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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卷-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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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姑丈会赔的。”已经看开的凤书雁,在心中默默计算到时要向龙沼要多少修缮费用。

看得正起劲的凤书鸿,忽觉衣袖传来一阵拉扯,侧首一看,双目眨也不眨地定在黄泉身上的碧落,正无意识地拉着他,芳容上的神情,看似不像担心,且在黄泉打得愈起劲时,她的眉心也就锁的愈紧。

不太明白她这模样代表什么意思的他,搔了搔发,两眼游目四望,半晌,总算是在身旁那些眼泛爱意,或是一脸钦佩陶醉模样的女眷身上找到答案。

脸上浮出一抹诡笑的他,相当乐意乘机替黄泉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他眨眼朝身旁的自家妹子示意,在她靠近时,一手指向碧落低声交代。

“摆平她。”

“包在我身上。”聪颖的凤书雁了解地颔首,随即转身朝碧落一笑,半哄半骗地将碧落给拖回厅里。

被拉回厅里无法继续看黄泉造孽的碧落,边侧耳聆听着外面轰隆隆的声响,以及众人时高时低的惊呼声,边心不在焉地喝着凤书雁一杯杯权进的美酒,没想太多的她,在哄得她心花怒放的凤书雁又朝她甜甜地叫声姨,并把酒杯往她手里搁时,不知不觉将又将一杯陈年老酒给灌下腹。

只用暗号,终于愿去阻止黄泉再破坏家宅的凤书鸿,吸足了气朝外一喝,正好捉准了黄泉一手拎着影风祭的衣领欲再揍下一拳的时机,他淡淡瞥瞪黄泉一眼,黄泉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中已翻白眼的影风祭给仍到一边去。

当黄泉两脚再度踏进厅内时,脸上写满讶愕恐惧的众人,皆张大了嘴,看着刚毁掉半座凤府的他。

四下一片寂然中,备受众人注目的黄泉想了想,随意诌了个借口。

“他没有请贴。”

看完了影风祭的下场,与外头仅剩断亘残壁的现场,冷汗直流的与宴宾客,在他话尾一落,人人动作迅速地掏出喜贴一免也被轰出门外。

极力忍住腹内笑虫的凤书鸿,拉着大出风头的表弟,来到下一个等待他收拾的现场,一手指向烂醉如泥地碧落。

“你灌她?”两眉深锁的黄泉,火冒三丈地大呢感视着手执酒杯的表妹。

凤书雁无辜地耸着肩,“谁教你拖拖拉拉?我这是帮你。”这对小两口的事再不早点敲定,受苦的可是他们这些一天到晚被贴黄符的人。

“回头我再找你们算帐。”一想到醉后到碧落处理起来有多麻烦,黄泉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而后认命地抱起已醉得不省人事的碧落往客房走。

别警告得不痛不痒的凤氏兄妹,愉快地笑看黄泉的身影闪逝在厅门之外。

“碧落姨喝醉了会怎么样?”站在他们后头的新上任凤家主母,不太明白他俩为何都笑得那么阴险。

同谋的凤氏兄妹,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她会哭。”

“臭狐狸……”

被抱回黄泉的房里后,在他怀中睡不过一会即醒来的碧落,醒来的头一件事,即是在房中乱走乱跳,直到累了,她才窝回他的怀中,拉着他的衣袖开始哭泣,其哭得真心真意,再认真不过。

黄泉头疼地抚着额,“你有来了。”为什么她的酒癖永远那么糟?

“呜呜,都是你的错……”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的她,抱着他的手臂哭得好不痛快。

“是,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根据惯例,在这节骨眼,他最好是什么都认,不然待会收拾起来可会没完没了。

她抽抽噎噎地指控,“大骗子……”

又是哪个他长不长大她都会怨的老问题?黄泉不禁有些疲惫。“这点我已反省过了,可我真的没有法子缩小变回七岁时的模样,所以你就将就点吧。”

“叫姨……”她边哭不忘指正。

“我早叫你死了那条心。”他有些没好气,并在手臂又传来一阵痛感时开始皱眉。

“你又目无尊长……”碧落吸吸鼻尖,转眼又将脸埋在掌心里哭一顿,“我就知道我做妖失败……”

黄泉干脆亮出手臂上的咬痕,“那是因为你又咬我。”每次哭着哭着就咬人。

“不准走!”在他即将抽回手肘,深怕他走开的碧落赶紧抱住他,“不准你在我离开你之前就先离开我!”

