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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异志-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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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斗鸡(一)
经过我在方唯清面前的一番油嘴滑舌,老爷子终于答应我跟着燕叔帮忙了,不过原则有一:不准下墓,我表面上满口应允,但在心中想道:难道到了大野外你还能管的了我这两条腿么?
李文昌手搭凉棚指向前方说道:“老英雄,前面就是苗寨,而且还是花苗。您混过大江南北,应该知道云南的苗族土著都是用毒解毒的高手,而这花苗是族内的佼佼者”
“没错,花苗的族人无一不是使毒的行家,而且村内还有几个年轻人下过南洋,把他们降头术带了回来,我为了能给你寻得一个得力的助手,早在几天之前就通知了村中的男女老幼,告诉他们今天中午将于麦场举行比赛,谁要是摘得了桂冠,我便出纹银三百两来赏他”
“战争年月,十两银子就能养家一年,三百两纹银够一个五口之家生活三十年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愿这三百两银子能够引出苗寨的高手来”
李文昌一拨马头,带着我们从高坡俯冲而下,不消半个时辰,我们几人全都来到村东头的麦场地里。那里早有的人在守候了,走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胖喽啰兵,看样子应该是个小头目,眼见到李文昌放马过来,他一躬扫地道:“总兵官,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您发话了”。
“嗯”,李文昌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在前面带路,把邓老前辈几人带到看台上,我去到底下瞧瞧,看这苗寨里到底来了有多少人”
“禀总兵官,这村落共有人家四十九户,人数三百三十人,这次除了十几个老弱病残的不能出屋之外,其余的都来了”,胖喽啰兵一板一眼的回道。
“那有多少人报名参赛呢”
“大约有六十人”
“人数倒是不少,不过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逐一考察。邓老爷子,招上来的人终究是你的帮手,这遴选的尺度还是由你来把握吧”
“既然李老弟如此抬爱,我也就不推辞了,老夫初选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文房四宝一套,大公鸡三十只”
“公鸡?”,李文昌不解的问。
“对,公鸡”,燕叔稳稳地回答。
“你们照老英雄的话去做,进村里抓鸡去”,李文昌朝喽啰们一挥手。
喽啰们刚要动身,李文昌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来,补充了一句:“记得付乡亲们钱”
喽啰们领命下去抓鸡暂且不提,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麦子场里尘土喧嚣,全都是鸡鸣之声。村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开始七嘴八舌地胡乱议论。燕叔站在高处,清了清嗓子朝下面喊道:“乡亲们,想必事情的经过,李总兵的人早和大家交代过了,现在满清政府被外国人逼得气数已尽,我们大家伙儿要是想过上好日子,就不能再受清朝人的统治了,我们必须要起义,要暴动,要革了清朝皇帝老子的命。起义暴动要花钱,这钱从哪儿弄去呢?我们不能像以前的官兵只朝老百姓伸手要,我们要另想办法,云南在两百年前出了一个平西王吴三桂,这个狗贼没少了鱼肉我们云南的老百姓,今天我们就要掘了他这个龟孙子的坟墓,把他的墓葬品全都掘出来。如果这事儿真的得手了,我敢拍着胸脯子和大伙儿保证,以后你们顿顿有肉吃,顿顿有酒喝……”
说到这儿,人群中有一个老头儿接过话说道:“吴三桂的墓哪是说想盗就能盗得了的?”
“正是这样我们才更需要乡亲们的支持”,李文昌替过燕叔答道。“不瞒大家说,刚才和大伙说话的老者就是关内出了名的盗墓大侠邓宠邓老英雄,如果要论纯粹的盗墓技能,可以说全天下人都找不出一个超过他的,不过云南的陵墓大家伙都知道,除了西洋八宝转心螺丝之外还有不老少的毒。说到毒来,我们是不折不扣的外行,苗寨的众兄弟们却是内行,所以我们今天摆擂的目的,就是从众多的报名者遴选出一名最厉害的与邓老同行”
这话刚一说完,原来报名的六十多人里顿时走了近四十个人。
“谁要是被选上的话,我当场就赏给他纹银三百两,如果能够帮助邓老平安出来,我再赏他三百两”
这话刚一说完,剩下的二十多人顿时又变成了四十个人。
“抓二十只公鸡来”,燕叔吩咐喽啰兵道。
不一会儿,喽啰兵从鸡笼子里面挑了二十只最为强壮的公鸡赶到麦场子中间。
“众位参赛的乡亲们听清楚了,我现在公布第一轮比赛的规则,所有人先到我这里抽签,抽到画圈儿的请站到鸡的北面,抽到画叉的请站到鸡的南侧”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四十个人被分成了两边儿分列南北两侧,中间的沟里搁着二十只公鸡。
“我继续说咱的比赛规则,我把所有人分成了两部分,目的就是试试你们施毒和解毒的本领,一会儿站在北面的参赛者负责下蛊,不过你们可听好了,只能迷乱公鸡,使之尽量失去走路和抵抗的本能,不许弄死,北边儿的乡亲们听好了么?”
