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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幻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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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逐一亲吻她的手指尖,温柔的把她的中指尖咬在他的齿间。‘如果你不那样想,对你一定很好。因为所有的自我否认只会使你偏头痛。’
‘你所要的是罪恶的。’她的嗓音轻微颤抖着。
他轻柔的张开她被抓住的手掌,用自己的指甲张着她的手腕向上移动,他的动作虽然颗得慵懒,却很牢固的在她的肌肉上,留下白色的痕迹,继而再转为红色。当他的手指平滑的穿过她紧握的手,像卷须般缠绕着她每一根手指,他才停了下来。他把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拿到自己的唇边,温柔的轻啃着她的关节。他的头歪向一边,金色的头发落在她散开的棕色卷发上。
‘当我吻你的时候,你也觉得罪恶?’他问道。
她觉得非常不安。‘是的!是的!的确如此!它的感觉太好了,不可能不是罪恶的。’
‘难道说享受快乐是错的?’他放下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手,拿到她的嘴边,绕着她嘴唇的弧度移动,她不由得心神摇荡,张开了双唇。但她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时,立刻闭紧嘴唇,用细小雪白的牙齿咬住下唇。‘你想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难道只是想藉此判断你自己抗拒诱惑的能力有多少?或者是为了惩罚你自己?’
她的两颊一阵发热。兰丝任她漂亮的长睫毛垂下,把头转开去。她带着羞耻的意味说道:‘我不该对你产生那些感觉的。’
他又被她的话逗开心了。‘这个国家教育女人的方式实在很可悲。兰丝,可怜的孩子,年轻女孩为了图书馆借来的爱情小说而叹息,当英俊的富绅之子站在乡村草地上对她们挥手,她们报以咯咯的笑声,这表示什么?为什么男人、女人要相拥起舞,写情书,或在花园里设置半裸的雕像?这都是相同欲望的表现,只是程度有所别而已──既然如此,你当然也可以有这种感觉;我们每个人都会如此。’
‘这正是你这种浪子所说的话。’兰丝努力使自已的声音停止颤抖,平静下来。
蓝大卫例嘴笑道:‘至少我终于教会你某些事情了。’他的一只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我从未引诱过一个无邪的女孩。我很高兴你那么聪明,很快就学会一些事,这样可以免除我的罪恶感。我想我以前告诉过你这些。’
‘差不多。’她同意道,内心深处却被愤怒、恐惧和欲火折腾得不知如何是好。
天空里现出一道青白色的闪电,打过这栋破败庄园旧旧的屋角,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兰丝仿佛被射中了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
‘这不过是闪电。’他说着,一面抱紧她,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安抚着。三颗豆大的雨点落在她们身旁,一阵冷风拂过山头,带来一阵大雨。他把她从速迅淋湿的地面上拖起,抱着她,隔着雨幕找寻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附近有一条灰石小径,他牵着她走上去,用她的帽子遮住她的头顶。这时,第二道闪电出现,击中庄园后面斜坡上的一株榆树。
‘是老天要惩罚你邪恶的需求原则。’她含着笑意说道。两点像水晶珠子般沾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脸颊被洗涤得清新而爽快。
‘你怎么知道这是一种惩罚?或许它是一种赞许的表示。’
‘不管怎么说,你是不敬神...’在倾盆大雨中,他们的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劈拍的响声,使他根本听不见她下面说了些什么。蓝大卫拖着兰丝走上一条覆有青苔的碎石路。这条路通往环绕大屋的宽阔庭院。
大约一世纪以前,雷莱家族的第二位女伯爵,曾奢华的在庭院地上铺上雪白的大理石碎片,并从邻近农庄雇用了年轻的壮丁,组成一小只军队来抵御游牧民族的入侵。但随着时光消逝,民主政体抬头,庭院里纯白的地砖,也因专制政权的没落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庭院一丛丛的蒲公英和暴露在外的地基。
他们绕过被烧黑厢房的一角,只见这栋大厦高悬在他们上面,显得死气沉沉而笨重。蓝大卫转身离开这座房子,他跨过那些石头,用一只手拖着身后的兰丝,穿过一个破旧不堪的长方形暖房,来到一面高大的砖墙前。兰丝只觉她的脚陷入丰沃的土壤中,她想想这地方当初一定种植昂贵的年生植物。不经意间,她的脚趾踢到附近一座大力士雕像残余下来的坚硬石臂,她痛得叫出声来,脚步滑了一下。
可是,蓝大卫并没有放缓他又大又快的步子,兰丝忍不住有些气愤,心想:在他的拖拉下,她的脸或许会先栽到泥巴里。
‘我们现在要去那里?’她在雨中大吼着,企图压过雨声。‘或者我们只是漫无目的的乱跑?’
