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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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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她前来求人,真正的原因。

紫衣金丝,世上只有一个组织会众,身著这样的衣物。

而一个能指挥身穿紫衣金丝杀手的人,必定是组织内重要人物,这样的人物身上不仅著紫衣金丝,腰部还特别缠上金丝带,以识身分。

孔红玉也是紫衣金丝组织的人,然她也只能穿得紫衣金丝,压根不够格腰缠金丝带。

既然紫衣金丝人,杀了孔红玉派去狙杀柳织心的杀手,她便知道,组织内有人在保护柳织心,派得起紫衣金丝杀手,此人的权势地位,必定比她还大得多!

“保护那女人的,也身著紫衣金丝。”孔红玉忽然道。

男人沉默下来。

“因此,属下来求主人助我。”孔红玉说。

“紫衣金丝,可是雍竣贝勒派去的人?”

“不是,这点属下能肯定。”

“何以见得?”

“贝勒爷已叫杀手保护柳织心,杀手伪装成柳织心,身上未穿紫衣金丝。”

男人沉下眼,那低抑的气势如一把熊熊的冷火,让这冰窖内的人瞬间炙成灰烬。

“请主人助我。”孔红玉跪下,再次卑颜屈膝、至诚至恳的请求。

“我可以派人助你,不过,这个人,我却不能控制。”男人终于道,声调却反倒多了一丝置身事外的凉意。

孔红玉抬起头,大惑不解。

“这个人与雍贝勒,同样都是不能控制的人。”男人阴冷地道:“两个不能控制的人碰在一起,结果恐怕不能预料。不过,倘若你要人助你,在这世上,只怕也只有这个人能助你抵挡雍贝勒。”

孔红玉眯眼。“主人,您的意思是?”

“两虎相争,他们早就已经明争暗斗多时,我也等著,看何时能分出胜负。”男人冷笑,低抑的声调听来阴邪。

“是。”孔红玉垂下眼。

她已知道,主人要派给她的人是谁。

这人曾经在去年暗伤过雍竣,确实也只有这个人,能对付雍竣。

那盐路私贩,便为两虎相争。

两虎相争,台面上是为贩盐,私底下却有更深沉复杂的情结!

男人天生要抢做枭雄,而在这世上,不能同时有两个枭雄。

现在,主人既然指派这个人出手协助自己,就算其他紫衣金丝人、甚至金丝带统领插手,也只有落败。前夜她派出的杀手,不知为哪一帮紫衣金丝人所杀,此刻她已不必再担心。

“去吧!这个人会帮你,至于他何时出手、如何出手,”男人咧开嘴,缓淡地吐出六个字道:“就不得而知了。”

孔红玉终于露出笑容。“是。”

这已经足够了!

孔红玉不愿有人伤雍竣,不过皆是同门人,主人指派的那个人绝不能真正伤他!更何况,那个人是否有伤雍竣的本事都还未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残毒阴邪,要伤雍竣只会暗中行事,然去年一役雍竣必定已经多了提防!

现在,纵使那个人不能再伤雍竣,但至少,他莫测高深的武功绝对能牵制雍竣。

而这就是孔红玉要的,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孔红玉竟然大大方方前来红豆绣庄,拜访当家柳织心。

然而在这里,她却见到一个事不相关的人,娄阳贝勒。

娄阳贝勒坐在绣庄大厅,他不肯走,似乎已打定主意纠缠织心。

但娄阳像个隐形人,他占住大厅一角,目光盯著织心,眼底完全没有孔红玉存在。然而他却也不开口说话或站起来行走,他就这样坐著,每天店门一开就进门来坐著,就这样在店内静静坐了两天。

“孔姑娘有事?”织心不明白孔红玉找她何事。

“有些话,我想与柳姑娘谈谈,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孔红玉撇起嘴再强调:“我想与柳姑娘私下谈。”

织心看了她半晌。“孔姑娘请进。”她答应孔红玉。

然娄阳贝勒竟然跟进内堂。

孔红玉皱起眉头。“贝勒爷,我与柳姑娘谈的是私事,贝勒爷跟进来是——”

“不管什么事,我已跟定柳姑娘,除非柳姑娘答应与我合作,否则我便不走。”

这两天娄阳贝勒就这样一直待在绣庄,不肯离去。

他很有耐性,可以等到织心开口,因为他从未放弃过柳织心。

“娄阳贝勒,您要在店内喝茶,织心不能阻挡您,然孔姑娘要说的话必定与您无关,再者织心也有些话要对孔姑娘说,所以,请您勿再跟进内堂。”织心柔声对娄阳道。

娄阳沉默著看了她片刻。

织心回头对孔红玉道:“孔姑娘,请吧!”