他怔了怔,低首愣瞧着那张挂着清泪的小脸,丝丝笑意,自他的嘴边溜了出来。

“还有呢?”他坐在她身畔好整以暇地问,鼓励这个有话总是往腹里藏镜妖,将那些他可能永不会听到的话说出口。

“我也不许你滥情……”碧落再次拉来他的衣袖,抽噎地将脸埋在其中。

黄泉微笑地一手撑着下领,眼中,漾满了温柔。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哭的时候,就是最诚实的时候?”怪不得那两个等不及的表兄妹要灌她。

“你要是敢娶别人,我会哭给你看的……”哭得一塌糊涂的碧落,边用他的衣袖擦脸边向他警告,“我一定会哭得死去活来,哭到让你很后悔的……”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我得想法子叫我父王再把婚期延一延咯?”

“你在笑我……”她抬首瞄他一眼,眼眶马上又聚集了更多的泪水。

“既然你难得这么老实,那可以回答我个问题吗?”黄泉伸出一指抹去她的泪水,诱哄地低问,“十年前我曾向你表白过心衷,现下都已过了十年,我能听听你的答案了吗?”

她皱眉地摇首,“我才不喜欢你……”

“你爱我?”他含笑地扶正她的脸旁,眼对眼地瞧着她。

“我没——”满面嫣红的碧落,未把话说完即打了个酒嗝,“我懂了。”原来,这就是她不肯说出口的答案。

碧落嗔怨地瞪着那张看似明了一切的脸,“你懂什么?你一点都不的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烦恼……”

“我很乐意分享你的烦恼。”

“你都没有想过,你要是老了,死了,我该怎么办?”愈说心情愈黯然的她,一手紧揪着时常因此而作痛的胸口。

他有些讶然,“你一直都在想这个?”他还以为……没将他放在心上的她,从来都不会考虑得那么遥远。

“不准打断我的话!”好不容易酝酿其俩的心情遭打断,碧落示威地在他的鼻梁前撂出一只拳头。

“是。”他谦卑地颔首。

“为什么你那么坚持要当人?”恢复哭意的她,吸了吸鼻尖,又一骨碌地吐出她最是心痛之处,“当人有什么好?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黄泉转了转眼眸,试着提议,“在我死后,咱们可以同我爹娘一般轮回再续前缘。”

碧落听了情绪更是激动,直捂着耳甩头大叫:“我不要轮回!我也不要眼睁睁的看你变成老头子再死去!谁像你爹娘一样那么异于常人?”

诚如她所言,确实,那对夫妻是满诡异的……

但那可不代表他们的后代也如他们一般。

大抵弄清捆扰她多年,也令她逃避了他多年的心结后,心情从不曾这般愉快的黄泉,伸手轻抚着埋首在他怀中哭泣的她。

“碧落,你怕寂寞吗?”

“我才不怕。”倔强的她随即在他怀中扬首,“一点……呜,都不怕……”黄泉淡淡提醒她,“每回你喝醉了,一说慌会打嗝。”这是个好习惯。

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再无防备盔甲的碧落,泪流满面地望着眼前这张只为她展现爱慕的面容,一想到这双美丽的眼眸,将不能永远像这般凝视着她,在她胸口泛涌翻腾的失去感,即紧窒得几欲令她窒息,她忍不住伸出两手紧环抱着他的颈项,怎么也无法压抑那多年始终隐忍的泪。

愈是不怕寂寞的人,愈是寂寞。

与生命有限的众生往来,缘再深、爱再浓,百年过去后,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留下,到头来,被时光绊住的还是只有她,孤单无伴,似乎就是妖类注定的命运,无论她再怎么哭,也不能改变现状。

她不要只是一时的灿烂,她要的,是不离不弃。对妖来说,生命太漫长,光阴太寂寥,正因如此,她才刚更想要有个能够相依相偎的人伴在她的身边,解她的寂寞、分享她的爱与愁,可偏偏她与黄泉不是同类,因此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无论是身份、年纪、寿命,都不是建立在相同的出发点上,这对她的这份感情来说,不公平。

她不想孤零零的被留在这世上。

这等自私,这种痛苦,谁来解?

