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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间的战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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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开水龙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掬起清澈冰冷的水,用力泼在脸上,也顺便漱了漱口,然后右手在口袋里掏来掏去。
“Shit!竟然忘了带手帕!”
真他妈的!他向来不习惯用外面的卫生纸擦脸,总觉得无法擦拭干净。
蓦地,眼里出现一条深篮色的素面手帕,依稀还有股淡淡麝香味窜进鼻端,陈亦飞抬起头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犹豫著要不要接受。
“放心,没用过的。”唐海青淡淡地笑道。
瞅著那条手帕足足五秒,陈亦飞终于粗鲁地拿过来,咕哝地说了声谢谢。
擦干脸后,原本要还回去,想一想又觉得不对。
虽然他不喜欢死人脸,但是好歹他也接受了人家的好意,面且上面说不定还有他的酒臭味,至少清洗过后再还给他比较有礼貌吧。
“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无妨,你想把它丢了也没关系。”
陈亦飞瞟了唐海青一眼,内心虽然很想这么做,但转念想了想,还是胡乱地把它塞进口袋,然后神态潇洒地走了出去。
唐海青漫不经心地将身子半依在门边,前方墙壁上精致的古董灯缓缓地散发著柔和温暖的灯光,正好打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
站在重达二十公斤的行李前,陈亦飞直想仰天长叹。
“拜托,我只是出个差而已,并没有要在那里定居的意思,好吗?”陈亦飞哭笑不得地看著姑姑们还拼命地往里头塞东西,就差没把她们自己也塞进去。
“人生地不熟的,要是临时少了什么东西是很麻烦的,准备齐全点总是有好处没坏处,而且人家不是常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话是这么说,但……不用连胡椒盐罐也带去吧?”陈亦飞失笑地问。
“吃东西的时候可以洒上去啊。”大姑姑理直气壮地说。
在他与那些杞人忧天又保护过度的姑姑们讨价还价后,他终于把行李成功地减到十公斤;即使如此,还是十分惊人。
“咳、咳、咳。”一旁的陈老爷板著脸清了清喉咙,然后支吾地开口:“死小孩,你……给我过来一下。”
“老头子有什么事?”
陈老爷既尴尬又难为情地从口袋里拿出从庙里求来的护身符,把它挂上陈亦飞的脖子,然后嘴硬地哼道:“反正丢在柜子里也只会长虫,不用白不用。”
虽然眼前的孙子常把他气得半死,可陈老爷心底还是把他当成自己手心上的宝,生怕他有什么差错、担心他哪里受了什么委屈……
“钦,老头子还真是物尽其用。”陈亦飞聪明地不点破。
“飞儿,到了那里,记得要先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不要随便喝陌生人给的饮料,不要随便进去什么摇头店……”二姑姑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
“行,别再说了,我都知道。”陈亦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姑姑们究竟知不知道他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而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
要是再让她们念下去,他肯定会赶不上飞机。
陈亦飞赶紧把行李交给仆人放到后车厢,自己则是动作迅速地溜进轿车里,然后满脸笑容地朝窗外的姑姑们及爷爷挥了挥手。
而在一个半钟头之后,他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滑垒成功搭上班机。
“呵呵,我还以为有人反悔不来了。”低沉的男低音荡荡在密闭的头等舱。
哼哼,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白痴家伙,竟然自以为善解人意地把他和唐海青的座位安排在一起,非把他吊起来毒打一顿不可。
“飞机就要起飞了,你还要站在那里吗?”戏谑的口吻夹杂著一丝轻笑。
基本上,这次的欧洲行比起美国、中国大陆、日本还要重要些,一方面除了开拓一直难以成功伸入的欧洲市场,另一方面也能乘机考察一下欧洲现今市场的趋势,将有助于未来公司的各项决定方针。
若说能放心地把其他市场交给精明能干的下属负责,那么马虎不得的欧洲方面自然是要老大亲自出马了。
所以双方不约而同地派出总经理级的大人物。
陈亦飞默不作声地坐下来,然后斜睨了身旁的人一眼。心想本少爷这几个礼拜都这么熬过来,不差接下来的这几天;再说,等这案子正式告一段落,本少爷就再也不用委屈自己看你那张死人脸。
这么一想,他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冷笑。
在接下来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内,两人甚少交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法国奥里机场时,双方事先派来与法国代理商联系的业务员见两人下了飞机,立即恭敬地迎上去。
“要先跟代理商见面,还是先回饭店?”
