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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卷-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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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榭吹锰亍�

既已打完招呼,也客套过了,晴空当下换过一张脸,对他微扬起下颔,那神圣高不可攀的模样,令来鸿反感地怒敛著眉。

“你想做什么?”佛界三大护法,宿鸟、来鸿、鸣虫,先後来了两个,他究竟是做了什么让佛界这么不满?

来鸿一手指向晚照,“把她交给我。”

晴空并未照他所言而行,相反的,他转身向缩躲在他身後的晚照交代。

“你待在里头千万别动。”

“好。”晚照边点头边看他十指飞快地结印,在她四周筑起一道类似白光的薄雾将她整个人笼住。

来鸿不满地看他设下护她的结界。

“你又想护她?”

“又?”晴空挑高了眉,两眼睨向这个也知内情的同僚。

发觉自己失言的来鸿连忙住口,不再多透露一分。

“你来了也好。”晴空一手扳著颈子,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他,“告诉我,当年佛界究竟对我和她做了什么?”

来鸿没有回答,只是一迳地看著晚照腕间那串晴空曾佩挂过的佛珠,晴空飞快地捕捉到他的眼神,发现了他在注视著什么後,才想开口再问,就见来鸿将自己手上的佛珠一绕,紧紧握在掌心之中。

“我不想动手。”只想讨个答案的晴空,实在没兴趣对付自家同僚。

“那就把人交出来。”来鸿不肯让步。“鬼后还等著她回去。”

“到外头去,我不想毁了宅子。”眼看是非开打不可了,为了这座宅子的屋主著想,晴空本著善心,并不想让这间宅子因他的私怨而遭波及。

来鸿哪管那么多,“犯不著!”

一记佛印在来鸿话语未竟之前已朝晴空袭来,晴空将衣袖一掀,扬袖奉还回去的同时,飞快地上前以一掌将来鸿给逼出屋外。

晴空压根就没将他看在眼里,“我记得在佛界时我曾告诉过你,三大护法不是我的对手。”

“你这话会在今夜改写!”来鸿两掌朝地一震,地面顿时掀起了一阵狂风,将他的衣袖吹得不住飞动之时,他将狂风收至掌心里合握成一团风球,再用力往前击出。

文风未动的晴空,只是抬起一掌接下他送来的风球,并将它握碎在掌心之中。

不死心的来鸿双手另结佛印,但这时晴空却伸出一手,自掌心中释放出一朵如莲的火焰。

“浮屠之火……”夜色中格外艳丽灿烂的火丛,令来鸿止住欲上前的步伐。

跳动的火焰忽然似有了生命般,自晴空的掌心落下,在地面上燃烧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後,如条找著了猎物的蛇般迅速将来鸿团团包围并缩紧了火圈。

“当年佛界做了什么事?”晴空冷著声,再给他最後一次机会。

一道黄色的身影却在这时介入火中,闯进火圈中的宿鸟不顾佛火的威胁,扯著来鸿的臂膀硬是将他给拉离火圈,并迅速就地遁逃。

啧,被他们给跑了。

差点又开杀戒的晴空,其实并不介意是否杀了或伤了同僚,他在意的是,快到手的答案又与他擦肩而过。带著些微的遗憾,他灭去了地上之火,转身踱回宅里。

坐在结界中将外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却什么都听不见的晚照,在晴空一解开结界之後,紧张地拉住他那只曾盛著火焰的手。

“会不会烫?”她边抚著他的掌心边问:“烧伤了吗?”

晴空顿了顿,有些错愕地对她眨著眼。

会不会……烫?从没有人问过他这回事。

“回话呀,你是烧呆了吗?”见他一脸呆相,晚照忙不迭地以手探著他的额。

当晚照开始用不规矩的两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为他检查伤势时,豆腐快被她吃光的晴空总算回神。

“晚照。”他压住她的小手,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真的?”她还是不太相信一个能够从手中放烟火的人,能够毫发无伤。

他的表情有点尴尬,“我肯定。”

“那好。”确定之後,晚照大剌剌地以两手擦著腰,“方才那个找麻烦的和尚是谁?”又一个莫名其妙想找她的和尚,也一样对她不怀好意,她是上辈子把天底下的和尚全都得罪光了不成?

