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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舞倾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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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步倾涯将玉箫佩回腰间,快步进城寻找蝶梦楼。
招明城不愧为繁荣之城。刚进城便见大街小巷摆满了买卖的小贩,街上人潮拥挤,川流不息着。时不时小贩的吆喝声传来,吸引着一批一批的市民前去买卖。
步倾涯穿过人群,找了间“逢来”客栈,像往常一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向小二要了壶茶,拿出剩下的一个馒头,默不作声地一边休息着,一边聆听周围的其他客人津津乐道地谈论着琐事。但今天他似乎赶上了时间,刚坐定不久,便有一个樵夫欢天喜地地冲进来,一边大喊着:“好消息,好消息!”一边毫不客气地将某一桌客人桌上的茶水送到嘴里喝个精光。但显然这里的人认识他罢,都没有责怪他这一细节,只是包括掌柜、店小二等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围住他催问着:“什么好消息?”
“我刚刚听蝶梦楼的姑娘说,姬姑娘昨日飞鸽传书来,说她将在近两日回来!”樵夫说。
“怎么,姬姑娘要回来了?!”听闻这事,在场的所有人脸上不住地浮现欢喜,很显然姬蝶舞在城中的人缘之好。
“还不止呢!据姬姑娘的书信上说,紫芙姑娘也难得地来到城中了呢!”步倾涯心中一震,却仍是不动声色地继续倾听。樵夫接着说,“且这次的‘荒颜宴’也将在明晚满月之时举行,名字叫‘初尘’,听说就是为了给紫芙姑娘洗尘。”
角落里的步倾涯挑挑眉,看样子,他对这城中的事是一无所知呢。他招手让小二过来,向小二打听询问着:“小二,这姬姑娘是个怎般的人?‘荒颜宴’又是什么?”
不想小二却用极端怪异的眼光看着步倾涯,仿佛他是一个怪物一般,看得步倾涯头皮发毛,莫名其妙的同时真想一刀把小二的眼睛挖出来。
小二又上下打量了步倾涯一番,终于万分惊奇地开口:“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连姬姑娘和‘荒颜宴’都不知道?”
“我……”他怎么可能知道?一直以来,作为杀手的他,所要做的,只是不断地按交易杀人、然后打听“她”的消息罢了。若不是姬蝶舞与“她”的消息有关,他甚至不知道世界上有姬蝶舞和她身后的紫芙呢,更何况什么乱七八糟的“荒颜宴”。
这下,不仅是小二,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被小二的话所引来,看怪物的目光顿时多了好几十束。
不过还好,他们并没有追问下去,小二就眉开眼笑地大肆宣扬姬蝶舞的“丰功伟绩”:“算了,要说姬姑娘啊,那可真是位好得不能再好的姑娘了。她不仅貌美绝伦,是这招明城的第一大花魁,且心地善良、足智多谋,又爱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城中大大小小的事,一遇到问题,我们可都是找姬姑娘帮忙处理,且再多的问题她也从不叫苦不叫烦。
“再来啊,姬姑娘是这世上唯一能联系到紫芙姑娘的女子,多才多艺,与紫芙姑娘同样善于弹琴。听她说还是紫芙姑娘亲手教授的呢。她教会了蝶梦楼的姑娘们各种技艺,使她们只靠卖艺为生,全然与其他青楼不同。蝶梦楼的姑娘们个个心地也都好的很,在姬姑娘的教导下,那个舞姿、那个歌声哪!总有许多达官贵人不远千里前来这青楼出重金只为赏一曲‘美人舞’呢!
“不过奇也就奇在这儿了,姬姑娘半年才表演一次,那次表演的排场会很浩大,甚至蝶梦楼的姑娘们准备了半年,就为了那次有姬姑娘参与的宴会,而这个宴会就叫‘荒颜宴’。而凡是赏姬姑娘表演的达官贵人们不得有任何一人将姬姑娘的事报告于皇上,否则紫芙姑娘定来杀之。且姬姑娘好好一个十全十美的姑娘儿,为何要投身于名声向来不好的青楼之中作花姑娘,也是个不解之谜。但总之这样几乎完美的姑娘,可真绝了!……”
听着小二滔滔不绝的演讲,和众人时不时地点头称是,却也都纷纷用责备的眼光看着步倾涯,仿佛他不知道姬蝶舞的事情是一件多么严重的错误似的。这让步倾涯有些儿哭笑不得:假若他们知道他这么问的实质目的是为了摸姬蝶舞的底而另有所图,并且他就是与紫芙姑娘齐名的杀手步倾涯,他们又会作何感想。
店小二还在继续讲述得天花乱坠,有的没的都往故事里头加,步倾涯却早已不耐烦了,心想他不去说书真是太可惜了,兼职也可以啊。说来说去都是姬蝶舞的好,他虽然心中对如姬蝶舞这般的女子好生评价,但这些与他何关?再呆呆地做下去,根本就是个浪费时间的傻瓜。
可是他可不愿意当傻瓜。他喝下最后一口茶,收拾好东西,在桌面上放了些碎银,起身离开,把缺了一个听众却还在积极地阐述的店小二甩得老远。
饷午时分,穿过几条街市,步倾涯呼了口气:蝶梦楼,终于到了!