“听明白了”,北面的人一齐答道。
“南边的乡亲们,想必我不说出后面的规则你们也能猜到,你们要解掉公鸡身上的蛊毒,使之恢复原来走路的本领,第一轮比赛的时间为半个时辰,准备时间为一个时辰,现在你们可以配制蛊毒和解药,一个时辰之后我们重新回到这里来较量,比输的人直接淘汰,赢的人进入下一轮,南面的乡亲们,你们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南边的众人也一齐回答道。
南北两面的花苗族人在燕叔的一声吩咐之下纷纷散开,利用这段时间去筹备比赛。李文昌趁机凑了过来,挑起大拇指说道:“高!老英雄您实在是高,小弟我对你的安排心服口服,只是一事我不甚明白,为什么施毒的人不许把公鸡毒死,而要给它们留一口气儿呢?”
“李老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你领兵打过仗,应该明白:致人一死很容易,但要是想把对方****于股掌之间就很难了 —— 同样的,毒死一只公鸡连你我都能,但既能让它失去知觉又要保住性命就不容易了,这其中的深浅和尺寸的拿捏正是我要考察他们的”
李文昌听后继续点头称赞。时间过的飞快,不一会南北两侧的村民就全都回来了,再看他们的手上,捧坛子的,端二大碗的,甚至抱着花盆儿来的全都有,随着燕叔的一声令下,北边的二十个人纷纷开始行动:喷药的,灌粉的,按着脖子往里倒土面子的全都有,这下沟里的鸡子们可全遭了殃,刚才活蹦乱跳的二十只公鸡里面至少有五六只,吭都没有吭一声就倒下断气了,燕叔看见无奈地摇摇头:“毒啊!我看这几个人不像研究蛊毒的,反倒像开砒霜店和棺材铺的”,我和独孤璞闻听后捧腹大笑,底下的喽啰兵得令确认了毒死公鸡的几个人,将他们从场上罚了出去。
其余的十四五只公鸡目光开始逐渐涣散,身子也慢慢摇晃起来,都不知要怎样迈步走路了,呆了一会儿又有三四只公鸡没捱的过去,也随着前面的冤魂一同到阎罗王那里报道去了。小半个时辰过后,沟里还有十一只活鸡能勉强喘气儿。
“好!”,燕叔点了点头,“现在到了解毒的时间,北边的施毒者请你们尽快的退下,南边儿的解毒人做好准备,半个时辰之内,必须要解掉公鸡身上的蛊毒,使之恢复原装,否则你们将被直接淘汰掉”
一声令下,十一名参赛者全都跳到沟里去给自己的公鸡解毒:灌药的,念咒的,把公鸡脑袋朝下拍打肚子使之呕吐的,能想到的招式全都被他们用上了。燕叔和独孤璞不断地在看台上朝下面比比划划,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再看沟里的情况:有三只公鸡本来中的是慢性毒素,这不解毒还好,一解毒被人一顿折腾反而提早去了极乐世界;其余的两只经过解毒病情倒没有加重,但蛊毒也未能被解除,全都被药死,其中一只断气之后嘴里钻出了五六条黑蜈蚣,另一只肠子和肚子全都被撑破了,里面全都是素得像缎子一样的蝇蛆。除了以上死掉的五只外 ,剩下的六只均得到了良好的救治,恢复了大公鸡本来的神采,此刻他们正怒目而视,想要决出个雌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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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斗鸡(二)
眼见沟里的参赛者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把他们压箱底的绝技全都展现出来,围观的群众喝采声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李文昌把嘴一撇:“怎么着?我就说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平时这帮村民们为了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会下蛊,全都伪装得和没事儿人似的,在重金的引诱之下,不也全都露了相不是?”
