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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宅斗手札-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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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屑。“都出去吧,别扰了王爷好眠。”她从床上坐起来,衣履颇是单薄,她瞧了呼吸均匀的陶越轩一眼,便轻声说道。霍二姐跟小惠犹有些不愿出去,怎奈几个丫头屈膝之后都转了身,两个人也只好跟着众人走了。在外头替夫人梳妆打扮,因为夫人下了令不让吵着王爷,房里遂寂静的仿佛针落地也听得到似的。到了正厅,季侧妃自然是先问了一句怎么不见万妈妈,想来昨日万妈妈去瞧张孺子的事她已经知晓,心里颇有些惴惴。陶越轩是要保她才吃了这寻常男人都不愿吃的亏,但是……她笑着看了青蕴一眼,心里却有些害怕了。要是王妃知道了这事,难免不会凭着这事将她至之于死地。又或者太后知道了……她一时之间克制不住,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恐惧来。青蕴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总觉得这一切,都是从昨日万妈妈去瞧了那因为小产而致半疯的张孺子却未瞧成开始的。“今儿晚上家宴,我与王爷不知道何时回来。府里的事,就有劳季侧妃了。”季如璟正在发呆,青蕴说的话她为听全,却将青蕴那一句:“府里的事有劳季侧妃”听了进去。真是天要祝她,正这样想着,就听青蕴又道:“画枝,你今儿陪着季侧妃,若府里有什么事,也学季侧妃学学经验。毕竟侧妃管家这么久,总有许多手段是值得我学的。”“哪里劳得着画枝姑娘。”季侧妃忙推辞。“总得让她跟你学学才是。听闻侧妃礼家的时候把王府打礼的极好,我的身世,想必侧妃也晓得。所以在管家这件事上,还是要与侧妃多讨教讨教。”这小丫头,竟是真没自己想的这么简单。季如璟如此做想,又知道若是再推辞,难免有不恭敬的嫌疑,便只得应诺。赵孺子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几个人又坐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青蕴回房的时候,陶越轩正睡眼惺忪的在床上坐着,见了青蕴,便揉揉眼睛道:“是什么时辰了。”“时辰还早,王爷尽可以再睡一会儿。”她有许多话想问他,却又觉得难以启齿。“不了,收拾收拾,待会儿咱们就该进宫了。”她见陶越轩似乎已经清醒,唤了一句王爷,两个人四目相对良久,才道:“我有些事想问问您。”陶越轩瞧她神色凝重,以为她是要问昨晚的事,不由浅笑道:“问罢,我如实答你。”她等完陶越轩这句话,却不急着开口,而是缓缓走到他跟前坐下,又侧首扶簪,稳一稳心神,才说:“我是想问,张孺子的孩子。”陶越轩本想替她将簪子拿下重挽,听了她的话之后,手却僵在原地。但语气神色未变,依旧是极温和的对她说:“怎么突然想到这么个人。”“因为我与王爷心有灵犀。”她漫天扯了个谎。“既心有灵犀,有些事就不用再问。”他脸上的神色已经显得有些冷淡。“万妈妈昨天要去瞧张孺子却未见成,晚上来找我告假,她说身子不适,但我却觉得她康泰的很。万妈妈如今还在常笑住着的院子里,王爷晓得,万妈妈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但是万妈妈并未入宫面见太后,却以这样的方式来提点我。万妈妈是不希望将事闹到太后那里,也是尊重王爷。”这番话,她昨儿已经在脑海里编排了千万遍,但今日说的时候尤有些不顺畅。“她不过是个死人,活不过明年春上。”青蕴从未见过他这样淡漠的表情,这样的冷峻让她有些害怕,但话还是要说下去。为了他的体面,也为自己的体面。“等不到明年春上的。王爷,可是万妈妈已经起疑了。万妈妈告假是在给我时间,若是我不立刻处理这件事情,万妈妈也许就会告诉太后。”她没有说的是,到时候王爷怕是也保不住自己要保的人。她不愿意说这句话,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夫君委屈自己是为了保另一个女子的安全。她话音才落,以为陶越轩还要为她的话思索一会儿,却没料到他转瞬便道:“你着人叫季如璟过来,这是她闯的祸事,不该为了她,脏你的手。”