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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恋红颜(上)-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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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必烈低哑的嗓音使雷季渊也为之震动。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皇堂哥竟然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挫败;他冰冷的面容也不由得被他融化了。
雷季渊走到他的面前,动容地看著他,道:“你怎知她不爱你?”
怎么不知道?她早已表现得很明显了,不是吗?激怒他、反抗他、巴不得这辈子别再见到他……她所表现出来的,还不足以证明这个事实吗?
忽必烈不回答。
雷季渊再度开口:“是的,她不顺从你,但那是为什么?因为她痛恨札兰达仗势自己是蒙古族人,便不明不白地夺取了她亲人的生命,逼得她不得不咬紧牙关,一个人与未来搏斗。她只是迁怒;我相信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因为她失去所有,所以不再相信会有蒙古人愿意对她好。她要求离开你,除了为了复仇,也是为了远远地避开你──她害怕爱上了你之后,连‘自己’都向蒙古人称降了!”
忽必烈震惊的眼眸对上了雷季渊了然笃定的黑眸。半晌,他淡淡一笑道:“为什么你这么笃定?”
“因为我是旁观者。”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对或错?”
“很简单!只要你愿意把她追回来,试著面对你的心,听听你心中的声音与她重新相处,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没有错。”
雷季渊以充满自信的眼眸笑看著忽必烈,两人交会的眼神中,忽必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扯出一抹笑意道:“明日,朕要南下一趟。”
他必须留住允泛,不管她愿意或不愿意。
※※※
夜凉如水,在太监的服侍下,忽必烈准备宽衣就寝时,帖古伦皇后在寝宫外求见。
“宣。”忽必烈披上袍衣。
她来做什么?
帖古伦盈盈然走了进来,行礼如仪。
“臣妾叩见皇上。”
“平身。”忽必烈坐在床沿,凝视帖古伦那张艳丽绝伦的容颜,淡淡开口:“有什么事?”
帖古伦示意左右退下后,轻声问:“皇上明日要出宫?”
“嗯。”他淡然应了一声。
帖古伦犹豫地,颤抖地问:“是……为了……去找季姑娘吗?”
忽必烈俊挺的剑眉高高挑起,她如何得知允泛是女儿身?这件事只有他、雷季渊、掠影与普达克知道,连丹芺也不晓得。
“你监视朕?”忽必烈不悦地沉下俊容。
“不……臣妾不敢!”被忽必烈冷眼怒视,帖古伦虚软地几乎站不住,全身瑟瑟发抖。
“不敢?”忽必烈冷哼道:“朕的一举一动你都一清二楚,不是吗?”
“那……那是因为……臣妾觉得奇怪,为什么皇上会对季姑娘特别?臣妾不相信皇上有……”
“断袖之癖?”忽必烈张狂一笑。
帖古伦听见了他的笑声,狠狠地打了个寒颤!那阵笑声仿佛警钟,昭告著随时有风雨欲来的前兆!
“何时发现的?”
“皇上昨日到修竹阁的时候……”
“那你都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了?”
帖古伦尴尬地点头。
“既然如此,你还要朕招供什么?”
“皇上!”忽必烈的怒意是显而易见的,他的怒火越是延迟爆发,表示到时爆发的威力更强,帖古伦泛著泪意慌忙抱住他的双腿,哽咽道:“臣妾不愿皇上被季姑娘所魅惑,臣妾担心她乔装成男人进宫来,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心,再说……太后也不会同意皇上让一个汉女进后宫的!”
忽必烈几乎笑了出来。难道她还不明白,没有人可以要求一国之君用情专一吗?如果他为允泛倾心,那么,他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他想要的,他绝不放手!
“那就等著母后来向朕问罪吧!退下。”他不想再与她扯下去。
“皇上……”他怎能这样待她?她好歹也是他的皇后啊!叫她颜面住哪儿搁?不!她不能失宠!失去皇上的眷宠,她就会失去一切尊荣,而她绝无法忍受被这样对待!
想到这里,帖古伦开始解衣,她要忽必烈臣服在她的柔媚中!而男人绝对抗拒不了裸裎的美人!
