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魅-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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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迟被龚泯的戾气伤得严重。他拂去嘴角的血迹。起身时，看到夕辉、曾兆书各自站在困魔阵外，夕辉神情镇定。曾兆书嘴里不知嘀咕什么，竟然并没有为穆世澜方才不要命的举动感到奇怪和着急。吕迟觉出了几分可疑之处，但因为内伤过重，他已经提不起精神思考太多，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问道：“穆道友被困在阵中，眼下怎么办？”

夕辉镇定自若：“吕道友先回去复命。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

吕迟自知不是龚魔头的对手，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还有可能丧命。他点了点头，但想到此行的任务。仍有些犯难：“只怕不好向慕容城主交代。”

夕辉淡淡开口：“你告诉城主，此役之后，龚魔头不会再出来作乱了。”

曾兆书抬头朝夕辉看了一眼，这小子哪里来的自信？

吕迟也惊疑不定地看着夕辉，很想问他何以这样肯定，却看到夕辉盘腿坐在困魔阵旁。似乎不愿多解释。

不管夕辉三人能不能成功让魔头伏诛，今天他已经拼尽全力了。夕辉代表的是莲华剑宗，莲华剑宗和凌云剑派表面和睦，暗地一直针锋相对。既然夕辉如此自信，他倒想看看。结果会不会如他所说。倘若龚魔头不能伏诛，夕辉托他转告给城主的话就无法兑现，不亚于是给莲华剑宗丢人。

“好，我会替你转告城主。希望真如道友所言，此役能够完成联盟的任务。”吕迟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信任。说完，他御起罡剑，毫不犹豫地飞离夷兰走廊。

“呼——”曾兆书用盖子塞住碧玉琉璃葫，得意地摇了摇，“又收集了好大一瓶戾气，看来我得想法子，把这些戾气留下来自己用，才不要便宜了那个老怪物。”没有吕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曾兆书觉得轻松多了，用碧玉琉璃葫收取完四周的戾气后，这才回到困魔阵外，长吁短叹地看了一眼困魔阵，眼睛却斜看着夕辉。

夕辉闭眼无视曾兆书那探究的目光。

曾兆书虽然担心穆世澜在困魔阵里出事，但却知道着急也没用，穆世澜想做的事，根本拦都不拦住。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事，但他知道，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这就足够让他相信她了。只是，夕辉凭什么那样自信，说龚魔头不会再出来作乱了？难道他还留了什么底牌对付龚魔头？难道是他身上的至纯清气？

“喂，你的至纯清气是从哪里来的？”曾兆书忍不住问。

夕辉眼皮都没抬，“天生的。”

曾兆书眯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快颓然地闭上，人比人气死人。

无语了半晌，他哼道：“少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也会修炼出至纯清气。”

夕辉突然睁开眼，凝视着困魔阵，挥手将一缕至纯清气加持了进去。

进了困魔阵后，穆世澜有点啼笑皆非。

许是曾兆书的修为境界不高，导致他布下的法阵看上去似乎有漏洞，里面的幻境呈现出分裂的状态。比如天空挂着一大一小两个金灿灿的圆盘，分明是太阳和月亮。而她所在的地方本来是一片森林，往前飞出百来丈后，就看到森林中央被硬生生割出了一片辽阔的沙地。月亮悬在沙地上，表明这里其实是黑夜。而沙地四周的森林，则是白日。

穆世澜落在沙地上，回身看到龚泯化身一道金光从远处疾驰追来，但这困魔阵内中充斥着至纯清气，龚泯身上的戾气被压制，他的速度比在外面时慢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是，在沙地与森林交界处，不知何时漫起了一层无形的气罩，龚泯正要跨越交界处，却被气罩猛然弹了回去。龚泯竟被这一击打得吐血，看到那层无形气罩的威力，穆世澜知道自己想错了。曾兆书布下的这套困魔阵，另藏玄机。

龚泯杀气腾腾，根本不会因为眼前这层强大的气罩而退却，看到穆世澜就站在前方沙地上，他一跃冲了过去。穆世澜掩住眼睛，她已经想象得到龚泯的惨状，果然等她再看过去时，龚泯已经被弹出去了几十丈，但不到三息，一个金色光点又凶狠地撞击过来，一副不杀了她绝不罢休的顽强样子。一次、二次、三次……龚泯百折不挠地攻击，他的力量每增大一分，气罩的力量也跟着增强。自始至终，龚泯完全没法靠近她。