两人走进内堂,娄阳不再跟进去。

到了内堂,织心对孔红玉道:“孔姑娘有话请说。”

“我要你回北京城。”孔红玉直截了当道。

“回北京城?”织心不动声色问她:“孔姑娘为什么做这样的要求?”

“你明白为什么!”孔红玉冷笑:“明人不说暗话,你很清楚我对雍竣的感情,你留在这里,会破坏我们。”

织心听到这里,只是冷淡地笑。“织心只是奴婢,一名奴婢,如何破坏主子的姻缘?”

“在我面前,你就不必口是心非了!你明知道雍竣喜欢你,只要你在这里一天,对我来说都是阻碍!”

“倘若贝勒爷喜欢你,无论我在哪里,都不能破坏你们的感情。”

听见织心这么说,孔红玉冷笑。“固执的人,常常都很不幸。”

“我知道。”

“有时候还会没命!”

织心看著她。“你想杀我吗?”

孔红玉笑出来。

她倒料不到,柳织心会说的这么直接!

孔红玉干笑两声才接下道:“我杀你做什么?我杀了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也许没有好处,有时候人做事明明知道没有好处,可如果不这么做,却心有不甘,因此做了许多错事。”

孔红玉冷哼。“就算我要杀人,还不屑杀一个丫头。”

织心淡淡地笑。“你怕杀了我,有人会杀了你。”

孔红玉倏地眯眼。“我是正经生意人,生意人又怎么会杀人?!”

“有很多生意人,杀人不见血。举凡抹黑、造谣、放话、断货……种种下流手段只为消灭对手,千刀万剐,无所不用其极。杀手杀人也只是一刀毙人性命,但生意人的手段,有时候比真正的杀手还要叫人不忍。”织心是笑著说话的,以上种种这段时间她正经历著,然而她却似云淡风轻。

孔红玉沉下眼不说话。

“不过,这世上的轮回有时却是微妙的,我时常觉得老天爷若要人能做成一件事,这件事便注定要成。”织心微笑著再往下说:“坏人势子再强也有走霉运的时候,好人运道再不济也有走好运的时候,人在运势强的时候若不明白知福、惜福、造福的道理,那么等到走了霉运,届时恶缘交会,也是俗称的恶贯满盈,恐怕就要一败涂地了!所以,人若要与天斗法,那才真叫做‘枉做小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孔红玉阴沉喝道。

“孔姑娘是明白人,您一定清楚我刚才说的那番道理。”织心诚心诚意地对她说:“我明白商场竞争,难免尔虞我诈,这是人之常情。但做人做事绝不可亏心,否则损人不利己,未来年老时死期将届,大限将临,良心必定不好过。”

“你在拐著弯骂我?”孔红玉不怒反笑。

“孔姑娘难道没有叫恶人到我家店门前站岗?难道没有叫附近大小十来间绣庄杀价恶斗?难道没有叫这十来家绣庄散布不利我绣庄的言论?难道没有放话给银号说我绣庄要倒?难道没有叫线行不许卖我绣线?难道没有叫铸铁厂不许卖我绣花针?难道没叫布庄不许卖我布匹?以上种种,如果孔姑娘有一样没做,那么我柳织心便立刻跪下,给孔姑娘请罪。”

孔红玉冷笑。“我就是一样都没做,你又如何?”

天底下岂有柳织心这么笨的女人?刚才指控的每一条她要是一样都不认,柳织心岂非就真要给她跪下?

“孔姑娘真的没做,柳织心不但要下跪,还要掌嘴。然孔姑娘如果没有一样少做,那么柳织心要是真给孔姑娘跪下,恐怕孔姑娘一出门就要被天打雷劈。”

“你!”这下,孔红玉双手握拳身子发抖,已活活要被气死。

她怨毒地瞪著柳织心,过了半晌才恢复过来,咂著嘴冷笑道:“好啊,柳织心,你不过就是个丫头贱民,做人奴婢你最行,书也没读过几日,可一张小嘴倒是生得真利!我瞧你爹娘要是知道你有这张嘴,肯定要得意,也不枉你出生下来活在这世上,身上还有这么一点好处!”她寒著说出口的话自然损人不利己。

织心没有表情。“你承认吗?那些事全都是你做的?”