“别离开我好吗?”她哽咽地在他耳畔低语,“你的生命为什么要有尽头?”他轻柔地拉开她,不舍地看着永远都在人前开心欢笑的她,此时满面,都是泪。

“因我是人。”厚实的掌心滑过她的面颊,他以指轻抚,那微湿的触感,像雨丝。

“那我不要当妖了,我要当人……”她不甘的低语,豆大的泪珠翻落眼眶,“我也要当人……”

“你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碧落闻言,心灰地合上眼睫幽幽低泣,帖着在他的胸膛的她环抱着他的胸膛,那一下有一下拍击着他胸口的心音,像阵阵提醒她时光正一点一滴逝去的警钟,每当她想留住这一刻,未来却已在前方等着,她想,就算她把体内的泪都流光了,她也不能改变命运一些。

“日后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把你吃下腹,把你吃得一干二净,让你永远都留在我的身体里……”又累又倦的她,在他的怀中喃喃说着,“在把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后……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将她字字句句都收至心底的黄泉,低首看着她的睡脸,为她拭净了面上未干的泪痕后,收紧了两臂将她再抱紧一些,在这时,他在她的衣襟里瞧见一张颜色泛黄的纸张。

将她放妥安睡后,他轻巧取来纸张,映入眼帘的字迹,字字都带着岁月的身影,而下方沾染上的泪渍,则是带着心痛的痕迹。

黄泉侧首瞧着她的睡脸一会后,微笑地以指轻抚着她的红唇。“我可不想变成你的大餐。”

事先没知会任何人一声,特意施法赶来天文台的黄泉,打从来到这后,就枯站在这座外表显得有些焦黑破烂的丹房前,不知已发呆多久。

在心底忧郁挣扎了好一会后,黄泉总算鼓起冒险犯难的精神,一手推开丹房大门,但扑面而来的刺鼻气味令他急忙掩住口鼻,他强忍着不适,在一室刺鼻熏眼的烟雾中走向房中那具下头烈火丛烧的丹炉,忐忑不安地揭开炉盖。

姓燕的以为他在制火药不成?

看完炉里的东西,反映除了皱眉还是皱眉的黄泉,不敢恭维地覆上炉盖,一道泛满倦意的男音,立即在他身后响起。

因炉里丹药即将大功告成,故而被迫替某人看守丹炉的藏冬,懒懒地倚在门边问。

“小狐狸,你闯空门啊?”真稀奇,以往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现下居然有一个主动登门。

“燕吹笛呢?”他回过头,在藏冬身后没找到地主后,表情有些失望。

藏冬无奈地一手指向燕宅,“因某种意外,那小子暂时给躺着休养一段时日。”这些年来那小子都是偷偷摸摸的炼丹,从没炼得有多勤快过,只是自听闻轩辕岳就快起程赴西域后,秉持不怕死精神的燕某人,镇日就是关在丹房里日炼夜炼,而丹房也是盖一座又炸一座。

无法亲眼见燕吹笛,也不认为跟燕吹笛面对面他俩能好好说上话而不大打出手,黄泉转了转眼眸,退而求次地将目标转向。“山神?”

“恩?”提心吊胆地守着丹炉两日没睡的藏冬,揉着泛满雪丝的眼轻应。

“我要舍利子。”他直截了当地道出来意。

听到舍利两字睡虫登时跑光的藏冬,站直了身子,百思不解地瞧着这个他以为很讲原则的人妖。

“你……要那玩意干吗?”他怎么跟那些自私或别有用心的贪婪众生一样,沦落到追求舍利的地步?

“吃。”有是言简意扼,不带一句废字。

藏冬更是一头雾水,“为什么想吃它?”这小子不会以为吃舍利就跟肚子饿了吃顿饭那样简单吧?吃了那玩意后果可严重了!黄泉正色以复,“我想长生不老。”

“等、等等……”藏冬忙扶着差点脱落的下巴大声喊停。“你不是一直都很强调你是人不是妖吗?”他不再坚持原则了?

“我改变心意了。”在他的唇畔,隐隐浮现一抹笑意。

自那夜听完碧落醉后的心声后,他突然发觉,想得太多、考虑得太久,是会后悔的。就像太过害怕失去他的碧落,还有总是站在这个世界,却又眺望着另一个世界的他。

不是每个问题,都非得要弄到头破血流、一身伤痕才能找出答案的,在那夜他才明白,心在哪儿,答案就在哪。

沉默了很久的藏冬,忽地一骨碌跳起来,“你当不当妖关我什么事?”

“去找燕吹笛,我知道他身上有颗舍。”知道他与燕吹笛交好的黄泉,干脆把差事推给他。

藏冬干干地笑,“你凭什么叫燕家小子把舍利给你?”燕小子会把那玩意拿给他这个死对头?他不如叫日头由西边上来比较快。

有恃无恐的黄泉,回首瞥了丹炉一眼,得意地在嘴边晾着笑。

“告诉他,我有他炼丹所需的药引,他若想炼成他的丹药,就拿舍利来换。”他抬起一指保证,“若无我手中的药引,他就算是再炼千次也不成。”

藏冬不解地皱着眉,“你怎会知道他要炼的是什么玩意?”“看看他炉里的东西就知道了。”黄泉说得再简单不过,语气里还带了点骄傲。

“你有炼丹这方面的经验?”