果然不愧是皓宁师祖传的困魔阵，照这样下去，龚泯会力竭而亡。

到最后，穆世澜干脆坐在气罩旁边，盘腿坐在地上，支着下巴，一脸同情地对又一次撞过来的龚泯道：“喂，你累不累？能不能先歇会，我的眼睛都看花了。”

隔着气罩，龚泯终于停在了对面。

穆世澜也总算看清了龚泯的样子，突然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难怪龚泯要穿着这么一身黑披风裹住自己，任谁看到这张脸都会怀疑他到底是魔头，还是一个没长开的孩子。此刻他头上的帽子已经在斗法时被掀开了，露出一张有点婴儿肥的脸颊。圆圆的眼睛瞪着她，眼神虽然凶狠，但一点杀伤力也没有，更不要提那圆圆的下巴，看着只想让人捏一捏，哪有一点魔头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因为修炼了《金刚诀》的缘故。

她居然敢笑他。龚泯的眼里闪过一抹嗜杀的红光。

穆世澜有种不好的预感，笑容收起就看到龚泯整个人如被渡上了一层金光，全身骨骼肌肉仿佛涨大、坚固了数倍，他如金色猎豹般向她一跃冲了过来，锋利的戾气犹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利剑，瞬间洞穿了气罩。

穆世澜不及后退，就感到凶猛的戾气铺天盖地压过来，好在她早有准备立刻扔出了蓝翎鹤钗，隐形盾开启的一瞬间，她从龚泯的手指下一跃逃到了十几丈开外。

新的一轮追击开始了，穆世澜闪避之时，心道自己算是彻底惹火了这个嗜杀的魔头。这困魔阵虽然内藏玄机，但她毕竟不熟，眼下还得先稳住他。感觉到龚泯周身的戾气再次席卷而来，穆世澜调转蓝翎鹤，回身向着龚泯俯冲了过去。

龚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穆世澜淡淡一笑，两手掐诀，一道金光灿灿的符文法咒从她周身散出，如一个巨大的金环，瞬间涌向了龚泯。

被金色符文法咒淹没，犹如被一泓清水洗涤，龚泯的身体在半空僵了僵，随即如脱险风筝般，往地面坠落。

《菩提心语》果然厉害。穆世澜在心里赞了一声，却没打算就此让龚泯解脱，她手一挥，收回了笼罩在龚泯身上的符文法咒，打出一记雪锁封灵，同时招出了一口寒凌竹，提在手里，随即一跃落在龚泯的身边。

“你……你方才施展的法术是什么？”龚泯僵硬地躺在地上，眼里的杀气已经退去了许多。

“是救你的佛门法诀。”穆世澜好整以暇地望着他，“怎么，你想学？”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生死选择

“那到底是什么法术？”龚泯一只手撑在地上，竭力站起来。

在他起身至半途时，额头袭来一阵电击般的眩晕，让他一下子跌了回去。最终，他半跪在地上，低下头，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铜墙铁壁般的身体，看着身上被至纯清气割裂、震碎的衣袍，全身的骨头肌肉像被捏碎了重组般痛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但他仍是硬撑着没有倒下去，用陌生而又震惊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怎会感觉到痛？我是谁？我怎会在这里？我一直都在做什么？我怎会变成这样？

龚泯的眼里大雾弥漫，转瞬间他扶住额头，头疼欲裂，好像有一段尘封的记忆顷刻吞噬了他的意识。

“阿泯，这块玉简里的内容，是爹的一位好友耗尽心血所创造。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护好它，不要让它落入坏人的手里，不要让它变成牟利的工具。”看不清那是在什么地方，只依稀辨认出说话的是一个眉目和气的男子，不知为何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虚弱到极点，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爹，爹，你怎么了？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听到自己哭的十分无助。

“阿泯，爹虽然有幸得到这块玉简，但如今我的身体受伤太重，已经油尽灯枯，注定与它无缘了。也罢，爹把它交给你，相信日后，你一定能够参悟其中的奥妙，定不辜负好友的期望，我也算对得起他了。”那个声音依旧虚弱，语气里却充满了期待。

