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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当道-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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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阿文来到竹屋后,竟然发现屋内住着一个陌生男孩,心里又是诧异又是气愤。

男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模样,白皙的皮肤,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竟然比女孩儿的还漂亮,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似的,微微上翘着。

阿文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小正太衣衫不整,不禁皱眉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小男孩面上呵呵一笑,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方向却是朝着门口的。

阿文将他的小心思看在眼里,故意挡在了他前面,双手叉腰又问道:“家在哪儿啊?”

小男孩瘪了瘪嘴,嘟哝了一声。

阿文没怎么听清楚,俯下了头与他平视,语气有些重,“大声点。”

“我说我叫邢璐…………”小男孩猛地大声在阿文耳边喊道。

阿文耳朵一惊,倒退了一步,一把揪住邢璐的耳朵,颇有些恶狠狠的道:“你小子谁让你那么大声的,我又不是聋子。”

邢璐疼的哇哇大叫,赶紧求饶:“姐姐,姐姐,你饶了我吧,我无家可归,见这里没人住,可东西都齐全,这才住下来的,不知道这里是姐姐的屋子,姐姐饶了璐儿吧。”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阿文,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阿文心中顿时一软,放了手,缓和道:“看你一身打扮都不像是平民,怎么会无家可归,怕是离家出走的吧。”

说完,心中又忍不住一笑,原来离家出走是打远古时候就有的。

邢璐不否认也不承认,乖乖的将凌乱的小床整理好,然后又将一切都复原了,才一步三回头,委屈的道:“姐姐既然回来了,那我就走了,我去竹林外的草棚里住,没关系,姐姐不用担心。”

阿文吸了口气,很是无奈,她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其实心中也是有些抵触一个人的。

若是等她魂飞魄散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那岂不是太悲哀了。

邢璐并不知道阿文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看她出神,脚步也就顿下来,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又以龟速往前挪。

阿文将他的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好笑,这孩子长得可爱,还这么有趣,不如就留着陪自己走这剩下的路吧。

她朝邢璐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邢璐面上一喜,快步跑过去,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她的腰,笑的甜甜的,“姐姐,你准备让璐儿住下了?那璐儿还住这里好不好?姐姐的丈夫什么时候回来?若是觉得璐儿不方便,那我就去后面柴房睡。”

阿文被他问的哭笑不得,一面用力掰开他抱紧的手,一面揉了揉他的柔软的发,“其实姐姐也是住的别人的房子,我们就当这里没人住,一起住吧,也好有个伴儿。”

邢璐笑的很开心,可一转眼,又揉了揉瘪瘪的肚皮,委屈道:“姐姐你还没吃饭吧,璐儿去给你做午饭,昨天在外面的河里摸了条鱼,厨房还有些野菜,可以将就着做野菜鱼汤。”

阿文狐疑的看着他,“鱼恐怕是在别人家里摸的吧。”

邢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也不开口说话,拉着她就往厨房走,“走做饭去,饿死了。”

许是人之将死,心就变得很宽阔了,似乎对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阿文只是温言细语的教育他小孩子不该偷偷摸摸,却也没让他将鱼还回去。

日升日落,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邢璐与阿文渐渐熟悉,越发的表现出他的调皮劲儿,今天爬树明天下河,让阿文没想到的是,他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站在浅水沟里,竟然还真能捞起鱼来。

每天两人都会在河里摸鱼,然后又上山去挖野菜。

此时刚刚入夏,还有很多新鲜的野果,有些邢璐不敢吃的,阿文却告诉他可以吃,有些邢璐想吃的,阿文却又说不能吃,弄的他每找到个新的东西,都要问上一问“能不能吃”。

这样的日子,简单的甚至有些无聊,可阿文却觉得无比的满足,她不奢求什么了,只期盼若是离开这里,能够有机会回去现代。

可转念一想,胡算子可是说要魂飞魄散的。

她又不禁自嘲一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虽没做什么亏心事,到头来却落得个连做孤魂野鬼的机会都没有的地步。

邢璐蹑手蹑脚的来到主屋,阿文靠在床边的桌案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将一朵开的很漂亮的月季戴在阿文的头上。

阿文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眼里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可却还是露出笑来,问道:“去哪儿了?”