他走进蝶梦楼,躲开老鸨的招呼,抬高声音:“在下有要事欲与姬姑娘面议,若姬姑娘已回来,可否下楼一谈?”
顿时,蝶梦楼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步倾涯身上。老鸨警惕地打量着陌生的步倾涯,道:“公子尊姓大名?找姬姑娘有什么事?”
“步倾涯。”他说道,声音依然响亮,全然不顾这三个字对楼里人的影响,“事情与你无关。”
杀手步倾涯!楼里顿时变得肃静,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穿着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突然一正在品酒的阔绰公子笑道:“哈哈,这家伙在说什么?你是杀手步倾涯?就你这文绉绉的样子?哈哈,少骗人了!你不就为了见姬姑娘一面……”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步倾涯突然打碎邻桌上的茶壶,将碎片掷向阔绰公子。锋利如刀的茶壶碎片划过他右耳下一寸的发丝,然后死死地定在他身后的墙上。杀气弥漫。
全场哗然,再没有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步倾涯。
又是一阵死寂,反常地安静和杀气让厢房中的姬蝶舞一警惕,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真大胆,敢在蝶梦楼里面放杀气……奇怪,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姬蝶舞的瞌睡虫立刻跑个干净,她清醒地睁大了眼睛,一屁股从床上坐起,理了理衣裳和头发。
楼中,许久,才见金瑞雪站出来,代替老鸨回答道:“对不起,步公子,舞姐姐还未归来,请……”
“不用了,瑞雪。奴家已经回来了。”一句话,又一次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姬蝶舞优雅地从厢房走出,慢步下楼,与步倾涯相隔不到八尺地面对面站着,娇媚的脸带着浓浓的笑意看着步倾涯。
“舞姐姐!”
“蝶舞!”
金瑞雪欣喜地正要向姬蝶舞跑去,老鸨和其他姑娘们顿时都朝她蜂拥而去,姬蝶舞却挥挥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脚步。而楼上的男人们,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难得一见的第一花魁。
步倾涯近距离地打量着姬蝶舞。姬蝶舞有着一张精巧的脸,虽无紫芙般的梦幻,却仍是让步倾涯没来由地觉得熟悉,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神秘气质,使他脑海中的她与紫芙的映像渐渐交叠在一起。步倾涯有些儿差异,但这毕竟是两张不同的脸,怎么他会有如此感觉呢?随后他又为自己找到了理由:或许这是因为姬蝶舞常与紫芙相处的缘故吧,多少沾染了紫芙的气息?
但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姬蝶舞从他眼中清晰地读出了迷惑,有些儿担忧。她冲步倾涯一笑,道:“多谢步公子对蝶梦楼的客人手下留情,敢问公子有何要事要与小女子商议?”
你真聪明啊,请我帮忙先吓吓我的客人?
步倾涯微愣,如同众人一样,没有留意到姬蝶舞方才脱口而出的话中并不是她往常用的“奴家”自称,而是和紫芙一样,以“小女子”代称自己,却也及时地听出姬蝶舞的弦外之音。本是不屑于道歉的,但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更何况现下可是他有求于她。他面无表情地说:“抱歉。”
“无妨。难得步公子与紫芙姑娘双双大驾光临我们蝶梦楼,可真是让我们蝶梦楼蓬荜生辉呢。”
意思就是:紫芙来了无妨,你来了我们还做什么生意?
紫芙!又是紫芙!她在这座楼里?为何他感觉不到她的味道?而且更该死的,眼前这人人叫好的姬蝶舞,为何跟紫芙一样狡猾多变?步倾涯已经万分后悔当初那一掷了。
姬蝶舞满意地看着步倾涯脸上阴晴不定,欣赏够了他难得的表情变化后,她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步公子,您贵架光临本楼,又指名道姓找小女子,现在见到了,怎又不说话了?”
这倒是点醒了步倾涯此番前来的目的。他解下身上的包袱,几十万两银票看得楼中人眼都直了:“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找到那个人后,这些都归你。”
“噢?”姬蝶舞不为所动:“谁?”