“不，我不要什么玉简。我只要爹，只要爹活着，不要离开我……”他声嘶力竭地喊着，男子的面容却越来越模糊。

“阿泯，你要保护好它。直到洪乙真人的弟子到来，你才可以将它还回去。”男子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随即转向了旁边，不知何时另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出现，男子握住了那人的手，吃力地道，“高辛。我把阿泯托付给你了。还有那封密信，也交给你保管。若能遇到云渺峰值得信任的弟子，就请他转交给云渺峰的掌门。此信关系到云渺峰的名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泄露，切记。”

“龚和，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你当真放心？”高辛无奈地叹气。

“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等我死后，你就是黎族的大祭司。我相信，为了黎族。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怎么做。”男子的声音逐渐散去。

龚泯失魂落魄地半跪在那里，眼神茫然无助。

有谁能想到名震南夷的大魔头，他会流露这样脆弱的一面？当年她施法过度遇到心魔，也曾经像他这样彷徨无助。那是一种心神失控的可怖感觉。幸好她得到了泰安真人的指点，修习了佛门法诀《菩提心语》，化解了心魔。不敢想象若她没有得到掌门指点，心魔会不会使她如龚泯那样，失去记忆，甚至走火入魔。

俯身看着龚泯，穆世澜用寒凌竹挑起他的下巴，一字字道：“龚泯，你被心魔控制，遁入魔道，杀孽深重，若不停止杀戮，你迟早毁了你自己。趁着现在有片刻的清醒，我给你两个选择，可以挽救你。”

森林与沙地上空，日月交相辉映，白光照在穆世澜美丽的面容上，使她看上去宛如操纵命运的神只。

龚泯逆光看着她，眼神充满了错愕与自嘲，“选择？到如今我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为了让他相信，穆世澜再度拈诀，手掌溢出的金色符文法咒按在龚泯的发顶。

龚泯的眼睛猛然张大，震惊地看着她。为何她所施展的法诀，能够让他一点点变得清醒？清醒地记起，他曾经并不是一个这样嗜杀的人。

穆世澜收回法诀，清楚分明地道，“这套佛门法诀名为《菩提心语》，可以让你清醒，让你从心魔的控制里解脱。只要你肯说出不灭之二的下落，我便将菩提心语传授于你。是解脱，还是毁灭，任你选择。”

爹临终前交给他的那块玉简，就是不灭真卷的第二卷，《金刚诀》正是源出于此。这个女修难道是洪乙真人的弟子？云渺峰终于派人前来寻回不灭之二了？想起爹郑重其事的嘱托，龚泯的心莫名一颤。无论是为了爹的遗言，或是为了从心魔里解脱，他都无法拒绝她。

龚泯从地上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在那之前，你先随我去一个地方罢。”

困魔阵毫无预兆地破开一道口子，一蓝一白两道光芒电闪般射出，驰向最南面的龙牙山脉。

“跑了，他们跑了！”曾兆书刚喊出声，就被法阵里溢出的冲天戾气击飞了出去。幸好琉璃清心诀护住了心脉，他并没有被戾气伤到，但被层层戾气包裹，他根本无法御起白木扇去追穆世澜。在他试图冲破戾气的阻挠时，一缕清淡莲香飘来，循着源头看到，夕辉踏着一朵莲花剑芒，手结法印，一个泛着青光的旋涡从他周身扩散开去，磅礴的至纯清气涌出，瞬息将破散的困魔阵连同周围的戾气荡涤地干干净净。

“龙牙山脉很大，我们分头找她罢。”夕辉银袍一拂，踏上剑芒飞走。

曾兆书站在原地呆了一下才追了过去。

到今日，他才晓得至纯清气的用处超乎了想象。没想到，夕辉这么好命，天生就拥有至纯清气，看他方才那挥洒自如的样子，真是令他好生嫉妒。不会忘记，方才夕辉离开时一刹那的眼神，掩不住的慌乱。夕辉对穆世澜的担心和在乎，丝毫不比他少，他突然有种多了一个劲敌的感觉。

在龚泯的带领之下，穆世澜骑乘蓝翎鹤越过几座山峦，往龙牙山脉深处飞去。

不久，龚泯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到达一处山谷后，他纵身跃起，划动手里的解阵牌，一层无形的禁制打开，山谷之后竟是别有天地。