黄泉自豪地扬高下颔,“自小炼到大,从不曾失败过。”老爱跟他比?哼,单单就炼丹这一门学问,那个没炼丹天分的燕某人,就该甘拜下风。

藏冬感慨万千地摇首,“真该叫燕家小子跟他学学的……”家教果真有差。

“记得把我的话带给他。”打算说完就走的黄泉,大步走向丹房门口。

“慢。”藏冬一掌拦下他,“我为什么要帮你?”燕小子与他之间的事,无缘无故他干啥要下水跟着搅和?

“你若不帮我,我不但会派妖界的大妖小妖天天上灵山拜访你,我还会亲自搬至灵山与你当邻居。”黄泉以一黑一碧的眼眸用力朝他一瞪,“我保证,我绝对比燕吹笛更烦人、更任性,也比他更会制造祸端,若你不想让那座灵山鸡犬不宁,天神天将三五不时半夜造访,你最好是考虑帮个小忙。”

藏冬的眉头攒的紧紧的,“你威胁我?”

黄泉温和地笑笑,“我怎会做这种事?”他只是很不择手段而已。

哪不会?他刚刚就这么做了。

“任性的人妖……”藏冬老大不痛快地扁着嘴。

看着哪个说完就走的黄泉,藏冬摇摇头,才想去宅里探探还病躺在榻上的燕吹笛,方一转身,差点就与躲在后头偷听的燕吹笛撞个正着。

“喂,你吓神啊?”他惊魂甫定地抚着胸坎。

燕吹笛的两眼亮晶晶,“他说的是真的?”

“燕家小子,你该不会是……”藏冬不安地抬起一手,没想到他还真的在考虑黄泉的提议。

“老鬼。”被炸到有点怕的燕吹笛,一手抚着下颔认真地问:“你说,我该不该信那只人妖?”姓凤的没别的比皇甫迟强,独独就是炼丹这门学问在道上走路有风。

藏冬犹豫地皱着眉,“这个嘛……”该赌一赌吗?

他不断点头,“或许……这回那只人妖的话是真的可信。”以他对黄泉的了解,那个不爱招摇的家伙向来是不说大话的,搞不好黄泉真能帮他炼出他所想要的丹药也说不定。

不太相信黄泉的藏冬,思索了一会后,颇同情地瞧着燕吹笛病容上憔悴的模样。

“燕家小子。”他疲惫地揉揉眉心,“老实告诉我,你的命还剩几条?”炼丹能炼到这种程度,他也算古今第一人了。

“……半条。”勇于承认失败的燕吹笛,也很怀疑再这样下去,他下一回可能会陪着那具新丹炉一块炸上天。

“那就……赌赌看吧。”

第八章

“你肯定燕吹笛会把舍利拿出来?”

在黄泉的监视下乖乖喝完药,同时也听完他跑去天问台干了什么事后,从没想过他会有这种出人意表举动的凤书鸿,一脸诧异地瞧着这个坐在自己房里的表弟。

吃定燕吹笛的黄泉,眼眉间晾着一抹得意的神色。

“他没得选。”燕吹笛要是爱惜性命的话,最好是大方点把那玩意拿出来,不然,他就等着看姓燕的还有几条命可以不被炸得尸骨无存。

凤书鸿还是很怀疑,“确定要如此做?”以前打死他,他也不愿当只妖,现下志向却变得这么快,那只喝醉酒的妖类老阿姨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恩。”坐在椅里跷着脚的黄泉懒懒再应。

“但你——”

黄泉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在追着碧落的这些年来,我都在想什么吗?”

“说来听听。”摸不清他心态的凤书鸿,很是期待一窥他那份总不让人知道的内心。

他不语惊人誓不休地开口,“我在想,逮到她后,我一定要监禁她、束缚她、独占她、强迫她!”

被吓白一张脸的凤书鸿,怔怔地看着这个性格其实很阴暗的表弟。

“当然,以上皆未实行过。”神情自若的黄泉,交握着十指,慢条斯理地补上这一句。

凤书鸿不断以袖拭着额上的冷汗,“幸好、幸好……”

“若不爱她,我怎会有那么多念头?”拿出袖中那张纸张的他,轻抚着上头的泪迹,“若不爱她,我又怎会想拥有永恒呢?”

