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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卷-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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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半天,他不知该不该因妖力而将自己的身分暴露在她的眼前,他怕,她也会和从前的那些女人一样,因他是个妖而……

过去的种种,如卡梗在心的锐刺,依旧在他的心中隐隐作疼,回想起人类对妖们的对待,以及他们眼中的嫌恶和不齿,他失去了勇气。

“别装了。”在他踌躇不定时,无音反而先为他解困。

他蓦然抬起头,不解地盯着她的水眸。

“我知道你是妖。”看出了他的不安,她安然自在地道。

他一怔,玻噶搜郏拔尾灰豢季筒鸫┪遥俊�

“因为无妨。”她早已对与非人的众生相处习以为常。“就像碧落也是妖,我已经很习惯在我周遭有妖魔鬼怪的出现。”

“人呢?”他开始动手为她疗伤。

“人?”不自觉中,她的芳容上写满了防备。

他说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陪在你身边?”除了那位会定时入园的嬷嬷外,这座园子根本就没有别的外人出入。

她别过脸,“也许是同类相斥吧。”

叶行远心疼地看着她,在她眼中,似藏有一份无人察觉的痛。

自娘亲离开后,因她再次成功地种出了芍药,雷家的家业才又繁盛了起来,因此即使她再无用、出身再怎么低下,雷家也不能让她走,更不会放开她,于是刻意将她安置在别院里,除了送饭来的嬷嬷外,也不让她步出园中一步,他们打算让她一辈子都留在府内种芍药。

见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庞上,无音忙转了个话题,“那夜,你在找什么?”

他但笑不语,知道问不出答案来的无音,也不想求解,只是问。

“找到了吗?”她总能知道一下,往后他又要在夜半里找多久吧?

他失了笑意,“还没有。”

他这张失了笑意的面容,在无音的眼中,愈看愈像,也愈来愈像,几乎是一种笃定,让她确切的以为,她终于找到了多年来藏身在镜中的男子了。

她忍不住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行远。”以为她那天没听清楚,他又重申。

她摇了摇螓首,“我说的是你真正的名字。”

他愣了一会,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地漾上心头。

深似黑潭的眼眸锁住她,过了好一会儿,他带笑地凑近她的面前。

“你猜呢?”

自那日有人在园外闹过一阵后,叶行远便跟紧在无音的身旁,怕她会再出什么意外,但日日下来,他发觉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

或许在他人的眼中,她其貌不扬,但在他的眼里,却不是这般。

在他眼中,她的眼眉,她的容颜,远比她所植的那些芍药还要来得妩媚,虽不如牡丹那般令人绝艳,但却清新可人得令人深感其惑。

藏冬说过,他最坏的毛病,就是很容易爱上人。

经过数次心痛的经验后,他已得到了教训,因此这回,他小心翼翼地巩固感情的防线,努力提醒自己别再轻易给爱,但,说来容易,做来,却很难。

尤其,她又是他的主人。

是的,她是他新一任的主人,将他自土里植出来的主人,是她勤加浇水灌溉,是她小心看顾,他才能再度展叶伸枝,再度有了人形来到人间,是她,再次将他带回人间。

对于过往情爱的回忆,已在他的心头变得很淡很淡。所谓的永远,不过只是刹那间,过去那些女人曾对他许下的永远已不留云烟,而今,就算只是回想,也令他疲倦。

可无音的出现,让他再次兴起了爱人的冲动,也许是因她将他植了出来,也许是一种难言的宿命,每每见到她那双迷雾烟锁,看似有些妩媚的眼眸,总让他再次兴起了爱人的欲望。

世间的缘起缘灭,本就难以拘束,更何况是心?而他,也不过只是个易受春风摆荡的妖。

在今日的午阳下,他和无音各据花圃一方工作着,他总是偷偷地瞧着她,每当两人的视线交错,她便飞快地转移视线,一躲一藏间,似在躲着迷藏,又像在他们之间拉起了一道墙,谁也不必逾越,因而彼此困鬱。

直到他再次准确地捉住她偷偷望向他的水眸,转瞬间,他们放下了手边的工作,定定地凝视着彼此。

四下无声,世界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摆。

芍药的香气似条多彩的线,在他们之间绕了又绕,缠了又缠,卷成一团暧昧的氛围,他虽急于想拆解开来,好阻止自己再度陷进去,但心下却依依恋恋,漆黑眸子舍不得离开她那双美目。

