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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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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九牌组合而成,牌面向外,天地相对,二板长三,一目了然,远远望上去倒象是一座玲珑别致的宝塔。来人没理会店家的逢迎,举起铁锏,朝楼上拱拱手,叫了一声:“大哥。”毕直的走上楼去,落座在醉汉右手边的座头上。将铁锏放在桌面上,望望醉汉左手边的空桌,道:“三妹还没有来?”醉汉道:“大概差不多也该到了。”谈话到此为止,醉汉继续喝闷酒,来人开始拆卸他的铁锏,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才一忽儿工夫,三十二张天九牌便拆解完毕,然后洗牌、叠牌、发牌,竟然自己跟自己赌起来。此人好大的雅兴,跟自己赌照样呼卢喝雉,兢兢业业,神情随着牌面的变化而变化,乐不可支。这两个人,一个喝酒,一个玩牌,没留意楼下又上来一个头挽云髻,面若桃李,年约四十上下的女子。此女面目姣好,顾盼生姿,只可惜额头之上有一块铜钱大的疤痕,实乃美中不足。抑有甚者,肩头,项间,双手,两臂上爬满了数条长蛇,蠕蠕而动,令人望面生畏。幸好,这些蛇很快便钻进她的衣袖中,侍者抹了一把汗,这才敢趋前献茶。弄蛇女子目注醉汉,赌徒,抱拳说道:“请大哥二哥恕小妹来迟一步。”醉汉灌了一杯酒下肚,道:“不迟,愚兄与老二也是刚到不久。”赌徒摸了一把牌,边看牌边说:“是嘛,那三个兔崽子还没到呢。”弄蛇的女子朝门口一指,道:“二哥,他们已经到了。”顺着她的纤纤玉手望去,大门口一字儿排开,大踏步的走进来一僧,一道,一俗。大法师哈山克,逍遥子费无极,江湖浪子花三郎上得楼来,各据一方,与醉汉、赌徒,蛇女遥遥相对。花三郎认得他们是鼎鼎大名的“神州三杰”,那醉汉是“醉侠”卜常醒,赌徒乃“牌仙”包布书,女的则是“玉面观音”彭盈妹。当下高举着拳哈哈笑道:“庐州一别,咱们大概有十好几年没见面了吧?”玉面观音彭盈妹一脸煞气,语冷如冰:“屈指算来,已经整整十五年,三位隐身有术,攀龙附凤,干上了太师府的教师爷,要不是清河镇一战,引起武林侧目,消息传遍江湖,我们兄妹还不晓得三位原来是躲在北京城。”逍遥子费无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说好说,不管怎么样,咱们今天终于又碰面了,他乡遇故知,幸何如之,幸何如之。”油光发亮热腾腾的烤鸭已端上桌,醉侠卜常醒将侍者支开,郎声说道:“撇开善恶正邪不谈,三位肯依约赴会,倒不失为是一个信人,来,老夫先敬大法师一杯。”没见他如何使劲出力,举起大香炉,—;投一送,便如装上滑轮般,四平八稳的飞出去。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哈山克自然识货,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单掌一手托,顺势绕了一个圆弧,藉以消卸部份劲道,待香炉稳住,这才舀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施主厚赐,愧不敢当,幽燕北地,想不到还能喝到庐州佳酿。”右手一送,左掌一推,大香炉又滴酒不溢回到卜常醒掌中。醉侠如法泡制,再敬逍遥子,费无极饮酒,二人还炉如仪,同样表现惊人的内力。花三郎则稍逊半筹,送返香炉时,用力不均炉口微倾,溢出了水酒数滴。大法师哈山克横扫三人一眼,道:“三位千里迢迢,来京邀晤贫僧等人,不知有何见教?”玉面观音彭盈妹寒脸说道:“专程来催讨十五年前的陈年老帐。”逍遥子费无极道:“我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原来还是为那件鸡毛蒜皮的芝麻小事,贫道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彭盈妹冷哼一声,道:“道兄好大的忘性,一条人命可不是小事,请别自作轻松。”她记得很清楚,十五年前,在庐州府,有一户贫寒人家,生了一位姑娘,才十四五的年纪,就出落的跟花儿一样的美丽,不知倾倒了多少少年郎。