钗子一事,心情郁闷,就更没将注意力放在陈悠身上了。

陈悠一边拉着一个小包子的手,殷殷叮嘱,“阿梅阿杏,大姐今日与李阿婆去县里,你们留在李阿婆家里一定要听话,有什么能做的事情也尽量帮阿婆做了,知不知道?”陈悠有些挫败,她竟然连一句“大姐给你们带好吃的”都没法保证。

阿梅和阿杏虽然格外听大姐的话,但是她们并不是傻孩子,反而很早熟。

大姐做事从来没有瞒着她们,而且对她们很信任,阿梅知道大姐要去和李阿婆到县里卖草药,家中,爹娘根本不管她们的死活,大姐一人要照顾她们两人,大姐也很瘦,可总是将吃的留给她们。阿梅和阿杏其实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当即毫不犹豫的响亮答应着。

陈悠低头看到两个小家伙眼里信赖的眼神,嘴角也弯了起来。

来到李阿婆家门口,轻轻地叩了叩门,开门的是老周头。

老周头弯驼着背,一张晒的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一笑起来,细细密密的堆积在眼角和嘴角。

“阿悠啊,快进来,你阿婆在里面收拾呢!”

老周头的声音低哑却和蔼。

“阿公早!”陈悠带着两个小包子打招呼,李阿婆和老周头都是好人,李阿婆经常给她们姐妹留的糖饺子就是老周头在县城里带来的。

老周头和李阿婆在李陈庄的田地很少,但是老周头会编些竹筐竹篮,虽然手艺不是顶好,可是胜在这些竹筐竹篮耐用结实,农家可不就稀罕实用的东西嘛!

第011章 市井马蹄



陈悠拉着两个小包子进了小院,李阿婆已经迎出来了。

“都收拾好了吗?”李阿婆笑眯眯地问道。

“嗯,都收拾好了!”陈悠将竹篮中整齐的草药递给李阿婆看。

李阿婆赞许的点点头,“天不早了,赶早市的半夜就出发了,我们快些走吧!”

陈悠弯腰又唠叨的对两个妹妹说了几句,才跟着李阿婆出门。

这个时候,李陈庄的乡间小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借着蒙蒙亮的天光陈悠跟在李阿婆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李阿婆平日里是个急性子,难得逢县集会这么迟才出发,陈悠虽然早上什么也没吃,还空中肚子,却感到心口暖暖的。她明白,李阿婆为了她不让老陈头家的人瞧见,才故意这么迟出发的。

陈悠紧走两步赶上李阿婆。

“阿婆,林远县是什么样儿的,离咱村多远,县集是不是特别热闹?”

李阿婆笑着看了她一眼,陈悠难得露出来的天真让她瞧起来就像个观音坐下的小玉女,格外的可爱。

李阿婆在心里叹气,往常陈悠要带着两个比她还小的妹妹,不管做事还是说话都顾显老成,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李阿婆也是能说会道的人,当即给陈悠普及了林远县的知识。

林远县只是华州的一个偏远县,而华州隶属于庆阳府,庆阳府离首都建康城仅仅嵩州一州之隔。

大魏朝建国一百多年,正直鼎盛时期,当今天子励精图治,又开明晟睿,就连林远县这样的偏远小县城都能感受到皇恩浩荡。

陈悠听完李阿婆说的话,这才无奈的叹息,这个世界果然不是她生活的那个世界了,也不是历史长河中的任意一点。

也罢,不管是在哪里,既然有了从新来过的机会,陈悠都会认真的活下去。

边走边说,去县城枯燥的路途也显得鲜活起来。

一个时辰后,陈悠和李阿婆才到林远县的城门前。

小小的城池带着明显的刚刚修葺过的痕迹,今日县集,连城门口都是摆摊的小贩。

虽然卖的东西种类不多,可是到处都是采买的百姓,各种吆喝声钻进耳朵,陈悠第一次见到如此原汁原味的古市井,也惊奇地瞪大了双眼。

李阿婆瞧她好奇的到处乱看,笑着拉起她的手,“阿悠,这还只是城门口,里面更热闹哩!”

饶是陈悠是个不折不扣的现代人,也做了把“土包子进城”。

身边没有两个小包子,也没有那对渣娘渣爹,她心下放松,又是十岁孩子的身躯,也显露了一两分的真性情来。

一路上凡是能看的她都要看一遍,好些东西她都问了价钱就走,惹的小贩骂骂咧咧,可陈悠根本不管。

李阿婆也随她,只当是她在家中压抑久了,这般反常是发泄。

正当陈悠沉浸在了解大魏朝物价的喜悦中,人声鼎沸的狭窄街道却突然传来一阵急喝声。

这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急,可却清朗干脆,像是清透的水珠滴落在顽石上一般,清越又特别。要是用声控们的话说,妥妥的男神音啊!