远处幽微的轻响令他回过神,突如其来异样而尖锐的感觉,令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在他转首看向园门时,无音好奇地问。

他沉肃着脸,“有客人来了。”以这份感觉来看,来者可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很是费解,“客人?”怎么又有客人来了?近来的花相园,还真是热闹。

当无音走出花丛间,果然如叶行远所料,园外又来了一名客人,正由嬷嬷领着他入园。

“小姐,这位是申屠大人。大人不但是当朝红臣,更是老爷的忘年之交。”带着客人来到面前后,嬷嬷兴奋地向好禀报。

无音瞧了瞧这位名唤申屠令的人一会后,她发觉和叶行远初时相遇般,感觉这不是她与他的头一回见面,只是,她是在哪见过他呢?因她很少见外人,故而只要有人进到园子来,她便会将客人的面容牢牢记住,但这个人怎就是在她脑海里搜不了个踪迹?

她两眼缓缓滑过他的面容,在那张看似刚正不阿的脸庞上,她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记忆起点——他右眉上的痣。

他不会是……十年前,那个卖四神镜的镜贩?但她分明记得,那时他的模样也如此刻一般,难道变老长大的人只有她,他该不会和叶行远一样,都是个……

她决定不动如山,朝他福了福,“不知申屠大人何故造访花相园?”

申屠令的脸上泛着朗朗的笑意,“听说雷姑娘所种的芍药无人可及,本官是特意来赏花的。”

“小姐,申屠大人指定要住在这。”在旁的嬷嬷又加上一句。

这下她的眉心真的皱起来了,“指定?”

“花相园之芍药,大名京兆皆知,本官既是来府上叨扰,怎可不住在这好好欣赏美景呢?”自她眼中看出了不欢迎的申屠令,带着无害的笑意轻声解释。

“大人这边请。”不等无音答允,嬷嬷照着雷府主人的指示引他进屋。

无音默然地颔首,目送他与嬷嬷偕同入内,但盛阳下,他的影子和常人相较之下却显得……很淡,她默然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一阵窸窣声在她身畔响起,她侧过首,就见叶行远站在她身旁,双目炯炯地盯着申屠令离去的背影。

风起雨落,屋檐上的雨声叮咚清脆,滴滴的微声,落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格外分明。

无音闭着眼睫,任那双熟悉的大掌在她脸上游走。

半梦半醒间,她很放肆,也很沉醉。

近来这双手的主人,变得更像个人了,他有了形体,碰触她的感觉也不再那般冰冷,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贴近的鼻息,吹拂在她的脸上,似在她的梦土里再多扎根一分。

指尖依然继续游走,专挚地抚过她的唇瓣,当她再一次想挣开眼看他时,唇上的温度变了,两片温热的唇熨贴了上来,令她游离天外天的神魂当下全都回笼,不敢相信他竟逾越至此。

努力挣脱梦海,无音在唇上的吻被抽离后迅即醒了过来,错愕的她抚着被亲吻过的唇,试着在幽暗的房内寻找他,但这雨夜太过黯淡,丝毫光线也无,她找不到轻薄她的凶手。

一线摇曳的光芒自屋外渗了进来,她忙下榻穿鞋,搭了件外衫便匆匆推门走出去。

踩着无声的脚步追逐着灯笼浅淡的光芒,来到廊上的无音,与在夜半里提着灯笼四处走动的申屠令撞了个正着。

“有事吗?”她两手环着胸,在他的身后淡问。

申屠令一惊,半转过身子,“雷姑娘还未睡?”

“你在做什么?”看他的举止,似乎是正在找什么东西,就如前些天叶行远的举动一般。

他敷衍地换上了笑,“我不过是……”

“不过是睡不着,所以就出来找东西?”她飞快地接过他的话,微偏着螓首瞧着他。

申屠令无言地笑着。

无音瞧了瞧他手上的灯笼和他的双脚后,忍不住想提醒他,“恕我给你个忠告。”

“本官洗耳恭听。”

“扮人,就要有人样。”既是不属于人类,那么他就要扮得像一点呀。

不解她话意的申屠令,扬高了一双剑眉。

她伸手指向他的脚边,“你忘了把你的影子带出来。”

