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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异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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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女眷和儿童安顿好,其他的就没有问题,我们在这儿严防死守,官军没有个一两千人也别想突进来,提到图志,我倒想请教刘公子一个问题……”,燕叔转过头来对我说。
“您讲……”
“我盗了一生的墓,其中不乏一些王公大员的寝陵,可一直都没碰到过这本奇书,敢问刘公子的图志是从哪里得到的”?
我楞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考虑了一小会儿,我才做了最终的决定:按我现在的人力和财力来说,还无法彻底地把努尔哈赤的寝宫探查个遍,况且在大鸦山还有鸦王的仆众和成群的巨鼠,再腾上几年,书不烂在里头也得被其他的盗墓贼盯上,与其自己掩藏着秘密不说,还不如和独孤璞几人分享。即使弄不到大头儿,他们随便分给我一个边角,恐怕也够我挥霍半辈子的了。打定注意,我开口答道:“既然咱们已经是同一根儿绳上的蚂蚱,晚辈也就不瞒大家了。这本书是从关东的不咸山中发现的,藏于一个庞大的密道中,我怀疑,这是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寝宫”。
这一番话字字掷地有声,连同燕叔在内,屋里的所有人都被惊得长大了嘴巴。
“既然是十分隐秘的密道,刘公子又是如何发现的呢?”,出于行业本能的敏感,燕叔追问起我来。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本是京城妙仁堂的小掌柜,为躲避八国联军入京而举家逃往关东。祖父逝世之后,家道中落,我就寻思找个什么办法去复兴祖业,在探查了当地的各种行业之后,我决定加入当地的抬参队伍”。
“哦,抬参,这个我听说过,的确是一个暴利的行业”,燕叔点了点头。
“之后我们进了大鸦山,把头在十年前留了棵二品叶灯台子小棒槌没舍得挖,这回打算把它抬回来。哪想到其中的一个伙计在干活的间隙偶然遇见一棵极品的四品叶小参,他违反了山规,得罪了当地的乌鸦头领鸦王。在鸦王的攻击下,队伍被冲散,我也被一匹怪马牵得掉下了山涧,那个伙计也跟我跑来。后来我们命好,发现了留在半山腰平台上的密道的入口,才得以进去”。
燕叔和独孤璞点了点头,不住的啧啧称奇。燕叔说道:“我之前一般都在长安等几个前朝古都活动,关东并没有去过,一是墓穴的数量并没有关里多;二是关东的墓穴几乎都是今朝先人所有,被专人看护,入侵的难度比较大。听你这么一说,这太祖的寝宫看似还真是没人知道,值得我等去关东一探,不知公子可否愿意为老夫带路?”,燕叔果然没有抑制住当行业的本能,一听说有洞有宝,眼睛便放起光来。
“带路没有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不瞒燕叔说,不咸山内有很多危险:洞外的鸦王和他的仆从就不是好对付的,洞内还有成了精的大耗子,上次那个背叛我们的伙计就是被耗子咬伤,鼠病的毒血已经流遍了全身,不是被鸦王致死,他也挺不了几天了,而且鸦王沾上了毒血也是元气大伤。咱们要真想进山,之前一定要想出对付鸦王和巨鼠的策略才行”。
燕叔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我有武功,又有三响儿连发的盒子炮傍身,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可刘公子你还有这小不死的要进山就必须有利器防身才行”。
“你就是把越王勾践的宝剑拿给我,我也抡不动了”,独孤璞苦笑这说。
“我说的‘利器’不是指刀剑,而是指枪”
“难道你想让我这快死的人,去从头学习如何瞄准射击?”,独孤璞还是摇头。
“非也非也,不用你拿枪,你只需要配合好,找机会给枪上弹夹,保证供给即可,剩下的全不用你操心”。
“给枪上弹夹?那盒子炮一枪一个子儿,想打光也不是那么快的,我就跟人家屁股后面去上弹夹?那也太废物了吧”,独孤璞忿忿地问道。