“是啊!我承认了又如何?!做生意将本求利,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千古不变道理!为了求利尔虞我诈,你不也说那是人之常情?”孔红玉狡猾地道。

“孔姑娘,人犯错并不可耻,遗憾的是错不知改,还要一错再错,那做人就连畜牲都不如了。”

孔红玉脸上变色。“你敢骂我是畜牲?!”

“孔姑娘若是行径光明磊落,不自甘堕落沦为畜牲,那么自然人人都不能骂你。”

孔红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柳织心,你尽管逞你的口舌之能吧!”她阴毒地道:“本来我还想给你这丫头一点脸,跟你好好说话,但现下看来,这是不可能了!”

织心还未想到她说这话的意思,孔红玉突然窜上前来,双手掐住了织心的脖子,让她忽然之间连叫都叫不出来。

“怎么样?现在你那张小嘴还能对著我,逞你的口舌之能吗?”孔红玉咯咯冷笑。人在亢奋的时候,笑声竟然尖锐得像磨刀,实在刺耳得很。

织心确实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非但不能说话,而且已经不能喘息……

孔红玉原无绝对胜算,于是打算她若不从才要动手绑走她,但现在孔红玉已改变了主意。

她改变了主意,一定要活活掐死这个柳织心!

怪只能怪柳织心的嘴巴太利、心性太聪敏!她的小嘴如果不这么利,小脑袋瓜如果不这么聪明,那么也许还能多活几个时辰。

所以说,人有时实在该装笨一点才算聪明。

织心的挣扎已渐渐迟缓下来。她一直以为孔红玉只是一名普通生意人,她确实想不到,孔红玉要动手杀她。

然孔红玉似乎想折磨她,故意在她已快要断气之时,又松开了手。

织心咳了几十声,俏生生的脸蛋涨得紫红。“你……你若杀我,自己也逃不掉的。田七、那几名绣娘……还有店内伙计,他们睁著眼瞧见我与你一道进门,倘若我死在内堂,你也必定逃不出去。”正因为如此,她才与孔红玉单独走进内堂,才对孔红玉道出那番话。

织心并不是个傻瓜。

“逃不掉?”孔红玉却又尖声笑出来。“你可知道这红豆绣庄是什么地方?可知道如意轩是什么样的组织?在这里我要杀谁便能杀谁,这绣庄里的奴才没一个会多嘴,因为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是你想像不到的人!既然你已经要死,那么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我告诉你,即便你死了,这里也没有一个人会去告官,因为官府根本不敢管红豆绣庄的事,根本不敢管红豆绣庄里一天死了多少人!”

织心怔怔地瞪著她,仿佛孔红玉说的不是人话。

见织心错愕的表情,孔红玉笑得更放肆。“我瞧你非但半点都不知情,而且从头至尾根本就被蒙在鼓里!”

织心睁大眼睛。

她确实什么都不明白,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只因雍竣不说,她也不问。

而直到此时,织心才忽然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可怕的深远了……

就算他不说,她为什么从来都不问?

她怪雍竣不能爱她,可她便爱得他够深吗?倘若够深,为何她总要留那样的距离?留那样的尊严?留那样的余地?为何在爱他之前总要先想到自己?想到自己好不好受,想到自己好不好过?

先想到自己的人,便知道什么是爱了吗?

既要先想到自己,却又要求对方来爱她,那么她究竟是懂得爱人的女人,或者只是一个自私苛求,只爱自己的女人?

织心忽然陷入茫然。

她怔怔地瞪著孔红玉,这一刻她竟然已不再关心自己的生死,此刻唯一令她遗憾的,却是她活著的时候,竟然不曾亲口告诉雍竣,她确实是爱他的!

孔红玉见她发呆,还以为她被吓成了痴呆,于是得意洋洋地咧开邪恶的笑脸。“怎么样?现在你总算知道怕了吧?”

孔红玉说这话的时候,又已把双手圈紧,这回她更用力掐住了柳织心纤细的脖子,打算一次就要让柳织心毙命!

然这回,织心却已不再挣扎。

她非但不再挣扎,而且肉体竟然丝毫不感觉到痛苦。

可她的肉体虽然失去知觉,她的心却突然剧烈地绞痛著……

如果她还能活著、还能再见到雍竣,那么,她一定要放弃自己的固执,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她所爱的男人,并且大声地对他说……

不论他爱不爱她,今生今世,她永远都只爱他一个男人!