“他是我在佛界时的同僚。”晴空含混地一语带过,坐在她的身旁握著她的两肩哄她躺下,“没事了,时候不早了,歇著吧。”

在看过方才的阵丈之後要她睡,他知不知道这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晚照不满地盯著他的眼,可在一接触到他又温和如故的脸庞後,她满腹的不解和气焰,全在他令人陶醉的目光下消失无踪。

她没好气地扁扁嘴,自动自发地拉来他的一手将它握住,按他的意思准备入睡。

看著她不知在何时已培养出来的入睡习惯,晴空有些莞尔。他发现,每晚临睡前,她若是不握著他的手,她不是会作噩梦,就是会睡到一半猛然清醒紧张地看著四下,像是怕什么人会来带走她似的。

在他温柔的目光凝视下,晚照仔细地看著他出众的容貌,半晌,她扬手拉住他的衣襟,在他犹不解时,拉低了他的身子,将芳唇印上他的。

在双唇相触的瞬间,晴空只觉得她的吻好熟悉,他模糊地吻著,想从这个令他感到怀念的吻里找出个所以然,但就在他快想起什么时,她却霍然分开彼此。

“你不逃吗?”她凝睇著他问。

“我需要逃吗?”他扬起剑眉,盯审著方才亲吻过他的红唇。

“你忘了你是佛界来的?”虽然不是他主动的,但他也没有推拒,这算不算是破戒?

晴空下以为意地耸著肩,“这一世我只是人。”

“不当和尚了?”她勾著他的衣襟,再将他拉低一些,美丽的眼眸刻意对他眨了眨。

“我本就不是。”他轻叹,“还有,谁说转世来人间,就一定得当和尚的?”怎么人人都将他当成和尚?他只是生性淡泊,加上根深柢固的佛性,所以通常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友情、爱情等每一种感情,因此在感情方面,他的感受较他人来得浅,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特别排斥过。

“你穿和尚的衣裳。”晚照皱眉地想起他家那堆类似袈裟的衣裳,并在心里想著,要不是她事先替他做了新衣,否则这回出门,他定又是一身酷似出家人的打扮。

他无奈地澄清,“我只是不爱花稍。”他哪有穿和尚的衣裳,不过是素了点和单调了些好不好?她白天不也穿得跟他半斤八两?

“你卖豆腐。”她再举一例。

“我总得吃饭啊,况且我也只有这一技之长。”难道说佛力高强的人就可以不吃东西?他又不像那些光喝露水就可过活的神仙。

“你不近女色。”她略过茹素这一项,再指向他最容易让人误会的一点。

他低首看了看彼此的距离,好笑地向她请教。

“现在还不够近?”他不跟她算她每夜都站在他身上就很好了。

“若是……”晚照眼眸不自在地流转,“若是别的女人也对你这么做,你会不会也照单全收?”

晴空将她的话放在心头辗转了一会,有些明白她在意指什么。

“不会的。”他弯身凑近她的耳畔,故意说得很含蓄,“你已经是特例了。”

听懂了他在说什么後,心花怒放的晚照红著脸蛋,习惯性地将手滑进他的掌心之中,在将他握紧之後,侧著身偎靠著他的手闭眼入睡。

瞧著她心满意足的模样,晴空不自觉地漾著笑,当他发觉自己脸上的笑容之後,他先是愣了愣,而後在心中更加确定了这是何种心情,在体悟到他从未经历过的这份感情或是感觉後,他不再紧张,反而心情平静地接受了这些。

喜欢的心情占据了他的脑海。

他喜欢眼前这幅静谧幸福的画面,也喜欢她总是偎著他入睡的样子,这让他觉得他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她心中,他占有一席之地。这种占有的感觉是他从不曾有过的,而这感觉,很好。

卖衣小贩说过的话,在他以指轻抚著她的发时钻进他的心里,他忍不住再将晚照的睡容看得更清楚些,很想知道,在她这双合上的眼睫下,是否真的藏了小贩说过的那份喜欢之情。

他喜欢她的喜欢他,并且想贴心收藏这份感觉。

在晴空的宅中,名唤为喜的灯,在月光照进禅堂里时,黯然熄灭。

全然不知情的晴空,坐在榻旁贪恋地看了晚照的睡容许久後,起身在房里房外布下结界,避免佛界的同僚再来骚扰,而後他转身走入密林里,朝天上圆月沉落的方向前进,独自去找那棵烦了他很久的梧桐树。