一天,被一位姓万的青年撞见了,惊为天仙,马上就爱上了这位姑娘,三天两头,有事没事,就往姑娘家里跑,死缠活缠,软硬兼施,要姑娘跟他好,姑娘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青年曾经将白花花的银子堆得她一样高,姑娘不为所动,找一个媒婆来想要正式迎娶,同样遭到姑娘父母的严词拒绝。因为,万家在地方上是有名的恶霸,万公子是一个标准的花花大少,成天花天酒地,不知糟塌了多少良家妇女,姑娘的双亲宁愿将女儿嫁个穷小子,也不肯进万家的门。这个禽兽不如的万公子,恼羞成怒,就当着她父母的面,欲强行奸污,姑娘抵死不从,父母舍命护救,却被万公子身边的一个打手打了个半死,姑娘也终于被万公子夺去童贞。奸淫不算,由于姑娘口咬手抓,使万公子挂了彩,一不做,二不休,竟然连人也活活的打死了。姑娘的父母不依,一状告到官里,那知庐州府那个狗官,不但不治万公子的罪,反而责他们夫妇挟嫌诬告,打了四十大板,还被那位万公子,以及他身边的打手花三郎好好的奚落了一番。这时候,姑娘的父母才查清楚,万公子在京里有一个做太师的叔叔,还有一个做贵妃的堂姐,都是庐州知府惹不起的人,他们知道,凭自己一个升斗小民,在官官相护的情形下,告到那里也没有用。但又心有不甘,辗转打听有一个叫彭盈妹的女侠,专门为民除害,打抱不平,遂登门求告,乞施援手,好为惨死的女儿申冤。彭盈妹毫不考虑,便当面答应下来,翌日一早,就直接找到万家来。万家的人当然不承认这档子事,立命家奴驱赶,花三郎狗仗人势,率先出手打人,彭盈忍无可忍,打退花三郎,还狠狠的揍了万公子一顿。这下老太爷可急了,当场悬下重赏,谁要是杀了彭盈妹,赏白银千两,活捉五百两,重创三百。也事该彭盈妹倒楣,正巧有一个藏僧哈山克,一个老道费无极,从万家经过,立与花三郎联成一气,围攻彭盈妹。敌众我寡,彭盈妹那是他们三个人的对手,交手不及三十合便告不支,只好带伤退走。她伤不在轻,调养三个月始告复原。而哈山克、费无极、花三郎在这三个月之内,则早已成了气候。原来就在彭盈妹负伤退走后,万公子父子对哈山克、费无极的武功大加赞赏,重赏不算,还将二人视作上宾,留在府中当护院武师。于是,万公子更加如虎添翼,带着这三个无赖,到处为非作歹,惹是生非,市街之上,他们的足迹所到之处,百姓莫不退避三舍,谁要是胆敢瞪他们一眼,或是稍有不敬,不是拳打,便是脚踢,轻则伤身,重则丧命。哈山克、费无极、花三郎三个由于臭味相投,狐假虎威,在私底下也做了不少欺压善良,丧心病狂的勾当,庐州的老百姓对他们三个人,可谓畏如蛇蝎,惧似虎狼,在当时,民间就流行着这么两句儿歌:“恶犬猛虎两不怕,最怕庐州僧道俗!”从此,庐州人就管他们三个人合称“庐州三凶”。彭盈妹的伤是好了,额头之上却留下一个永难磨灭的疤,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先找到她的结拜二哥牌仙包布书,可惜大哥醉侠卜常醒,因事他往不遇,兄妹二人不耐久等,又找上万家的门。不幸,哈山克、费无极、花三郎正当气焰高潮,再加上万家豢养的家奴打手不计其数,他兄妹二人并没有讨了好。数月之后,待与醉侠卜常醒会齐,三度登门时,万公子远赴外地,庐州三凶也已不在万家,这一蹉跎就是十五个年头。事实上,三凶是因为在庐州“表现杰出”,万贞儿父女又正当需人孔亟的时候,被万太师召来京师。可恼神州三杰在清河镇一战后才得到消息,故而不远千里赶来寻仇。花三郎闻言双眉一扬,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档子事你应该找万大智,干我们屁事。”彭盈妹勃然大怒道:“闭上你的臭嘴,没有你花三郎助虐,那位姑娘也许还不至于死,再说,姑奶奶额头上的这一块疤,可千真万确是你们三位的恩赐,岂能不知‘恩’图报。”撕下一只鸭腿,照准花三郎的眉心打过去。一掷之力,劲道十足,快疾如风,花三郎也不是省油的灯,头一昂,口一张,便将鸭腿咬住,三口二口吃个精光,然后用力一吐,又将腿骨还给彭盈妹。道:“女侠厚赐,却之不恭,无以为报,送你几颗花生吃吧。”抓起一把花生,以“天女散花”的手法打出去。彭盈妹与花三郎是邻桌,彼此近在咫尺,花生出手就到,数目又多,全身要害悉在受袭范围之内,换了旁人,定会当众出丑。好个彭盈妹,临危不乱,出手如电,双掌一阵猛抓,立将袭来的花生攫去大半,袖中又放出数条长蛇,剩下来的花生亦被吞噬一空。花三郎没料到她有此怪招,正自惊愕间,彭盈妹以蛇当鞭,左右开弓,已自以排山倒海之势扫过来。蛇儿曾经过特殊训练,身上又缠着有乌金丝,刀剑不入,但见蛇影漫天飞窜,有如蝗群雀阵,忽高忽低,倏左乍右,或扫或抽,神鬼莫测,害得花三郎鸡飞狗跳,东躲西藏,处境极为狼狈。