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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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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撇撇小嘴,“可以考虑一会吗?”
“不行。”他嘴边的笑意更坏了,握住她的大掌也随即收紧,将她给拖至怀里。“那还问我?”跌进他怀中的她,半真半假地对他板着脸。
他附在她耳畔低语,并啄她一记,“只是让妳挣扎一下罢了。”
她怕痒地缩着肩,但食髓知味的他,吻势非但没有中断的迹象,反而还移师至她的颈间,半啃半咬起她来。
“你不是说采完梅后就要下山去买点柴火吗?”她连忙推着他,“趁天未黑前快去,顺道帮我买点彩料和绘纸回来。”
他慢吞吞地自她胸前抬起头,一手勾着她的衣领,“这是不是代表妳愿意嫁我?”
“你快出门去啦!”阻止整件衣衫都被他拉下的凤舞,红着小脸推他下榻。
在她唇上再捞到一个小吻后,郁垒这才满意地下榻穿鞋,拿来避雪的外衣后,朝她点点头。“别忘了我的提议。”他可是不接受拒绝的。
“知道了,去吧。”她也下了榻,送他送至外头的门口。
在他走后,再也掩饰不了脸上飞扬的笑意,以及心头满溢的那份幸福感,她伸手掩上大门,像只欢愉的鸟儿般,脚步轻快地踱回书房,再次在书案上取来新的绘纸,打算画对戏水鸳鸯。
但她才描了个大略的草图,家宅门前的铜环遭人轻叩了两下。
凤舞狐疑地扬起眉。算算时间,出门不久的郁垒应当才走不远而已,而且郁垒素来都是随时随地出现,不怎么用大门的,但若来者不是郁垒,会是谁?谁会在这种天候下来到深山里?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走出书房来到大门前,将门扉开了道细缝。一张苍老和善的笑脸在缝中出现。“姑娘,买面镜子吧?”身披着厚雪的卖镜镜贩,背着一个木箱站在门前,并怕她关上门地伸出一脚卡在门缝里。为什么……在这种大雪日里,会有人到深山野岭来卖镜?
满腹狐疑的凤舞,在无法合上大门之际,颇为不愿地敞开门让他进屋避雪。他一进宅内,马上将所背的木箱放下,打开箱子取出一面又一面制工瑰丽的铜镜。“妳瞧瞧,这全都是匠工独具、造形独一无二的美镜。”
“你……”凤舞的注意力不在那些铜镜上,而是在这个看来完全陌生,但又有点熟识的老者身上。
“嗯?”他扬起白花花的长眉,陪笑地捧着镜子。
她试着投石问路,“你……该不会是上回那个算命的吧?”他就算是想换个模样来骗她,怎么不顺道把眉上那颗醒目的痣一块变去?
老者当下笑脸一收,苍老的声音也不再,站直了原本微微驼着的背脊,两手扠着腰瞪向她。
他气结地问:“这样妳都看得出来?”为什么骗其它人都无往不利,独独这个女人总是不上当呢?
“跟着我!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凤舞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
“找乐子。”换回真面目的申屠令,大剌剌地朝她漾着笑。
她柳眉高挑,“什么乐子?”