第九章

孔红玉的双手已经越箍越紧了,眼看著再过片刻,她就能把柳织心活活掐死!原本她以为有人在守护柳织心,但她没想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此时的织心,确实已快失去意识。

眼前的景物慢慢变得灰黯,织心张开了嘴想要吸气,然而她被掐得太紧,这个时候的织心,才真正体验到当人剩下最后一口气,是什么样的感觉……

然而孔红玉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

她忽然仓促地放开织心,因为此时突然有人出手击向孔红玉后背,掌风使她有了警觉,在对方出掌伤她之前,孔红玉已在第一时间跳开。

“你!你怎么进来了?!”孔红玉退到屋角沉声问。

“我如果不进来,怎么会撞见你杀人这一幕?”娄阳站在织心身旁,冷冷地道。

孔红玉虽然懊恨,然一时之间无法分辨娄阳意图,她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织心刚摆脱孔红玉的毒手就剧烈咳嗽,直到她的手腕忽然被人紧紧捉住。

“你跟我走!”娄阳柔声对织心道。

织心挣开他的掌握,又停了一会儿、再顺了呼息。“我不会随你走,也没有理由随你走。”

娄阳竟笑出声。“到现在你还不愿跟我走,迟早被下毒手。”

“孔姑娘,你走吧!刚才的事我会当做没有发生过,但你绝不能再踏进绣庄一步。”

“就算她现在走,我也不会饶她。”娄阳却冷冷地道。

孔红玉忽然尖笑。“听见了吗?就算现在走,我想娄阳贝勒也不会‘饶我’!既然如此,我怎么能走?”

她打定主意,既已出手,就不会收手。再者这娄阳贝勒是个贵族,刚才若非她不提防,他根本不能逼得她住手!

况且,主人必不会言而无信,将有人出手帮她,她何惧之有?

想到此时,孔红玉已经出手。她右手出掌,左掌又跟进,出手看起来快狠毒辣,然而左掌却只是虚招,拐个弯后由右掌补递,左手五指已经抓向织心。

谁知娄阳似乎早已料到她的目的,在孔红玉抓向织心之时,他已经抱走织心。

孔红玉眼见他抵挡她进攻之余,竟还能分神抱走柳织心!她已自知不是娄阳贝勒的对手,情急下孔红玉扬手弹出袖中暗箭,意在取敌麻穴令他受制。

进知娄阳反手一挥,孔红玉的暗箭已经返向她自己,瞬间已刺人她胸口膻中大穴——

孔红玉失常尖叫!

她没料到,她只欲取他麻穴,他却出手要自己的命!

对方手段之残酷阴毒,令她惊骇。

娄阳对著孔红玉露出笑容,那笑容与以往并不同,依旧英俊潇洒,然而他冰冷的眼却渗入一丝残毒的血色。

孔红玉肝胆俱裂,瞬间气血已闭、脉息滞闷,她就如废人一般颓然软倒在地。

织心不会武功,当然看不出这其中分别,但是孔红玉突然倒地,令她看了沭目惊心,一时间呆在原地。

趁此时,娄阳已经又抱起她要奔出屋外。

“如果一个女人不爱你,你不放弃,只会自讨苦吃。”一个低冷的声调,忽然幽幽扬起。

娄阳回头却不见人影,他的眸光与脸色忽然转变……

“既然你一直在这里,为何不出面?”娄阳却似早已知道对方是谁,他唇角咧开一抹邪笑。

当织心看到雍竣从后堂出来,她的血都凉了!他真的一直在这里吗?那么刚才孔红玉要杀她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出乎救她?

“娄阳贝勒未出手,我太早出面岂非夺了你的风采?”雍竣冷笑,倏然出手抓他左肩——

娄阳左手擒住织心,右手挡臂往后一跃,自肩头到腰际立即被雍竣抓下一块布,赫然露出胸口的金丝甲。

奄奄一息的孔红玉瞪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娄阳贝勒竟然就是那主人派来协助她的男人!

娄阳这一跃虽险险躲开,然他咧开嘴,一转眼已变了个人,神色变得阴沉邪佞。

织心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一名贝勒爷脸上,用残忍阴狠也不足以形容这样的表情,而这已是织心对人性最坏的形容。

“你早已知道我是谁了。”娄阳撇嘴邪笑,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既已知道我是谁,又何必非得等到我先动手?雍竣,你做事太小心,难免错失先机。”被雍竣识穿身分,他仿佛根本就不在意。

雍竣冷笑。“我知道你是谁,不正是你告诉我的?若非你自愿告诉我,天下又有谁能知道你娄阳贝勒究竟是谁?倘若我真以为你的身分是我自己查到的,就此认定你毫无防备,因此先对你下手,那么这个当我岂非就上得太冤枉?再者,对手如此愚弱,也未免太对不住你了?”