“看打!”猛可闻,彭盈林一声暴喝,撤回长蛇的同时,射出三粒花生,花三郎惊魂未定,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额头之上一阵急痛,三粒花生已呈品字形嵌入肉中。气得花三郎暴跳如雷,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脚踢翻桌椅,就要跟彭盈妹拚命,牌仙包布书忽然拿起一张大天牌来,在桌子上猛一拍,道:“花兄想拚命也别急在一时,你们那一位先陪包某玩两把牌如何?”逍遥子费无极冷笑一声,说道:“包布书,你是郎中,是老千,是牌仙,是职业赌徒,一向包赢不输,贫道不会上你的当。”牌仙包布书道:“这是什么话,老夫凭的可是真本事,绝不偷牌使诈,不信就由道兄来发牌好了。”唏哩哗啦一阵响,包布书真的要将牌搬到邻桌去,费无极却连连摇手,说道:“谢了谢了,贫道不擅赌,包兄省省力气吧。”包布书道:“道兄不发牌,可休怪包某作弊。”洗好牌,叠了十六叠,还正经八百的掷了骰子,依序发牌,又道:“这是道兄的牌!”嗖!嗖!两声,只见两张牌已自离桌飞起。费无极亦非易与之辈,且早有防备,单手一探,便将铁牌攫住。讵料,包布书的铁牌连环发出,快如弩矢,费无极百密一疏,叭!叭!两响,左右面颊挨了两记,各自清清楚楚的印下一个二板,一个长三。哈山克睹状大怒道:“三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霸主,怎么尽玩些偷鸡摸狗的鬼魅技俩,也不怕贻笑武林。”醉侠卜常醒道:“大师父急什么,这只是几道开牌小菜,大餐还在后头呢。”哈山克说道:“区区小事,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呢,三位到底想怎么样,不妨直说。”卜常醒道:“大师父既然这样说,老夫也不再转弯抹角,不论是单打独斗,或是齐打群殴,悉听尊便,十五年前我卜常醒未躬逢其盛,今天无论如何要分出个胜负死生。”牌仙包布书接着说道:“若是单打独斗,我们兄妹三人,随你们挑,随你们划道儿,不管水里火里,保证敬陪末座,绝不皱眉头。”逍遥子费无极道:“多年不见,干嘛一照面就动粗,多煞风景,楼外楼的烤鸭,名满京都,三位还没有动口呢。”手一扬,整只鸭子,照着卜常醒劈头盖面打过去。卜常醒不慌不忙,炉口一斜,用香炉将烤鸭接住,变成一只醉死鸭,然后沉声说道:“那里,三位是客,请先用!”大香炉又如装上轮子一般,滑向哈山克。这一次,哈山克并没有伸手去接,卜常醒甫一出手,哈山克也同时发出一股强猛无匹的暗力,两股力道相互抵拒,香炉顿呈停滞状态,虚悬在半空中。香炉重达三百斤,能够使它虚悬半空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仅需要极为精湛的内力,尤其危险万分,只要哪一方不支退缩,马上就会命丧当场,被大香炉砸成肉泥。僵持的时间并不长,仅半盏茶的工夫,哈山克已是汗下如雨,香炉也开始向他这边偏,费无极见势不妙,弹身而上,以双掌贴附哈山克背后,源源不断的内力,立即透过费无极的双掌由哈山克的双臂发出。包布书破口大骂道:“卑鄙,你们又想以多为胜!”话一出口,人已纵起,照着葫芦画个瓢,与卜常醒连成一气。那边,花三郎也跑过去凑热闹,这边,彭盈妹不甘寂寞,三对三,就隔着天井,拚斗起内力来。拚内力,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恶浪滔天,凶险异常,落败的一方,不是力尽而亡,就是被对方震毙,何况中间还有一个大香炉,更加险恶可怖。已经过于一盏茶的工夫,彼此秋色平分,看汗珠,论神色,则三杰略占上风。果然,大香炉已开始移动,虽只是一分一毫,但落叶知秋,胜负之局已现出端倪。蓦然间,楼下传来了一声断喝:“住手!”随着这一声喝,像冲天炮似的从下面冒上来一个人,双掌在香炉底下猛一旋一托,就好像打飞被卡住的弹珠一般,香炉立告脱出双方的暗力范畴,飞上屋顶去。蓬!香炉一去,双方暗力接实,轰然巨震声中,六个人齐齐向后一仰。反震之力,实在大得惊人,竟将楼板撞断,纷纷落到楼下来。定目处,只见楼下涌进来十二名锦衣卫,快刀王立已将落下来的香炉接住,平平稳稳的放在地上。江湖浪子花三郎喘着气说:“王大人好功力,在北京城恐怕很难再找出第二人来。”醉侠卜常醒一怔,抱拳说道:“这位王大人可是昔日的大内高手,曾威震大江南北,今日的锦衣卫指挥,快刀王立王大人?”