邢璐将铜镜递给她,得意道:“山上玩儿去了,这花跟你可真配,姐姐戴着很漂亮,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娶像姐姐你这么漂亮的人。”

阿文忍不住喷笑,剧情不都是小正太应该说出要娶她的话吗?怎么到这儿就成要娶别的漂亮姑娘了。

她调侃道:“那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娶姐姐好了。”

邢璐眉毛一跳,露出一个惊恐的表情,“等我长大了,姐姐你都成老姑娘了,这………很为难我啊。”

阿文被他逗的笑的前俯后仰。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的两滴泪,很是感慨的道:“邢璐,谢谢你这些天陪着我,若是这段时间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会先郁闷死,有你在,我都快忘了忧愁是什么滋味了。”

她最近总是感觉有些魂不守舍,似乎一坐,就能莫名的坐上一天,可等回过神来,却又惊讶于自己怎么会坐那么久。

这可能就是前兆了吧,这一路,总算要走完了吧!

她默默的想着。

☆、第376章 遥远地方

阿文掰着指头算自己已经活了多久,然后又一门心思的想自己还能再活多久。

邢璐很怕黑,不敢一个人睡,阿文没来之前,他晚上是几乎不睡觉的,等白天了才会睡上一会儿。

所以阿文来了之后,他终于找了个借口和阿文一起睡。

阿文真怕他哪天醒来,发现旁边睡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具考验了些,也影响幼小心灵的良好发育。

她想了想,便道:“你也不小了,该有男子汉的气概,总跟大人一起睡,说出去也让人笑话,况且总归有一天你会一个人睡的,所以从今往后,你就一个人睡吧。”

邢璐嘴巴一瘪,不满的嘟着嘴道:“我不想一个人睡,我现在可以跟姐姐睡,长大了可以跟媳妇儿睡,我为什么要一个人睡?”

阿文被问的哑口无言,顿了顿,继续开解道:“姐姐总有不在的时候,你将来的伴儿总有离开的时候,你得适应一个人面对一切。”

是啊,得适应一个人。

阿文觉得这话其实是对她自己说的,就算命不久矣也无所谓,她现在,真的没什么遗憾了,人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遗憾的事,眼睛一闭,就什么都没了。

她笑了笑,不再去关注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而是拉着邢璐起身道:“走吧,去抓鱼,今天给你做剁椒鱼。”

邢璐欢喜的直拍手,一大一小相携着走出门。

傍晚的时候,虽然阿文说过不要邢璐跟她睡,可那小子却是个黏黏虫,赖在床上怎么拽也拽不起来。

阿文没办法,只能再忍他一晚上,并且发出最后通告:“今天是最后一晚,明日是决计不能让你再跟我睡的。”

邢璐鸡啄米似的点头应是,“姐姐今晚就先接纳了我吧,明晚我们再说。”

阿文轻笑一声,将被子给他盖好,许是太疲惫的缘故,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阿文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久到什么程度呢,就像是过了十年百年之久。

可这种感觉,她却一点也不陌生,她想起自己魂魄附身在花月身上的时候,就是处于这种混沌的状态,难道她要死了?

阿文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不知道要往哪儿走,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她索性坐在原地不动。

漫无边际的空旷感,极其压抑,虽然已经有了一次经历,可依旧是有一种能将人逼疯的架势,而阿文就在这种诡异的空间中,将自己身心都融了进去。

邢璐一晚上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阿文,一直到天亮了,他才从床上翻下来,然后坐在外面的屋外的台阶上望着远处。

坐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看到远处有马车若隐若现,他倏地站起来,眼神里有着激动。

马车很快就驾到竹林外,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瘦高,一矮老。

瘦高个子看上去像是大病未愈似的,脸色苍白至极,只是一双星目看上去却深邃而有神。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邢璐疾步跑上去,语气听上去有些急:“姐姐昨夜寅时断的气,我一直帮她捂着身子,现在还缓和着。”

