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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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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能叫人不生起好奇。
男人站在一堆饰品间显得很不自在,即使墨镜成功地遮住了他一半的脸,却还是遮不住他脸上左一片右一片的红云。
他成功地引来了人群,只不过现场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大部分人的眼神,明摆着不是为了买东西而纯粹是想看男人出糗,看一个全身名牌的俊男出糗罢了。
安静之后仍是安静,几个大学生抱着书本冷眼看着,顺带在心底估算一下男人的那件风衣是五位数的还是六位数字的价钱,安静太久,连一旁的盐酥鸡老板都不得不停下油锅挤了进来。
「啊怎么都没声音?」
盐酥鸡老板用台湾国语,问着盘腿坐在男人身后若无其事的小胖妹宁静。
「小胖铃!」
这是夜市里的同伴给宁静取的绰号,大家常在一块躲警察、避台风,久而久之都混熟了,尤其小胖铃这女孩挺懂事的,又和他大女儿同年,所以盐酥鸡老板早当她是自个儿的女儿看待了。
「妳怎么不用做生意?」
「有人想帮我……」宁静冷笑耸肩,看着眼前局促红着脸的夏天,「我干嘛还要做生意?」
「这……这……这……妳……男朋友?」
盐酥鸡老板拚命擦拭着油腻腻的眼镜。
夭寿!莫怪小胖铃在夜市里从不搭理偶尔无聊搭讪的男客,原来竟有个这样极品兼上等货的男朋友?!
宁静一句「别乱说」还没出口,只见夏天已斯文地向对方伸出手,「是的,我是她男朋友,请多多指教!」
一句话惹来一堆倒抽气,一些隔得远的人,这会儿手脚并用全在想办法试图拨开人群,莫非是小郑与莉莉那种不搭调情侣的故事重演?
极品男的女朋友竟会是……竟会是那在夜市里貌不惊人的串珠小妹?
盐酥鸡老板海派地和夏天握了手。
「小胖铃的男朋友?」他上下打量着夏天,「怎么她来这边摆摊这么久,我却从来没有看过你?」
「我们之前失去联络,但我一直在找她,现在终于找到了,她却不肯跟我走。」
「跟你走?」
盐酥鸡老板微起了防备,毕竟最近人口贩子太多,小胖铃虽说并无太多姿色,但好歹是个女孩子,总是可以卖钱的。
「啊你是想带她去哪里?」
「我的工作在维也纳,所以我希望她能跟着过去。」
「维也纳?」老板搔搔头瞪瞪眼睛,「我在电视上看过那地方,那要坐飞机去的,很远很远!」
夏天点头,「就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我才一定得要求她去,否则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小胖铃!」
盐酥鸡老板偏身认真打量着夏天。
「我看妳这个男朋友外貌端庄,说话得体,妳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难不成真要一辈子窝在这里躲警察?」是维也纳耶,不是南港北港耶,他真不明白小胖铃这丫头还在考虑什么。
「谁说我不给他机会了?」宁静冷瞳转了一圈看着一地的珠串,「我跟他说了,只要他今天晚上能帮我卖光这些饰品,我就跟他走。」
「小静……」夏天轻咳了咳,低声道:「我说了我愿意全部买下……」
「知道大爷您钱多无所谓!」她嘲讽他,「只是你始终没弄懂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钱,而是要你认清楚,要你在夜市叫卖就如同要我上台去拉琴同样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的世界,在十年前就已经走上了分岔路,你为什么还要一意执迷不悟?」
盐酥鸡老板搔搔头。
头一回发现小胖铃说的话他听不懂,可虽然不懂,但以他在夜市里多年的相人经验,他看得出眼前这极品男对小胖铃是真心的,更知道如果错过了极品男,小胖铃一定会后悔的。
「麦惊!麦惊!」盐酥鸡老板拍拍胸膛,「财叔教你,全部卖完她就跟你走是吧?那你就大声『化』、高声『化』、『化』到好像您『叨』已经火烧厝。」
夏天知道「化」是台语里喊的意思,他不解的是──
「化?!我该喊什么?」
「就『化』清仓大拍卖!『化』跳楼大拍卖!『化』真情大拍卖!『化』什么都可以,吆喝就是为了要招揽顾客上门,你现在……」
两人同时巡了眼那一圈圈冷眼瞧热闹的路人,「人气已经够旺的了,再来就是要死皮赖脸,什么都不在乎地给他卖了啦!」
夏天低头求助别过脸去的宁静,牙一咬,索性将风衣脱下,看也不看地扔在一旁,用他向来斯文的嗓音开始「化」。
「清……仓大……大……大……拍卖!」
「拜托!」财叔在旁瞪眼睛,「你是要『化』给苍蝇还是蚊子听?」
夏天只好提高分贝,「跳跳……楼大拍卖!」
旁边有人讪笑,「听你这么喊,我会宁可自己去跳楼的。」
「对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单恋小胖妹……」
「是啊,你瞧他戴着个墨镜,九成九是个瞎子才会这么笨……」
众人看热闹地你一眼我一语冷嘲热讽,嘲笑的人多,但肯同情买个珠串的人却没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只剩下两天就要离开台湾了,无论如何他一定得将她带走!