他连忙往下一看,糟了,在灯笼的照映下,还真是半点影子也无。

“我希望你不会在这待太久。”不待他来圆谎或是掩盖,她又说道,现下只衷心地希望他别留在这惹麻烦。

飒凉的笑意出现在他的嘴边,“不会的。”

“晚安。”她轻巧地旋过身,往自己的房门走去。

在她步入房内后,申屠令脸上的笑意霎时收走,他转首看了廊畔叶行远搁放在地的画具一眼,弯身拾起一支画笔,在砚上沾了些许硃砂调的红墨后,走至墙边,扬手隨笔画出一个头长峥嵘双角、怒目圆瞪的红鬼。

笔尖最后一勾后,他再落笔为所绘之鬼点睛开光,脚下朝后退了两步,看着墙上所绘的红鬼如有了生命般,无声地破墙而出。

“去吧。”他笑咪咪地抬起一手,指向无音的睡房,“你的目标在那。”

回到房内再次上榻休息的无音,方要入睡,便感觉到有一双手抚上她的脸。

以为是方才梦中的男子又回来了,无音习惯性地放松身心,但抚摸着她脸的长指感觉是那么粗粝,指尖也过分尖锐地刺痛了她,骤然发觉不对的她,飞快地张大了双眼,触目所及的,是一个面带一双血目,红面獠牙的厉鬼,正淌着口涎骑压在她身上低首看着她。

无法动弹的无音骇目相视,喉间似梗住了,怎么也叫不出声,她挣扎地想自底下挪开,习惯性地想向住在邻房的碧落求援,却忽地想起碧落出门去了尚未返家,在红鬼使劲地压住她后,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鬼尖锐如刺的指尖爬至她的颈间,扬高了便要刺下。

“砰”的一声,房门骤被打开,红鬼转首看了一眼,便遭折庭外花枝做剑的叶行远一剑刺来,负了伤的红鬼嘶声惨叫,跃下榻面往窗边一跃,破窗而逃。

费力喘息的无音,无言地望着红鬼遁逃的方向。

一阵温柔的光影照亮了室内,她眨了眨眼睫,见叶行远不知何时捧来了一盏烛火,烛火下的那张脸庞,看来是如此令她感到心安。

“没事吧?”来自幽夜里的关怀,淡淡漾在空荡的房里。

外头的雨声绵绵密密,她听不清他的声音。

见她没有反应,他担心地坐在床旁一手抚上她布着汗水的额,她一怔,为他的手势和动作,这份触感,意外地和那名总会夜夜来梦中访她的男子的那双手是如此相似。

不知何时,雨势渐渐停了,凝结在树上的水滴,滴落在地面的积雨上,清脆回荡的回音,缠绵有韵。有近处凝视着他,她能感觉,在他身上有一种古老遥远的气味,那种熟悉却又说不出是在哪感受过的感觉,令她有种坠入苍茫迷雾中的感觉。

他凝望着她,俊脸上写着担忧,“方才的事,常发生吗?”

“不,这是头一回……”她眨眨眼眸,犹如大梦初醒,“谢谢你的及时赶到。”

叶行远却自责地摇首,“我来迟了。”

“怎么说?”虽然她不想去追究他是如何知道她有难的,也不想去追问他是如何能赶到并驱走那个鬼的,但为了他脸上的那份自责,她却很想探究。

“你受伤了。”他伸手轻抚她的颈间,心疼地看着上头遭掐出来的红色指痕。

“我没事……”她羞赧地转过螓首,但他的指尖却勾着她的下颔将它勾回来。

他慎重地向她叮咛,“下回若再有这种事发生,记得,大声唤我,我会马上赶过来的。”

她点了点头,复而抬首望进他的眼,“方才,你又去园里找东西了吗?”

他选择沉默,并将放在她下颔处的手收回来,再度明显地隔起一座与她之间的高墙。

她实在是难掩好奇,“你掉了什么?”

“夜了,睡吧。”叶行远轻轻推她躺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无音及时捉住他欲离去的指尖,“你所失去的东西,就在这花相园里吗?”