为了能够早去早回,难得施展功夫的晴空以轻功在林间不断飞跃,直至来到了座小山头时他才停下脚步,在一地银华间看到了那棵树龄久远、高大布满黄叶的梧桐树。

踩著一地的落叶,他静静地走王树前,发现这棵已经修炼成精的树,因他的佛法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更无法轻易地化为人形,他在树身旁绕了一周後,终於在树身的某处找著了令此树被封在此的原因,同时,他亦见著了他亲手所刻的字迹,以及另一人的字迹。

就著朦胧的月光细读上头并排的小字,晴空不住地张大了眼瞳,就在他看清了上头所刻之字时,他震惊地往後退了数步。

沙沙的声音四下作响,夜里起风了,刮起了一地的落叶,亦吹起了蒙尘已久的往事。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晴空的宅子里的。

一觉醒来,晚照张眼就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客房里,她抱著锦被愣坐在床榻上,满心纳闷昨夜在合眼入睡时,她犹在那间晴空租来的小屋里,怎么在天一亮时就回到了这里。

带著丝丝的疑惑,晚照起身梳洗过後,在宅子里找了一圈,却没见到晴空的身影,走至磨房里去看,只见晴空做买卖的工具都在,炉灶也没有生过火炊煮。她不解地站在原地思索,习惯性地抚著自己的手臂,却突然发觉惯戴在手上的佛珠不见了。

将庭里庭外重新找过一回,仍是找不到人的晚照,来到了晴空位在山後的小屋,并在屋外找著了晴空的鞋,她一手推著门想进去一探究竟,但门内却落了锁。

“晴空?”

枯站在外头许久,却不见里头的晴空应她一声,她心想,或许是他有什么心事,或者他临时起意想参禅吧,於是她也不打扰他,转身走下山回到宅子里。

坐在小屋厅里的晴空,在晚照走後缓缓张开眼,低首凝视著静搁在木盘上的那串紫色佛珠。

自昨夜在梧桐树上见著了那些很可能是他在第一世刻下的字迹後,他的心就一直很乱,想要找出真相的欲望令他无法克制,因为,他在月光下所看见的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真心。

同时,也是晚照的真情真意……

在他转世为人的第一世里,不但有著晚照,且她还曾与他在树前一同刻下海誓山盟,可在今生,非但已遗忘记忆的晚照不认得他,那夜晚照若没来找他,想必已忘记晚照的他,若是在路上遇见了她,也只会当她是个陌生人。

那一世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什么原因非得让晚照被投入无间地狱,非得让佛界将他的记忆给抹去?

既然人人都不愿告诉他,那么,就由他自己来找出答案。

在这串他在佛界戴了数千年,藏有佛法的佛珠里,不但有著他的记忆,还有著也曾佩戴过它的晚照的记忆,眼下他若想强行得知那无人肯告知的真相,也只有施法借物,藉由佛珠的记忆来告诉他那些他亟欲得知的谜底。

他很想知道,曾在树上刻下心衷的两人,那一段不能被得知的往事。

透过窗棂的日光,静静洒落在佛珠之上,颗颗泛紫的珠子显得格外剔透耀眼,晴空坐正身子,双手合十,在喃喃施法了一阵後,离魂出窍,将自己的魂魄投入佛珠之中,当晴空的身躯不再有任何动作之时,串结在穗带旁的第一颗紫色珠子,登时绽出耀眼的光芒。

沉浸在珠中记忆里的晴空,张开眼时,所见的,是他最早见到晚照时的记忆。

第一世的他,与今生的他很像。

因身怀佛谕转世,自小他就一直待在佛门之中,只是他并未落发,除了偶尔讲道之外,他的作风丝毫不似同门中人,在成年後,他不顾众僧的哀求,离寺将自己远藏在山中。生活过得极为简约的他,若是身无分文可用,他便下山卖豆腐,直到他被身染重疾的恩师找下山驻寺代司其职前,在山中,他度过了一段宁静无扰的岁月。

在他代掌恩师权职之後不过一段日子,恩师谢世,他也理所当然地被视为接掌法寺的住持,但他坚不肯受,亲点了另一名高僧为住持後,即打算立刻返回山林,只是,在他即将离去的那日,他见著了被押在大殿里遭棍责的晚照……

一根根戒棍不断朝晚照的背後落下,忍不住出面制止暴行的晴空,飞快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掌握住又将落下的戒棍,怒声问向这群攻击手无寸铁弱女子的人们。

“你们想打死她吗?”