唐海青看了一眼陈亦飞眉眼之间的疲累,便说:“先去饭店,再让饭店的人把晚餐送到房间。”
“是。”
陈亦飞扬扬眉,有些讶异唐海青的细心,然后撇了撇嘴,算是同意。
坐上饭店派来的礼车,陈亦飞从反射的玻璃窗户模糊地看到唐海青正看著手中的资料,专心的侧脸浮现出一条刚毅立体的曲线。
“这里有四家代理商都想跟我们合作,你的意见呢?”
陈亦飞偏过头,接过唐海青递过来的资料,大略看了一下。“不论背景、财力或是信誉各方面,这四家都算是旗鼓相当,很难评论哪一家比较好。等亲自见过面、谈过话,听听他们对生物科技的愿景或是对我们的产品有任何看法后,再来决定哪一家代理商最能符合我们的产品。”
唐海青颔首道:“嗯,就照你说的。路,你去安排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随你选,但要安静些,不要太靠近市中心;还有,带来的产品也要一一确认包装好,等明天见面的时候送给他们。”
“是。”
车子进入市区,缓缓走上运河,由文艺复兴保存至今的建筑物在巴黎仍处处可见,隐约散发出无限恒古的情怀,让人不禁流连忘返。
车子经过著名的香榭丽舍大道。在美丽的夕阳下,仍有许多观光客在梧桐树下悠闲的散步,还有一些街头艺人在表演,耳朵似乎能听得到手风琴那美妙柔和的音符,以及动人的情歌。
而林立在塞纳河右岸的商店多已休息,只留下一盏灯,照亮风情万种的橱窗。
魅力无穷的巴黎,果真是街道美景看不完。
陈亦飞暗自想著,或许能在空档的时间乘机拜访一下浸淫在艺术气息中的巴黎,看看闻名世界的凡尔赛宫、罗浮宫、凯旋门。
过了不久,车子停在与艾菲尔铁塔相离不远的高级饭店。
饭店服务生亲切地从他们手中接过行李,领著他们一行人走过美轮美奂的瑰丽大厅,坐上电梯,然后来到一间精致高雅的豪华客房。当然,美味的晚餐也已经准备好了,浓浓的香味引得人饥肠辘辘,口水差点滴下来。
不过,陈亦飞环视了一下房间,怎么看怎么觉得它是间双人房……
“等等,该不会是我们两个人住在同一间吧?”天杀的,最好不要是这样。
辰星的业务员回答:“是,因为单人房的房间都已经没了。”
“你十分确定?”陈亦飞眼神凌厉地反问。
“是……”业务员期期艾艾地回答。
“再去问一次,除非问到有单人房,否则不要回来见我!”
“这……”可怜的人儿哭丧著一张脸,不知所措地向其他人发出求救的眼神,然而谁也不敢挺身而出。
“如果你是怕你的打鼾声吵到我的话,我会请人送来一副耳塞。”唐海青适时地出声,伴随著揶揄的口吻。
“别这么说,那太委屈你了,我还是请服务生弄几颗安眠药来,我想它应该可以帮助你尽快入睡,让你不再有什么幻听出现。”陈亦飞回他一个虚伪的假笑。
稍有神经的人都可以感觉到气氛不对,而被夹在两人之间的可怜下属们就像无助彷徨的小兔子,只能浑身发抖,张著无辜、含著水光的大眼。
唐海青上扬的唇角逸出笑声。“瞧他们被我们两个吓得说不出话来,我看,玩笑话还是到此为止吧。”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却隐含不容抗拒的意味。
陈亦飞忍不住低咒一声,最终还是顺著他的台阶下。“一群胆小鬼。”
“明天一早还有工作,仔们快去休息吧。”
唐海青大手轻轻一挥,小兔子们便如释重负地落荒而逃,阁下他们两人在偌大的客房里你看我、我看你。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再以这条当作界线。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能随便侵犯我的地盘,否则我要你好看!”陈亦飞恶狠狠地命令。
“你是在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吗?”唐海青轻笑,转身拿过餐车上的香槟酒,将其中一杯递给陈亦,然后优雅地喝了一小口。“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摇了摇手中清撤透明的酒液,陈亦飞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意有所指地道︰;“很难说,现在的社会,变态满街乱跑,而且往往都是人模人样的平常人最容易成为变态。所以说,我会这么小心谨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话落,举起杯子作势敬了他一下,然后洒脱地一仰而尽。
夜幕缓缓抵垂,星光闪烁的巴黎夜景,不论是近在咫尺的艾菲尔铁塔还是凯旋门,皆璀璨得令人目眩神迷,似乎更胜于白日。