夏天横下心来摘掉墨镜,一摘之后,果然听见几个识货的女大学生发出尖叫。
「你不会是……不会是……」
女大学生为了挤上前开始语无伦次了。
「我虽然不是那个会拉小提琴的Summer……但我是……」
他豁出去了,反正说一次谎和说两次谎统统都叫做说谎。
「我是他的堂弟,我也会拉小提琴,我甚至还会学他的签名,只要妳们肯买我的珠串,一串送一个签名,还有,如果你们谁有小提琴的,买十串的就可以点歌听小提琴。」
真是讽刺!
以前杰米瑞成天抱他大腿求他开签唱会让经纪公司可以多赚点外快,他却只用了鼻音回答,他绝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他会在夜市里,以他的签名和琴音来当作促销赠品。
不过,他精神一振心一定,任何事只要是为了宁静,那就都是值得了的。
「真的吗?」有女生开始推身边男友了。「去!去把你宿舍里的那把小提琴拿来,我倒要听听『小提琴王子』的堂弟能有多少修为?」
有人举起手,「如果我买二十串,可以听『真心换绝情』吗?」
夏天微微傻眼,那是什么世界名曲?他硬着头皮承诺,「只要有谱,我都可以。」
没多久,天籁似的悠扬琴音在嘈杂的夜市里响起,那些原是围簇成一圈等着看热闹的人纷纷张大了嘴,傻了表情,还有一个不小心滴了几滴口水。
老天!
这根本就是到音乐厅里听现场演奏会了嘛,既是立体又是震撼,好棒!好棒!
一首、两首下来,夏天身旁的珠串不断减少,百元大钞不断累积,咸酥鸡老板也陪着笑咧了嘴,因为那些挤过来听「夜市演奏会」的人,站饿了、听饿了就会过来向他买东西,小胖铃这个男朋友真是不错,肯定是招财猫转世。
此时,突然有个长相不错的女孩子举高手,女孩全身昂贵服饰,看得出家底不错。
「我愿意出钱买下你所有的珠串……」女孩高昂着傲气的纤颈,「只是,我要你的一个吻!」
一个吻就代表着一个开始,她相信只要是男人都会懂,且无法拒绝!
夏天却悠悠然地继续拉着小提琴,彷佛根本没听到。
女孩微恼地扯高了嗓,「喂!拉琴的,你没听见吗?」
夏天终于停下,冷冷睇着她。
「对不起,我卖艺不卖『身』,所有的吻只会留给我的女朋友,小姐如果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建议妳该直接到牛郎店去。」
连同盐酥鸡老板在内,众人发出了哄笑,那女孩难得在男人面前吃了鳖,狠狠一个跺脚快步离去。
一个小时后,演奏会结束人潮散去,盐酥鸡老板财叔帮夏天将已然空无一物的塑料布卷起,交给始终坐在一旁无声的宁静,拍拍她的肩头。
「小胖铃,有空常回来,财叔会惦记妳的。」
财叔走远,夏天趋近,他将今晚的全部收入交到宁静手中。
他睇着她,顺手拂了拂他那在方才叫卖时弄乱了的头发。
「我办到了,小静。」他温柔地笑着,「现在妳该知道要我在夜市里叫卖就同要妳上台拉琴一样都是有可能的了吧,我们的世界,虽在十年前走上了岔路,但所谓的岔路,却也有可能只是两条弧线在延伸了大老远后,最终还是连结成了个圆的。」
宁静无语,睐着夏天温柔深情的眼神,她真的只能无语了。
第六章
宁静发誓,她是真的努力过了。
但眼前这个眼睛看得见又强势的夏天,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因为目盲而可以任意由她支配着的大男孩了。
他自有主意,逼她非得将自己当年玩笑似的承诺履行不可。
一辈子供他差遣?