她褪下精致的宫装罗裙,只留下最私密的贴身衣物,不顾礼教、不顾矜持地贴上忽必烈宽阔的胸膛,纤细的皓腕搂住他的颈项,朱红的唇瓣紧紧贴上了他的。
“皇上……”她吟哦著,大胆地探入他半敞的衣襟,抚上他的胸膛。
她要让忽必烈忘了季允泛的存在,感受她蚀骨媚人的万种风情。
忽必烈噙著冷笑,没有为她的逃逗而发热,亦没有与她上床的欲望。
“皇上,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忽必烈半眯起琥珀色的眼眸,那堕落魅人的姿态迷暎Я颂怕祝缓螅嵘剜骸盎屎蟆藁崛媚愫蠡谀啊�
“皇上……”神情半醉的帖古伦听懂他柔声轻语的威吓后,突然睁大眼眸,这才看清忽必烈冷冽的笑意!
他眯起厉眸,指著大门道:“朕今晚不需要待寝,滚。”
难堪的帖古伦慌忙拾起满地衣裳,含泪哽咽地夺门而出。
忽必烈!今天你这样羞辱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她发誓,若有一天季允泛落到她的手中,她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看著帖古伦逃出去的背影,忽必烈重重地甩上门。
“皇上……”小玄子公公担心地叫。
“没事,退下!”
环视一室岑寂,忽必烈想起了允泛那张平静美丽的绝俗容颜,还有她柔嫩雪肤及娇柔的身躯,他的下腹狠狠地升起一股欲望。
“该死!”他重重捶了下茶几,恨自己得不到她的心。“为何不到朕的怀抱里来?泛儿,为何不愿投入朕的怀中?为什么?”
如果他能再次抓住她,绝不会再像这回那般轻易放她走!
※※※
忽必烈仓卒南下,用的是“江南有事待办”的理由虚应过去,满朝文武以为是不便过问的紧急密令,亦不敢多置一词。但是真实情况如何,只有忽必烈心知肚明。
而帖古伦当然知道忽必烈为什么到南方,她又气又恨,拿忽必烈无可奈何之下,干脆一状告到太后那儿去,希望太后定夺。她知道忽必烈十分孝顺,如果能让皇太后代为出头,那么皇上必能稍稍收敛吧?
“你说……皇上根本不是为了正事到南方去的?”皇太后微挑起那双柳眉,使得她风华绝代的美丽容颜上,增添了一股威仪。
这可奇怪了,烈儿告诉她是因为有了毅王爷的下落,才必须立刻赶去确认,皇后为什么会插手管起烈儿的事?尽管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帝的事儿,也不是后妃所能干预的。
“是,母后。”帖古伦锁拢了眉头,楚楚可怜地望向太后道:“而且,那名女子还是个低三下四的汉女,满脑子离经叛道的思想,简直败坏了女子所应具备的‘温婉贤淑’的特质!”
在说这话的同时,帖古伦大概没有仔细反省过,自己就是她刚才所说的一份子吧!
皇太后啜了一口茶,带著微微的笑意:这帖古伦,大概是打翻醋坛子了。
“母后?”为什么皇太后没有她想像中的愤怒?皇太后不是最重视“种族分界”的吗?
“皇后,皇上不是沉湎于逸乐的昏君,如果他真像你所说的,南下是为了找女人,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你的地位已是第一斡朵儿,区区一名汉女,是动摇不了你的地位的。”
在说这话的同时,皇太后当然是不相信忽必烈会爱上一个汉女。忽必烈遵循祖训施行“种族分界”的效果卓著,这些传言想来应是不实之语,因此,她才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带过。
真是有自信的老夫人哪!就不知道当她老人家知道这件事可不是忽必烈闹著玩玩而已时,会不会依然如此镇定?
“母后!”帖古伦有些急了。眼看著皇太后一副淡然处之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是左耳听右耳出,更甚者,她压根儿就不相信忽必烈会暪著她干这种事。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地失去皇太后这个有力的靠山!皇太后的立场,同关系到她衣食无虞的下半辈子哪!