穆世澜极目眺望，只见晴朗的天幕之下，前方出现几座布局奇特的大山。最外围三座大山如门庭耸立，中间三山的位置刚好填补外围的谷口，最里面的三山则环绕着一座最高的山峰。最奇特的是，每峰之间都有一条条泛着冰蓝色光芒的天桥相连。中央主峰上更是闪烁着一片耀目蓝光，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建筑。

龚泯踏着一柄金色大刀，手握解阵牌，当先飞上两山之间的天桥，穆世澜紧随其后，双足落在天桥上，低头只见下方云山雾绕，有种在云彩里行走的感觉。她一边打量四周，一边防备地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看让她微微一惊，方才通过的天桥竟然凭空消失了。而脚下的天桥两侧，每隔一段距离插着阵旗，还画着奇特的符咒，既有防护作用，也有隐匿作用，没有龚泯特制的解阵牌，根本难以通过。难怪那么多人来追杀龚魔头都没能得逞，他在洞府外建立了如此周密的防护，一般修士很难踏进这里。

穿过最后一道天桥，终于到达了中央主峰。

峰顶果然建有一座冰蓝色的庞大建筑。方才通过天桥时，穆世澜留意看了一下，材质似乎是一种泛着蓝色光芒的木头，隐隐透着几分寒气，姑且称之为冰木。这座庞大建筑的主体全部都是用蓝色冰木打造的，有庭院，有楼阁，楼阁之间同样有天桥纵横相连。

气派的大门上方雕刻着“天独”二个古体字。过了这道门之后，龚泯关上了身后的禁制，穆世澜再回头，大门连同那些天桥、山峦都消失，只看到大片和天空融为一体的白云。跟着龚泯一路往前疾行，穆世澜看到了不少凡人，这些人看到龚泯全都恭敬地跪拜，一些楼阁前甚至还有守门的修士，修为都在炼气期，很少看到筑基期修士，他们看到龚泯也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龚泯在这里简直如同皇帝，其余人都是他的奴仆。

穆世澜心道，这些凡人、修士估计就有西兰城的百姓，以及那些失踪的门派弟子。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眼神各有不同，有人惊讶，也有人疑惑，更有人对此习以为常。每隔一段时间，龚魔头就会从外面掳回来一些奴隶，既然此女被带回来，想必是甘愿为奴的。那些被掳来的凡人看不出穆世澜的修为，自然会这样想，但一些炼气期修士，却并不这么认为，此女分明是筑基期修士，怎么可能甘愿为龚魔头效力？看龚泯并没有如对奴隶那样粗暴地对待她，就知道此女不简单。

穆世澜无视周围的眼神，随龚泯来到一座造型精美的二层楼阁前。

“恭迎主上。”楼阁旁的竹林里飘出一道黑影，单膝跪地拜道。

“利鹰，我离开的这几日，天独峰可有发生什么事。”龚泯问道。

“回主上，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利鹰低着头回答。

龚泯踏入殿中，想起什么，撤回身道，“我今天有重要的客人，等会让荣尘来见我。”

“遵命。”利鹰仍是低着头。

穆世澜一眼看出利鹰是个凡人，但看他方才颇有身手，应该是龚泯比较信任的武将。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对方也好奇龚泯所说的“重要的客人”是谁，同时朝她看了过来。这一眼对视后，利鹰飞快移开了视线，转瞬没入了竹林。

不知是不是错觉，穆世澜觉得利鹰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

☆、第一百六十二章　讨价还价

龚泯已经在楼阁外围布下了隔音禁制，又让大厅里伺候的奴仆全都出去。

不久那个叫荣尘的男子赶来，龚泯叫他为穆世澜准备一间客房。穆世澜特意打量了一眼荣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人如其名有一种文人的雅致，若说利鹰是武将，那么荣尘应该是龚泯的谋士了，只不过荣尘还身兼管家之职。她未必会在这里多留，但看龚泯这番安排，应该有很多话要说，还要向她讨教菩提心语，而她要打探到不灭第二卷的下落，估计也得耗上一段时间，也就客随主便，任由荣尘去安排了。

看到龚泯扶住额头，脸色变得苍白，穆世澜知道他的心魔即将发作，便走上前，施展菩提心语的法诀，同之前一样抬起手掌，掌心如同渡上一层金芒。龚泯出奇的安静，没有抵触她的靠近，任由穆世澜手上的金色符文法咒淹没整个头部。