淡金色的朝阳从随风摇曳的浓密树叶细缝中偷偷穿过,洒落在一片白色的墙壁上,那优美典雅的形状,仿佛剪纸人手中的美女剪影。
空气中飘浮著异国情调的浪漫气息,让人忍不住顽皮地吸了好大一口。
六点多,陈亦飞睁开有些惺忪的眼,伸了伸懒腰,缓缓走向右手边的浴室。
而在几步远的另一张床铺上,唐海青似乎仍在熟睡。
先用水泼了一下脸,原本还残留在身体里坚持不肯离开的几只瞌睡虫立刻跑得不见踪影,思维也渐渐清明。
陈亦飞神清气爽地站在浴室里揽镜自照。“啧啧,好一位绝世大帅哥,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怎么看就是那么迷人,陈亦飞呀陈亦飞,你果真是上天的宠儿,不仅有俊俏的外表,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说这话时,本人丝毫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边说边得意的笑。
从窗户望出去,紧邻饭店外围的一座小桥旁,是许多花匠居住的地区,花团锦簇的缤纷花朵点缀著巴黎街景;河面上,花匠正使用著像威尼斯人的贡多拉船一样的平底船,在河面上滑行,向来往的观光客兜售还沾著露水的鲜花。
很少人看见这样的美景还能顶著一张臭脸,所以,陈亦飞心情颇好地哼著小曲,刮著刚冒出的小小胡渣,悠闲的模样仿佛是来度假似的。
“请问这位帅哥,能借我用一下洗手间吗?”沙哑的嗓音显示唐海青刚离开被窝不久,浓密的黑发不听话地随便乱翘,平日精明果决的黑眸此时蒙上一层慵懒,似笑非笑的唇畔扬著小小的弧度,显得有几分颓废气息。
然而隐约中,也散发著一股独特的男人味。
陈亦飞从镜子看了一眼靠在门框的人,轻快悠扬的口哨声并没有停下,径自吹著红遍大街小巷的流行歌曲。
唐海青气度极好的笑容依旧,抱著胸静静地等待。
不疾不徐地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手上的泡沫,拿起毛巾擦拭干净,确认镜中的帅哥依然英俊潇洒之后,陈亦飞才淡淡地说:“我已经叫服务生把早餐送过来,等你用好了也应该送过来了。”
唐海青讶异地挑起眉,眼前的人说话的语气竟然连一丝丝的火硝味,甚至是促狭嘲弄的味道也没有。
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陈亦飞没好气地笑道:“难道我就不能有这种友善的态度吗?本少爷可是个和蔼可亲的绅士,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们和平共处?”
或许是昨晚睡了个好觉,也或许是法国的风景太过迷人;不管是哪个原因,总而言之,他觉得唐海青看起来似乎没那么面目可憎了。
“我没这么想。”唐海青笑著摇头。“老实说,我还满喜欢这样的你。”
脱口而出的话突然让自己暗暗吓了好一大跳。
唐海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活像是在跟某人告白。
思及此,他的身子莫名地变热,就连血液也沸腾起来。
心底虽然像纠结的毛线乱成一团,唐海青表面却仍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陈亦飞浑然不觉地夸口说:“拜托,喜欢我的人可是有这么……一长龙的,我已经够烦恼了,不想再增加一个,尤其还是个男人。”
“呵呵,怎么在我听起来,你一点烦恼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陈亦飞帅气地甩了甩手中的毛巾。“这是可爱的烦恼。哎呀,长得太英俊也是种罪过呀,我本无心,却平白招惹许多女人为了我犯相思。”
“你确定你是无心,而不是有意的?”
“喂,本少爷是这么坏心的人吗?”陈亦飞一脸嘻笑地挥挥手。“臭小子,你庞大的身躯已经挡住我的去路了。”
唐海青扬著唇微微侧过身。当陈亦飞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可以清楚地闻到他脸上淡淡刮胡水的香味,掺杂著清新自然的薄荷味。
倏地,他胸口产生一阵莫名的骚动。
等陈亦飞出去了,唐海青走进洗手间,下意识地照著镜子。
仿佛可以把心底最黑暗的一面完全照出来的镜子里,反射著一双微微掀动的黑眸,那眼底正燃著一簇火焰。
熊熊的火焰里交杂著某种深沉的欲望、渴求、占有……
唐海青怔愣地盯著镜子,似乎无法相信这样的眼神会是自己的!