听到这里,娄阳突然大笑。“原来雍竣贝勒做人如此聪明识趣!”

雍竣却收起笑脸,寒声道:“放开她。”

娄阳笑得更放肆。

他喜欢柳织心,也许,这喜欢只因当初不知她竟是雍竣的人!

所以,柳织心的价值远高于一名人质。娄阳不否认,他原欲以柳织心威胁雍竣,却又不知她在雍竣心中占几许份量,是以一再试探。

然直到这一刻,竟还不能试出雍竣的心意,单只这点,雍竣的深沉,已更加深娄阳欲除去他的决心!

“我若不放,你又当如何?”娄阳道。

他话声未歇,雍竣已经出手夺人——

当雍竣出手之际,娄阳便撂开织心,全心应战。

娄阳明白雍竣是危险的对手,他绝不敢大意轻敌!夺走柳织心固然是他意之所在,然而娄阳最终的目的,还是要打败雍竣贝勒。

只因这世上有他娄阳,就不能存在雍竣,两人皆想在关内称王,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雍竣与娄阳动手之时,孔红玉的眼睛一直盯著织心。她还有一口气在,眼见两个如此出色的男人为柳织心拼命,她就更恨。

拼著最后一口气,孔红玉慢慢朝柳织心接近……

然而此时织心一颗心全系在动手的两人身上,她压根不明白此刻在屋中之事,究竟为何发生?

即使刚才危难之时,雍竣未出手救她,然而她仍然担心他的安危……

如果爱一人,还要计较对方有多爱自己,那么这样斤斤计较的爱也实在太痛苦了。

而她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痛苦?为什么要浪费这许多时间?

两人过招,雍竣似乎能料到娄阳出手的方位与招式,攻守之间进退从容,反观娄阳虽招招出险,然处于守势,片刻后已被逼退至后堂口。

即便织心不懂武功也瞧得出来,雍竣占了上风。她一颗心渐缓下来,却又提得老高,只因她不知道雍竣是究竟何许人,这红豆绣庄又是什么样的地方,即便这一战能胜,未来又会有多少险恶?

织心忧心仲忡,即使孔红玉已来到织心背后,织心仍浑然未觉。

然而她的一动一静,雍竣一直在注意。

当孔红玉来到她后方之时,雍竣脸色一变,他心有里碍,招式一滞,这瞬间空档娄阳的掌风已至。

“小心!”雍竣被逼回身接掌,只能高喊一声。

织心还未反应过来,孔红玉已经出手——

雍竣返手还掌,以硬接硬,掌力从下而上翻掌相迎,不及娄阳重手,以泰山压顶的姿态,重挫雍竣的内力令局势返转,再加以雍竣心有旁骛,正是他趁便出手之时。

孔红玉被雍竣喊了一声,她心头一惊掌力已慢,但这一手却仍足以毙死不识半点武功的柳织心。

只是此时娄阳才得手,却返身击向七尺外的孔红玉。

孔红玉惨叫一声!

她已自知将死,然而却不甘心!“你……你是来帮我的,为何……为何要我的命……”她咬牙恨恨地问。

娄阳无声地咧起嘴,邪笑,幽幽地道:“我答应要帮你,可没说要保你。”

孔红玉睁大眼睛同时,已经断气。

此时雍竣已到织心身边,拉起她的手就往外奔。

“逃得了吗?”娄阳已经追出。

雍竣早已抱起织心跃上屋顶。

这回,她不再惧怕。她依偎在他怀中,恐惧的只有他的安危,因为她已发现,雍竣的嘴角渗著血丝,胸口已染了一滩血。

“刚才你已受我一掌,现在又多个累赘,你明知跑不了多远!”娄阳像鬼魅一样追出。

“放我下来,把我留给他。”织心心痛地对抱著自己的男人说。

“不可能。”雍竣寒声答,身形又已奔出数十丈。

织心想问他,为何不放自己——

“难道到现在你也不放手?你早就该放手,对一个你不爱的女人,根本没必要苦苦留恋!”她激他。

雍竣脸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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