“母后,”帖古伦重新开口道:“您可知道现在朝野之中,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是谁吗?”
“呵呵,哀家从不插手政事,又怎会知晓那么多?不过,传言是官拜四品的御前行走──季大人是吧?”
“是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
“儿臣只是在想……这季大人究竟是能力卓绝因而受皇上专宠,还是这是她以色侍君的结果?”
皇太后微皱了下眉,道:“皇上专宠他必然是他有其可取之处,哀家相信皇上知人善任的能力,你就不必多言了。”
她远远地见过季允泛一次,虽然只瞧见侧面,但也够教人赞叹了。天下竟有如此俊美的少年,而且才识兼备,将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烈儿一向惜才,自然对他会有些偏宠。但若是皇后讥讽季允泛为“以色侍君”的佞臣,她可就不同意了,毕竟皇儿并无断袖之癖。
“母后,皇上赐季允泛住进修竹阁。您能说皇上没有私心吗?”
当年,她想踏进修竹阁一步都不许,而忽必烈却为了她破例,何其不公平!
“私心?”皇太后倒是非常好奇,烈儿对季允泛能有什么私心?为什么把皇后给冷落至此,竟使她吃起大臣的醋来?
“是的,因为……季允泛根本就不是男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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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在杭州县衙中,允泛高坐公堂之上。
她梦寐以求的就是这一天呵!终于……终于被她等到了。
唐非位居右侧,凝视允泛神色复杂的眼神,问:“季大人,要开始了吗?”
允泛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点点头。手持惊堂木,重重地拍击了下道:“带人犯!”
“带人犯──”
不多时,札兰达戴著手镣脚铐,被衙役带上堂来。
“跪下!”衙役喊道。
札兰达不情不愿地跪下。
他瞟了堂上的季大人一眼,心中不屑至极。一个柔弱俊美得像个女人的家伙能办什么案?哼!他就不相信这个御前行走敢对他怎么样?他爹与知枢密院事交情匪浅,这是朝廷中公开的秘密了,只有这个仗著皇帝作威作福的家伙活得不耐烦了,竟然妄想要办他,哈!
不过,札兰达却压根儿也没发现所谓的季大人,其实与季允泛竟是同一个人的事实。这说明了为了抢女人而弄出人命,对他而言,算不上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在乎,而且,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认知加深了允泛的怒火。
“堂下何人?”
“阔伦。札兰达。”
“札兰达,”允泛眯起眼眸,冷冷地道:“半年前,你为了强抢民女为妻,因而放火烧光了桑竹堂,使得季家四口,及家仆两人葬身火窟,你可认罪?”
“不认。”札兰达才不吃他这一套。
“不认?”允泛惊堂木一拍道:“带人证!”
“带人证──”
一个身著武官衣裳的男人被带上堂来,趴伏于地道:“草民谙达。兀鲁真,叩见大人。”
一见到手下兀鲁真,札兰达冷哼道:“兀鲁真,你居然敢吃里扒外,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兀鲁真充满恨意地低吼:“我要你还我妹妹的凊白来!”
允泛重重拍案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而后对著札兰达怒道:“本官没有问你话,你少开尊口。”
身旁的唐非微微一怔,没想到允泛也有这么凶的时候,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兀鲁真,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有隐暪,绝不宽贷!”