我闻听了燕叔的话后十分不解,便问道:“燕叔,这蛊术是苗家代代相传的绝技,就像是中原人父传及子的武术一般,我不明白了,他们既然连学都肯学,为何要极力掩饰自己的能力呢?”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下蛊还有这样多的讲究”,我和独孤璞一起咋舌道。
“刚才你们都看到了,有两只公鸡死于蚰蜒蛊和蝇蛆蛊,都是被撑爆了肚皮而死的,死状及其可怖,也一下就能看出来是中蛊而亡的。其实蛊术之妙并不在于能够快速致死对手,顶级的蛊术师一般都是在生活中受到了极大的不公,在心中埋伏了大量的怨恨才研习蛊术的,他们不会让仇家那么简单的就送命的,他们要享受将之****于股掌之间的快意,他们要将以前失去的十倍百倍的讨回来,而且玩腻了杀掉对手之后,不能留下一丝的痕迹,这才是顶级的蛊术师所追求的呢,刚才的蚰蜒蛊和蝇蛆蛊的确是不错,但都不算什么高级的法术,稍微上一点档次的,要数蛇蛊和金蚕蛊”
“何谓蛇蛊?何谓金蚕蛊呢?”,燕叔的一番话把独孤璞的兴致彻底勾了起来。
“妹夫,第一轮比赛胜负已分,待我把第二轮的规则公布以后,我再来和你们将这蛇蛊和金蚕蛊,你看怎样?”
“嗯,还是正事儿为先,你先去吧,我和知焉在这里候着你”
燕叔迈步重新登上看台的制高点,朗声向下喊道:“刚才众位的表演的确是精彩纷呈,晋级的十位选手,为了表彰你们,我给你们每人发十两银子;没有晋级的也不要灰心丧气,你们每人也有五两。我之所以这么做,其原因,是知道在苗寨的风俗当中,会下蛊放毒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其实大家都是苗人,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和气气的解决呢?生了病也不一定就是邻里下的毒手啊,这样胡乱的怀疑下去只能让苗族陷于内斗之中,就像现在的大清朝一样,最后落一个民不聊生的结局,希望大家收了银子之后,能够好好安生,能做买卖的拿它做个本钱,不能做买卖的留着当一个过河钱,以后再有什么病可千万不要在疑神疑鬼了,去找郎中才是正道!”
燕叔的一番话,在苗寨族众中博得了阵阵掌声,凡是参加了比赛的苗人,不分胜败,均从李文昌的账房里领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除了第一轮被淘汰的二十个人之外,场上还站着二十个优胜者,此刻他们正抻着脖子等着燕叔发话。
“下面我们开始第二轮比赛,一会儿所有人重新抽签分为两组,抽到圆圈儿的人和抽到红叉的人仍然互相对位,这次我们考的不是施毒和解毒,而是各位操纵精神的能力,你们要让自己的公鸡尽量亢奋,让对方的公鸡尽量低迷,半个时辰准备,半个时辰缠斗,一个时辰过后,我要一个输赢的结果。不过有一点是我是要强调的,你的手只能去碰自己的公鸡,任何触摸对手公鸡的行为全都被视为违规,这样的选手将会被直接罚下”
燕叔的一番话说完,场上剩下的二十个人立即抽签分为两组,燕叔见选手们全都行动起来,有踱回看台的椅子旁,李文昌又凑了过来:“老英雄,我不懂了,你这回又是考的他们什么呢?”
燕叔一笑说道:“李老弟,你没下过墓里,你不知道。陵墓生前的主人为了防止有人进去盗洞,常在里面放置毒虫毒气等埋伏,一般小官或富商的陵墓里面只是放置一些活物镇场,而王公贵族的大墓里不仅要安置活物在里面守护,还要种植一些只能在地下生长的毒树毒草,这些花草通常能够散发出沁人的香气,使队伍人心涣散,甚至自相残杀,比起那些容易绕过和杀死的毒虫,毒气才是我们最要防范的。方才我考他们施毒解毒的本领只是一个基本功,现在考的才是真才实学的功夫。如果现在连公鸡的喜怒都控制不住,那么关键的时候又怎么能控制住人的情绪呢,你说是不是?”