经她的手心一握,他的神情顿时显得不自在,半晌,他僵硬地撇过头去。

“你……”她欲言又止。

“还怕吗?”感觉她的手犹带点抖颤,欲离开的他不放心地问。

她摇首,“不那么怕了。”

“那么……”自觉不该在这夜深时分停留在她房里的叶行远,说着说着便想起身。

心情尚未完全平定的无音没放开他的手,反而将它握得更牢,眼底犹盛着些许惊惧。

“再陪我一会。”虽说自小到大,各式鬼怪她都见怪不怪了,但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凶恶,欲致她于死的恶鬼。

他面有难色,“但……”

“只一会,好吗?”心慌意乱的水眸瞅着他。

“好吧。”他迟疑了一会,终究敌不过她的央求,将她的手放进锦被里为她盖好后,坐在她的身畔,“我就在这,待你睡着后,我才离开。”

“嗯。”飘摇的烛影映在他的侧脸上,无音放心地合上眼,在一室心安的气息里逐渐睡去。

在房外远处廊上等候消息的申屠令,等了许久后,终于见到衔命而去的红鬼回返。

“终于回来了……”正想褒奖红鬼几句的他,猝不及防下,硬生生地遭受到扑面而来的红鬼攻击。

他忙闪身躲避,还是遭红鬼咬伤了右掌,他腾出左掌一掌击毙红鬼。没想到,所施的术法竟会失败并且受命反攻向他,低首暗想了一番后,他才明白是途中杀出了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红鬼也才会功败垂成。

“真碍事。”他啧啧喃唸。

也许,下回在动手前,他该先去和那个花妖打声招呼。

“你的手怎么了?”

一夜未合眼的叶行远,在天方破晓时分,便强行闯进申屠令所居的客房,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分,或是此刻方不方便,盯审着申屠令裹着纱布的右掌半晌后,便不客气地将他窝藏在腹里的疑问问出。

“没什么。”正在着装的申屠令边系着衣带边答,“只是昨儿个夜里不慎被烛火烫着。”

见他的神色镇定自若,谎言答来也流畅无碍,早知他已有心理准备的叶行远走至门边,伸手合上了门扉和窗扇,将洒落一室的灿烂朝阳隔绝在外,再动作缓慢地回过身,站在正对镜着装的申屠令的身后,但在亮澄澄的铜镜里,却没有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影。

空气里,有片刻的沉默。

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皆不是人后,说起话来,也就方便许多。

叶行远森峻地问:“你想做什么?”夜半绘鬼偷袭,无音是哪得罪过他?

“与你无关吧?”申屠令在整理好衣衫后,自顾自地照着镜子束起发冠。

他步步进逼上前,玻噶艘凰郏巴谝蛔蓍芟拢闼涤忻挥泄兀俊�

“咱们都是各怀鬼胎。”申屠令满面笑意地回首,挑高了眉对他眨眨眼,“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既不碍着你,那么你也别来妨碍我。”

“与她有关就不成。”叶行远一双锐眸直戳进他的眼底,含敛的眸中,隐隐带着警告。

他半笑半不笑地摊开两掌,“说来,昨夜我会那么做,不但是为我自个儿,同时也是为你着想,她若不在,日后咱们找起东西来会较省事。”

“别把我和你扯在一块。”拒与他沦为同道的叶行远,不客气地浇了他一盆冷水。

大清早就收到一箩筐警告的申屠令,朗眉一挑,走近他的身旁,弯身在他的耳边问:“脸上的伤,还会疼吗?心底的伤,痊癒了吗?”还以为这个花妖已经记取教训了呢,没想到过了百年,他还是蠢妖一个。

埋藏在心底最深的伤口突被挖掘出来,令原本就是一身防备的叶行远,刹那间更是充满敌意。

“你到底是谁?”这个伤的来历,没几个人知晓,到底他是何方神圣所以才会知情?

他淡若清风地耸耸肩,“只是个路人。”

“离她远一点。”不想再与他拐弯抹角的叶行远,索性直接道出来意。

“凭什么?”申屠令挑衅地扬高了方正的下颔。

叶行远握紧了拳,“她是我的新主人。”他能再次站在人间的土地上,是无音将他种了出来,只要无音在世一日,他便会守护她一日。

他邪邪地笑了起来,“那我就更有必要留下来了。”也许,在这待久一点,他便能再见到百年前的那一场悲剧。

“谁派你来的?”前思后想,他怎么也想不出无音曾与何人树敌过,或许,无音会出事,主因是出在他的身上。

“无人指使我。”

既套不出所要的消息,也摸不清来者的底细,打算先去把这个不速之客弄清楚后再来盘算的叶行远,在自认已把该说的警告带到后,便转身走至门边,但在他一掌按上门板上时,他微微侧过头来。