空中又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她只听见他说,‘到老马房去。’以及‘那儿或许还有屋顶。’这二段话。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扇栅门前,只见它油漆剥落,被铁锈封得死死的。蓝大卫企图推开它,没有成功,干脆抡起一只脚,踢向它的铰炼处,它猛地倒下,几乎掩埋在一层厚厚的干草堆中。
‘你对别人的财产倒是很不爱惜啊!’当他们穿过门口时,兰丝吼着。
他以戏谑的责备眼神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种英雄式的行为呢!’他们走进一片宽阔、历经风霜的院子,地上尽是车轮压成的十字轨迹,此刻凹陷的地方都积满了水。兰丝透过雨水和地面接触所升起的雾气,发现前面竖立着一座古老的马房。它像座谷仓似的,是用木材搭建而成,屋顶则铺着坚固的石碑。当他们走向它敞开的门口,泥浆从他们脚底溅起,喷得到处都是
他们一跨进马房,正好一阵闪电,照亮了它的内部,因此他们可以清楚的看见:两排长形的橡木支柱伸入黑暗中,有如一座长形的教堂支架,马房里排列了成堆的干草,很可能是当地农人储存的。闪电的光辉显示出墙壁上有狭小的洞口,可容光线和新鲜空气进来。雨点敲在他们头顶上的石砖,发出金属般的同声。
由于被雨淋得湿透,她的斗篷贴在背上,有如一块湿布一样令人难受,一头凌乱的棕发沉重而冰冷的垂在她的肩膀上。兰丝混身上下,唯一温暖之处便是被蓝大卫握住的手。他转过身面对她,由于被雨淋过,他的头发卷曲着,他举起空着的那只手拉掉她的帽子,将它抛在干草堆上。
他脸上的表情相当镇静,她却相当不自在;当他的双手滑到她的斗篷里,把她的斗篷褪到地上时,她不但说不出话来,也无法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一阵突起的寒意及恐惧袭上她,她张大眼睛,摇着头赶紧退后离开他,脚跟绊到她那件又湿又黏的斗篷。
‘不,不,’兰丝发现她的声音在转小的雨声及宁静的马房中,显得非常刺耳。接着门口吹来一阵潮湿的微风,其中还夹带着从屋顶上落下的雨水。兰丝交叉着双臂,楚楚可怜的抱住自己。‘我好冷。’她说。
‘兰丝,你这样就不像自己了。’他脸上带着笑,可是并没有走近她的举动。‘除了你已经对我开放的地步,你应该知道再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你希望你会珍惜我让你所做的一切,因为那已是我对你开放的极限!’她意味深长的说着,退得更远,迫切的想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的裙子和衬裙如层无形的皮贴住她每一处优美的线条,使她曲线毕露,但也绊住了她的脚步;她一时失去平衡,跪倒在一堆干草上。
他赶紧跑过来,跪在她身边,紧紧的拥住她,贴着自己的身子。他交缠在她的肩膀上的手,将她潮湿的卷发拂到一边去,嘴唇贴在她颈边裸露的肌肤上,滚烫的滑向她的耳垂。
她试着推开他,但他贴近自己所带来的热度实在太难以抗拒了,她抗拒的言语无力的哽在喉间,本来用来推开他的双手,软弱的贴在他身上。他的嘴唇沿着她的耳朵,一路吻下她美好的下巴线条,当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侍,她什么意识也没有了,只知道饥渴的啜饮着他深浓的热吻。
他们甜蜜的品尝着彼此;他搂得好紧,以致她混身发痛,绷紧的肌肉也开始放松。她潮湿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不时因愉悦的狂热而头栗。
当一阵爆裂般的雷电响起,她发现他的嘴唇性感的线条,漂亮的眼睛都因热情而变得好温柔,这时,她的只手正贴住他脸颊的两旁。她听见他轻唤着自己的名字,每吻过一次,他便喃喃低诉着她所带给他的愉悦。他的嘴唇将她的唇分得更开,温柔的探索着她羞怯、神秘的内在,他渴盼的唇舌如此强烈、狂热,她恨不得放开她混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任他留入自己体内,直到每个细胞都满溢他的热情为止。
他一遍又一遍的吻着她,同时抬起她的身体,用一只熟练的手解开她背后的衣服扣子。她的衣服松落,露出她的肩膀,他让她躺在稻草上,小心翼翼的摊开她被雨淋过,垂悬下来的棕发。在潮湿的布料下,她的胸部显得柔软而丰实,当他把她的衣服拉得更低,她怀着惊恐的猜疑,看着他的脸。一股羞意突然升起,她无法再注视着他,当她紧紧闭上眼睛,脊椎上起一阵颤抖。她可以感觉到他在身边骚动,接着他将她的手举起,轻轻贴住她自己丰满的胸脯。
‘甜心,你柔美的有如一片玫瑰花瓣。’他的声音如此低柔,又靠得如此之近,使她忍不住也这样认为。他的嘴唇吻上她兴奋、汗湿的手掌心,接着又如羽毛般,轻轻滑过她的乳头。一阵强抑住的呻咽灼痛她的喉咙;她弓起悖动的肩膀,心中充满焦虑与迷惑。当他的嘴唇再度靠近她,她本想叫他停止,没想到却低呼了一声‘是的!’
