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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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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怕那些虎视眈眈的贪鬼所要找的对象将会是她。
“你带朋友来?”带着和善的笑意,胡思遥边走向他们边抬起手招呼,“怎么光站在门口?进来呀。”
嘲风低首注视着那双朝喜乐探来的手,那是双洁白修长的手,但就在它快接近喜乐时,自胡思遥的袖里,探出了一双属于鬼魅的眼眸,正贪婪地直视着眼前的喜乐。
“别碰她!”嘲风咆哮地低吼,飞快地打飞他探向喜乐的手,并保护性地将喜乐搂过一边。
胡思遥呆怔在原地,抚着被他打红的掌心不知该做何反应。
“嘲风,不可失礼……”没想到他会做这事的喜东,尴尬地推撼着他的胸膛,想快点自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嘲风没有松手放开她,炯利的两眼一一扫视过那些隐于暗处,相当恐惧他的鬼魅,原本打算立即收拾掉一室鬼魅的他,在考量了怀中的喜乐的处境,与此刻满室病患不适合大展身手的情况后,他就忍下满腹的冲动,带着她一步步往屋外退去。
“慢着,嘲风……”喜乐愈看他的动作愈觉得不对,“你在做什么?”
搂着她退到外头街上的嘲风,一言不发地将她扛上肩头,接着转身就跑,决定带着没有抵抗力的她,能离这里多远是多远。
“嘲风,快放我下来!”被人扛在肩上的喜乐,抗议的叫声一路划过大街。
遭人撇下的胡思遥,在一室人们面面相觑之时,缓缓走至门口,一双含敛的锐眸,若有所思地远送着嘲风离去的背影。
第五章
这种沉默实在是很难捱。
土地公环看了左右的伙伴城隍爷和灶君一眼,再抬首瞧了瞧蹲踞在他们面前的嘲风,屈指一算,大约算出在嘲风身上发生什么事后,他开始为自己仅存的胡须哀悼。
就在扛着人的嘲风在大街上拔腿飞奔时,恰巧撞上了正在街与老友聊天的庙爷爷,在把嘲风拦下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喜乐立即央求庙爷爷与她一块回去为嘲风的失礼致歉,不顾极力反对的嘲风怎么阻止,最后,喜乐还是与庙爷爷跑回去向人道歉。
而说起他们这三尊神会凑在一块的原因,是因他看嘲风一早陪着喜乐上街,庙爷爷也出门跟人聊天了,于是找来了住在附近谓城隍爷和路过的灶君诉苦兼打牌,就在他正吐苦水吐得浑然忘我时,话题中的主角嘲风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头回来,当下,三位都逃不掉的神界之神,转眼间成了三名被绑成粽子状的人犯,排排坐在神案下等待受刑。
“你让她很丢脸。”一片沉寂中,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清楚的土地公,在他把账算过来之前先指责他的不是。
嘲风阴沉地瞪他一眼,“闭嘴。”
城隍爷实在是百思不解,“你到底是看到了什么?”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只嘲风兽掉头就跑。
“你还好意思问?”他不问还好,一问就当场招来嘲风满腹的火气。
“我……”被迁怒得莫名其妙的城隍爷,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说错了什么?”他也不过是看场面冷清,所以出来应应声而已,他招谁惹谁了?
“快闪。”深深记取拔须之痛教训的土地公,眼见风头不对头,马上推蹭着坐在身旁的灶君想退离火线;
“说!”嘲风恶狠狠地揪起城隍爷的衣领,“在你的管辖下,为何屈屈一间小药铺里会住满了贪鬼?”
他哇哇不平地大叫:“我是管死人的,又不负责掌管活人的店铺,这种事我怎会知道?”
嘲风顿时扭过头,阴眸一扫,直钉住没来得及落跑的灶君。
“我是管厨房的!”在他一把揪回逃犯,两指捏紧灶君下颔处白花花的胡须时,吓得灶君急急声明立场。
“那就是你了。”嘲风松开灶君,将两手扳得喀喀作响地走至土地公的面前。
土地公简直欲哭无泪,“又是我?”反正说来说去,他就是一定要找个人来顶罪。
嘲风以两指捏紧他雪白的胡须,“那些贪鬼是怎么来的?”