“的确,的确……”,李文昌佩服的不住点头,“不过这就属于妖术的范围了吧”
“这还尚且不属于妖术,只是一种相对高级的精神控制,利用药物或者意志力去刺激自己一方保持兴奋,同时去干扰敌方的士气……”
“大哥,您刚才不是说待公布了第二轮的规则,就要回来和我来说蛇蛊和金蚕蛊的奥妙么?”,独孤璞在座位早已等得不甚耐烦,不住的催促起燕叔来。
“独孤老前辈……”,我接过了话茬,“以前我在八大胡同听书的时候曾了解过蛇蛊的一些制法和功效,您若不嫌弃,小侄先和你说说如何?”,我本来就喜欢炫耀,现在好容易赶上了一个机会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那也好,知焉就和我先说说吧”,独孤璞应道。
“‘蛇蛊’又叫‘种蛇’,顾名思义,就是把蛇卵像种子一样的播在人的肚中,待幼蛇成熟发育之日就是受蛊人开膛破腹之时,这种蛊毒极其隐蔽,只要能将蛇卵混进外人的饭碗或茶壶之中就行,非常不易被人发觉,这种蛊毒又是极其阴损的,小蛇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慢慢的吸食受蛊人的鲜血以补充自身,就像舔食棒槌的根须一样,待其长到有牙之时,再把人的脾胃吃掉,中了蛇蛊的人,会肝胃俱损,痛不欲生,只招呼自己的肚子疼,却不知其中的门道。待小蛇把重要的脏器吃完,人就会七孔流血地死去,这时候小蛇还对死尸恋恋不舍,往往等到尸体入殓埋于地下之后一两个月尸体完全腐烂之后才从眼中脑顶蹿出,其手法是相当阴毒的,燕叔,您看我说得对不对?”
“大体上是正确的”,燕叔听完点了点头,“不过说书的也是口耳相传,短不了以讹传讹,其中的一些细节,恐怕他们是无法得知的”
“哦?”,听了燕叔的话,我们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从麦场地里转了过来。
“首先制蛇蛊的毒蛇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到的,其种类最好为‘吹风蛇’或‘金环蛇’其中的一种,这两种蛇身上带有的毒性可谓是天下无二,关里人常喜欢用‘七步断肠’来形容一种毒的烈性,吹风蛇或金环蛇这两种蛇的毒性则比‘七步断肠散’更加骇人听闻,成年的金环蛇能让人五步断肠,吹风蛇王能让人三步断肠,甚至人赶在下风口的时候,逢到毒蛇吐信的时候,都能将人毒倒,所以抓蛇之人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才能获得毒源”
“那下蛊之人可以向山民及猎人们去买呀,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抓呢”,独孤璞不解的问道。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毒源的确可以去和猎户去买,不过毒蛇必须是阴历五月初五抓到的才算,五月初五是端午节,是屈原投江的日子,这一天据说天庭悲泣,日月晦暗,山川中最容易冒出一些由哀怨而滋生的毒虫山怪,山民们一般把阴历五月称为‘恶月’,初五称作‘恶日’,在很多地方,这天出生的孩子都要淹在水缸里溺死的,所以一般的猎户在这一天都要足不出户,在家祭祀神灵,保佑自己在之后的一年能够平安而归,谁要是敢在端午节出去捕蛇,谁就是对天庭的大不敬,猎户的祖师爷伏羲大神就不会再保佑你了。综上所述,如果不是缺钱缺到疯了,普通的猎户断然是不会选择端午节出猎的,所以购买毒源也难以实现,下蛊人唯有自己进山捕蛇才行”
众人在闻听燕叔的一番话之后不禁慨叹蛇蛊的难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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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斗鸡(三)
燕叔见我们目瞪口呆的模样笑了笑,接着说道:“刚才我讲的是毒源,其实即使弄到了毒源也刚成功了一半儿,为什么这样说呢?你捉到的必须是母蛇才能控出蛇卵来,公蛇就没有用了 —— 吹风蛇的雌雄很难辨,只有用手将蛇尾往上两指的处的蛇皮向上拨,才能看到里面是否藏着交尾的器物来,要是有,就是公蛇,没有则是母蛇,这一步在猎户中称做‘摸丸子’。要想制出蛇蛊,自始至终都要让蛇活着,万万不能让蛇死掉。蛇对其私处的感觉异常灵敏,一旦被外物触到将会暴怒,生出一股特大的蛮力来,以至于很多制蛇蛊的人都死于‘摸丸子’这一步。
“如此看来,这蛇蛊的确是阴险恶毒之极,看来以后我治理辖下时也要施予仁政了”,李文昌说话的语气都开始发虚,看来是被这蛇蛊吓得不轻。
正说到这儿,底下的麦场地里参赛者的准备活动已经做完,剩下的二十个人被分为十组互相对位,两方公鸡在主人的调理之下,毛已支楞的老高,正狂乱地等着进攻的号令。
“老英雄,可以开始了么?”,李文昌问道。