“我的妹夫呀,你整天研究你那几块儿破玉,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去年,丹麦国正式装备了一种新枪,这种新枪是一个炮兵上尉研究出来的,叫做‘麦德森轻机枪’,这种枪的威力巨大,每匣三十发子弹,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全射完,老虎猎豹这些畜生,一匣子就能给打成筛子。我的意思是,让刘公子学习射击,你和刘公子搭在一组,专心的给刘公子补充弹药,这难道也是大材小用么?”。
“哦……”,独孤璞闻听之后,平息了火气。
“但是,这枪是丹麦人制造的,咱单靠华莱士恐怕弄不来”,独孤璞又补充道。
“的确,丹麦和德国素来不睦,丹麦装备此枪也是为了提防着德国,所以华莱士是断然弄不来的,要弄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和独孤璞异口同声地问。
“靠他”,燕叔转头直视坐在我身边的含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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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出海
燕叔伸手一指坐在我身旁的含炯,我和独孤璞立马反应过来:原来燕叔是想借含炯的父亲 —— 即我的岳父老泰山方唯清的势力,去弄一把‘麦德森轻机枪’。独孤璞立即点头同意,我却有点儿犹豫不决:因为只要含炯一回家,我的行踪就会被方家人知道,祖父给我订下的婚约到现在仍然有效,假若方家人执意要我与方含琢成婚,我和静玉的事就算彻底告吹了 —— 四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是断然不会让静玉做我小妾的。我沉默不语,坐在石凳伤思前想后,有两株香的工夫也没做出决定来,眼前的含炯不能扔下不管,但方含琢我也实在不想娶回家门。
“此言怎讲?”,我不解的问。
我站在原地想了半天,道理的确如独孤璞所言,我便不再犹豫,和他一同回到正厅拍板决定。燕叔闻听结果当然很高兴,含炯听说能够回家见到爹娘也是乐的不行。燕叔命人收拾茶具,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地图摆在石桌上研究 —— 做他这一行的,地图必须要比观山先生还要精密才能在盗墓中有所斩获。众人围在桌子跟前,一齐就走水路还是陆路的问题开始讨论起来:水路关卡较少,相对安全一些,但是速度慢、路程远;陆路关卡多,我们又被通缉,相对危险,但是速度快、路程近。经过燕叔和独孤璞的权衡利弊,终于制订了最后方案:去时走水路,回来走陆路 ——大清国是一个内陆国家,水路稽查并不发达,加之陆路水路官员不和,相互推诿责任,就兵力部署和关卡重视程度而言,通缉令到达水军的速度肯定要远远迟于陆路;而云南一行往返需要花去近半年时间,等水路接到通缉令时,陆路又会因为通缉时间过长而疏于防范,此时再从陆路折回则容易了很多。听了燕叔的计划,我在心中不禁对他愈发崇拜。
大事商量已毕,燕叔给我们三人安顿了一间整洁的大屋,一夜无话,次日平明,燕叔和独孤璞首先遣下人照应女眷和小孩儿,回老家暂避风头。全家老小,连收拾带解释原因,折腾了一整天才完事儿。到了晚上,我们几个男人又聚在一起,大酒大肉地吃喝了一个晚上。第三天早晨,燕叔和独孤璞化了装,带了银票出外联系去云南的船只,我和含炯再家里等信儿。在家足足等了有半个多月,燕叔才回来接我们,让我们准备明天乔装改扮出发,由蓟县中转,再折回塘沽港口登船。我和含炯欣然同意,第二天燕叔给我们找了一些破烂的衣服穿上,用黑灰抹脸,又每人提了一只脏得不能再脏的打狗棒,扮作叫花子随燕叔启程。一路下来,我们每经过城门关卡都注意墙上张贴的告示,所幸的是京城以东的村镇并没有西边和南面戒严的速度快 —— 云南在京城的西南方,官军再怎么聪明也不能想到我们在陆路上是往东北跑。
扮做叫花子,虽然吃饭时比较恶心一些,但胜在通关过卡比较顺利,官军一看我们周身都是油渍也懒得伸手相拦,一路上虽然风餐露宿倒也过得安然。长话短说,十天之后我们由潘家园东郊赶到了塘沽的码头,燕叔带我们进了之前与独孤璞约好的店房会面。塘沽周围有很多黑店,燕叔带我们去的店房也是道上的人所开,见燕叔虽身着破衣但气宇轩昂也不敢小视,连忙把我们三人让进店房就住 —— 这就是素质之间的差别,越是没眼力的伙计,就越爱以貌取人,做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相;而精明的伙计,会察言观色,知道分辨人的气质见机行事。简短节说,独孤璞在外面给我们买来了三套新衣服,又差伙计烧水让我们洗了澡,我们三人如蚕蛹脱壳一般旧貌换新颜,在店房好吃好住养了几天精神,打赏了伙计直奔码头而来。