“王爷,你我夫妻。”她握住陶越轩的手腕,心里却想,左不过是季侧妃那时候以为王爷身死便让张孺子假孕罢了。她也能够理解季侧妃,毕竟那时候她势必要进府为王爷守贞的,她作为正妃,到时候在从皇族里头挑一个继子,那季侧妃就要一辈子矮她一头,不过让人假孕,之后找个婴儿冒名顶替,也确实是大罪了。他瞧着青蕴坚定的眼神,见她如此执着,又想到她那句你我夫妻,本来无名的烦躁便已经去了几分。对于张孺子,确实千刀万剐不足惜,但是对于季如璟,她就算再混账,念着她父亲的情分,自己怎么着都要保她。“那时候那女人腹中,确实有个孩子。”他瞧着青蕴大骇的眼神,心道果然年纪还小,不晓得这天下间有多少种阴毒龌蹉之事。陶越轩用手去拂她的头发,又说:“之前想缓缓办,就是怕母后起疑,但是既然你如此说,提前将这事办了也不是不可。对于这样的女人,千刀万剐不足惜。不过话又说话来,她自嫁进来,我也确实待她如陌路人。这样的事,说不清谁对谁错。你说的对,你我夫妻,我是不该瞒你,但这事你就不要插手,万妈妈那边自有我周旋,至于那个女人,我相信季如璟的手段。话说到底,是我不愿意脏了你的手。”
☆、宫中家宴(上)
是这样吗?他的眼神是那样真诚,感情上,她相信他,理智上,她防备他。青蕴摇了摇头,道:“如果交给季侧妃,未免太明目张胆了些。”陶越轩不解其中意,但见青蕴的神色,也就不再坚持,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她道:“只有由我来处置她,才名正言顺。若事情交给季侧妃,难免不会有旁人起疑。这事往小了说,是妇德,往大了说,是皇家的威严。我实在不愿王爷名声扫地。”她是知道太后的,即使不敢说了解太后,然而一个女人,又是那样高高在上的位置,眼睛里自然只瞧得上天下。陶越轩是太后亲生子,若不如此,太后何必对她的出身耿耿于怀,毕竟她的家世虽不高,但也不至于低的不入眼。何况只有她参与了这件事,她便与王爷有了共同的秘密。“只是。”陶越轩面色仍有迟疑。“王爷信不过我?”“不是信不过,是你还太小了。”“王爷,我是您的妻子。”“正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才不愿意你趟这趟浑水。”“王爷,我总要长大的。”她声音低低小小,仰起头,瞧着这个她始终猜不透的男人,吻了他的侧脸。陶越轩看着自己的妻子,她的脸上始终闪现出防备与坚毅的神情,就如同他初见她时,说着平淡无奇的话,却总能扣人心扉。他愣了愣,最终还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个好字,青蕴听见,反而有些愣。毕竟有些事情,说起来是一回事,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下午进宫,你好好准备准备,皇兄是个和善人。至于宫里的嫔妃,有些时候她们说话不中听,你就当没听见,实在不行还有我与母妃。”比起张孺子,进宫吃团年饭才是近在眼前的事。晌午才过,两个人便出发了。她没有带奴婢,不过陶越轩带了常笑。万妈妈依旧没有露面,走之前青蕴往季侧妃住的地方瞧了一眼,心中难免忐忑。因时候还早,进宫之后陶越轩先带她去寿康宫见了太后,之后就将她单独留在太后宫里,自己则去了皇帝的住处。“越轩待你还好?”寿康宫里庄严肃穆,青蕴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神色尤有些拘谨。听太后这么问,心里先是一松,很快就笑道:“王爷待妾身极好。”“好就好。”太后话音刚落,就见宫女进来道:“禀太后娘娘,秦贵妃娘娘求见。”听了这话,太后先是皱了皱眉,又兀自念了一句:“她来做什么?请她进来吧。”看来太后娘娘并不喜欢秦贵妃。青蕴心中揣测。青蕴头次进宫的时候亦是见过这位秦贵妃,也着实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也不算老;只是眉眼间竟是些精明算计,瞧久了便觉得有些不善。宫人出去的间隙,太后瞧着青蕴笑道:“你是哀家嫡亲的儿媳妇,待会儿,可不要让哀家失望。”是在暗示自己若与秦贵妃争锋相对时不要落了下乘吗?“媳妇明白。”改口倒是快。太后喜怒不辨的看着青蕴,然最终却是将嘴角向上扬了扬。大概是因为今儿是小年夜,秦贵妃穿的也是喜庆,水红色的修身小袄,配着雪色大敞,再加上本身是个唇红齿白的,也却是好看。能够宠冠六宫的人,往往不太笨,甚至可以说是聪明至极。她见了太后,先是甜甜的叫了一声太后娘娘,又是在青蕴给她请安行礼之后才仿佛看见她似的热情洋溢的上前道:“王妃真是太客气了。”即使贵为太子生母,但毕竟不是皇后,怎么也不敢教上一句弟妹。