她毫无警觉的贴紧他,渴望透过他们身上湿透的衣服,去感受他身体的每一吋。他们本来是肩并肩躺着,当他轻轻翻到她身上时,她并没有制止他,他用强而有力的双手搓揉着她的肩膀,她同时猛烈的迎合他...,一种新的感觉,袭击她的全身。折磨得她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她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蓝大卫会非常关切她的需求;因为这是他的本能。但对于兰丝,他除了关切外,还付出了其他的心血。为了适应他这个处女恋人脆弱的灵魂,他暂时忍住了自己想和她做爱的欲念,以温柔的耐心去配合她的生嫩。观望她的反应,他确定她在他巧妙、熟练的双手引导下,已准备得相当充份。待会儿,他可就无法这么控制自如了,仅管他知道自己如果鲁莽的行事的话,会换来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他在她热情刚刚升起,陷入白热化晕眩状态时,立刻就占有她,她很可能会迷迷糊糊的无法制止他。如今,他已经耐心的等到她全心全意、心甘情愿的参与,事情应该会进行得更顺利。然而,兰丝曾经过长时间理智的考虑,仅管蓝大卫的怀抱对她有如天堂般,具有强烈的吸引力,但是她原先所拥有的禁忌却强过他的魅力。她对于贞洁有种坚定不移的观念,认定只有和她所嫁的男人,才能分享那种亲密的爱。而蓝大卫曾对她表示得很明白,他不会轻易向女人许下婚姻的承诺。因此她对他的信赖,就比她对童年时期就接受的教条差多了。
他本来是可以在这温暖的干草堆上占有她的,但是当他的手指任性的移下她的胸部,愈来愈往下时,一阵剧痛浇息了奔腾的血液。她的脉搏急速跳动着,一下热,一下冷,又一下热,使她陷入一阵怪异的寒颤中,她拼命集中已松懈的力气,将手掌移开他的背部,推着他的胸部,同时发出一种连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声音低语道:
‘你不能...我不要...’
在她看起来,蓝大卫似乎太投入了,她挣扎了好久,才引起他的注意。她的反应如此快速,使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我爱?你害怕?’
她喘着气,眼睛恳求着他的同情。‘是的──可是不只如此。我不能──你一定知道我不能这么做。你一开始──一开始就错了。’
‘我?兰丝,难道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很轻柔,但他的语气似乎有点奇怪──是什么?是辛辣?不对,似乎此这要温和而微妙。她不该会伤到他;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他是唯一一个把她带入这种禁忌范围的男人,但对他而言,她不过是许多女人当中的一个,和过去以及未来的许多女人?分享着同样聪明的手段和同样熟练的嘴唇。
和其他女人一样,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她带入这个愚蠢的欢乐天堂,对他而言,愈容易到手的,便愈容易使他那复杂、探索的智慧厌烦。这个念头似只刺人的昆虫,骚扰着她的心境。
他方才所说的话,实在太尖锐,因此她没有正面答覆他。
‘我想站起来。’她以绷紧、冰冷的语气说道,丝毫不露出受伤的感觉。他压在她上面结实、温热的躯体,依旧能引起她心底的风暴。她勇敢的抵住他胸前的一只手,此刻正牢牢抓住他的衬衫,阴暗的光线从高处的洞口渗透进来,为他的侧面涂上一层银色的光辉,她看着他时,只有一种直觉在提醒自己注意:原来潜藏在他暂时松懈的侵略行为下的强烈情感,此刻突然出现在他脸上。
他的手指张开,缓缓滑过她的胸部,以及她不规则跳动的心脏。‘你的舌头显然不听身体的指挥。’
想到自己曾经那么轻易的对他有反应,她只觉一阵羞愧,顿时勇气大增,猛地移动一下,仿佛要从他身体下滚开。他毫不留情的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将她的手腕分别压在她脑袋两旁的干草上。他轻轻吻了她嘴唇一下。
‘我在想...’他冷静的沉思道:‘如果我征服你的手,让你做个决定,或许我们会快乐些。’
蓝大卫用起臂力来,实在很够瞧的。兰丝仿佛被打到了似的,惨叫了一声。
‘大卫,你想强迫我就范?’