行过这条线路的人都知道,从塘沽到云南实在是太远了,绝大多数的船老板都不敢接这个买卖,究其原因:一是因为路程太远,年老的船老板身体支持不住,而年轻的又没有足够的长途经验;二是沿途海盗频繁出没,劫财杀人屡见不鲜。亏得独孤璞身上带的银票数目实在是诱人,足足花了两千两纹银才勉强雇到了一只陈旧的铁质客船。船老板是一位四十几岁的汉子,听独孤璞说他起初也是胆战心惊死不愿意,后来经过独孤璞的软磨硬泡,外加先支付到手的两千两银票,以及事后一千两纹银的红利才勉强答应出行。船老板的处境我能够理解,在生命和能使全家衣食无忧的钱财之间,那难以取舍的情绪是相当折磨人的。
燕叔以前下江南盗墓时没少走水路,深知航海之苦,除了海盗和礁石巨浪之外,在海上食物和药品的匮乏对全体船员的生命威胁可以说是致命的,所以燕叔在回去接我们时,就已派给了独孤璞很多采购任务,独孤璞首先购买了数十箱尚未成熟的苹果和蜜橘储于船舱内,以补充深海食物种类单一的缺陷;办妥之后他又在药房买了许多治疗伤风感冒跌打损伤的常用药物,全都放置于客船的保险之处,一行人在全部都安置就绪之后,在塘沽的码头踏上了远航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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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蜃楼
在登船之前,我们见到了船老板,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辫子盘在头顶,皮肤晒得黝黑黝黑,正光着膀子往船上运送淡水和鹌鹑。在海上,淡水是最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人可以七天不吃饭,但却不能两天不喝水。出海人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被活活渴死,而自己的身下就是碧波万丈、波涛汹涌的大海。
解决了吃、喝、住、药以及燃料的问题,燕叔最后又在裁缝铺给我们每个人做了一套棉衣服和一套棉被,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办妥后,我们四人一齐登上了客船开始渡海。面对着惊涛骇浪,第一次出海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晕船,我和独孤璞这两只旱鸭子更是吃透了苦,呕吐了足足有七八天,吃什么吐什么,最后连苦胆水都吐干净了才逐渐适应。过了适应期之后,每每遇到风和日丽的天气,燕叔就会给我们分派许多任务:含炯的眼睛好使,他负责在桅杆顶上的瞭望台上瞭望;我和独孤璞两人的身体虚弱,恢复的比较慢,不能做什么累活儿,但又闲肌难忍,燕叔就做了两支鱼杆,让我们在下边钓鱼。一旦钓到美味的大鱼,燕叔就会在甲板前端用铁锅给我们煮汤喝,假如哪天收成多吃不了,燕叔就把鱼从两边儿剖开,拿棉线把鱼穿好晾干存到以后食用。日子一天一天的逝去,小船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行了半个多月,虽然大家时常吃不好饭,但那几十只鹌鹑谁都没动,这小小的禽鸟就是茫茫大海上的渺茫希望,有了它们的存在,所有人的心里都觉得特别有底。
行到第二十七天的早上,含炯突然在桅杆顶上的小平台上兴奋地喊叫,说能看得见很多楼阁和行人,还有牛和马在地里耕田,我听了之后非常兴奋,问燕叔是不是已经到了蓬莱的地界,燕叔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对我说:“在海上确实可能看见楼阁的轮廓,但绝不会看见行人,也不会看见牛马在地里耕田”。我不解的说道:“那您的意思是说含炯在骗我们?抑或是他饿的眼花了,在胡言乱语?”,燕叔摇头道:“含炯这孩子肯定不能骗我们,他的眼睛也不会花,这些行人的确是他看到的,但不是发生在眼前的,而是一种幻像”。听了这些话,我那不安的本性再次被燕叔激发起来,之前我只听四爷说过,在不咸神山的林子里,在茂密的蒙蔽天眼的树林中,才会有麻达鬼让人产生幻觉的奇事,没想到在这苍茫开阔的大海中,也有如此奇妙之事。我连忙唤含炯下来,换我上去一睹这今古奇观。
站在高处,视野立马变得异常开阔,在远处,飘飘渺渺的,真的浮现出很多奇异的景象来,随着客船的航行和云彩光亮的明暗交替,忽而是矗立在天际的空中楼阁,忽而是赶集交易的市井小民,奇异的景致忽远忽近,交叠在一起,不禁使人浮想联翩。