上次的事秦贵妃依旧历历在目,怎么皇上现在对定康王府的人竟也开始偏宠起来。“谨守规矩是应该的。”因得了太后的嘱咐,青蕴不敢对秦贵妃太热情,但是又不能失了起码的尊重。“怎么蒋侧妃没有跟着一起进宫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秦贵妃仔细瞧着青蕴的脸,仿佛她脸上若是有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不愿放过,只可惜……对此秦贵妃不由在心里叹了一句好定力。“王爷未提,何况府里总要留人主事。”回答的一板一眼,却没想到这定康王妃既是个这般无趣的人。秦贵妃现在心里嗤笑一声,又道:“那是王爷疼王妃呢。太后娘娘说是不是?”太后只是微笑不答。这让秦贵妃觉察到了一丝尴尬,不过她毕竟是在宫中生活多年,给过人脸色看,自然也看过别人不少脸色。让她料不到的却是太后竟然会这样帮衬着定康王妃。要知道她早早就听过传闻,太后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媳妇。不过也是了,毕竟她们才是一家人。“其实我今儿来,一是想来瞧瞧太后娘娘,二是因为听说王妃在这儿,而这第三则,便是那位尚姓医女的事。”尚香?青蕴心里猜测着,却不知道尚香怎么会跟这秦贵妃扯到一起去。又或者是宫里别的医女?她正想着,就听见太后不疾不徐的声音。“是什么事。”秦贵妃浅浅一笑,却是不答太后的话,而是对青蕴道:“王妃怕是还一头雾水吧,这尚医女,就是王爷的救命恩人尚香。想来王妃必定是记得的。”自然是记得。她对秦贵妃笑了笑,又说:“我听王爷说,尚香的医术很好。”“嗨,这医术再好也得嫁人不是。不瞒太后娘娘,臣妾今儿过来,就是为了尚香的亲事。”秦贵妃边说着,边将目光挪向了太后。太后经皇上的手将尚香赐到秦贵妃手里,成了秦贵妃贴身的医女;尚香医术好,姿容胜雪,又聪明伶俐,很是得皇上的喜欢,又因为有太后在后头撑腰,秦贵妃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也因为如此,秦贵妃每每见到尚香,总是觉得骨鲠在喉。“她的亲事?”太后很是敷衍的问道。“是臣妾家里一个庶出的兄弟,前几日进来拜见,不知怎么的就跟尚香撞上了。现在在家里吵着嚷着要娶,臣妾想着,尚医女毕竟是食官禄的,配臣妾家里的庶子倒有些委屈;可偏偏臣妾那弟弟是个痴情种子,几番说下来,竟有了非尚医女不娶的念头。”“原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这姑娘还未出孝呢。”太后不咸不淡的将秦贵妃的话驳了回去。秦贵妃倒未料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掌故,不由看向青蕴道:“我听说尚医女与王爷颇是相熟,怕是过几日,我那弟弟会登门拜会王爷,只为晓得尚医女的些许故事。”言下之意,倒像是在排揎王爷与尚香之间的关系。青蕴微微一笑,头上的步摇也跟着颤动。秦贵妃从未想过定康王妃会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母亲曾说定康王妃出身平平,而且年幼失怙,青家大夫人又是个自利自私的,所以几乎很少见这位定康王妃被长辈带出来走动。所以秦贵妃原本以为,这位王妃即使算不上小家子气十足,但也上不了多大的台面。但如今看来……秦贵妃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喜欢笑,而且右手总是不太安分,但她越是如此,越容易显出一股媚态。难怪都说秦贵妃是个艳绝六宫的大美人了。“我只觉得,尚医女似乎对男女之情不太上心。想来是会辜负贵妃弟弟的一片美意。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王妃似乎对男女之情颇有研究。”“这怎么敢,不过如今嫁做人妇,总要通人事,识常情。”青蕴看着秦贵妃的脸,语气极是软和,却让秦贵妃察觉到了一丝生硬。“好了,尚香的亲事,哀家曾许诺过越轩,必定会好好替她来挑。只是如今,还是让她好好在宫里做医女吧。”其实秦贵妃早晓得自己的目的不会轻易达成,所以在被太后明确拒绝之后的秦贵妃亦没有十分的挫败。只是定康王妃……秦贵妃又用余光扫了青蕴一眼,还是要多下功夫。******太子陶朔今年十一,等过完年,就将满十二了。圣上子嗣单薄,除秦贵妃所得一个太子之外,也只有一个普通官家出身的福贵人为皇上诞育了一个年满三岁的皇子。不过很快,这后宫中的平静就会被打破。那女子坐在大殿之中,嘴角带笑。