“既然你说济德堂的檐上没有嘲风兽,那我想,八成是有人自意招来的。”有过经验的土地公,连忙在他动手逼供前自动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吐出来。
“谁招来的?”这个答案他也想过,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出,凡人的贪念怎可能会这么重,重到招来了极恶的贪鬼?
“这个嘛……”薄薄的冷汗覆在土地公的额上,他忙不迭地向一旁的同伴求救。
“会不会是胡思遥?”在嘲风动手前,收到求救讯号的灶君连忙出面拯救土地公的胡须。
“应该不是他。”虽是起疑,但嘲风仍是犹豫地摇首,“胡思遥只是个平凡的凡人,他本身并无习法修道。”在他面前,无论是何者只要修过法或是与阴阳两界扯上关系,他定能看得出来,可是今早他再怎么看胡思遥,都只觉得他与普通人无二异。
一旁的城隍爷下了个结论,“这么说的话,那就是另有其人?”
“是有这个可能。”被这个问题勾引出兴趣的土地公与灶君,同意地频频颔首。
“去把它查出来。”一嘲风站至他们三人面前,‘短期内,我要知道答案。”既然胡思遥与喜乐有所关联,那么他就不能让喜乐再度犯险靠近那个危险的地方,他得找出问题点尽快除掉它。
他们三个不平地扬着眉,“我们去查?”
“有意见?”他两眼一瞠,亮出了尖锐的利牙。
“不敢不敢……”他们三个动作整齐划一地朝他摇首。
“关于胡思遥这件事,你最好别告诉喜乐。”较为了解他与喜乐之间关系的土地公,为他设想地先提醒他。
他的一双剑眉微微朝眉心靠拢,“为何?”不告诉喜乐,那怎有法子叫喜乐离胡思遥远一点?
“她很喜欢他。”土地公缓缓地投下一颗他心知肚明,但又不愿去承认的大石。
嘲风气息猛然一窒,下一刻即怒目以对。
“要你来多嘴?”
“我把嘴闭上就是了……”惹来一顿炮灰的土地公,委屈地窝在两名以白眼嘲笑他不识相的同伴身旁。
嘲风僵硬地转过身,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他很想否认,事实不是如土地公所说的那样。其实,自喜乐面对胡思遥的态度,他隐约地可探查出她上回拒绝他人提亲的原因是什么,喜乐对胡思遥存着何种心情,他虽看不太清楚,但也可知胡思遇在她心中占据着极大的重要性,或许是碍于人间所谓的阶级制度,因此她不想怀有任何绮丽的想像,但她的心里,定是有着一份小小的希望。
至今他还是不明白,为何他会那么想知道喜乐的心思,又为何那么地在意她,他愈来愈不了解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解决杵在他心中的那份闷郁感。
“糟了。”土地公忽地张大了嘴,两眼直绕过站在他们身前的嘲风来到他身后的大门处。
嘲风回神地抬首,就见喜乐苍白着一张脸,脚步匆忙地走至他的身旁,一把将他拉至她的身后。
“喜乐?”不知她在做什么的嘲风探首至她的身旁,才开口,又马上被她给塞至她的身后藏好。
“你们是谁?”一脸戒慎的喜乐,水眸来来回回地扫视地上的三名陌生客。
三种答案在同一时刻整齐地响起。
“来凑热闹的。”
“来打牌的。”
“我住这。”
收听完三种不同版本的答案后,她不改紧张的神色,反而还把身后嘲风的手握紧了些。
“你们是……神界之人?”嘲风说过,他无亲人也无友朋,而且他还是私逃出来的,现在突然冒出三名长相打扮异于常人的陌生人,这令她不得不怀疑,他们是神界派出来要拿他归案的。
嘲风听了后面色微变,暗暗地眯细了一双黑眸。接收到他那友善的目光警告后,三位心底有数的人犯,立即有了个统一的答案。
“我们只是路过的路人!”这位没弄清楚立场的姑娘在防他们什么呀?没看到他们都被绑坐在地吗?
“可以请你们离开吗?”喜乐并不相信他们的话,扬高了一指逐客令。
他们巴不得听见这句话,“可以可以!”
“还不走?”在嘲风上前解开他们身上的绳索放他们走时,他了瞪呆站在原地不动的土地公一眼。
土地公小声低叫:“我的窝在这里呀。”
“走啦。”城隍爷连忙推着他先到外面避避风头。
“嘲风。”外人一走后,她紧张地回过头打量着他,“他们是谁?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他那么好骗,万一不小心上当或是被他朋负了怎么办?