陈悠也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男神音回过头,触眼就见到街道东头打头的一个骑马少年用力挥舞着手中马鞭,那棕色的高头骏马受了惊一样的在人群中狂奔。掀翻了无数小摊,践踏了无数货品。

少年俊朗的眉目狰狞,脸色有不正常的苍白,未束冠,一看就是个未成年。

清莲绒的披风飞舞着,里面是同色的锦缎长袍,看到这般铺张的打扮,陈悠脑中只浮现了四个字“纨绔子弟”。

为了避免被波及,李阿婆连忙拉着陈悠朝着街道边避去。

这群人来的突然,一时间热闹的街市瞬间杂乱无章,小贩们纷纷护住自己的货物朝着两边避开。

陈悠手中挎着破竹篮,被这推搡的一挤,竹篮就被隔开在人群外。眼看昨日一天的劳动成果就要“丧命”马蹄,陈悠哪里肯!用力推开贴着自己的人群,快步出去就要将竹篮拉到身边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陈悠心也砰砰的直跳。

李阿婆亲眼看着这一幕,吓坏了,大声在人群后喊着“阿悠!”。

终于,手够到了竹篮,陈悠几乎使尽了力气将竹篮拉到了身边,一抬头,陈悠就傻眼了。

世界好似刹那间静止,棕色骏马几乎是到了眼前,堪堪从自己的身侧擦过,然后一条暗红的马鞭朝着陈悠抽来。

陈悠下意识的背过身,将竹篮护在身前,结果结结实实的一鞭子就落在陈悠单薄的背脊上。

直将她抽的一个趔趄。

即便这是初春,身上穿的不是单衣,陈悠也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麻痛,一股积压在心底的愤怒瞬间涌上来。

陈悠忍着后背的疼痛立即回过头,咬牙切齿地盯着远去的骑马少年,一双眸子里要喷出火来!

卧槽,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似乎是被小小少女怨念又愤恨的目光看的发毛,骑马的富贵少年突然回头。原本还带着万分愧意的少年看到那个小女孩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心中本就不多的内疚完全散去。

他甚至还朝着少女皱了皱眉,给了冷淡的一瞥。

陈悠现在恨不得将这个无耻的骑马少年狠狠骂一顿,可是他早已经走远了,出了林远县城。

暗暗攥了攥拳头,陈悠阴暗的在心中诅咒:最好是一辈子也不见,不然,哪日犯到她手上,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场惊险随着肇事者的离开很快就平息下来,街道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李阿婆好似才从惊恐中回过神,快步过来,一把抱住陈悠,焦急道:“阿悠,后背可疼?”

陈悠嘶嘶吸了两口气,才勉强朝着李阿婆笑了笑,“阿婆,我没事,不疼,小伤,过两日就好了。”

刚刚那幕太惊险,李阿婆几乎要吓晕过去,要是那少年郎的马蹄再偏些,陈悠就丧命蹄下了。

“阿悠,你怎么这般胡来!草药没了可以再采,但是命没了,以后谁来照顾阿梅阿杏,阿婆又如何与你家人交代?”

第012章 孙大姑娘



李阿婆的声音严厉,可说着说着她也掉起眼泪来。

陈悠回头想想也明白刚才那种情况实在是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要一命呜呼了。

也不知道她刚刚哪里来的胆气,现在心里也是一阵空落,感到后怕。

抬手给李阿婆擦眼泪,陈悠立即道歉,“阿婆,您别难过,是阿悠的不对,阿悠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您看,阿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您面前?”

大街上的,人来人往,李阿婆也没再说什么,而且陈悠刚刚受了惊吓,也不是教训她的时候。

“好了,如果你再不听话,阿婆下次再也不带你来了。”

陈悠讨好的朝着李阿婆笑。

李阿婆叹了口气,接过她手中的竹篮拎着,另一手牵了她。

刚刚站起来,旁边就有路人打扮的大叔警告道:“小姑娘,今天算你命大,刚刚走过的这人听说是建康城的贵公子,和我们这种老百姓是云泥之别,要是惹了他,搭上一家子都不够赔的。相信大叔,下次要是见到这种人,还是绕道走吧!”说着那路人大叔就看向李阿婆手中的破竹篮,叹息一声,“能留得命,破些财又算得什么!”

陈悠咬咬唇,朝着这多话的路人大叔微笑着点点头,她看得出来,这人说这些话也是为了她好。

接下来陈悠老实了许多,亦步亦趋地跟在李阿婆身后,将看到的听到的记到心中。

陪着李阿婆来到孙记布庄,陈悠抬头看到柜台边上站着的是个穿着浅蓝印着碎花褙子的姑娘。

这姑娘圆脸杏眼,长发乌黑靓丽,瞧起来倒是分外可人。

“孙大姑娘啊!”李阿婆笑着打招呼,显然与这家布庄的人早已熟了。

孙大姑娘从账本前抬起头,“李阿婆,您来了,我爹早上就说今日逢集,您肯定会来送货的,我这还奇怪都这会儿了,您怎么还没来呢!”

“今天路上有事耽搁了会,还望孙大姑娘见谅!”