她虽不如秦贵妃美,却有着秦贵妃无法与之相比的年轻。她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肚子,用极细软的声音对太子说:“殿下您慢些吃。”太子平日里在自己的府邸里跋扈惯了,如今在父皇的养心殿见着这么一个庶母,脾气更是暴躁。这是他最讨厌的一位庶母,笑面虎,还总欺负母妃。母妃不止一起在自己面前说这是个坏娘娘,欺负他们娘俩,还总是对父皇特别的谄媚。“要你来管。”太子又拿了一块蜜汁提子糕,嘴里含糊不清道。那女子缓步走上前,此时宫里没几个奴才,太子平日里就不太喜欢人跟着,到了养心殿更是如此;而秦贵妃也嘱咐过,凡是太子去养心殿,仪仗不必摆的太大。秦贵妃是聪明人,可是聪明人总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太子殿下,等会儿家宴,可是有更好吃的东西等殿下呢。”那女子说着,便凑上前去,又道:“我让宫女们把这叠甜点撤了可好?”说着便伸手去拿。“你走开。”太子见她要拿那青瓷碗,脾气便更加暴躁,一手夺了过去,可毕竟是孩子,气力哪里能大过大人。宫女们见了忙要来劝,却见那女子突然放了手,太子将碟子抽了过去,因为惯性,那女子便猛地跌在了地上。宫女们正要扶,却听那女子道:“我肚子好痛。”
☆、宫中家宴(下)
陶越轩正与皇上闲话家常,就见人急忙忙的跑进来,先是道了一句皇上、王爷吉祥,接下来便说:“皇上,谢嫔娘娘怕是不太好。”“皇兄快去瞧瞧吧。”皇帝点点头,也就飞也似的走了。太医很快就到了,蹙着眉诊了许久的脉,才跪着道:“谢嫔娘娘脉象虽有些虚浮,但胎儿总算是保住了。”皇帝先是一惊,又是一喜。“你是说谢嫔有孕了?”太医见皇上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便也稍稍放松了精神,道:“回皇上话,谢嫔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你刚刚说胎儿总算是保住,是怎么一回事?”可终于问到正题上来了。谢嫔心中这般作想,嘴里却哭道:“皇上可要为臣妾做主。”******秦贵妃见游说不成,也就不再坚持,而是换了心思一门敷衍太后与青蕴,她入宫多年,处事圆滑自有一套,不过多久,整个寿康宫都因她而显得其乐融融。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她贴身的嬷嬷突然给她带来了一个对她来说不韶于噩耗的消息。她手一抖,险些失态,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对着太后道:“臣妾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只能晚些时候来看太后娘娘了。”自从皇后薨逝,秦贵妃又生了太子,管理后宫的权利便被她牢牢握在手里。而太后毕竟不是皇上生母,为了避嫌,早早就不再参与宫中事宜。太后很是可亲的说了一句:“快去吧,别耽误你办正经事。”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讥诮。秦贵妃又与青蕴道了别,等出了寿康宫,便风风火火的往养心殿的方向去了。太后对青蕴,素来是没什么话可说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间也算是好消磨。渐渐地,太后便有些乏了,道:“哀家先去困一会儿。”“是。”青蕴颇有些百无聊赖,好容易熬到陶越轩来,见她枯坐在那儿,便问:“母后呢?”“娘娘去寐着了。”陶越轩便又上前一步,低声道:“难为你了。”今年家宴与往年并没什么分别,除了青蕴是新王妃这一桩新鲜事之外,吸引人目光的也只有谢嫔怀孕一事。安远侯谢家也算得上是大家世族,不过谢家老太太并非谢家老太爷的原配,而是谢家老太爷在丧妻三年之后续娶的一个继室,也因为这样,老太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老太爷原配所生的儿子袭爵,而自己的儿子只能默默无闻,也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怎么的,几年前的那场选秀,老太太将自己嫡出的独女送进了宫,也就是如今的谢嫔。青蕴她姑姑是谢嫔的嫡亲哥哥谢之武的妻子,不过青蕴她姑姑过世的早,而谢家老太太生前并不喜欢这位媳妇,再加上青家如今渐渐没落,两家平日里倒不怎么往来。不过谢嫔见了青蕴,倒是细细的与青蕴攀起了心。因为谢嫔怀孕的事,皇帝今天颇是高兴,不过对秦贵妃母子却未施与好脸色,这让秦贵妃心中愈恨。