他确定清楚「一辈子」是多长的时间吗?
这些年来她已见识过了太多的无常,对于未来,即使只是明天,她也难有把握,就更别提那荒谬的「一辈子」了。
但夏天……她侧偏视线睇着那坚定地牵着她前进的男人,却似乎相信未来是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可以相信他吗?
在他曾经一声不吭地抛下过她之后。
宁静无声的调回视线,好半天心头怔忡不定。
虽然心头仍有疑思,但她的手在阔别了十年之后,竟然很快熟悉了他的温度。
不同的是,当年是她牵他前进,而现在,却是由他来领着她了。
夏天带宁静回到她赁居的小屋,打包了衣物,将钥匙退还给楼下房东,连押金都没拿就这么带她离开了。
他们回来得正好,因为他那气急败坏的经纪人正准备要到警局去报案了。
杰米瑞远远瞥见夏天,随即奔上前去迎接。
「Summer!你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手机又没开,害我还以为你被什么疯狂的fans给绑架,正打算要去报警──」
杰米瑞的声音顿住了,就在此时,那些早已在饭店中等了一个晚上的记者已闻声而来。
原先他们想访问的是小提琴王子Summer对此次演奏成功的感想,但现在,他们嗅出了另一条更有价值的新闻了。
「不许拍!不许拍!Stop!Stop!」
杰米瑞喊了饭店警卫过来帮忙,至于他自己更是举高双臂用身体挡着夏天,和他手上还牵着的那个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女孩。
嗯,老实说,刚刚看发型他还一时有些无法分辨出对方性别,矮小、略胖、一脸雀斑,穿着粗劣毫无品味可言,而这就是夏天对这座小岛出奇眷恋的原因?杰米瑞扶着头,克制着想要昏倒的冲动。
警卫挡在前,杰米瑞瞪着夏天,用了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
「Summer!进房去!什么都别说,这里有我来挡,还有……」他咬牙切齿瞪着夏天那还牵着不放的手,「快松手,别让这些记者又有八卦话题可以发挥。」
夏天面无表情,握着的手只是更紧了点。
「OH!Shit!」杰米瑞爬爬发,表情难得失控,「Summer,别告诉我,你想用这种方法来断送你的演奏事业?你从不乱来,但现在却想轻而易举地让个不相干的人来毁掉你的一切?」
夏天依旧冷静地睇着杰米瑞,但眸底已缓缓生了焰。
那冰冷的焰来得快速而不太寻常,并且温度极高,让杰米瑞这向来最懂得看人脸色的经纪人,知道了最好先闭嘴。
「我会进房间,在我和众人交代清楚之后……」夏天终于开了口,「与其让人看图说故事,还不如自己来说明白。」
「说明白?!」杰米瑞张大嘴,抚着胸口的表情活像只脆弱的大青蛙,「你……你想要说些什么?」
夏天双目紧盯着他,语音清楚的说:「我要告诉他们,她绝对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我今天如果真的有了任何的成就,那也都是因为有她,才能有今日的Summer。」
他从容不迫地推开杰米瑞,将宁静揽在身旁往众人面前站定,表情冷静。
「她叫宁静,我的未婚妻。」
十秒!
至少有十秒的死寂,之后就是一声紧连着一声的快门声响。
镜头里,夏天冷静、杰米瑞呆滞,而那被相机围簇着的女孩,即使隔着一副黑框大眼镜,众人还是可以轻而易举看见了她隐在镜片底下的仓皇无措、不自在及些许的恼意。
如果不是夏天的手紧箝着她的肩头不放,她八成会像只老鼠一样瞬间逃遁。
感觉出了她的想逃,他的手只是更紧了紧。
夏天在房间门口和杰米瑞道晚安,在那神色憔悴的男人开口之前,他已经关上了房门。
「Sum──」
杰米瑞的声音被切断,他伸手敲门,门打开,他正想说话,这回却是让只从门缝里挤出的牛皮纸袋挡住了声音。
「里头是宁静的证件,包括照片,明天去帮她申请所有相关文件,用所有可以用的门路,我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定居维也纳。」
「可是Summer……」
「我知道这会有些棘手。」夏天拍拍杰米瑞的肩头,语带嘉勉及肯定,「但我相信你的办事能力,我也没忘了我们还有北京和雪梨等地的巡回演奏,没关系,你可以另外派个人留在这里,等一切办妥后,先送宁静回维也纳,还有明天是我的私人时间,别试图找我,也别傻得再去报警。」
「可是Summer,我……」
门再度被关且传来落锁的声音,杰米瑞垂下肩头像只战败的公鸡。
夏天关上门,杰米瑞只能算是小case,真正的大麻烦还在房里等着他呢。
果不其然,他踱出玄关,看见宁静一脸兴师问罪地站在房子中间瞪着他。
他没理会她目中射出的挑衅,径自越过她身边,低头拎起她那装着「全身家当」的小皮箱,打开衣柜后放好。
「东西要随手放好,省得发生意外害人绊倒。」他用的是老夫老妻似的语气,活像两人之间空白的十年并不存在。
宁夏昂了昂下巴,「不好意思,因为你现在眼前一片『光明』,所以我没考虑那么多。」
「没关系。」他表现得很是大方,「妳只要下一回记住了就好。」
下一回?!