登时,某个念头从脑海里忽然蹦出来,就在他快要抓住它时,服务生的敲门声恰好打断他的思绪o
唐海青心里有些气恼,因为他隐约明白自己若是能搞清楚那个念头是什么,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不对劲便能随之解开。
正了正神色,唐海青快速地梳洗一番,便神采奕奕地走出去。
“啧啧,我还以为你掉进马桶了,正想把你的那一份顺便解决掉,真是可惜。“陈亦飞一脸惋惜地把自己面前的餐点推了过去。
“那真是要感谢你嘴下留情。”唐海青坐了下来,开始大快朵颐。
“算一算时间,他们也该过来了。”
陈亦飞说这话时,精力十足的业务员们挺著胸膛走了进来,精神抖擞地向他们两人问安。
“两位总经理早,今天与第一家代理商见面的时间是约在九点整,地点就在离饭店不远的毕德罗咖啡馆,然后第二家约在……”简明扼要地把行程一一说明。
“嗯……精神很好、气色不错、服装还可以。”陈亦飞含笑地品头论足。
“都准备好了?”唐海青边穿上西装外套边问。
“准备好了。”响亮十足的声音充满干劲。
唐海青深深地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陈亦飞,缓缓勾起唇。“那么……就让法国人好好见识我们台湾人的厉害吧。”
第七章
无论冬夏总是香气四溢的咖啡,使得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
香醇浓郁却略带著苦味的感觉在舌尖交织出美妙旋律,只消喝几口,就会让人不禁爱上它,甚至上瘾。
然而,陈亦飞却偏偏跟别人不一样,他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他十分佩服的看著唐海青眉头皱也不皱地喝著咖啡,心里忍不住认为自己太低估这个人了。
从他操著一口流利的法语,把他们的产品介绍得巨细靡遗,到法国人不时发挥很难笑出来的幽默感时,他都能从善如流地说上几句话,逗得法国人笑声连连。
但是一眨眼,他又见地精准地剖析起生物科技长远的优势。
陈亦飞开始对唐海青有些改观,也许其中还有一丝钦佩,然后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
反正对他而言,唐海青已经没有原先那么讨人厌就是丁。
一行人相谈甚欢地结束初次的交流,在转移阵地与第二家代理商会面之前,他们便在车子里短暂地讨论。
奇异的是,他与唐海青的想法几乎相近,连看法也不谋而合。
“嘿,我怎么觉得肚子里的蛔虫好像少了一只,是不是就是你呀?”陈亦飞神情轻松地开著玩笑。
唐海青佯装沉思。“不是吧,这么刚好,我也觉得我的肚子里少了一只蛔虫,难不成它们见法国风景好,所以结伴出游了?”
“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语毕,陈亦飞便哈哈大笑。
“那要不要把它们叫回来?嗯,该用什么方法呢?”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也许它们会自己回来。”陈亦飞似假似真的笑呵呵。
闻言,唐海青也露出一抹微笑,深邃的眼眸在看见陈亦飞孩子气的爽朗笑脸时不自觉地浮现温柔。
真是搞不懂。明明昨天还搞得像敌人,怎么今天就融洽得像是合作多年的伙伴……
一旁的业务员们互看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地搔了搔头,心里大叹两位总经理的脑袋绝对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能够参透得了的。
一行人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就忙著与代理商见面谈事情,中、晚餐都是随便在小餐馆解决。等到与四家代理商全见过后,天色也晚了。
回到饭店,陈亦飞便一头冲进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
唐海青则是慢条斯理地走进来,先把外套脱了,然后走到冰箱拿出冰凉的矿泉水,再坐下来整理一下手边的资料。
大约十分钟,陈亦飞走了出来,沐浴后他的表情显得柔和许多。
唐海青抬眸的瞬间,胸口突地一窒。
只见陈亦飞随手拨弄半湿的短发,几滴水珠沿著被雾气蒸过的脸庞,滑落至线条优美的锁骨,最后消失在微微敞开的白色睡衣内。
一种慵懒的性感随著他的一举一动隐隐散发出来,带著蛊惑的魅力。
唐海青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眼底仿佛只看得见他一人。
“呵呵,洗澡真是人生一大享受。”陈亦飞舒服地呈大字仰躺在床上。
唐海青依稀能看到他睡衣底下精瘦却结实的胸膛正闪著晶莹剔透的水光,那一颗颗水珠仿佛都变成了蚂蚁—;—;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心头,无情地噬咬著他敏感的神经与脆弱的理智。
接著,他便意识到某种不应有的情欲正以狂风暴雨之势袭击著下半身。
好想……拥抱……那个人……
在那一刹那,他猛地恍然大悟。
原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喜欢上那个有著一双狐狸般狡黠的黑眸、常常对他流露出嘲弄的笑容、既聪明却又自大骄傲的男人!