害怕寂寞、不希望他离开她,只要直接告诉他就成了,何苦在他面前兜那么大一圈?她就是这样,总是爱扮作若无其事,不肯在他人面前承认她其实也有想得到的东西,老是在镜里镜外自欺欺人,她知不知道,向他开口并没有那么困难的,无论她想要什么,她若说,他定做,因他可以代她勇敢,也可代她坚强。

至少他比她懂得诚实。

“对妖而言,永恒的生命是与生俱来的,因此就算他们想放弃也无法放弃。”明白碧落这些年来为何那么痛苦的他,淡淡说出那个会令她流泪的原因。

凤书鸿了解地接下他的话,“但对人而言,虽然生命短暂,却有追求永恒的机会。”

黄泉正色地颔首,“正因如此,既然她没有放弃的余地,那么就由我来放弃。”

“你有没有想过,放弃,是比拥有还更需要勇气的?”说是简单,但做起来又是一回事,毕竟他为了想当个人,已在人间努力了那么多。

“为了她,这点勇气我还拿得出来。”提得起也放得下的黄泉,决心就在碧落的身上,一劳永逸地解决人与妖这个捆扰他多年的烦恼。

“不再向往人间这个世界了?”他揶揄地问。

“为人间、为妖界,也为我的身份,我已为我自己证明得够多了。”黄泉笑着摇首,“现下,我只想为我自己赌一赌。”

当不成人,何妨?当只妖,又何妨?其实众生的界限并不在人们的眼光中,而是在他的心底,这个道理凤书鸿十多你那前就已告诉过他了,只可惜那时一心想在人间立足的他,并没有静下心来思考,以致这些年来他在人间走得辛苦,在妖界也无所适从。

“这场赌局,有没有胜算?”很高兴他终于想通的凤书鸿,忍不住想问问放手一搏的他,究竟有无法子对付那只妖类老阿姨。

他将两手一摊,“这就要看那只缩头乌龟怎么想了 。”以碧落的性格来看,酒醒后的她,通常都会翻脸不认帐,也许这回他真的得对她施行那些高压手段才行。

“对自己有点信心。”凤书鸿站起身一手拍着他的肩,“她并没有那么难打动的。”

黄泉揉揉眉心,“她只是很顽固而已。”打小追她追到大,她也从头闪到尾,再不能改善这等情况,他迟早可以去和愚公结拜做兄弟。

凤书鸿将眼一瞥,笑看着这个同样也是矢志不移得令人头疼的表弟,“是啊,就跟某某人一样。”

黄泉凉眼微瞪着这个损人功力一流的表兄,自椅中起身打算不留在这让人损,凤书鸿却将脸上的笑意一敛,神情严肃地拉住他。

“记得,当我再次轮回后,要来找我认亲。”往后,黄泉的生命将会如妖类一般无止境,但他这凡人,却得等到来世才能和这个表弟再相间。

“对了。”在他临走前,凤书鸿一手指着上方,“那只醉醒的乌龟还在我家屋顶上,在我爹赶妖之前把她拎下来吧。”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一点长进也没有……”每回醉醒后就只会往屋顶爬。

醉了三日三夜终于清醒,饱受宿醉之苦的碧落,一如凤书鸿所言,此刻的确是蹲在他家屋顶上吹风兼醒酒。

“那对酒虫兄妹……”脑中金鼓齐鸣的她,可怜兮兮地捧着脑袋瓜,“居然专挑我的罩门……”早在书雁那小妮子邀她喝酒时她就该有警觉了,他们这些姓凤的个个都有着千杯不醉的海量,偏偏她以为书雁年纪小就不多加提防。

片段片段的记忆,浮光掠影地在她逐渐灵光的脑海里飞逝,不情不愿地忆起醉后曾干过什么事的她,万般哀怨地垂下脸。

“这下难看了。”很好,该说的,不该说的,她八成都对黄泉实话实说了……这教她日后怎么有脸去面对他?就算她想再装疯卖傻,黄泉也一定不会再买她的帐了。

愈想头愈疼、心也愈乱的她,一屁股在屋顶上坐下,不意左掌却压到一块凸起的瓦檐。

“这是什么啊?”她微侧着身子揭开一片屋瓦,在额际又传来一阵抽痛时一手抚着额,“好痛……”

空了一片屋瓦的下头,有着一对令她神智猛然清醒的小小泥偶,她犹豫了一会,伸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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