瘦高男子淡淡的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人就往屋里走,而矮老人则尾随其后。

待到进屋之后,男子将怀里的人放在床上,与阿文并排着,然后则对身后的老人道:“可以开始了。”

老人呵呵一笑,从怀里取出个水晶球一样的珠子。

他面露不舍和痛苦,“这可真的是最后一颗了,这世上最珍贵的两颗锁魂珠,竟然都给了这丫头,我还想等着老了给老哥一颗我一颗呢。”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男子却没听见似的,拉着邢璐走出去,顺便将门带上。

屋内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见,邢璐失望的嘟着嘴,将偷听的耳朵收了回来,来到男子身边安分的坐下。

男子面如冠玉,只是除了脸色苍白些,看上去虚弱了些,其他都好的让同为‘男人’的他嫉妒。

邢璐扭头看着男子,很是费解:“言哥哥,你既然知道文姐姐的灵魂只能在这里待五年,为何不跟她解释清楚你是为了她好?她又不知道五年一到,若是魂魄不离开,就真的要灰飞烟灭。”

言慕嘴角微微一扬,温和的看着他,“等你将来遇到那么一个人,你就明白了,有时候解释反而是多余了,我解释的越多,她反而更容易反感。”

言慕了解阿文,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在知道那样的真相后,她的心是愤怒的,愤怒之下,就算他说的再多,也不可能扑灭阿文的怒火。

就算阿文不怪他,可两人之间就存在着无法磨灭的隔阂,纵然原谅了,那隔阂却还在,与其这样,不如让阿文恨着他。

他知道,愤怒的阿文,一定会来找自己报仇的,所以他并不担心找不到阿文。

邢璐却还是不理解,“言哥哥你大可以直接跟文姐姐说啊,反正那个刘文也活不过两年,两年之后,文姐姐还是会回到这具身体中,她若是早知道,你也不会挨这一刀了。”

顿了顿,他眼眶一红,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却哽咽道:“璐儿听段老头说你只有几年可活,他是乌鸦嘴是不是?”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他却是清楚的,那一刀,虽然偏了些,可终究损伤了心脏,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邢璐越想越伤心,别过头去抹眼泪。

言慕望着院里几只欢快嬉戏的小鸡,拿着鸡食走过去喂鸡。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胡算子才抹着汗走出来,坐在台阶上喘气。

邢璐抓住他的手急切道:“怎么样了?姐姐什么时候醒?”

胡算子瞪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容易,你以为这是上街买菜啊,这是换魂,搞不好是会要了我老命的。”

他又转身对着房内喃喃一句:“这可真不是我说的,一开始他就知道啊,这不能怪我,老天爷可千万别怪罪我啊,我都舍弃了两个宝贝了,长生不老也没指望了,你可千万要让我再多活几年啊。”

邢璐哼哼两声,跑进屋去,花月的尸体已经不在了,只有刘文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副熟睡的模样。

他走过去,拉着阿文的手又红了眼眶,“姐姐,这段时间你好好在这里休息,我若是有时间,会来看你的,你可要好好保重啊。”

道完了别,邢璐恋恋不舍的走出去,却看到言慕正往外走,他追了上去,“言哥哥你不留下?你要去哪儿?”

言慕略一想,笑道:“去很远的地方。”

邢璐拽住他的袖子不依,“不行,姐姐还没醒过来,你也要走,那我怎么办?我要跟言哥哥一起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抱住言慕不放,颇有些耍赖的感觉。

言慕无奈摇头,拉着他的手一起走,“你若想跟着,那便跟着罢。”

还没走到马车边,迎面却又有一人驾马而来。

邢璐嘴巴一嘟,乖乖的跑到一边儿玩儿去。

无忧跳下马,先望了眼前面的竹屋,看到胡算子坐在门前,心中松了口气,这才对言慕道:“你真的要走?不等她醒过来?”