“没什么,他们只是刚刚认识的人。”嘲风给了她一抹笑容安心。“我们不过是一块聊聊而已。”
“这样啊。”她深深吁了一口气,随后恢复了正经的神色,“我有话要对你说。”
光是看她的样子,嘲风也知道她接下来想说的是什么,他沉着脸,试探性的目光徘徊在她的身上许久,不知待会该怎么答复她那些关于胡思遥的事。
她两手环着胸,“你反省了吗?”在去济德堂的一路上,她叨了不下数十回他该守的规矩有哪些,可到了那里,他还是给她出状况。
“庙爷爷呢?”没留心听她话的嘲风,探首环顾左右四处。
“胡大夫留住了爷爷,说爷爷气色不好,要为他看看……”她就势地答来,不一会怔了怔,朝他摆摆手,“别转移我的话题,你反省了吗?”
“我没有错。”嘲风炯亮的双眸定定地凝视着她,说出口的话语,铿锵有力。
“一点都没有?”她扬高了细眉,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毫不迟疑,“完全没有。”
喜乐怔愣地望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那一双明明白白写满无辜的样子,再一次勾惹出她的怜惜之心,使她顿时忘却了他制造了什么麻烦,也不怎么想兴师了。
她无奈地一手抚着额,“你之所以会扛着我跑,是因你怕看大夫吗?”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大男人怕看大夫的。
“不是。”他没好气地撇撇嘴角。
“那为什么你要掉头就跑?”他可知道他这么一跑,造成了多大的骚动?最重要的是,他那过于严肃的神情也吓坏了她。
“因为很危险。”胡思遥袖里的那只贪鬼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如不将她隔离胡思遥远一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危险?”喜乐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说,人们会上济德堂,不都因为济德堂医人无数广得民心吗?怎么他所看到的却是不同?
“喜乐。”他没回答她,考虑了很久,只能想到这个作法,“往后尽量不要再去找那个大夫。”
“为什么?”她暂且压下满腹的疑问,想听听他突然说出这种话由来。
他小心地捡选着字汇,“他……不是好人。”在胡思遥的身后与辅里,隐藏了大大小小的贪鬼,先不论是谁招来的,但能让贪鬼栖在身上,就代表那个人必定心存庞大的贪念。
望着他欲说还休的眼眸,喜乐终于意识到,真的有事藏在他的心头令他烦恼着,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忧虑的对象会是胡思遥。
“你怎会这么认为?”既然他会说,那么必定是有着他的原因。
“我看出来的。”嘲风并不想再多予置喙,话到此,便不再多说。
喜乐眼眸中的疑惑浮浮荡荡,他的心头,也因她而摇摇晃晃。
他曾想过将所发现的一切全部告诉她,让她彻底地远离胡思遥避免任何可能的危险,可偏偏他又知道她的心,知晓她恋慕的是谁,在有了这一层的考量后,那么即便是哄哄她也是好的,哄她片刻的快乐,总比让她去看清真正的现实换来一场心碎来得好,但深知贪鬼可怕的他,又不能完全退出事外置之不理,有梦想固然美好,但她的性命更是珍贵……
心乱如絮,在这当口上,说抑或不说皆不是,他小心地凝视着她的眼,怀疑她是否会误会他的居心,或是一味地为胡思遥说话否定他所看到的。
但她没有,她的反应令他出乎意料之外。
“告诉我,你看得准不准?”喜乐拉着他的手到案前坐下,正色地凝视着他那双清澈的眼。
“不曾有误。”他老实地应着。
“是吗?”她抚着尖尖的下颔沉吟了许久。
“别再去他那里了。”以为她不相信他的嘲风,急急再添上解释,“虽然我没办法对你说出个原因来,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她一手抚上他的脸庞,“嘲风,你在担心我?”原来他会如此反常,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她。
他怔了怔,自她掌心传来的温暖,缓缓流渡至他的身上,令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收纳她那含笑的目光。
“嗯。”燥热拂上他的脸,他不由自主地避开她随着他游移的眸。
她笑吟吟的,“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担心的?”也许令他成长,不是一桩坏事,至少他渐渐明白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了。
“刚学会不久。”因她的笑意,嘲风更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眸,一手抚着没来由跳得很急的胸口,皱着眉为之大惑不解。
喜乐静静地看着他脸红的模样,忽地觉得,这只神兽,异常美丽。
脱去外表不看,使他美丽的,是人间的情分,他脱离了一身稚气和兽性,逐惭开始像个人,他的喜怒哀乐尤其明显,对人付的感情也很坦然,不似人们会拐弯抹角,
他那颗纯挚的心,是她在街头待了那么多年后再也没见过的她的心不禁因他而柔软起来。
“我会尽量别去找他的。”她托着下颔,安慰地释出一笑,“以,别担心我,你只要学会快乐就好。”
嘲风回过头来,眼中带着闪烁,“我刚巧找到了一条会令我乐的法子。”
“喔?”