不知何时,玉华宫的管事太监张敏也跑来了,闻言代为吹捧道:“我们这位王指挥,最近在清河镇,又创下了一刀连砍十三颗人头的新记录,所以北京城里一片宁静,谁也不敢在此兴风作浪。”这话挑明了是在向神州三杰示威,警告他们别在此惹是生非。听得包布书大为光火,道:“这样说来,两位是来助拳的咯?”快刀王立哈哈大笑,说道:“没有的事,如果三位不反对,王某倒想权充和事佬。”卜常醒道:“此事纯属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不敢劳动朝廷命官。”王立一听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心中大是不悦,但此人城府极深,仍然面带笑容,不露丝毫痕迹,道:“那当然,只要不是阴谋造反,或图谋不轨,本官无权过问,绝对置身事外。”玉面观音彭盈珠上前一步,道:“好一个置身事外,适才若非王大人及时出手,他们三个可能已经吃了大苦头。”快刀王立笑道:“三位请别误会,王某只是前来劝架,怕你们两败俱伤。”彭盈妹词锋咄咄迫人的说道:“既然不想管闲事,那就请王大人让开一步,我们神州三杰跟他们三个人的事还没有了结呢。”娇躯一挪,莲步轻移,正要闪过去找花三郎一决高下,王立伸手一拦,道:“请看在老夫薄面上,化干戈为玉帛,不论是卜醉侠、包牌仙,彭女侠,或是太师府的这三位教师爷,都是一时瑜亮,人中龙凤,千万别因此伤了和气。这样吧,后日此时,王某愿在此设宴,为大家化解这一场是非,保证皆大欢喜,到时候大家说不定已经变成一家人了。”醉侠卜常醒道:“恕卜某愚鲁,不知王大人意在何指?”张敏道:“这还不明白,是王大人爱才惜才,想重用三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日后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受不尽的富贵。”说了半天,王立是想拉拢自己兄妹,助纣为虐,心里好不恼火,卜常醒与弟妹交换一个眼色,道:“卜某一介武夫,从来也不想入仕为官,王大人的美意恐怕只有心领。”快刀王立道:“卜兄真是快人快语,相信后日此时,三位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也不会再与教师爷计较那些芝麻小事。咱们后天见!”手一挥,立与哈山克等人步出了楼外楼。彭盈妹拔腿欲追,却被I\常醒拦住了,道:“三妹别莽撞,在没有撕破脸以前,咱们还不便跟王立正面冲突。”包布书道:“大哥之言极是,除非必要,咱们大可不必树这个强敌。”彭盈妹道:“难不成就此便宜了那三头恶狼?”卜常醒道:“当然不,错过今天,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彭盈妹道:“如此,后日之宴咱们要不要参加?”卜常醒道:“宴无好宴,王立这个阉贼,功夫一流,心机也是一流的,无疑他会威胁利诱,软硬兼施,届时如已将三凶的事解决,大可一走了之,否则,到时候再作计较也不迟。”主意既定,三个人再无异议,也随后出门而去。人走了,可是,他们在楼外楼的事迹,却透过店家侍者的口传遍整个北京城,当夜晚上,便传到大学士林田甫的耳中。错过一个南僧,令林田甫引为一大憾事,这一次,他决心不能再错过这神州三杰,于是来到方家,将耳闻之事说出来,道:“方大人,三杰在楼外楼的表现,的确大快人心,知道的人莫不暗中叫好,我们是否应该把握机会,与卜大侠他们碰个头?”方御史不假思索的道:“据布笠人说,醉侠卜常醒牌仙包布书,与玉面观音彭盈妹,都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奇侠,如能得三杰臂助,定可有一番作为,但不知他们三位下榻何处?”林田甫道:“这个就不清楚了,问问楼外楼的掌柜,应该不难查明。”方御史颔首称是,说道:“对,那掌柜的应该知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立刻去。”披了一件外套,正要出门,方少飞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说道:“爹,我也要去。”潇湘书院图档,7dayOCR,潇湘书院独家书
第四章 阉贼如虎狼 追杀秃少年