一个跟他有相同性格的男人!
如今想起来,唐海青才惊觉原来自己所有心底蠢蠢欲动的莫名情绪全是因为他而产生的!
还有那时候,看见他与辜成莹金童玉女地出现在庆功酒会上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搅乱了他的思绪,令他忍不住紧盯著他们两人,试图找出原因。
唐海青不禁苦笑,原来嫉妒的感觉就是这样既别扭又复杂。
也许……他早就对自己的感情有几分明了,只是迟迟不愿去正视而已。
生平第一次,唐海青犹豫了。
他该拿自己怎么办?是要顺著自己的心,还是要扼杀尚未茁壮的情苗?
躺得挺舒适的陈亦飞见唐海青神情凝重,不禁问道:“怎么?对今天的见面不满意吗?还是觉得哪里不好?”
唐海青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装作没事地笑了笑。“没什么,我在想哪一家代理商能获得你的青睐。”
陈亦飞翻身坐起,认真地分析道:“跟他们聊过之后,觉得他们对生物科技这个新名词似乎还一知半解,不过却很有心想要向我们学习……在我看来,克罗思最有想法,对于我们的产品也颇有研究,虽然公司成立才不过五年,但是比起在法国已有固定名声的亚丁,它有亚丁所欠缺的热诚与冲劲……那么你呢?你怎么看?”
“嗯,跟你差不多,我也觉得克罗思很有发展的潜力。”
“那么就是说,敲定了?”
“再等等,等这两天可以再约他们出来谈话,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态度。”
“也好,心急办不了大事。”
“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开始对你刮目相看。”
“哼哼,说那什么鬼话,我可是脸蛋与脑袋兼俱的超实力美男子,光是这样你就要对我另眼相看的话,那以后你是不是就要佩服得五体投地,称我一声‘台湾的比尔盖茨’了。”兴许是心中对唐海青的芥蒂渐渐消失,陈亦飞说话的语气愈来愈轻松。
“不是吧,比尔盖茨又老、又矮、又戴副眼镜,你想要变成他那样吗?”唐海青故意扭曲他的意思,反过来取笑他。
“去你妈的,我说的是我的脑袋可以媲美他的!”陈亦飞没好气地把枕头丢过去,唐海青眼明手快地接下。“不跟你瞎说了,本少爷要来睡美容觉了……记得洗澡的时候小声点,别把本少爷给吵醒了”
话才说完没几秒,陈亦飞已经闭上眼睛躺平了。
唐海青忍不住地轻笑,怎么有人可以说睡就睡的,简直出神入化。
法国的天气虽然温和却有极大的温差变化,而眼前之人却把被子揉成烧饼似的压在手下,一只脚还掉到床铺外,不好的睡姿完全没有贵公子的模样。
然而唐海青却情不自禁地注视著,悄悄地把被子拉出来,小心地替他盖上。
最后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地把自己的目光拉回来,
那一晚,唐海青听著隔壁传来极有规律的浅浅呼吸声,辄转反侧无法人眠。
由于两人意见相同,加上这两天的观察结果不仅让人十分满意,更发现对方的配合度极高,所以唐海青很快地便选出克罗思当作他们在法国的代理商。
两人皆本以为这中间不可避免地会产生摩擦,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比预订的时间提前签完了合约,连同一些细节与后续工作也讨论完毕;大抵来说,在这里的工作都已经做完,可以回收拾打包回温暖的家了。
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能放下来,一行人自然是很开心。
不过,难得来一趟法国,若是没能看到举世闻名的罗浮宫那就太可惜了。
陈亦飞大发慈悲地放了自家两位业务员半天假,并且慷慨地掏出一张世界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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