“喜怒哀乐那方面的乐子。”在这女人身上,有太多能吸引他前来的爱恨嗔痴,若是能吃上她一顿,再把她腹中不知是谁赠的佛心舍利取出吃下,相信他定能相当餍足的。
发觉他的眼神愈变愈可怕,并开始朝她一步步逼近,这时,门外一道金光引去了她的目光,在安下心之余,也让她亮出胜利的笑容。
她朝他身后正准备把他吃下腹的伴月吩咐,“伴月,你若觉得他不怀好意,那就吃了他吧,我不介意的。”
“什么?”一径想着该怎么吃掉她的申屠令,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已经来到他的后头。伴月不给他回头的机会,四脚猛然一跃,张大了口便将他整颗人头给牢牢噬咬在口里。但下一刻,伴月又忙不迭地将整个身躯化为颗颗细沙的申屠令,自口中给吐出来,不放弃地看了四下一会儿,随即又追出外头。“果然不是人……”看呆的凤舞,喃喃对地上散了一地的细沙说着。
反射着外头雪色光影的铜镜,将道道灿目的白光映在她的脸上,她不适地玻ё叛郏紫律碜邮帐捌鹕晖懒罡樵诘厣侠床患按叩耐怠5彼闹讣獯ゼ白詈笠幻嫖词盏幕窬凳保煅母芯酰运闹讣獯矗跗鹜担⒕蹙得嫔跏悄:嬉庖孕涫昧耸茫谠静幻鞯木抵校辞逦爻鱿至艘荒荒换妗�
那是座富丽堂皇的宫廷大殿,在殿上高处的鸾座上,有个面孔模糊,头簪着唯有皇后才能簪的十二金簪的女子,正坐在殿上低首看着朝她跪拜的众人。
凤舞忍不住把脸更凑近镜面,想将镜中女子的容颜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就在她靠近后,那位女子随即在近距离下出现在铜镜中,让凤舞清清楚楚地与她打了个照面。
是她。
是她自己。
望着面孔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女子,凤舞怔捧着铜镜,才想反手将镜面盖下时,更快地,镜中出现了另一幕景况,让她忘了手边的动作。
方才那个打扮如皇后的自己,钿落发散,委躺在雪白的地板上,一道紧束着她颈间的白绫,正被两边的兵卫用力拉绞着。手捧铜镜的凤舞,心跳失了序,恐惧地抚上自己的颈间,感觉无法喘息的自己彷佛也正遭受着那莫大的苦痛,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活活遭他们绞死。
当被绞死的皇后,合上了双目,颊边的凉泪滴落在地板上时,凤舞手中的铜镜当啷坠地,深沉闷重的余音,徘徊在空气中不肯散去。
下山买完东西返回宅里的郁垒,在进到屋里转身合上大门后,发觉屋内异样的漆黑。
他霎时紧张起来,以为凤舞是在大雪天里出门去了,抑或是在他不在时出了什么意外。
“凤舞?”急忙四下找寻他的郁垒,在找至她房内时,听见了自角落传来的微弱应答声。'手机电子书 。。'
“我在这。”
听见她的声音后,缓缓放心中大石的郁垒,深深吁了口气。
“怎么不点灯?”他边走边问,注意到她连火盆都没生起火,他连忙掏出怀中的火折子,将摆放在屋内的火盆点燃,再顺道将桌上的烛火给点上。
瑟缩地坐在屋角的凤舞,在初初燃起因而摇晃不定的焰影下,凝视着朝她走来的他。
她一开口,便成功地让他止住脚步。
“我生前是个皇后?”
今日,她总算明白,为何她老是以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口气对人说话,总是不许有外人轻易碰触她,或是对她所说出的命令说个不字,因为素来就只有他人为她弯腰听命,从无人敢拒绝她。
初来人间时,她曾怀疑过自己是否待过这座人间,只因她所见着的一切,全都是市井小民平凡琐碎的生活,而这些,全都是身处在皇家宫苑里没机会见识过的,她的吃食、衣着、与人相处之道,自然也是与寻常百姓格格不入。
然而她这个在死后,重返人间流落至民间的皇后,从没想过,自己生前竟是落到以那样残酷的结局收场。
“今日谁来过了?”沉默了许久后,郁垒的目光集中在她搁放在地上的那只铜镜上。
她轻轻摇首,“我不知他是谁,但伴月已经将他打发走了。”
走至她身畔看了那制工华丽无人能及的铜镜,郁垒随即知道伴月今日的狩猎失败了。那只以玩弄他人为乐的魔……下回再见到他时,非找个佛界的人除掉他不可,以免他老是四处兴风作浪。
“你不问我吗?”声音听来甚是低落的凤舞,怔然地看着他镇定平静的脸庞,他看来,似乎早已经对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有所准备。
“妳想起以前的一切了?”将蹲坐在屋角的她抱起后,郁垒将她放在椅上,并找来一件厚衣披在她冷透的身上。
“不,想不起来。”像是极为疲惫般,她一手支靠在桌上抚着额,“我只是在镜中看见。”
至今她仍是什么也没忆起来,但她,却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见,只是,没有想起却看见,令她觉得像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感觉是那么地不真实,也那般让她想要抗拒这份凄苦的事实。
那时,在铜镜里见着了自己生前的死亡景况后,过了很久很久,既惊且惧的她,抖着手再次拾起铜镜,在镜中把她生前的一切都看清楚,把那些与她性命连接着的人们,也都放在心底翻揽一回,而后,用泪水为那些前尘往事洗过一回。
这份泪,不是为她,而是为了镜中那些与她生前紧密相牵的人,倘若,镜中一切均是真,那么,她则是……是……
“也好,迟早都得告诉妳。”郁垒在她身旁坐下,拉来她冷冰的小手,用温暖的掌心将它包覆着,“想问我什么,就问吧。”
她看向被摆放在角落里的铜镜,想起在镜中所见流着泪与生前的她道别的那些人。
“那些因我而死的宫女与太监呢?”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但为何圣上要杀的不只是她一人,就连她身边的人都要斩草除尽,那些人,他们何其无辜?