她玻Ы粞垌锲簧疲肝揖醯梦颐侵浜孟裼械阄蠡帷!�
「误会?」他捉了条大浴巾塞进她怀里。
「妳在我也在,什么误会都好解释,现在比较重要的是……」他推着她前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真正的宁静了。」
「我不要!我们应该先把话讲清楚……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会是你想要的那种关系的……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哪……」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因为已被他一路推蹭进了浴室里。
「我有在听,只是这些目前都不重要。乖,洗干净点。」
他刻意指了指她的黑眼圈和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斑,下一句话里甚至不惜加入了威吓──
「别逼我亲自进来帮妳洗!」
浴室门关上,宁静被关在里头,还包括了她的尖叫。
可不论她再怎么叫他就是不予理会,他甚至还亲自把关,从外头压紧着门板不让她逃出来。
气愤的踢了踢门后,宁静旋过身改对着镜子尖叫,一边叫还被镜子里自己的「尊容」给吓了一跳。
是的,她是刻意伪装着的,她讨厌自己的脸,讨厌自己那因成长而改变的身材,更讨厌别人盯着自己傻看时的眼神,而在这么多年的习惯伪装后,连她都快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
她脸上的斑斑点点是特意求教过一个学美容的狱友所制造出的效果,至于身上层层迭迭的衣服,冬天温暖、夏天冒汗,也只是另一种保护色罢了。
宁静!
她盯着镜子,在心里问着自己。
妳当年骂夏天是小蜗牛,始终不愿爬出自己的保护壳,那这会儿的妳,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有勇气来面对自己?
浴室里响起水声,夏天在门外松了手,知道她终于肯面对他了。
等待很是长久却很值得,当他听到开门声而回过头时,他这么想。
屋里灯光昏暗,只有她顶上的嵌灯发出金光,但这并不是他看得恍神的主因,而是她带给他的一股震慑让他晕眩。
他知道她生得很好,在那框着金边的黄昏操场上,他曾经摸过她的脸,但她的容貌仍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弯弯的柳叶眉,纤巧却衔满傲气的挺鼻,杏眼菱唇,玉贝似的耳,逗人喜爱的小梨涡,俏脸生晕,唇红欲滴,那白里泛红的柔肤幸未被那些刻意的伪装所弄伤,依旧柔嫩得彷佛掐得出水,仍是他想象中的像煞了一颗水蜜桃。
即便是她那短得不象话的头发,在这个时候也比较不那么刺眼了,利落短发完美衬托着她心形的小脸蛋,让她看来脆弱得像个孩子。
一个有些不安的孩子。
还有她的身材,虽然仍是那件宽宽松松的T恤,但底下不再穿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了。
她好瘦,瘦得像只细瘦孤傲的小鸟,让人不由得想恣情疼宠的小鸟。
她不安,是因为卸除了伪装吧?