“这叫‘海市蜃楼’”,燕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我的身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燕叔,您的轻功可真是一绝,冷不丁一说话,差点儿给我吓得从瞭望台上跳下去”,我打趣地说。
“老夫就仗着这一点儿本事过活,轻功不好,是无法在古墓中全身而退的”,燕叔倒不谦虚。
“我第一次出海,以前从来没听说过那个叫什么楼的东西,您要是没事儿,给我说说行么?我小时候在八大胡同,最爱听今古传奇的评书了”。
“八大胡同?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呦……”,燕叔坏笑地看着我。
“小侄我去那里只是听说书,可不像你们这些成年人,净干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燕叔,您实话实说,你卖完那些墓葬品之后,肯定少不了光顾那里吧”。
“好啦,好啦,你这个小嘴儿,够厉害的,咱先不说八大胡同的事儿了。我给你讲讲海市蜃楼的故事:传说这种景象是由蛟龙之属的‘蜃’经过吐气而成的,故得此名。宋代的沈括在《梦溪笔谈》中曾对它有详细的描述:‘登州海中,时有云气,如宫室、台观、城堞、人物、车马、冠盖,历历可见,谓之海市。或曰:‘蛟蜃之气所为’,疑不然也。欧阳文忠曾出使河朔,过高唐县,驿舍中夜有鬼神自空中过,车马人畜之声一一可辨,其说甚详,此不具纪。问本处父老,云:二十年前尝昼过县,亦历历见人物。土人亦谓之海市,与登州所见大略相类也’,按沈括的理解,他曾在登州亲见与今日你我目睹之物。虽然对于‘蜃’的存在抱有怀疑态度,但也无法找出更好的理由解释,加之六一居士欧阳修的亲历,他最后只能默认了‘蜃’的存在”。
“那按燕叔的理解,‘蜃’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呢?”
“我个人觉得,‘蜃’不一定存在:如果‘蜃’真是一种蛟龙,那么它就只能活动在海中,这也是‘海市蜃楼’名字的由来原因。如果每次的蜃楼都是在海上所观,我可能也就会从了沈括的默认意见,但小老儿我,却因为时常走动,而在大清国北边的荒漠里见到过同样的景象,所以我觉得,这可能只是老天爷对行路人的一种暗示,想传达一些消息。这些消息并不一定绝对是好的或坏的,有些可以鼓舞行人,使之克服眼前的困难继续前行;有些则会误导行人盲目地追求虚无缥缈的景致,让海上或沙漠增加几具无谓的枯骨。不管老天爷要告诉我们什么,反正有一点是无疑的,越靠近蓬莱,遇到‘海市蜃楼’的机会就越大”。
“这是为什么呢?”,我不解地问。
“因为蓬莱是座仙岛”,燕叔说完,身形一纵,从平台上飘然落到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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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往事
燕叔双脚一发力,身体由桅杆顶端的瞭望台飘然落到甲板上,声息皆无。我在心中暗暗感叹其轻功的造诣,转头继续观看眼前的若有若无的景致。慢慢地,海市的形状由高阁转为民居,又转为袅袅的炊烟,转为一家人五世同堂的喜乐景象 —— 我丝丝的怀乡情节被急剧放大,勾起了心中无限的思念。也不知家中的父母亲近况如何了?小二有没有把药店操持的好?四爷是否收到了我的飞鸽传书与静玉一起在家等待我的好消息……,我站在瞭望台上,两眼一闭,就像被流放的犯人一样,独自品味着淡淡的乡愁。
“虽然咱俩名字里都带一个‘燕’字,你也不能往我的钩上撞啊”,燕叔打趣地说。把鱼从钩上卸下,他又把钓钩甩进海里,悠然地用右手摸着鱼竿。这时我猛然发现,原来燕叔的钓钩是不放诱饵的,也就是说,之前他所钓的鱼都是依靠自身的感觉,直接用鱼钩穿透鱼的身体所钓的。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位世外高人来。
“没问题,不过要先把今天的鱼钓完,让大家填饱肚子才行”,燕叔继续地感受着鱼竿上传来的力道,辫子上的碎发随着海风上下地飘着。