言慕摇摇头,微微一笑,“好好照顾她。”

无忧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中有着隐隐的愤怒:“你知道的吧,你早知道花月就是阿文,你甚至纵容她的报复,刘玄也是你故意让我救走的,到头来,你竟然将皇位传给了他,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什么?言慕眉头微微一蹙,又立马恢复过来。

他其实想的并不多,只是一心想着阿文而已。

他承认,刚开始确实是为了让刘文活过来,才擅自将阿文的灵魂扯进了这个时空,这是他酿的错根。

因为一开始就错了,所以,他不会给自己找什么理由,他甚至不会用解释来求得阿文的原谅。

他知道,阿文是眼里装不下半粒沙子的人。

良久,言慕才缓缓道:“言奕,谢谢你没有抛弃我这个不称职的哥哥。”

他朝邢璐招了招手。

邢璐笑嘻嘻的跑过来,拉住他的手,有些兴奋又有些好奇,“言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不是要跟着我走吗,还怕我卖了你不成?”

邢璐摇头晃脑的爬上马车,然后将帘子掀开等言慕坐上来,才道:“我才不怕呢,言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

无忧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哥,其实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抛弃我。

他怔了很久,才转身朝竹屋走去。

胡算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摇头叹息:“真想不通你们这些年轻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姑娘过个一年半载的就能醒过来,这点时间都等不起,可惜,可惜呀。”

无忧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做声,默默的走进屋内。

床上的人看上去很安详,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弧度,就像是睡着了似的,面色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脸颊看上去很是红润。

无忧在床头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前者的脸颊,眼里满是柔情。

至少,至少让我在这个时候,陪在你身边吧。

☆、第377章 有你足矣【大结局】

时间如过隙白驹,眨眼夏日的炎热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满世界的白雪皑皑。

阿文不那么怕冷了,往年冬日,手炉火炉几乎寸不离手,可现在,她坐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感受着那一丝丝寒气从脚底升腾,竟然也没有冻的浑身发僵。

冰面上凿了个洞,阿文坐在不远处钓鱼,这是个考验细心和耐心的活儿,往往一坐就是一天,是她目前为止发现的最有趣儿的打发时间的法子。

无忧就在岸边上,一面劈柴,一面注意着阿文,冰面时厚时薄,他虽多次劝阻,可阿文还是一如既往。

鱼竿动了动,阿文面上一喜,忙抓住手柄用力一拉,鱼漂浮出水面的时候,尾部带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鱼。

阿文叹了口气,她已经坐了大半天了,才这么点儿收获,心道下次要换个地方了。

收拾了渔具,阿文捡冰层厚的地方往岸上走。

无忧这时候抬起头,目光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的脚下。

直到阿文安全走到岸上了,他紧握的双手才稍稍松了些,走过去,接过阿文手里的东西,又将怀里捂热的手套递给她。

阿文冲他感激的一笑,然后缓步朝屋内走去。

若是钓鱼没有占满她一天的时间,那么剩下的时候,阿文就开始练字,她现在的书法已经很有大家风范了,若是拿出去,定会有人出高价购买。

无忧将东西放在厨房,又将那条小鱼放进了水缸里,水缸里还有很多扑腾着的鱼,这些都是阿文钓的,有些会吃掉。有些则过段时间,又给放生。

来到主屋,阿文依旧是坐在窗前的书案上写字,无忧握了握拳,走过去,在阿文对面坐下,沉吟了良久。才轻声开口:“有人在水磨村见到了他。”

阿文手猛地一顿。一团墨滴在纸上,她怔了怔,才叹口气。颇有些遗憾的喃喃自语:“又浪费一张纸啊。”

无忧看不出她的表情有多大的变化,从阿文醒过来一直到现在,一年的时间那么长,他却又觉得那么短。就像是昨天一样。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那样的自私,自私到心里甚至盼望着。永远不要找到那个人。

阿文又重新铺了一张纸,落笔的瞬间,快准有力,看不出丝毫的迟疑。

无忧不见她说话。又默默的起身,只是转身之际,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若是要去寻他。我便陪你去。”

阿文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沉吟了良久。才放下笔,认真的看着他,“谁说我要去找他的。”