“大师……”见来者是他,寺里的和尚赶忙收起了戒棍。

他眯眼瞪向旁观的住持,“她究竟犯了何罪,竟让你等在佛门之地做出这种事?”

“回大师,此女子体内藏有妖魔,必须用棍棒将妖魔——”

“无稽!”晴空毫不客气地截断他自以为是的道理,将没见他发过一回怒气的住持赫退了两步。

趴在地上,被打得神智已有点不清的晚照,微抬起泪眼,在逆光之中看著身著一身金色袈裟的晴空,当晴空在她的面前蹲下时,她下意识地想躲,却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以盛满恐惧的眸子看著他。

眼前这张布满了血与泪的容颜,令晴空不忍地锁紧了眉心。自转世为人起,他从没见过人性竟能如此凶残,他伸出一指,适时地截住了她脸上那颗即将坠地的泪,低首瞧著指尖温热的泪珠半晌,他突地一手挽起衣袖,将手上那串从不离身的紫色佛珠取下,不顾无力反抗的她开口反对,迳自将它挂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今後,见此珠如见我,谁若再动她一根寒毛,则是动我。”他边脱去身上的袈裟覆盖在她的身上,边对身後的一众交代。

“大师万万不可,此女妖魔不除,日後必定危害人间,大师千万不能因一时妇人之仁而放过她!”收了好处的住持,在晚照的双亲责难的眼神射过来时,为保颜面地赶忙要晴空改变心意。

“你说什么?”晴空面无表情地起身回首,“妇人之仁?”

“是……”住持倒吸了口气,颤颤地改口,“是慈悲为怀……”

他开始有心情找他们算帐。

“你也知道慈悲为怀?”

“贫僧不过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故才——”在晴空步步进逼之时,住持的音量顿时骤减,变得嗫嚅几不可闻。

“你可怜的是寺里的香资吧?”他冷笑,“身为佛门中人,欺陵个弱女子就是济助世人、就是可怜父母心?枉你悟佛多年,难道你还不知,佛理不会自香资里悟出,真相更不会出自棍棒之下,若你想修缮此寺,不需拿这等血肉换来的钱!”他之所以情愿待在山里,就是因他受不了这些身在佛门却心不在佛门,既不断欲又贪婪的人们。

“贫僧知错……”住持压低了脑袋,想躲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处可躲。

晚照的父亲,在住持收声住口时,没好气地往前一站,“依大师看,我女该如何是好?”

晴空只将双目扫向他,看了他的胸口一会後,难以相信地皱起了两眉,而後再低首看了看被他们折腾多年的晚照。

怜悯之心油然而生,那颗濡湿他指尖的泪滴,令他的心微微感到剠痛。

“把她交给我吧。”他没多加考虑就开口。

“大师有法子除妖?”晚照的双亲欣喜地问。

“我可除魔。”他忍气地看著他们巴不得将晚照扔给他的模样,话中有话地再道:“我可除你们的心魔。”

“还不快多谢大师!”没听懂晴空的话意,以为晴空已气消的住持,忙声声催促著他们致谢,想就这样欢喜收场。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不只是晚照的双亲,後头那些他们带来的亲人全都一骨碌地谢起他。

晴空厌恶地将脸别过去,不意,却见著了害伯得拚命打颤的晚照。

“别怕,没事了。”他忙蹲在她的身畔,放软了声调轻声安慰。

然而遭打多年的晚照却不肯相信他,她费力地蜷缩起身子,将脸庞埋在掌心里,以为自己又将沦入另一人的毒手中。

“跟我走好吗?”晴空拉开她的两手,对她微微一笑,“我保证,我不会再让你受苦的。”

她怯怯地看著他诚恳的眼眸,不知该不该信他,当她还举棋不定时,晴空自袖中取出巾帕,细心地拭去她满面的脏污,并顺手将她的发丝勾妥在她耳後,她怔了怔,像是想赌上一赌地紧握住他的指尖。

就像溺水之人紧紧攀住了浮木般。

晴空马上明白她的心意,他抽出自己的指尖,伸出两臂将地上的她抱起,在一殿庆幸的目光之下,大步离开他俩都无法再多待一刻的法寺。

晚照的人生是在那一刻起被改变的。

自被晴空接来他的宅子里後,如晴空先前的保证,数月以来,她真的没有再挨过一顿打,而那些已经放弃她的家人也没再来看过她,相反的,他们像是终於把烫手山芋丢出後地得到了解脱,更乐意从此眼不见为净。