大约一个半时辰过去,我和燕叔钓上了六七条鱼,燕叔满意地点点头,放下鱼竿和我一起卧在船后晒阳,给我讲述了他自己的故事。燕叔父母共有六子三女,燕叔排行第二,由于家境不好,父亲又肺痨早逝,他小小年纪便和大哥背上了养活全家的责任,后来大哥跟人去山里开矿挖金沙,不到一年就被落石击中葬送了性命。从此一家人的吃穿活计就全落在他的肩上,他从小身体虚弱,只能勉强被当作半拉子干苦力,收入极其微薄,又屡屡被人辞掉。后来丐帮的长老看他机灵,便收留了他,在长老的威逼和唆使下,他开始和其他孩子趁天黑偷偷掘人坟墓,一些陪葬的首饰补贴家用。那时天下不太平,丐帮内部也有不少矛盾,有一次在行动中,他不幸被其他长老告了密,被坟墓的主人抓去差点儿打得半死,还被送到官府、关在木笼里游街示众。奇耻大辱之后,他便从此发誓,一定要苦学武艺和盗墓的本领,把盗墓行业发扬光大,让那些大骂过他的人,瞧不起他的人对他另眼相看。之后,他就常在潘家园附近厮混,学习古玩的辨别技巧。那个时候潘家园还没像现在这样兴旺,名字还叫潘家窑,后来古玩产业大了,嫌“窑”字难听,才改为潘家园。
他在潘家窑给人对缝插针,干了好几年,逐渐积累了很多古玩方面的知识,也攒了一笔可观的积蓄。他的三弟四弟也都成长起来,从他手中接下了养家的重担。燕叔从积蓄里拿出一多半留给母亲养家,剩下的一小半自己存起生活。再后来,燕叔逐渐成了潘家园小有名气的人物,同时也引起了一个老盗墓贼的注意。这个老贼爱惜燕叔过人的天赋和善良的品性,收燕叔为关门弟子,把一生所学的武艺和盗墓经验倾囊相授,过了六年多一点儿的时间,燕叔就出徒了,跟随着老盗墓贼跑遍了大江南北,侵入了数十座王公大员的古墓,掘取财宝无数。燕叔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心肠好,容不得受苦人遭灾受难,便给自己订下了一个规矩:以后每次的财宝,要把十之八九济给穷人,十之一二剩个自己。久而久之,在江湖上便混出了名号,道上人都尊称他为“盗墓侠”。
同治十年的时候,燕叔的师父偶然在黑道上听说,在金陵西南四十里的郊外有一座隐秘的古墓,墓主非是旁人,正是宋朝最大的贪官佞臣秦桧。燕叔和师父得知以后都想去盗洞,一则里面肯定有很多金银财宝,取出之后可以接济千万的难民;二则两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个诛杀岳飞的小人究竟是如何的模样,如果情况允许,两人还想把秦桧的尸体弄出来鞭尸,以慰岳元帅亡灵。师徒俩打定主意,就从北京潘家园一路风餐露宿赶到金陵,经过师父的一番探查确定了附近的确为风水宝地,极可能有王公大员的墓穴。于是他俩昼伏夜出,连续在墓穴周围挖了半个多月才打通了进入墓室的通道。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只是一个衣冠冢,并没有秦桧的本尊。趁着黑夜,师徒俩席卷了墓内所有值钱的器物就想出墓,没想到却引发了墓中的机关,师父躲闪不及,被暗箭射成了筛子,燕叔依靠敏捷的身手逃过一劫,燕叔悲痛之极,细心研究了三四天才从墓地里抢回师父的尸体,尸体出墓的时候都已经腐烂发臭,燕叔非常孝敬,给师父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椁和墓地埋葬在金陵郊外的一块风水地里。
之后燕叔只身回到潘家园,从此以后便开始单独行动,他跑过沙漠,踏过楼兰,下过苏杭,上过新疆。靠着过人的身手和智慧频繁的盗墓,交际圈越来越大,直至后来结识了在德国郁郁不得志的华莱士和在潘家园玉器界傲视群雄的高手独孤璞,后来几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燕叔便把自己的二妹嫁给了独孤璞,变成了独孤璞的大舅哥。
听完燕叔的讲述,我不禁对他惊险的生活非常向往起来,觉得自己之前所遇到的那点奇闻怪事,在燕叔面前简直就渺小到不值得一提的程度。燕叔的话再次激发起我血液中爱冒险的本性,我之前唯利是图的观念被一点点的蚕食淡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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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蓬莱
又继续向前航行了两三天,船老板的脸上终于显露出兴奋的表情。他把燕叔招呼到掌舵室,两人对照着航海图纸研究了足有半个时辰,终于达成共识:客船现在所处的位置,离蓬莱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燕叔出了船屋,把这个激动的消息公布下去,众人闻听无不欢呼雀跃,燕叔一高兴也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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