“他们转世了。”
“真的“”凤舞急切地转首看向他,“不是故意安我的心?”
“我不对妳撒谎。”自她的神情看来,郁垒明白,她似乎对自己怀有相当大的自责。
“我的父兄们呢?”相信当年她会进宫,应当就是他们所安排的,生前她似乎是相当挂念着她的父兄,可惜的是,铜镜并没有让她看见在她死后的事,更不会出声为她解疑。
“凤氏一族自妳死后,再也没出现在朝中。”感觉她的手心都温暖起来了,他放开她,弯下腰拾起火钳,在盆中调整着炭火。
“太后……”镜中的她是这么唤着那个女人的,就不知那个女人后来究竟是如何了。
郁垒没有抬首,“妳死后不久,灵妃就除掉她了。”为免对她怀有蒂芥的太后,将会在未央宫内处处与她作对,因此方登上皇后大宝的灵妃,首先斗争肃清的对象,就是太后。
她蹙着眉,“灵妃?”
“当年与妳争宠的妃子。”他淡声地解释着,刻意望火盆不让她看见,他眼底那深沉的恨意。“同时也是嫁罪于妳使妳枉死,因而登上皇后宝座的女人。”
温暖的房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火盆里炭火燃烧的微弱声响,静静聆听着这一切的凤舞,脑际很空洞。她不知道,她该不该对那个害她至死,也害了那么多人的女人怀着仇恨,她甚至对那个女人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郁垒却与她不同。
“我杀了她。”他抬起头,冷着声,眼中的恨意是她从未见过的。“将她拖至妳的墓前,杀了她。”
在迎向他锐利的黑眸时,她深深屏住了气息,没料到他的恨意竟是如此深切,然而她知道,在他恨意的背后,隐藏的是更多无处可泄的伤心,她知道,他是为了谁而这么做。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神界知道这事吗?”他是个神,万一神界知道他犯下杀人一罪……
“那夜,只有嘲风兽见着了我行凶,但嘲风兽并未将这一切告知神界。但我相信,神界对这事早就知情,只是,他们打算对我睁只眼闭只眼。”也许是上头知道,若是不让他寻仇以泄失爱的痛苦,他将会在神界或是人间兴风作浪,而本身具有无比功绩的他,原本在神界就无神敢动他,更何况有神荼在他们面前为他说项,因此,这千年来从无任何神祇前来追究他的罪责。
听了他的自白后,凤舞不忍地垂下目光,微微的疼,在她的心底蔓延开来。
他一眼就将她看穿,“妳认为那些人的死与贬,以及我的所作所为,均是妳的错?”
她自责地问:“不是吗?”非若因她,怎会有这么多人牵连进来?她甚至还害了郁垒。
“不是。”郁垒坐正身子,清晰明确地告诉她,“是我的错。”
“你的?”
“我不该离开妳回神界,不该任妳被拖下皇后之位枉死。”他每说一句,就更责怪自己一分。“妳若不死,妳就不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在妳身上,妳若不死,妳就不会为他们伤心难过。”
“郁垒……”她不断摇首,甚想上前掩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
“千年来,我一直都很后悔当时我为何要离开妳。”他紧紧交握着十指,用力得指节都因此而泛白了。“因此,错在我,不是妳。”
凤舞站起身,不发一言地用力将他拥进怀里,阻止他再自责地多说任何一句。
以往,她总是不明白他眼底为何会时而流泄着伤心,她找不到他伤怀的由来,也无从去探究。但现在她知情了,也终于明白他在她身边,为何会既痛苦又快乐,一想到他的欢喜悲伤全都是为了她,她就为他心疼不已,更舍不得他因她而在爱恨之中,翻腾辗转得走不出来。
“后悔遇上了我吗?”靠在她的胸前,他凝视着桌上灿灿生辉的烛火。
“你呢?”她则是望着远处,极力不让眶中的泪水落下来。“等了我千年,你悔吗?”