即使她的话打动了他,他却丝毫不动声色。‘甜心!你我心里都很明白,你根本就不用我强迫。’
碱碱的泪水聚满她的眼眶。‘我知道我不该让你认为我会──’她无法说出那个字来。‘我──我鼓舞了你,可是...我实在是不由自主。’
‘你有没有想过问问你自己,何以会如此?我们在一起时的感觉是非常真实的,不像你咪咪呜呜的抗议那么虚假!’她实在不懂如此刺人的话语,怎么可能被他用如此温柔的口气说出来。
原来在兰丝内心深处挣扎得如此激烈的贞节与热情,如今都和外面断断续续的风雨一样,显得毫无意义。现在不论停或不停下来,都是一种悲剧;对她而言,最伤她心的,莫过于失去他那半戏谑,毫不在意的感情。在这以前,她从来不敢向自己承认,他对她有多重要,只要能唤回他的感情,她愿意付出一切。难道说她说过‘不’及‘我不能。’这两句话,世界就会一直如此惨淡下去?她把头转向一边,埋进冰冷的发堆里,企图逃开这个令她不愉快的选
择。
可是他丝毫不给她畏缩逃避的机会,用一只手扣住她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的下巴,让她的脸面对着他。现在她一点选择余地也没有了。她必须作一个决定;她早已将自己的运气和贞洁捻在一起了。
当她抗拒着他热拗的掌握,蓝大卫讽刺的看着她。接着他说:‘不是我想粉碎你的幻觉,可是为了使你对肉体接触的不成熟认识,有所进步,我想我该告诉你:你像现在这样,在我身体下面扭动,只会增加我的欲望,而不会减低它。’
‘噢!你居然敢这样说!’被这新的歪曲所刺激,兰丝压抑在心头的狂热,转变成一种明显的愤怒。‘你明明知道我是想挣脱自己!’
兰丝突然被松开,原来被蓝大卫压住的部位,只觉一阵刺骨的冰冷。他迅速移开的动作和他脸上的表情呈极强烈的对此,因为他的脸似乎很茫然,几乎是在出神,就像一个男人突然记起他有一项重要约会时的表情一样。好半天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碰你的时候,是否会让你觉得自由些?’
当他像个影子般,无声无息的走向马房门口,她抬起头看着他。
‘大卫?’她忍不住冲口而出。
他停住脚步,但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我不是要丢下你不管。我必须去找个地方让我们暖和些。在这儿等我。’
于是,她便一个人单独留了下来;除了间歇的雨声及远处角落老鼠爬向鼠洞时所发出的声响,周遭简直如坟墓般的死寂。在她等待的时候,最后一线的光亮也遗弃了她,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马房高大的长方形门口,还透着阴森森的蓝光。年代久远的马味,由她身体下面的地板冒出,混着潮味及干草味,形成一股怪异的气味。此刻,环绕着她的,除了冷风,就是寂静,有生以来她从没有如此孤单过。
蓝大卫果真遵守诺言,回来了,但让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就在她开始害怕他真会离开她而去时,他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在她面前,静静的把手伸给她。她没有接受它,在湿透的长裙里,挣扎着站起身。
由于在黑暗中呆久了,她的眼睛已非常能适应;她清楚的看着他找到她的斗篷和帽子,把它们挂在手臂上,带头走出马房,她跟在蓝大卫身后,走到屋外,只见微弱的星光,由云层缝隙中渗透出来。院子里黑色的水坑冒起水气,天空里还飘着毛毛细雨,但在屋檐的遮挡下,兰丝和蓝大卫并没有淋到雨。越过肩头,蓝大卫不经意的说道:
‘你居然不相信人体电力的说法。’
他们来到一座敞开的楼梯前,蓝大卫先爬上去,靴子敲在木板上,发出呼呼的声响。由于她没有立即跟着他行动,他转过头来。
‘这是马夫的住处。不见得很干净,但至少有两百年没有被马住过。我已经升了火。’
兰丝还是踌躇不前,冰冷的手放在楼梯扶手上。‘你在离开马房前──你说过── 你威胁...’他爬下楼梯,走向她,她只觉得他温暖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迅速的拥抱她一下,立刻又完全松开。‘这不是好了──你看?的的个性修正得很快。我已经让我自己好好的忙了一阵,把那淫秽的热情平息下来。教你一招──诫律第一百卅六则:当一个男人躺在你身上时,千万别相信他所说的话。难道你真以为我会强暴你?那不过是气话罢了...’