“李阿婆您说哪里的话,我们手头的绣品又不赶点儿的,就算您再晚些也没关系。”孙大姑娘说话落落大方,一个大姑娘开门做生意一点也不羞惧。

孙大姑娘从李阿婆手中接过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绣活。

她边利索的点着,边与李阿婆话家常,瞥眼看到站在李阿婆身后的陈悠正一脸好奇的打量她,咯咯的笑起来,“李阿婆,这是您亲戚家的孩子?除了瘦了些,倒是个好模子。”

李阿婆抿着唇笑默认了下来。

这其间,孙记布庄来了几个客人,孙大姑娘只好抱歉的对李阿婆赔罪一声,让她们在后堂坐会儿,她先去招呼客人了。

孙记布庄不大,里里外外都是孙大姑娘一个人照应。

不一会儿,孙大姑娘送走了客人,端了两盏茶来后堂,又拿出两块油纸包的绿豆糕往陈悠怀里塞,“李阿婆,劳你们费时等着了,喝口茶歇歇,我这就点完了。”

陈悠推拒着不肯收孙大姑娘给的点心,孙大姑娘嘴角一弯,“不是什么值钱的,拿着吃吧!”

陈悠望了李阿婆一眼,李阿婆笑着朝她点头,陈悠这才收了孙大姑娘的点心。

“孙老板呢?”李阿婆喝了口茶水问道。

这孙记布庄也算是孙家祖传下来的产业,只是到了孙大有这辈人丁凋零,在林远县长住的人都知道,孙大有年轻的时候发妻就患病离世,只留下了个独女孙颖。

奈何这孙大有长情,到了而立之年也未娶填房,后来女儿也大了,孙大有怕取了继室回来,女儿受屈,便更打消了再娶的想法,与女儿靠着这家布庄相依为命。

等再过个两年,孙大有想招个入赘的女婿,女儿不受苦,也能继承这份家业,绵延老孙家的香火。

“阿爹一早就去华州进货了,走水路,估摸着来回要两天呢!”孙大姑娘爽利的答道。

陈悠拿着两块绿豆糕却没吃,只是喝了口茶水。

入口有些涩嘴,是茶叶末泡的水,可尽管这样,陈悠也明白这是良好的待遇了。

在李陈庄,除了富余的人家,是没人喝茶叶的,一般都趁着春季柳树发芽的时候,采摘最嫩的小芽头,烘干留着泡水。

不过,这最简单的柳叶芽也是一位中药,可散热、祛湿、利尿。

陈悠一双灵动的眼时不时打量着孙大姑娘,突然,她的目光一闪,孙大姑娘一双白嫩的小手在她眼前掠过。

陈悠有些吃惊,如果她没看错,孙大姑娘右手圆润的指甲上那些暗褐色的斑斑点点正是甲癣。

抱着茶杯,陈悠陷入了沉思。

甲癣这种皮肤病简单说就是灰指甲,大多都是由真菌引起的。

这种病并不难治,只是格外的影响美观,特别还是在孙大姑娘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身上。

李阿婆撇头看到陈悠捧着茶杯,大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发呆,也没吃孙大姑娘给她的绿豆糕,以为她是方才被惊到了。

“阿悠,事情都过去了,晚上回去阿婆给你喊喊魂就没事了,啊,别多想。”李阿婆安慰道。

陈悠被李阿婆一句话说的回神,反应过来李阿婆说的话后,哭笑不得。

乡下的老办法,小孩子受惊了,魂魄不稳,晚上得拿着孩子的贴身物件儿,在黑夜里叫一叫孩子的乳名,固固魂儿。

李阿婆以为她是吓到了呢!

“阿婆,我好着呢!”

孙大姑娘很快点好了数,李阿婆拉着陈悠到了柜台前。

孙大娘子伸手过来,递给李阿婆三十个大钱。

“李阿婆,这是这回的钱。”

陈悠方才没瞧清楚,于是趁着孙大姑娘给钱的时候,刻意朝着她的手瞧。

这次看的清楚,陈悠确定这孙大姑娘患的就是甲癣。

孙大姑娘好似注意到陈悠不同的目光,立时窘迫的收回了手,掩藏在略长的袖口中。陈悠还注意到孙大姑娘做事的时候,总是刻意的去避开看她的右手手背,一般无必要的时候都是手心朝上,与人交谈时,也习惯于将手藏在袖中。

这是不自信的表现,说明孙大姑娘对手上的甲癣很是挫败。

有人说过,“手是人的第二张脸”,好好的一个美丽姑娘,一双白腻的小手上长了灰指甲,该是多让她自卑的事。

第013章 给自己比个中指



陈悠忍了忍,还是觉得开口提醒一句的好。

孙大姑娘是个好姑娘,她不忍看她为了身上的这点瑕疵自卑。

李阿婆接过了铜钱,小心放好,又将丝线和布料放入包裹中,正准备带着陈悠出孙记布庄。

陈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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