他倾身向前,在她还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时,她的唇上蓦地暖。
他愉快地漾开了笑脸,“书上有写,竞争,是成长最好的良方。”
清脆的一响,是心弦遭拨动的声音。
喜乐怔望着他,许久许久都没有半点反应,直至她想明了他的话意后,阵阵远比上回她在胡思遥面前出现过的瑰丽色泽,悄悄她的脸上泛起。
“你偷了佛心舍利?”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找到人的轩辕岳,出口的第一句话,即是在见着了他脱离兽形的人形后,头一个想到的答案。
“我没偷。”还带七分睡意的嘲风打了个呵欠,边说边朝他扬手示意,要他离这远一点说话,免得吵醒了庙里已睡着的人。
月色皎皎,虫声唧唧,三更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挖起来的嘲风,放轻了脚下的步子,带着吵醒他的不速之客朝庙旁的矮墙走去,而在他后头的轩辕岳,则是透过明媚的月光直视着他的身躯,不断想着他方才所说的话是否属实。
在乍见自己找着的不是一只兽,而是一个具有人形躯体的人,寻人的轩辕岳无法掩饰心中的讶异,原本他还以为是谁施法带走了嘲风兽,万万没想到,嘲风竟脱离了神兽之界获得了人身,若非是食了佛心舍利,否则断不可能,这使得他打算寻回嘲风兽回檐的目标,顿时变得困难重重。
在走至矮墙边后,轩辕岳压低了音量。
“是谁偷的?”他方才说的应当是实话没错,因为他无法离开他守护的庙,想必是有人为他盗来的。
嘲风迟疑了一会,复而耸耸肩,“不知道。我只知我吃了那颗舍利而已。”
他怀疑的双眼却如影随行,“是燕吹笛吗?”以燕吹笛和师父的敌对情况来看,这很可能会是他所做的事。
“不是。”嘲风毫不考虑地否认,对于他的这个答案感到好笑。
“其他六颗舍利呢?你把它们全吃了吗?”一时之间也猜不出会是何人所为,轩辕岳索性放弃追查真凶,只想快些追回其余遭盗的舍利。
“我只吃了一颗。”光是一颗舍利就足以让他完成心愿。他吃那么多颗干嘛?
轩辕岳在他一答完就转身欲走时,蓦地探出一掌握住他的手。
“跟我走。”今日他会来这,可不光是为了舍利遭盗一事。
“去哪?”嘲风止住了脚步,排拒地拉开他的手。
“回去尽你的责任。”在人间的灾难正式掀起前,他非得快些把嘲风摆回檐上,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了。
他冷冷地回拒,“我不会回去。”
“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人间因你失守?”怒眉在轩辕岳的眉心竖成一道直纹,“在鬼后派出大批鬼差前来人间索命之前,你得快点回去守住人间。”
“我只是想要自由。”嘲风缓缓地摇首,“我对人间的职责,在我跃下檐的那一夜就已告终。”
轩辕岳没想到他竟如此自私,“就为了你的自由,你要置人间的生死于不顾?”
他并不烦恼这一点,“神界在知道我不会回去后,自然会改派别的神兽来代替我的位置。”几日前,听城隍爷那老头说,神界似乎已在想法子解决他的职缺问题了,他若是继续弃位不归,再过不久,相信神界也不得不找人来顶替他。
“何人?何时?”轩辕岳心急地问。
“我不知道。”嘲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在脑中探想了许久,再回想起这几日听土地公他们所说的一切,心中大抵有了几分谱。
他严峻的声音近似指控,“近来,祝融四处肆虐。”他已经算不清找不到嘲风的祝融惹出了多少祸事来,近来各地的灾情频频报至钟灵宫,使得忙于寻找嘲风的他还得腾出时间去阻止祝融。
嘲风哼了哼,“这是我的责任吗?”为什么每个来找他的人,要拿责任这个话题来烦他一回?