    方御史一见是少飞,急忙回转身来,厉色说道:“少飞,你不待在地窖里,跑出来作甚?”少飞结结巴巴的道:“人家在地窖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月,既不能去小庙练功,,林玲又跟着南僧走了,也没有人陪我玩,都快闷死了。”“你哥哥不是常陪着你吗?”“别提哥哥了,他只会啃书,根本不会玩。”“快回地窖去,你现在不能出门。”“这是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在外面玩。”“因为有人要谋害你。”“爹,谁想要谋害我?是不是万家栋的爷爷,那个老奸臣?”“嗯!大概差不多,快去,没有爹娘的呼唤,千万不可以再出来”“是,爹!”嘴里这么应着,但他毕竟是小孩心性,那能完全体会父母的苦心,撅着嘴,慢吞吞的往里走。真是合该有事,正当此时,哈山克与费无极乍然从正门闯了进来。方少飞大惊,拔腿就跑,却不小心将帽子掉在地上,待他拾帽戴好再跑时,花三郎与张敏已将客厅的后门堵住,无路可走。这一惊非同小可,方御史急如滚油浇心,故作镇静的道:“你们来干什么?”逍遥子费无极道:“记得上一次王大人曾交代,二少爷返府之后,请即知会一声,大概方大人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只好再来叨扰。”方御史指着少飞,忍气吞声的道:“少飞这孩子,今天下午才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向王大人报告,四位请回,明儿一早,下官自会带孩子去见王指挥。”江湖浪子花三郎的额头上,还可以清楚的看到被花生击伤的痕迹,闻言冷笑道:“方大人,不必费事,咱们查证一件事就走。”方正道:“你们要查些什么?”张敏道:“小事,请二爷将帽子脱下来。”方正道:“为何要脱帽?”费无极脸上的二板长三印痕仍在,嘿嘿冷笑道:“没有什么,只是想看清楚,二少爷是否是我们要找的人。”林田甫道:“你们到底要找什么人?已经杀了那么多孩子,难道还不够?”哈山克说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林大人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贵妃娘娘。”铁血御史方正不禁怒气横生的道:“你不必拿万贵妃来压人,他日恢复早朝,得见皇上,一定要奏请陛下清查此事。”张敏根本未将方御史放在心上,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的事却必须现在办,请勿拖延时间。”方御史道:“小犬就在这里,没有人遮住你们的眼。”花三郎道:“请脱下帽子。”方御史道:“是否你们要找的人,一看便知,何必要脱帽。”费无极道:“脱下帽子更清楚,免得认错人,造成冤枉,这是为二少爷好。”方御史道:“抱歉,要看就这样看,本官不接受胁迫。”哈山克狗仗人势,那会听他的,道:“那我们只好也说一声抱歉,要自己动手了。”话落脚起,果真大踏步的朝方少飞径直走过去。接着,费无极也跨步而进,与哈山克齐肩并步。那一边,花三郎与张敏也凑上来了,彼此前后呼应。方夫人与方少俊被堵在门外,急得一颗心快要跳出口腔,紧握的拳头淌出了汗水,却只有干着急的份儿,一点法子也没有。方御史更急,他心里雪亮,少飞的头顶上有一块杯口大的地方光滑油亮,毛发不生,更明白他的真正身份,而且方御史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万贞儿父女此次大肆捕杀孩童,十九就是为了少飞。可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眼看大难临头,竟然无力施救,当下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阻住哈山克、费无极的去路,道:“站住,你们只是太师府的鹰犬爪牙,并非朝廷命官,无权搜查民宅。”同一时间,林田甫也冲了出去,挡在张敏、花三郎前面,道:“方御史乃我朝重臣,皇上倚畀甚殷,尔等不得无礼。”突闻门外响起一阵哈哈大笑,快刀王立跨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锦衣卫,方御史不由心头泛寒,暗暗叫了一声:“苦!”快刀王立抢在哈山克、费无极的前面,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方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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