在慢慢调理她伤势的日子里,晴空发现她那为她带来横祸的两个性格,出乎晚照意外的,他不以为意,待她一如先前,他甚至教她诵经念佛和静心之法,让她更加了解自己的两种性子,并让这两种性子在她体内和平相处。

“你会弹琵琶?”某夜在禅堂里诵完经後,他看她取来琵琶轻拨著琴弦。

瑰丽的笑容浮现在她的面容上,“曾请教坊里的琵琶女敦过。”

“若不介意,弹两曲来听听吧。”晴空满足地看著仿佛获得重生的她,恣意欣赏她的眸光,没有自她的身上收回。

“佛门容得下靡靡之音?”她打趣地凝睇著他。

“我像个和尚吗?”他挑眉反问。

似水潺潺的弦音,流泄在小小的斗室中,不知不觉间,晴空似出了神,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恋恋不忍离去,这张烛光下不知已看过多少回的容颜,在他眼中竟成了一种诱人深陷的诱惑。

“你的心很乱。”当弦音走调之时,他轻声提醒。

“谁教你一直看著我?”晚照的面上一片绯红。

晴空迎上她羞怯的目光,却恍惚地觉得,眼中的她,化身为一株丰艳的牡丹,正缓缓地在他的面前盛开。静默中,他俩的目光在空中凝定住了,谁也没有离开或退却,不知为什么,晴空觉得这短短的一瞬,竟过得很漫长。

他承认,首次来人间的他,对人间万事万物皆感到新鲜好奇,更对自她身上所挖掘出的一切有著想要全都探知的欲望,因此他从不对她设防,他将她每一个眨眼、皱眉,都仔细的留在他的心底,尤其当她展露笑颜时,一种无以名状的满足感,令他觉得他的心变得好轻盈,飘软得像朵初落的新雪。

想得到更多的欲望在他的眼底流窜……

晚照则是对他的温柔善意感到渴求,在不被了解这么多年後,头一回有人站在她的身畔,聆听她哭泣的声音,凝视她的喜怒哀乐,再用她从不曾体会过的温柔将她所有的伤口都抚平。她好想让这双眼就这么留在她的身上不要走开,就像一双永远覆盖在她身上的羽翼般。

想拥有他的这份情愫在她的心底蔓延……

座上的佛沉默地看著他俩,看著这两颗离开了本位的心,各自心动。

最终先收回目光的是晴空,因他忆起了他来自何处,也忆起了那一条条刻在他心头的戒律。晚照在他别过脸时,有些失望地垂下脸庞,因她想起了当初晴空是为何救她,而他又是什么身分。

他们原以为,那夜不该有的心动,会在平凡的日子中渐渐地消褪,但他们太低估了彼此在对方身上欲走还留,想抽身却又舍不得收手的那份感觉,於是他们就像是被困在同一个泥淖里的两人,谁若多挣扎一分,另一人就因此而往下陷一些,为了不让彼此灭顶,他们只好努力藏起心中的波澜,只求能让对方先行离开这片困境。

不忍她在这段若有似无、分不清是对是错的感情里与他一块受苦,晴空逼迫自己割舍,不但刻意疏远她,还兀自下了决定将她推出这片泥淖,就由他自己一人继续沉沦。

“你已在这住了大半年,身上的伤都已好了,明日,我送你离开。”

“上哪?回家?”等了数月,也知他终会打破沉默的晚照,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话。

他摇首,“你不能回去那儿。”再让她回去那种地方,那么他的苦心岂不是全白费了?若她又再受苦怎么办?

“不然我还能去哪?”她恻然地笑了,这才发现她在这世上孤零得可悲。

他努力不去看她眼底的悲凄,“我有个叫藏冬的朋友,家住灵山,你待在那儿会很安全的。”

对於一手救回她,却又放开她的晴空,晚照明知她本就不该动心,更不该因此而坏他修行,可是,她真的好想求个答案,就算是她过於贪心吧,她好想听他亲口说,除了佛外,他的心中有没有她,但她知道,这问题,太为难他。

“我只想问……”她换了个方式,“你怕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晴空没有回答。

“真要我走?”她直望著他不愿看她的侧脸,用力眨著眼,想将他此刻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她的一字一句,都令晴空的心摇摆得厉害,可他紧闭著唇,不肯让自己发出任何会泄漏出感情的言语。

“好,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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