“是!”兀鲁真愤恨地看向札兰达,而后开口:“草民是江南行台──阔伦大人的镇戍军一员,因为从小失去双亲,与妹妹相依为命,日常所需均由阔伦家供应,因此,下定决心要忠心耿耿地伺候阔伦一家。阔伦大人只有札兰达一个儿子,因此纵容他为非作歹,开赌场、开妓院,札兰达性好渔色,甚至他强抢民女为妻,阔伦大人也不闻不问!小的因为要报答阔伦家族之恩,因此助纣为虐,也替札兰达做了不少坏事。
“在本地,有一家闻名的药铺桑竹堂,住的是季老爷一家人,季老爷不但妙手回春,而且待人慈祥,地方上的人都称呼他为老菩萨。季老爷早年丧子,只有一个孙女季氏,她不单拥有季老爷医术的真传,据说还是江南一带最美丽的姑娘,人人暗地里也称呼她‘玉面观音’。札兰达向季老爷不知道提了多少次亲,季老爷总是客气婉拒。
“没想到,半年前的某一天睌上,札兰达整合了镇戍军包围住桑竹堂药铺,拿季家人的生死,硬是逼迫季姑娘嫁他为妻;季姑娘为了保住家人的性命,只好被押上轿……因为当时草民也是镇戍军的一份子,参与了那次的行动,所以草民还知道,札兰达为了永绝后患,拔出佩刀杀了季老爷夫妇,还有季姑娘的亲娘,并且纵火湮灭证据。”
兀鲁真说到这里便停住了。这就是所有的经过。
“允……季大人?”唐非不经意的看向允泛,发现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担心地道:“季大人,你还好吧?”
允泛压抑了心中的那股椎心之痛,淡淡地道:“我没事。”才又对著札兰达问道:“札兰达,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全是兀鲁真那狗东西为了陷害本少爷的一面之词……”
惊堂木一拍,打断了札兰达的未竟之语。
“目前你是个人犯,就算你是江南行台的儿子,也没有自称‘少爷’的资格!”允泛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人证不能使你认罪,那么──”
衙役端上一把外表烧得焦黑,但依稀看得出雕工精细、镶著珠宝的宝剑,来到札兰达面前。
“这可是你的剑?”
札兰达一看,当场面如死灰。为什么……为什么会找到这把剑?
“回话!”
“不……不是……”
“这把剑上刻著你的大名呢!札兰达。”
札兰达打定主意耍赖到底。
“刻著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宝剑吗?也许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存心置我于死地。”
“好一个札兰达!本官要你认罪认得心服口服!”允泛鷘堂木一拍道:“带铸馏工曹老爹!”
曹老爹被带上来行礼如仪之后,允泛客气地道:“不用多礼,您起来说话。”
“是,大人。”
“曹老爹,这把剑可是您铸的?”
曹老爹深深地看了一下,缓缓地点头道:“是的,即使烧得焦黑,小老儿也认得出来。这是两年前,札兰达公子特地要小老儿所铸的。”
“你──”竟敢出卖他?!札兰达气得说不出话来。
曹老爹冷冷地瞧他一眼。敢害死他的挚友季璋一家四口,他就得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全都串好供来陷害我!我要见我爹!还要告御状来还我清白!”
当真无耻之耻,无耻矣!
允泛丢下一道九龙金令,冷冷地道:“是皇上让本官来办你的,你没有告御状的资格!但是,本官准你与你爹见一面,传阔伦。查达拉!”
查达拉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看见儿子的模样,仓皇失措地朝允泛磕头道:“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小犬年轻尚不懂事,请大人从轻量刑──”
“你儿子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惯坏的,竟敢要求本官从轻量刑?杀人偿命,你儿子杀了季家,你以为他有几条命可以死?”
“大人……”
札兰达小声地道:“爹!去找知枢密院事大人来救孩儿!”
“没有用的,季大人有钦赐九龙金令,就算是皇太子本人来也没用啊!”
札兰达万念俱灰,总算了解到自己的命运,全操在他瞧不起的御前行走的手里。
“札兰达,你强抢民女无数,又为达目的不惜杀人放火,本官判你明日午时在市集问斩!”一个死刑,便宜他了!
札兰达一听,晕了过去。
“不!大人──大人开恩──”
“至于你,阔伦大人,你教子不严,又纵子为非作歹,知法犯法,依大元律例,销去顶戴,重责五十大板,打入大牢,终生监禁!拖下去!”
不顾阔伦。查达拉如何嘶吼讨饶,允泛硬是不予理会。
“兀鲁真,你与整个镇戍军皆助纣为虐,算是共犯,虽有悔意,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镇戍军每人重责三十大板,劳役三个月!”
“谢大人!”