“10年前的寒冬,宗雪城衙役发现一美貌夫人冻死在府衙门前,手中紧紧抱着一个7岁的女娃。经查实这位美貌夫人便是皇帝的妹妹长宁公主,后被迎回皇陵安葬。但女娃却在次日失踪。我要找的,便是这位女娃。”步倾涯道。
姬蝶舞瞪大了眼睛,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你是谁,为何要寻她!”但她及时地制止了自己。她的心汹涌澎湃,百思不得其解。她狐疑地望着步倾涯,与他面面相觑,她逼着自己将心静下来,她得做出正确的判断,来保证“她”的安全。
姬蝶舞凝视着他好久,空前的沉默,然后冲他摇摇头,摇得他心一慌:难道连这好不容易有的线索都……
“我确实知道她的下落,我不要这钱,但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又缓缓地说。
众人一惊,与顿时松了口气的步倾涯一起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事?”
“以后再告诉你。反正不会要你命,不会叫你杀你不想杀的人。可以吧?”
步倾涯犹豫了一下:“好。那她在哪?”
“此时关系太大。你最好去问紫芙姑娘。”她说道,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毕竟姬蝶舞这个身份实在不好跟他办事,可是紫芙的身份又不好暴露出来。
“紫芙?”步倾涯低头思索了一阵,看姬蝶舞脸上凝重的表情,他清楚这是她最大限度的帮助,只好同意,“那么有劳姬姑娘相传了!”
姬蝶舞吩咐瑞雪拿出笔墨,在小纸上写下地点,置于桃核中,再让瑞雪递给步倾涯:“今夜亥时,请公子务必准时到此桃核中所示地点,我会通知紫芙姑娘前去相会。”
步倾涯拿到桃核,提箫握拳,姬蝶舞恭敬地微微点了点头,他便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开了蝶梦楼。
姬蝶舞转过身,脱下脖子上从不离身的刻着“祥”字的碎玉,打断姐妹们热情的招呼,拉着瑞雪来到房里,将它带到金瑞雪的脖子上:“今后,我可能会常常不在城中了。会在哪我也不知道。这块玉交给你保管,玉在我在。瑞雪,你还太脆弱,从今以后,你和其他姐妹们都要学会坚强。别再问我什么,我不会回答的。”
说着,姬蝶舞故意装做没看见金瑞雪询问和关切的目光,将她送出了房间……
第三章
    箫声瑟瑟叹千古,琴音悠悠颂今朝。
男儿的漠然与怅恨,女子的热枕与朝气,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交织缠绕,在茅屋外草坪的上空回响。
声音中,没有儿女情长。
箫声突然中断,琴声相随停止。
步倾涯看着对面抱琴盘坐的“紫芙”——姬蝶舞,赞叹道:“紫芙姑娘琴艺绝佳,音律甚美,步倾涯自愧不如。”
“步公子过奖了,假若步公子的箫声不仅是用感情所奏,而是将你的心及灵魂全部投注在你的箫上,那便是紫芙也难与相较的了。”姬蝶舞微笑。
两人都沉默了。
许久,姬蝶舞再次微笑着道:“我们又见面了。”
“……”
“你还是那么少话啊。”姬蝶舞道,“你也太坏了,今个儿都欺负到我们家蝶舞身上了。真是个不称道的商人,专做危险生意。要是我俩打起来,你说会有什么结果?”
“你死。”步倾涯冷冷道,哪是他欺负姬蝶舞?根本就是他被不带脏地骂了,提起心情就不爽。
“呀呀,真是好狠。不过,什么话都别说的那么绝对嘛。”姬蝶舞依然在笑。
步倾涯冷哼一声,拔剑瞬间冲到姬蝶舞面前,剑锋指着姬蝶舞的项部。
姬蝶舞也没有闪躲,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你忘了你还有求与我吗?”
掣傲剑一转,回到剑削。“直说,你倒是说还是不说。”
姬蝶舞抱起芙琴站直了身,对视着步倾涯深邃的黑眸,蓝宝石般的眼睛第一次变得严肃:“不是小女子自大,我敢说能帮助你的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你要找的那个女娃对于我来说太过重要。你提的这个条件,我需思量后才能答复你。这之前,你能否据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步倾涯望着姬蝶舞,许久,才缓缓答应:“你问。”
“你与女娃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义父的女儿,寻找并且保护她便是杀人无数的我还存在的理由。”
姬蝶舞一惊,强烈克制住心中的喜悦:“那么,你的义父呢?他叫什么?”