他缓缓走近她,叹了口气。
他是为着将来在思念时,不需再以个模糊不清的影像来想象,所以叹了气,宁夏却在听见后挑高了眉。
「你干嘛要叹气?」
她的神情有些戒备,虽然她还不愿意承认,承认他的认可与否牵动了她,但事实上她是的,所以才会因为他的叹气而全身紧绷。
「因为开心。」
夏天没法解释得太多,有些情绪是无法单单用语言就能够表达清楚的。
「开心也会叹气?」
他盯着她,小心的斟酌字句,「小静,妳变得多刺且多疑了。」
她防备似地红了脸,「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样子的,才是真正的宁静?」
「那不是妳,宁静。」他摇摇头,「那一年夏天的宁静,那个会爬进鬼屋里捡棒球,那个会为了鼓励一个瞎眼男孩走出鬼屋而千方百计的小女孩,才是真正的宁静。」
「别说得好像什么都懂得的样子……」
她用轻蔑来武装自己,他说得没错,她变得多刺,但那是她唯一懂得可以保有自尊的方法。
「你什么都不懂,除了自以为是。」
「如果我真是自以为是……」他毫不在意她浑身的刺,「那么给我机会,让我重新认识妳。」
「我不要,也没兴趣。」她的眼神像头不驯的野猫,「夏天,你千方百计说服我跟你回来,还答应我只会当我是妹妹一样地照顾着,可刚才你却在记者面前乱说话,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
「我没有乱说话。」他紧盯着她,「小静,我等了妳那么多年,在心底始终当妳是我未来的妻子,除了妳之外从来不曾有过别人,从来没有,我会和妳妥协,是因为知道如果我不先答应下来,妳根本就不肯跟我走。」
「好笑!你当我只有三岁吗?骗回来后就不会再自己偷跑?」她冷嗤道。
「小静,如果妳在我身边过得不快乐,如果妳无法体会出我对妳的用心,我不会强迫妳一定得留在我身边,但在那之前,妳能不能听我的,敞开心胸,给我也给妳自己,一个开启新生命的机会?」
「小天……」她终于放下刺,替换上了悲伤的表情,「你有没有想过,你硬要将我拴在身边,难道就不怕那些狗仔记者迟早会挖出你的未婚妻曾经杀过人、曾经坐过牢、曾经摆过地摊的事实?」
「如果妳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意留在我身边,」他的眼神里有着坚决,「我可以退居幕后,这样我们将会承受的外在压力就会减少了。这几年我陆续尝试过编曲及写词的工作,我的收入绝对足以养活我们两个。」
「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静,人生很短,我们之间已经浪费了一个十年,我们不能再浪费任何时间了。」
「你真的疯了……」
她悲伤地睐他,嗓音苦涩。
「小天,我凭什么要你为我而牺牲?你难道不怕,是你心中过于美好的思念让你混淆了对我的感觉?你对我的感情或许只是感激、只是同情、只是一种年少懵懂的憧憬,等憧憬成真,等现实替代梦想,一切都会很快烟消云散的……」
她没能再往下说,因为夏天已经以吻封缄,锁住了她的所有声音。
他的吻燃着烈焰及火气,彻底瓦解了他向来给人的斯文形象。
「如果妳不信,那我就直接用行动来证明。」
他将她搂进怀里,连一秒钟都不让她再有时间想,低头再度用力吻住了她。
宁静瞪大眼睛,先是被吓住了再是挣扎,她拚命捶打他,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他的热吻。
夏天的吻里有着狂肆的火气。
别人或许可以贬低她,但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
还有,她怎么可以怀疑他对她的爱?
在他刻骨铭心地思念了她十年之后!
他吻得好用力、好生气、好不甘心!
他吻得她无法抗拒,他用结实的双臂将她紧箍在怀里,强迫她柔软的曲线每一寸都必须与他紧紧相依,因为不仅是他的唇思念着她,还有他身上的每一处也都是的。
他只恨不能将她揉进体内,化入血管,让那所有曾经强烈思念过她的地方,都能因此而得到慰藉。
而她,还要以为这样强烈的感觉叫做感激?叫做怜悯?叫做年少时懵懂的憧憬?
他的舌强力掠夺着她的甜蜜,甚至还吮疼了她的唇瓣,他用最最直接的方式来控诉她对于他的不公平及冤枉。
宁夏先是抗拒着的,先是恐惧着的,但却逐渐被他吻中强烈的情绪给征服,无力再做挣扎了。
他想念着她,她又何尝不是?
妈生前常说她少了根筋,她的确是的,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已经爱上夏天了。
他不告而别时,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后来父母双亡,她开始疯狂地思念着他,虽然身边有干爹、小毛等人,但那种椎心刺骨的痛她只能与他分享,但那时候她仍不知道这种强烈地想要分享的感觉,那种只有他才能够抚平的伤怀就叫爱。
是直到她失手杀了堂叔时,她才知道自己是爱着夏天的。
当堂叔那猥亵的大手撕裂了她的衣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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