他连想也不想,“当然是你的责任!”
“我为人间防他防了千年,而今我不过是想放下这个职责,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嘲风烦躁地搔着发,语气里充满了不平。“更何况,灾害原本就屑于自然的天象,一味地阻挡祝融,那才是违反天道。”
“百姓会受害。”在他一径地为自己考量打算之际,他有没有想过身后那些仰赖他的无辜百姓?
“那么百姓们就该学会保护自己,他们该学学防火治灾之道的。”嘲风走至他的面前,半责备地睨着他,“我知道你有菩心,但你保护过度了,如此一来,百姓们何时才可以不依赖你?一旦你同我一样,有天不想再守护人间了,那么百姓们该有何依恃?”
轩辕岳的声音悬在喉际,在那一刻,他什么反驳也说不出叫他未曾想过,自己的付出尽责,竟也会成了一种变相的宠溺,而你也不知自己可能会有不想守护人间的一天。
嘲风仰首看向月光,幽长地叹了口气,“人间不会因少了我这人而垮的,你们的这个人间,比你想像的还要坚固得许多。”
带着一丝丝的期望,轩辕岳还是希望他回心转意,“你真不回去?”
“你可以死了这条心。”对于这个问题,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动摇过,在他窥见过人世的繁华绮丽之后,他又怎能还原回那个甘心蹲在檐上之兽?他已经变了。
不意外会得到这个答案的轩辕岳,虽说已做过心理准备,也想过无数的法子来弥补嘲风离开之后所带来的困境,可无论他如何作想,他还是找不出可解决之法,也不知该怎么让百姓们在失去嘲风后,自立自强。
嘲风摊摊两掌,“更何况,我吃下舍利后有了人身,你认为我还能以瑞兽之姿蹲回屋檐吗?”在他伸手去拿舍利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是覆水难收了。
“是不能。”轩辕岳不得不承认。
“那就别再来烦我了。”再多来几个知道他底细的人扰他清眠,他可不保证没睡饱的他脾气会有多好,都因喜乐严加管教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有犯口戒了。
“你若是坚持要留在人间,那么就安分守己点。”接受事实后的轩辕岳,在临走前不忘向他叮咛,“别伤人也别害人,不然,我会亲手处置你的!”
他不语地看着轩辕岳那张在月下看来显得阴暗的脸庞,聆听着轩辕岳充满对百姓爱护之情的话意,和俨然一副为百姓请命的姿态,他总觉得,轩辕岳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职责,远比他见识过的任何一人都来得重,即使是国师皇甫迟都不及他的一份,这让他不禁想起皇甫迟的另一个徒弟,那个脱去了所有的责任,自由自在地为自已而活的燕吹笛。
或许就是燕吹笛看得太明白了吧?而效命于师尊的轩辕岳,或许根本对那些在钟灵宫深处发生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轩辕岳。”嘲风在他跨出离开的脚步前,轻声地把他叫住。
轩辕岳微微回首,静待他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望他浑然不知的眼眸,嘲风顿了顿,不知要怎么告诉他那个与他切身有关,属于黑夜的秘密。
考虑了许久后,嘲风选择单刀直入,“你可知,钟灵宫的每一个檐上,没有嘲风兽?”
他蹙着眉转过身来,“怎么可能?”
“在数年前,皇甫迟就把我自钟灵宫的檐上除去。”在那夜过后,皇甫迟便再也不让他踏进钟灵宫一步,再也不让人有机会看到他的秘密。
“为何我师父要这么做?”就算师父自恃有高深的修为,按理说,师父应当是不会把具有镇厄功用的嘲风兽除去才是。
“因为……”嘲风的眼眸显得很不安定,里头隐隐藏着一份惊惧。“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轩辕岳一听此话,面色微微变了,像是早已知悉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
他的音调里潜伏着颤抖,“看见了……什么?”
“我只能给你一个忠告。”在钟灵宫檐上看了那么多年,他知道轩辕岳对皇甫迟的忠诚与尊敬,他不忍将那些掩藏着的真相说出来,不愿见到轩辕岳将会拥有与燕吹笛同样的心酸。
在不知不觉间,轩辕岳蓄紧了一身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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