“凤终衡。10年前就病逝了。”他道,“他临终前托我和我大哥找到他妻女。但我大哥后来被贵族杀了。”
“什么!凤终衡?病逝了?”姬蝶舞瞬间由狂喜变为极悲,情绪的巨大变化令她喉头哽咽、身体微颤,她小声说着,却不知是对谁所说,“原来,他叫凤终衡,已经病逝了……”难怪,她找了7年也未找到他,只因她将当年濒死的娘亲所说的“凤终衡”听成了“冯仲恒”……不对——
步倾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哭腔,诧异道:“你……”
她打断他的话,带着仅剩的一丝希望:“他既然嘱咐你找女儿,那么他应该有告诉你所有他所知道的吧?并且,应该有交给你一样信物。你把你所知道我全告诉我,并且把信物拿出给我看看。”
步倾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半块玉从胸前拿出,递给姬蝶舞。
“真的,真的是他……”姬蝶舞紧紧地将玉握住,上边儿刻着“吉”、“平”二字。
“真的是谁?”步倾涯不解地问。
她悲伤地摇了摇头,将玉还给步倾涯,央求着步倾涯讲述一切他所知道的。
考虑了下,步倾涯缓缓开口:他邂逅了一名美艳姑娘。
“我只知道大概。义父告诉我,他是个铸剑的铁匠,20年前的一天,他下山卖剑,救下了一位已经昏厥,即将被几个混混凌辱的美艳姑娘,并与她相爱。那时长宁公主被流放民间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他万万没想到他救下的这个姑娘便是长宁公主。后来他们成亲了。
本来是幸福美满的,但在长宁公主怀孕后,她突然从义父身边消失。谁也不知道她离开的理由。后来,他因思念长宁公主而害了相思病,身体越来越差。两年后救了年仅9岁的我和11岁的大哥,并且将我俩当他的孩子抚养,一直到10年前,他临终时告诉了我和大哥这些,托我们找到他的孩子。但在我报了家仇后,几年来我寻遍各地,所有消息却在宗雪城中断,没了后文。两个月前,我听说姬蝶舞消息灵通,或许知道,所以才来找你的姬蝶舞。”
“那么他还有告诉你什么吗?比如长宁公主的面貌长相、被流放的原因等等。”姬蝶舞问。
“他没有提及长宁公主的长相。且他根本不知他的妻子就是长宁公主,而长宁公主被流放的原因至今都是个谜,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我长宁公主被流放的原因了。”步倾涯回答。
“……”姬蝶舞沉默了,忽又轻轻叹了口气:看样子娘亲隐瞒了她蓝眸子的事,且这样来爹与步倾涯包括正在找寻娘亲遗孤的朝廷,也都只知道妹妹的存在,而不知道娘亲生了她与妹妹两人。
她看看眼前的步倾涯,相信自己的眼光:娘是因为有着蓝眸怕爹像皇族一样排斥她才离开爹的吧?但她相信,步倾涯不会如此。她会带着这双从娘亲那儿继承来的蓝眸,争取她的幸福!
这样来最好还是先别告诉步倾涯,否则步倾涯或许就会以报恩的心理对待她,这是她所不乐意见到的。再说了,碎玉交给了瑞雪,她便没有了直接的证明,步倾涯未必会相信。
又想了会儿,姬蝶舞对步倾涯说:“我可以带你去找当年的那个女娃,不过我得随行。并且之前你得先陪我去一处地方。”
步倾涯挑眉。极其不愿意!这个要求是不是过分了!他从未让任何女人贴近过他,更未让任何女人跟在他身边。虽然在找到“她”之后他也必须学着与女人相处,但他就是不愿意、不习惯有这么个女人将在他身边与他共处那么仅是一小段时间!姬蝶舞不等他拒绝率先威胁道:“当然,你可以选择不答应,只不过你就要继续漫无目标地寻找她罢了。”
然后,她再次恢复了笑脸,因为她看到在考虑了许久后的步倾涯,如她所料般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要陪我去的地方是无渔村。”她说。
步倾涯点点头:“走吧。”
“现在?”她确定道。
“我不想拖太久,越快越好。”他道。
她轻轻一笑:“天下杀手榜首席人物相会于一神秘地点,你应该相信民众和商人的传播能力,这件事一定已经传开了。那么请问:我:紫衣、面纱、芙琴,加上你:白衣、玉箫,呆子都能认出我们了,我俩的仇家又多得跟大米似的,你就不怕麻烦啊。”
“杀。”步倾涯的语气依然冰冷。
“早说公子暴力了,怎么不听劝。且你不觉得这很浪费时间吗?”姬蝶舞说,“如果你希望尽早找到她,我建议你还是低调点的好。而且我们的仇家个个凶神恶煞的,小女子我可怕怕,到时候我只负责逃,要砍人你自个儿慢慢儿砍,砍完了差不多又浪费老半天了。”
步倾涯看着姬蝶舞:“那你说怎么办。”
“至少给我点时间,变变装束。反正我知道别想要你有任何一点改变。”她道,“而且最早要明晚之后才能出发。”
步倾涯挑眉:“为什么?”