“不悔。”他稍稍推开她,仰首看着她明媚的容颜,“天上人间,我只要妳。只要有妳,就够了。”
她的泪,再也盛载不住,悄悄滴落在他的面颊上。
为他的痴心,也为庆幸自己在阴间流浪了千年,归来人间后,仍是有个一如千年前爱着她的神祇在等着她,以往,她一直想要记起过去,却不知道,她在无形中早已拥有那么多,她只是没去看,没去留心在她身边的人而已。
他凝望着她的泪眼许久,而后,执起她的手,在上头印下一吻。
“知道了过去后,还愿与我成亲吗?”在她知道了那么多之后,她会不会动摇,会不会生悔?她还会用相同的目光看着他吗?
凤舞将他脸上的那份没把握,全都捕捉进眼底,半晌,她推开他,径自褪下他披在她身上的外衣,再脱下身上的外衫,不发一言地走至床榻边脱鞋上榻,然后将仅剩的衣物全都褪去。
怔坐在原地的郁垒,张大了眼看着她每一个动作,直至他在她的小脸上,瞧见了开始泛起的红云,他总算是会意过来。
起身将熟睡在她房门边的伴月赶出去,锁好门后,他走向她,途中在经过花桌时,顺道吹熄了燃烧得美好明亮的烛光。
第七章
“我来错时辰了?”接受大黑脸招待的神荼,尴尬地对屋主干干陪着笑。
天色犹未晨亮,大地仍是惺惺忪忪的,匆匆下榻着衣赶来应门的郁垒,冷着眼,再赏这个不识相的同僚数记冷刀。
“好吧,算是我的错。”神荼委委屈屈地叹口气,“我也实在很不愿意来找你,但,你的时限到了。”天底下有哪尊神比他还要可怜啊?在上头被其它同僚又逼又压,来到了人间,还是得接受同样的下场。
心情霎时恶劣到极点的郁垒,不悦的面色,更是凝重得再上一层楼,让不得不来传话的神荼,苦情地垂下两眉,小媳妇似地扁扁嘴。
但他还是把话带到,“上头派我来通知你,你得快回神界,不然你将被去除神格,永远被贬于人间。”
“告诉他们,我自愿被贬。”郁垒说着就想关上门。“慢着,郁垒……”在他赏起闭门羹前,早料到他下一步动作的神荼,两手紧紧扳住门扉。
“我本就不在乎那个虚名。”以他的性子来看,真要在乎名利,他当年哪会去挑个门神之职?那些浮华不实的东西,他从没放在心上过。神荼犹豫地启口,“但……”果真如他所想,这家伙真是一点也不希罕得到那些身外物。
“你到底走是不走?”想到又要再听他说教,郁垒再次板起了臭脸。
“慢。”不放手的神荼,用力挤进门内跟他说明后果。“神界不会允许你留在人间的。”
“为什么?”正想反手把他推出去的郁垒怔了怔,让有机可乘的神荼成功地钻进门里。“因为──”他话还没说完,两眼顿时一转向,直不隆咚地瞧着出现在郁垒身后的凤舞,而后,他随即臊红着脸别过头去。
发觉他表情怪异的郁垒,不解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后,没想到原本还在榻上睡着的凤舞,只穿了件薄衣就前来查看去应门,却去了那么久都不回榻的他。
他顿时肝火窜烧,“妳就这样出来?”也不把衣领拉妥些,颈间、香肩的肌肤全都露了出来,加上这件单薄的衣裙也没垂曳至地,让她圆润小巧的脚趾头全都让人瞧光了。
“有什么不妥吗?”还不是很清醒的凤舞,爱困地抬起手,孩子气地揉着眼。
“当然不妥!”郁垒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怒吼了,他三两下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她包裹起来。
一手掩着脸的神荼,小声地在嘴边低喃。
“就算你那么做,也掩饰不了你已经把她给吃了……”瞧瞧她,颈上的吻痕清晰可见呢,更别说她那一脸红润幸福的娇怯模样,有多容易让人引发绮想了。
飕飕两柄寒刀,立刻再朝多嘴的神荼招呼过去,又被扫到两记冷眼的神荼,马上识相地低头扮出忏悔的模样。
“快去里头换套衣裳。”郁垒压下满腹翻搅不已的醋意,将软靠在他怀里打瞌睡的凤舞往屋里推。
“嗯……”她睁开渴睡的眼,看清门外的来客是谁后,决定不打搅他们叙旧,拖着懒洋洋的步伐,打算走回房里再睡一场。
“回神。”她一走后,郁垒即不客气气地瞪向还在脸红的神荼。
“啊?”他眨眨眼,甚是可惜地看着佳人离去的方向,不过在郁垒站至他面前阻挡他的视线后,他赶紧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正肃的样子。
郁垒把他们方才的话题继续接回,“神界为何不允许我留在人间?”