她看见他在黑暗中耸耸肩。‘别为了那句话而烦恼;我已经为了它得到应有的惩罚,跟我一起上去吧!’
他又开始爬上楼梯,可是她还在犹疑不决,他转过身,以带笑的语气说道:‘而且,我已经替我们找到适当的陪伴了。现在楼上有位很庄重的太太,她先生也在那儿,上来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她怀着忧虑与好奇,决定跟他上去。一到楼上,她就注意到门锁被弄坏了,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责备蓝大卫不爱惜别人的财产,反而紧张的四下张望。
在她面前是一间小起居室,里面混杂散置了一些古旧的家俱,已破烂不堪使用,一个宽阔的石壁炉里,劈哩拍啦的燃起火,照亮了整个室内。在壁炉前,坐了两只黑脸的绵羊,它们正在一条虫咬坏了的绿地毯上,陶醉的咀嚼东西。
还好,这个夜晚剩下来的时光,不如兰丝原先所想像的那么可怕,蓝大卫倒是相当守信,没有再骚扰她,并且把气氛弄得很轻松,而他为她准备的粮食,更是神奇。
他曾在这间庄园的其他建筑物里搜索过;显然当地的佃农把这儿当作储藏的处所。结果他很幸运的找到了些根茎类的蔬菜、苹果及苹果酒。他把马铃薯煮熟,用罐子将苹果酒温热,替他们弄了一顿差强人意的晚餐。他们跪在家庭式的小炉灶前,解决了这些食物;马铃薯是用手指抓了吃的;苹果酒则是用罐子轮流对口喝。
这次的冒险似乎很符合蓝大卫的幽默感。他对目前的状况,非常的处之泰然,任何一个不相干的旁观者看了,都会误以为:这趟旅行是为了娱乐他而刻意安排的。这个城市里的纨绔子弟,丝毫不因没有仆从与厨师而困扰。
任何与兰丝不熟的人,看了他们俩此刻相处的情景,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因为蓝爵士对她愈和善,她就变得愈退缩、愈不客气。其实,他对她的好处,已不知不觉的累积在她心里。他不但在她一抵达伦敦时就帮助她,后来把她从公主夫人俱乐部救出来,而且连问都不问一声,就帮她在蓝卓瑞剧院安排一个角色。
或许这一切协助,都不需要他花太多力气便可办到,但他及时在牌桌上处理平劳伦使他离开伦敦市呢?难道这也不费力气?或许他这些骑士精神的表现,是发自利己的目的,但他却从未因此而有任何欺骗她的企图。
其实,兰丝会采取不感激、虚伪的行为,来对待蓝大卫,也是很自然的事。她对蓝大卫的态度本来就很矛盾,一方面谴责他的亲吻,一方面又像郁金香迎接朝露似的,饥渴的反应他。她也曾羞怯的自问,何以他的吻会带给她如此晕陶陶的感受,结果她只得到一个不可反驳的答案,那就是:艾兰丝,你这个牧师的女儿,已经爱上了那个声名狼藉的蓝爵士。
这似乎是件难以置信的事,但她的确是如此。她不知道自己那里做错了,居然笨得让自己去爱上他。如果一切都能重头来,让她回到她抵达伦敦的第一天,避开一切会使他们认识的因素──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两个月以前、她或许会嘲笑一个女孩,为了一个英俊浪子而陷入单相思的苦境中,但她现在学乖了,绝不会有这种想法。她觉得自己实在笨得可以,但再懊恼也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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