话虽这样说,可了解她的无忧却还是捕捉到阿文眼里的那一丝逞强和倔强,他心中微微一痛。

是他绊住了阿文的脚,所以纵然知道真相后,阿文却并没有离他而去,可是,一年多的陪伴,已经够了吧,不要再贪心了。

无忧嘴角微微勾起,“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阿文呵呵一笑。

无忧嗯了一声,这是他预料到的答案,因为阿文几乎每天说的最多的,就是随便二字。

无忧走出去后,阿文才有些恍惚的靠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雪地出神。

只是已经平静了这么久的心,现在却又重新鼓动起来。

那两个字她有多久没听过了?一年了吧,自从醒来后,无忧告诉了她所有的真相,她便刻意的不去想那两个字了。

因为她害怕了,怕自己去回想当初那一刀下手有多重。

阿文不停的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言慕,若是爱,怎么会下那么狠的手,若是言慕就那么去了,那她这辈子,岂不是要永远活在内疚自责当中了。

可若是不爱,为何只是想到那个名字,就觉得心神都是晃的呢。

阿文心里乱糟糟的,她又重新拿起笔,只是笔尖悬空了许久,终于落下后,却是写了‘言慕’二字。

她怔愣的看着那两个如同要刻进骨子里的字。

这世上,终归没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有太多的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例子,她觉得自己或许只是不幸中的一人罢了。

其实也无所谓了,至少人还活着。

阿文在心里安慰自己,尽量让自己忘记从无忧那里听到的话,就这样带着心事入睡。

可是翌日早晨,她却没有一如既往的见到无忧,而是看到桌上还温热的早饭,和一张透着冰冷的信纸:

阿文,得知他的消息,我真的很害怕,怕你离开,可是看到你每日心不在焉,我又是那么难过。

你曾说过:每个人都能成为别人眼里的一道风景。

可惜我不是你眼里的风景。

或许是我看的太少,所以我要出去走走,去发现新的风景。

而你,也该去寻找你自己的风景。

阿文愣愣的坐在凳子上,将那封信反反复复的看了无数遍。

她无法想象无忧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封信然后不辞而别的。

阿文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然后将碗筷洗净,才又坐在窗前默默发呆。

也不知坐了多久,阿文头脑越来越清醒,她揪住衣摆的手松了又紧,然后又松,如此反复几次,才咬了咬牙,嚯的起身。

既然无忧宁愿不辞而别也要让她去追寻,那她若是再不领情,这种变相的感情施舍岂不是更残忍。

她匆匆忙忙的去收拾行李,怕拿的太多,只带了两件厚衣服,还有自己贵重的东西,一个时辰后就找了马车去水磨村。

而在阿文离开不久,无忧却从后山走下来,他目送阿文离开,目光无比的诚恳和真挚,因为这不止是从这个小竹屋离开,还是从他的心里放走。

水缸里的鱼儿扑腾扑腾的挣扎着,似乎觉得这个小小的世界太拥挤。

无忧用鱼篓将所有的鱼网起来,然后带到河里去放了。

他看着那些逃离了禁锢的鱼儿欢快的游向更远的地方,心头突然有些豁然了,也许,是时候让自己的心解脱了。

也许他要花费很多时间去忘记,可是他觉得这么做,同样是成全了自己。

*

水磨村就如其名字一样,群山围绕,整个的披上一层银装,时而漆黑的瓦房凸显出来,就如同雪白的宣纸上泼墨画似的。

在一座看上去还很新的瓦房院内,几只欢快的小鸡和小鸭子在逗乐着,角落里还有一只大黑狗躺着休息。

屋内烧了旺旺的火,火炉旁坐着一男子,面上看上去有些病态的苍白,可一双眼睛却深邃有神。

寂静的房内,突然传来几声犬吠声,男子顿了顿,取下盖在腿上的毯子,然后走出去。

院外,是一个身着桃花红夹袄的美丽女子,女子一头如墨的长发在风中被吹的凌乱,鼻头更是冻的通红,可是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在这雪白的天地间绽放的最美的梅花似的。

言慕的眼神微微一荡,脚步有些不稳,忙撑住门框稳住了身形。

阿文看着那熟悉的面孔,她记起自己在这里睁开眼的第一瞬,看到的是那样一个清秀俊美的少年。

几年的时间,少年慢慢变成了男子,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中透着温和,眼神除了深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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