“你不知道明晚要举行‘荒颜宴’吗?”她说,“每次的‘荒颜宴’我都要负责保护蝶梦楼的姑娘以及客人的安全,我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的。”
“……”步倾涯不说话了,或者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还有,你也来吧?我会告诉蝶舞,明晚所有人免费观赏。”她一笑,“就这么说定了哦。”
轻纱再一次解下,她又一次出其不意地在步倾涯的脸颊上轻轻一点:“再见。”
第二次了!等步倾涯反应过来时,她又第二次,在调皮地亲过他之后,留给他一抹倩影消失在夜色中。
半年一次的“荒颜宴”,数这次的“初尘宴”排场最为盛大,选在了城外的湖畔边上。全城百姓都可以免费来观看,只是近舞台的位置是卖给有钱人家的。
从傍晚起,蝶梦楼的姑娘们就在舞台后聚齐了。老鸨忙碌地招呼着接踵而来的宾客,而百姓们也早已将台面团团围住。
一直等到夜幕完全降临,人们点着篝火,“初尘宴”终于开始了。
从第一个姑娘上场开始,场面便安静下来,大家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看着一场场红花绿柳载歌载舞地表演着,喜以舒心,泪以伤感,颦眉微皱,令人心疼。
然而当一场场姑娘们筹备了半年的表演尽去,人们的期待也被调到极限——压轴的姬蝶舞,该出场了吧?
而此时的姬蝶舞,却正从舞台后方,不断地搜索着步倾涯的身影。虽然知道这所谓的“荒颜宴”在他眼里是无聊至极、浪费时间的把戏儿,但她仍是希望,他能为了她的邀请而来。
没有找到他……姬蝶舞带着沮丧的心情终于上场,却终于意外地发现了人群之中他那白色修长的影子。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炯炯闪烁。然而他不安分地四处移动着,似乎也在找寻着谁。
是在找“紫芙”吧?姬蝶舞心里想着,顿时喜笑颜开,笑得台下的所有观众也心花怒放。
姬蝶舞将芙琴放好,在琴前坐定,金瑞雪也站在了舞台上——压轴戏终于上演。
“谢谢各位赏脸前来观看‘荒颜宴’。这一场‘荒颜宴’既然名‘初尘’,那便应有‘初尘’的味道。这次蝶舞献给大家的舞曲,便名为《初尘》。谢谢。”
语罢,金瑞雪蹲下身子,琴音歌声舞影,顿时在舞台上交织。如咏叹般的歌声琴声缠绕在一起,白素淡妆的娇柔肢体在高雅披拂的乐章中将华丽的舞姿一页页印在人们脑海里,仿佛每一页都诉说着一个永恒……
如醉如痴!就连台下的步倾涯,也放弃了搜索,停住脚步,看向了舞台。
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只是一小会儿,乐章终止,倩影也回到了原位,一切又像没有发生般。只是片刻,姬蝶舞已经退出舞台,而金瑞雪用甜美的声音道:“‘初尘宴’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观看,欢迎大家参与下次的‘荒颜宴’。”
总是这么快啊!百姓不满地唠叨着,难得一次可以免费地观看“荒颜宴”……然而“荒颜宴”从不为大家的挽留而继续,老鸨已经开始好声好气地送客,姑娘们开始打点东西会楼休息,男人们拆着舞台的架子,人潮才不情愿地涌退。
而当人们尽散去后,湖畔边上,终于只剩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着。
此时的姬蝶舞,早已焕然一新。原来的紫衣已经换成了与步倾涯一样的白素;发簪取下,及腰的长发披在背上,散发着谈谈的茉莉花香;面纱摘下,她终于以真面目示人。不变的是那双湛蓝的眼睛和手中的芙琴。
有那么一瞬间,即使是第二次见到“紫芙”的真面目,步倾涯还是看呆了。
见到步倾涯的反应,姬蝶舞得意偷笑着,头次感谢自己的美貌。她将窃喜的情绪隐藏在心底,走到步倾涯跟前:“可以出发了,今后就有劳公子照顾了。”
步倾涯条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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