“如果全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第二场角逐现在开始”,李文昌在看台上朗声说道,随着底下铜锣一响,两方的参赛者全都撒开手里的绳子,再看麦场中间的垄沟里,公鸡们全都像吃了药的蛮牛一样冲向了对方又抓又啄,这时两旁的参赛者开始发力,全都盘腿坐在垄沟的两侧闭目念咒,一方面,是为了给自己公鸡加劲儿,另一方面,是为了迷惑对方。这一念咒骚扰不要紧,有几个参赛者的意志力不够,管不住自己的公鸡,一个不留神自己的鸡竟蹿到其他组里去交战,刚才井井有条的单打瞬间之后变为了大混战,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闻见此景,围观的老百姓全都乐得蹦高高,股掌称快,但燕叔在看台上却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底下一乱,施术者谁高谁低就很难看得出来了。
不一会儿,公鸡们耗光了体力,全都消停下来,底下的乱局也能逐渐看出一丝端倪:场上最终还剩下三只公鸡,看样子此时它们全都累得难以应战,即使他们的主人在后面不断地念咒施术。正在这时,从村口方向跑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他们拨开人群,仿佛在气喘吁吁地向旁人打听着什么。少顷,他们又气喘吁吁地赶到我们的看台底下,我手搭凉棚向下观瞧:来者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妇女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妇女梳着苗族典型的‘妈妈头’,一头长发高高地盘在头上,梳成了云朵一样的波浪形状,在头发挽扣的地方横竖地穿插着几根竹钗,****穿着苗族传统的彩色服装,看模样倒是平淡无奇,应该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妇女;在她旁边站着的姑娘长着一副娃娃般的小脸,一条花色的围巾绕过头缠绕了五六圈儿扎于脑后,头巾的底下每隔着一指宽的地方就顺下来一条细细的发辫来,发辫由后向前开始越来越短,到了额头的时候突然由发辫变为一绺齐眉的刘海,看上去就像是一片菊花瓣绕在花托之上,使得整个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菊花,显得分外的天真纯洁、活泼可爱。燕叔见两人奔向看台而来,忙从看台的椅子上下来朝那妇女说道:“大妹子,看你慌慌张张的,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那妇女停下来,把燕叔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可以看得出,她肯定是久在家中不常与人接触,冷不丁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显得有些怯场,支吾了大半天,脸憋得通红也没崩出一句话来。旁边的姑娘实在忍不住了,推了妇女一下:“娘,你要是说不出来,就让我说”,女人点了点头,终于冒出一句:“成……,梦蓉,那就由你来说吧”。
女孩向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打量看台里的众人,说道:“敢问这里谁是说话算数的?”
燕叔转头瞅了李文昌一眼,李文昌赶紧摆了摆手,转过身一指燕叔说道:“姑娘,这里说话算数的就数他了,有什么事情你就和他说”
“我要和您单独谈谈”,女孩年纪虽然不大,但眼中却透出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来。
“现在……?恐怕不行,你也看见了,麦场地里的比赛还未结束,总要决出个一二三名,只有最终的结果出来,我才能够和你单独说话”
“你们这个比赛,不是要找最能下毒和最能解毒的人么?”,女孩问道。
“没错,丫头,难道你认识这样的人”
“要是把所有人都打败了是不是有银子可拿?”,这姑娘没有回答燕叔的问题,反倒继续发问。
“对,赢了就有三百两,如果能帮我们从墓地里全身而退,还有三百两”
姑娘把头转向一边,两只水汪汪的大眼望着妇人问道:“娘,三百两银子是多少?”
“三百两……”,妇女也一时难以答出具体的描述来,想了片刻之后,她做了一个笼统的概括:“三百两不仅能把你爹的病治好,还能让咱们家有大竹楼住,天天有肉吃,你哥也能娶上媳妇了”,妇人答道。
“娘,那你就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好了”,这姑娘把脸从妇女一边扭过来直视着燕叔说道:“老伯,我要参加这个比赛,可以么?”
“你……?”,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对,我”,姑娘理直气壮地说。
这时候站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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