“因为……”说到这点,神荼就变得吞吞吐吐的,不知好不好让他知道上头对郁垒真正的心态。“他们怕我在下头作乱?”老早就把上头神祇们的心态揣摩过的郁垒,冷冷地漾开了笑。
“对……”瞒不过他,神荼也只好吐实,“天帝就要派八神将来捉拿你了。”就是因为上头的神祇们,担心原本就像匹无主马儿的郁垒,在脱离了神界后会更加无可拘束,在人间滥用他的神法祸害人间,为免会有这等情事发生,如不能收回他的话,那么也就只能……除掉他。
郁垒嘲弄地哼了哼,“八神将?”想当年神鬼大战时,那八个神将都还没冒出头来呢,就派那几个神将也想收他回神界?
“相信我,八神将也不愿接下这件差事的。”神荼抚着额,试着把再次纠结起来的眉心疏散开来。“他们原本就在为阴界派鬼差大举进入人间之事在忙着,现下还要拨空来处理你这桩棘手的事,他们也是很有怨言。”谁想接这种烂差呀?光听到对象是郁垒,众神就修法的修法、忙公务的忙公务,什么借口名目都出笼了,就是因无神愿与郁垒对上,因此这件烂差才会落到八神将的头上。
郁垒在唇边淡淡勾起一抹飒凉的笑意,“叫那八个神将最好是别来,不然……”
“不然?”神荼光是听到这两字,就不怎么愿意去想象他可能会做的事。
“我不会在意神界将会少了几位神将的。”顶多到时叫天帝再另外拔擢几名神武官晋升为八神将就是了。
神荼垮下了两眉,“你又要得罪上头?”
郁垒笑意满面地拍拍他的肩膀,“认识我这么久,你该习惯了。”
“我就是这点永远都没法习惯……”两手捧着头的神荼直对他摇首,实在是很不想让恣意率性的他,再次惹出事端来。
“不过……”郁垒一手搓着下巴,认真地盘算了起来,“这回在得罪上头前,我得去找个帮手。”反正他往后就要永远待在人间了,去跟那个千年多来,一直都没再见面的老同僚打声招呼也不错。神荼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得罪上头这种事,只你一人就游刃有余了,你还需要帮手?”拜托,他的破坏力就强得够让神界鸡飞狗跳了,这种小事他哪会需要他人插手帮忙?
“需要。”郁垒慎重地向他颔首,“因为,总要有个倒霉鬼陪我一块下水。”
“哈……哈啾!”
在遥远的灵山上,因大雪日无处可去,正窝在宅子里烤火的藏冬,莫名其妙的冷颤突然上身,令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鼻尖,“谁在说我坏话?”不好,怎么无端端的有股不祥的坏预感?
门板被重重的捶击声,自他暖暖的寝室外头传来,以为又是燕吹笛过来串门子的藏冬,边吸着鼻子穿上能见客的衣裳,边走向外头准备去骂骂那个叫他打几坛酒过来祛寒,居然打了十天半个月都没送过来的燕家小子。
沉重的门扉一开,一张令他连作噩梦都不愿想起的脸孔,静静出现在门外。
张大嘴呆愣了片刻,藏冬在下一刻回过神来时,立刻用力掩起门扉,转过身压在门上,拚命说服自己方才所看到的只是幻象。
“我看错了、我看错了……”他不断低喃。
“老鬼。”被人拒在门外的郁垒,非常不是滋味地盯着那扇不给面子的大门。“我不认识你!”忙用两手掩住耳的藏冬,边吼边在心底咒念自己近来流年为何那么不利。
“就说过你没人缘嘛……”跟着来当陪客的神荼,不胜欷吁地掩着脸,直在心底大叹自己换帖的兄弟没行情。
骑着伴月而来的凤舞,走至郁垒的身旁,与他一同看向深深紧闭的大门一会儿,她转首看向他。
“你也欠过这位同僚的钱吗?”怎么他的每个同僚,遇上他后的表情都差不多?
“欠过不少。”郁垒无所谓地泛着笑,再举拳捶了门板一记。“别躲了,开门!”
想跑却跑不掉的藏冬,隔着门板在里头大叫:“千年时限都已到了,你还留在人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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