“对了,你若是想要找我的肉身,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它已经不在这了。”早就防着他的叶行远暗示着他别再白费力气。

“你移去哪了?”白白在花圃里找了一夜的申屠令笑笑地问着,心底并不指望他会说出口。

他也挑战似地勾扬起唇角,“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就看他能有什么能耐把它找出来。

接下战帖的申屠令,脸上的笑意霎时不见,一双与他同样想吞噬对方的黑眸,犹如两道冷箭般正与他互射中。房内的气息霎时变得沉重诡谲,清晨甜美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充斥在空气里的是箭拔弩张,他们两人暗自捺住了气息,眼看着战事的号角就将吹起。

在敌我皆不动的情况下,申屠令忽地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这让叶行远的心头猛然一惊,掐指一算后,连忙转身拍开房门朝外头跑去。

静谧的晨光中,跑在廊上急切的脚步听来格外清晰,叶行远喘着气,一壁奔跑一壁找寻也习惯早起的无音,当他跑向食堂时,远远的,就看见正要进食堂吃早膳的无音,正提起裙摆跨过门槛准备入内,而在她身后,一个魍魉正张大了充满利齿的大嘴打算一口吞下她。

他瞬间一提气,一鼓作气地奔至她的身后,出掌紧掐住魍魉的颈间,在察觉身后有异声的无音转过身来时,急忙将手中的魍魉捉来藏在身后。

赫然发现他就在身后,被吓着的无音掩着胸口。

“吓我一跳……”所有的妖都习惯这么无声无息的接近人吗?

“早。”他飞快地换上一张温柔的笑脸,企图掩盖着她所不知的一切。'手机电子书 http://。。'

她有些怀疑地扬着柳眉,“早……”怪了,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他怎会在七早八早就对她笑?

“一块进去用膳吧。”默默在手中施法的叶行远,在诛杀身后的魍魉后,扬起一手请她入内。

带着一丝的纳闷,没去追究的无音听话地步入食堂。

晚了一步来到食堂的申屠令,则是在经过叶行远的身畔时,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悄声道——

“是你决定与我为敌的。”他沉沉低笑,“小心点,游戏才正开始呢。”

第四章

习惯在用过午膳后小睡的无音,在这日,强撑着渴睡的眼皮坐在厅里,一双费解的眸子,直在两名扰她午睡的男子身上徘徊。

“你要换房?”她清了清嗓子,把方才听来的话对申屠令重复一遍。

“嗯。”手持水墨扇轻摇的申屠令,笑意满面地凝视着她。

“你也要换房?”她偏过螓首,转看向也提出同样要求的叶行远。

“对。”草木皆兵的叶行远,过于貌美俊秀的姿容已不再,替换上的,是一脸的阴沉。

无音有些头疼地抚着额,“你们都想住在我隔邻的那间客房?”

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个皆不是人类的东西,该不会是背着她在私底下做了什么事吧?不然,以他们这种默契,和彼此仇恨的熟识程度来看,说不定他们是早就相识的老仇人?

“没错。”他们两人互视一眼,接着便一瞬也不瞬地互瞪起对方,眸光炯炯对峙,互不相让。

眼看着他们这般一来一往,纠缠了许久后仍是没有停止的迹象,不知该不该替他们拆解或是议和的无音叹了口气。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好歹她也算是这里的主人,他们要在她的地盘上闹小战事,总该知会她一声吧?

不想让她明白个中原由的叶行远打了个回票,“不能。”

“可以。”与他相形之下,申屠令反倒显得落落大方。

无音竖起了双耳,“喔?”总算有人肯露底了。

申屠令合上手中的水墨扇,站起身一手按抵着花桌桌面倾身向她,优雅地执起她的柔荑,一双闪亮的黑眸,暖暖地在她的面容上流连。

“因为……”他慢条斯理地将佳人的玉手执至唇边,“唯有近水楼台,方可得月先。”

唇下的玉掌在即将被吻上时,很快地遭人夺走,替换上一只烫热的茶盅,来不及止住吻势以致被烫着了的申屠令,失了笑意地掩着唇,不善地盯着紧握着无音玉手的叶行远。

“看来,叶公子似乎有意在这上头凑一脚。”都警告过他了,这小子还是这般不听谏。

拦路打劫的叶行远并没有答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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