但无论如何,这顿饭,一大群人到底是和和美美的吃完了。与陶越轩回府之前,在寿康宫,夫妻俩见了尚香一面。大概是入宫之后受过些教育,尚香说话行礼都比之前要规矩许多,不多一看到尚香瞧陶越轩的眼神,青蕴尤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又或许太后便是利用了这一点,才会将尚香留在宫中。回程的路上,陶越轩的神色并不怎么好。见青蕴在看他,才说:“你说母后她的野心为什么那么大?”“大概是希望王爷好。”他身子往后一倾,颇是无奈的说:“她总是拿自己的标准来评判我。却不知我实则是个不怎么有野心的人。”“太后娘娘会理解王爷的。”“她不会。”陶越轩摇摇头。“你瞧着吧,这宫里马上就要变天了。”青蕴不敢问这是否与太后娘娘有关,只是替陶越轩弹去粘在衣服上的头发,又说:“只要不牵连王爷就好。”但又怎么会不牵连呢。“傻丫头。”陶越轩反握住她的手。就这样十指相扣的,马车一路前行,外头漏了一点点寒气进来,冬日料峭,她突然说:“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往年小年夜的时候,家家和睦,只有我一个人是孤零零的。” 她说着就觉得酸楚,也就住了嘴,又道:“张孺子的事情总不能在拖到过年了。我愿担这个名声,烦请王爷从今儿晚上起连着三天,去张孺子那儿留宿吧。”他未料到青蕴话锋一转,竟会又想到张孺子的事。瞧着她脸上坚定不移地神情,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就当张孺子的事是她的开始吧,日后狂风骤雨,都是要一起经历的。他原还以为……只能说生于皇家,有些事情,注定逃不脱。见陶越轩点了头,她半是欣喜半是惆怅。欣喜的是陶越轩最终还是选择信任她,惆怅的是自己终归是要做一回恶人。当晚,陶越轩在张孺子的房中留宿。季侧妃听了这个消息,险些将悉心留起来的指甲撇断,却没成想翌日王妃单独召见了她。季侧妃是难得过来一趟。不过今日她倒是未打扮的花枝招展,瞧上去反倒是低调的很。不过还没等青蕴说话,季侧妃就先问她:“夫人,听说昨日王爷去了张孺子处。”“张孺子这才没了孩子没多久,王爷去瞧她也是应当的。”看来王妃倒不像是晓得这件事的样子。季侧妃如此作想,心倒是安了一半,只是王爷又怎么会突然去找张孺子。张孺子身上背了她太多的秘密,不单单是孩子的事……要是让王爷晓得……“季侧妃。”“夫人。”季如璟的声音很大。青蕴微微一笑,道:“季侧妃是不是昨晚没有睡好。”“劳夫人惦记。大概是刚刚有风漏进来,便觉得有些冷。”她这话说的拙劣,不过青蕴也不戳穿她。“季侧妃,我今儿叫你来其实是想问,王爷是不是很喜欢这位张孺子。我每次跟王爷提到张孺子的时候,他总是皱着眉头,我瞧着,像颇是心痛难当的样子。”青蕴的一席话,倒是勾起了季如璟心中一些旁的念头。她一边想着别的事情,一边道:“夫人怎么会这么想呢。”然而那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说,娘娘您猜对了。“其实有些事情我本来是不想计较的,只是王爷,我入府才几天,王爷就宿在了别人房里。你与王爷青梅竹马,情分自然不比寻常,只是那张孺子。”青蕴的语气犹有些愤然。季如璟却没想到王妃竟会误会王爷与张孺子之间的关系,心念一转,之前那念头也就越发明晰了起来。本来还有些慌乱的心,也就渐渐镇定了。“夫人您不必太伤心,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夫人何必与她置气。”青蕴定定的瞧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怕人,季如璟心里一颤,暗道:“不会给这丫头瞧出些什么端倪来了吧。”“我晓得季侧妃的意思了。”良久良久,青蕴缓缓的吐出几个字。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甚好。于是季侧妃决定再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得更旺些。“不怕夫人生气,之前王爷生死未卜的时候,张孺子就说,自己腹中的胎儿是王爷遗腹子,日后就是夫人进门为王爷守寡,也要敬她重她。”“放肆。”季如璟从未见过青蕴如此失态,心中嘲笑她果然是个黄毛丫头,自己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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