这样的审判结果,算起来是很轻的了。想来是这位季大人刻意给他一个自新的机会吧?
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她也该离开了。允泛平静地下令──“退堂。”
※※※
走出县衙,唐非微笑著道:“这是我第一次看你办案,果真是办得有声有色,不输给监察御史呢!难怪皇上会派你南下办案。”
允泛笑了笑。她解下腰间象征她的地位的铜牌,连同官印一并交给唐非。
“这……这是……”
“辞官。”
“喂──”他有没有搞错啊?就在他显示出办案的才干的时候,他居然说要辞官?他是有听皇上说也许他会辞官,而要他陪同南下就是为了接受他的官印、配牌,并且回京缴旨,他还以为皇上在开玩笑,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皇上应该告诉过你,我要辞官的事情吧?”
“皇上是有这么说,可是──”
“拿去吧!你不拿著,就是抗旨喔!”
“开什么玩笑?我接了才真的叫抗旨哩!”
“唐非……”
“是真的啦!”唐非就知道允泛绝对不信,所以从衣襟中掏出皇帝的密旨,递给允泛。
允泛接过看完之后,简直不敢相信──忽必烈居然又反悔了!
密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她若要辞官,等到面见他时,再作定夺。
她又走不成了。
※※※
如果说要比赖皮的话,她季允泛是绝对不输人的。
忽必烈不准她辞官,说是要等到见到他时再谈,那她干脆就待在杭州,天高皇帝远,他又不能丢下一干文武百官到杭州来,反正密旨上也没有规定她不许不回京。
她不想再见到忽必烈吗?
错了。
也许因为他是她生命中第一个──也会是唯一的一个男人,所以,她对忽必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
但是想念是一回事,见了面又是一回事。把所有的感情藏在她的心中,不让忽必烈知道,这样她看著忽必烈周旋在众多嫔妃之中时,她心中的伤痛就不会被发现,而自己也可以就这么假装不在意了。
驿馆的厢房是那么寂静,静得连自己沉淀的思维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女人就是这样,一旦生命中进驻了第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像被烙印的记号,纵使经过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也不会忘了他曾在她生命中所激起的涟漪。
可悲的心态啊!而她季允泛竟然也逃不开这样的烙印。
她之所以逃开,是害怕自己总有一天会沉沦在他的怀中,失落的心,无论如何也是唤不回的;可是,身为一国之君,他却可以随时将他的心转移到下一个更年轻、更美丽的女人身上。
她季允泛不是个倾城美人,当然更不是能够永远年轻的怪物,总有一天,君王不会再怜惜她,既然如此,又何必交出自己的心呢?更何况,以她一名汉女的身分,凭什么伴在君王身侧?
她不会痴心妄想拴住忽必烈的心,因此她拒绝付出,当然,忽必烈也不会因为她多余的真心,而眷宠她一辈子。而这样很公平。
她痛恨蒙古人,为了报家仇不得不考取官职,成为蒙古帝国的臣子,对她而言言是个屈辱,她不会再成为蒙古族的妃子,使得爹娘、爷爷、奶奶九泉底下颜面无光。
仲夏夜的晚风拂过窗子,将窗子推开。允泛无可奈何地下床关窗,没想到才刚关起窗子,连大门都被推开了。她这才想起自己压根儿没有闩上门。正要走过去,她的眼光在触及走进来的人影时,猛抽了一口气。
在银白的月光下,清楚地映出一张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俊脸。她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是忽必烈吗?还是……她自己的幻觉?
一定是幻觉!忽必烈怎么会到杭州来呢?
允泛拚命地眨眼睛,想眨掉那个虚幻的影像,连自己都没察觉,她的眼眶竟然不争气的泛红了。
下一秒钟,忽必烈紧紧地将她拥进怀中,藉著她纤柔的娇躯所传来体温,平复自己几近疯狂的相思之情。
如果不是忽必烈突然的出现,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想念他?
被他环在怀中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她的思绪一直在恍惚、震惊中飘荡。
然后,忽必烈轻轻地放开她,托起她粉嫩白皙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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