半晌，穆世澜见他脸色恢复如常，随即收回手，却听龚泯哑声道：“我该如何称呼姑娘？”

“我姓穆。”此刻的龚泯已经和一个正常人无异，穆世澜也就随和地回答了他。

“那我叫你穆仙子，如何？”龚泯拿出一个白瓷瓶，一边吞服疗伤的丹药，一边问道。

“随便你。”穆世澜一直在等他主动说出想要的消息，看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着急。方才她破开困魔阵，跟着龚泯来到这天独峰，夕辉和曾兆书想必还在龙牙山脉到处找她，她不能在此地待太久。见龚泯闭目调息，穆世澜拿出了一块空白玉简，用神识将菩提心语的上半篇默写了下来。

不知何时，龚泯睁开眼。把目光落在穆世澜的身上。

他一直盯了她许久，直到穆世澜将心法默写完毕，才察觉到龚泯的目光。她没有被那目光里复杂的眼神吓到，而是神色自若地扬了扬手里的玉简。根本不容对方讨价还价，直接说道，“菩提心语的上半篇就在这里，只要你把不灭第二卷的下落说出来，我就把它给你。若我找到了真传玉简，下半篇自然奉上。”

此女外表纤柔美丽，原来是个说一不二的急性子。蛮横之中，又透着冰雪聪明。她怕他给出的消息是假的，所以用菩提心语的下半篇要挟他不得撒谎欺骗。方才若不是她破开困魔阵，凭他一人的力量。只怕要虚耗很久才能挣脱。而且当时法阵外还有她的两个同伴，都不是等闲之辈。

现在回想起来，她之所以跳入困魔阵，根本就是为了引他入局。若这一切都是她提前算计好的，那她的同伴呢？他知道她不是为了除魔卫道而来的。真正的目的是不灭真卷。为了寻回云渺峰的真传玉简，她不惜被那些所谓正派的修士误会，也要救走他这个大魔头。

比起什么真传玉简，此女的举动更吸引他。龚泯开口问：“我杀人无数，你为何肯救我？”

穆世澜似笑非笑地道：“当然是为了那块真传玉简。就这样杀了你。叫我回师门如何交代。”

龚泯淡淡“哦”了一声，“若撇开不灭真卷，你可会救我？”

穆世澜弯起嘴角，“那不好说。我知道你遁入魔道的原因，可别人不知道。大家都说要杀了你，我自然只能随大流，先杀了你再说。不过，入魔之前，你未必是坏人，若我能让你醒悟变回正常人，无论对西兰城，或是对修仙界，都是一桩好事，所以私心里讲，我觉得救你也未尝不可。”

龚泯心弦颤了颤，哼道，“穆仙子真的是洪乙真人的弟子？”

穆世澜拿出云渺峰弟子通用的令牌，放在龚泯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我是洪乙真人的第三代弟子，如假包换。”心道，你也不想想，若我不是洪乙真人的弟子，又怎会知晓不灭第二卷在你的手上。

龚泯的眼睛扫过她的名字，不动声色地移开，“好，我姑且相信你。但是，有几个问题，我也要弄清楚，你我才有继续谈的可能。”

穆世澜咬牙道：“你问吧。”

龚泯道：“菩提心语是从何而来的？你为何会修习此法诀？为何它能够让我从心魔里解脱？”菩提心语带给他极大的震撼，若说那只是一种化解心魔的普通法诀，他绝不会相信。

穆世澜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它的具体来历，只知道它是一种佛门法诀。至于我为何会修习，自然同你一样，用它来化解心魔。”

龚泯定定看着她，“怎么，穆仙子也会遇到心魔？”他的神识飞快往她的身上扫了过去，筑基中期，修炼冰属性功法，丹田内根基牢固，并无异常。

穆世澜知道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就没有计较他的无礼举动，挑眉道：“有很多修士突破瓶颈时，都会遇到心魔，这没什么奇怪的。”

他知道，她所遭遇的心魔，一定和他所遇到的有相同之处，不然为何她修习的菩提心语对他有用。而这种心魔，又和其他修士的情况大大不同，不只是瓶颈时会遇到，修炼时也会遇到。当年他修炼了金刚诀后，寻找了无数方法克服心魔，在筑基期还能勉强压住，到结丹时才发现那些方法根本没有用处，他是在强行结丹时走火入魔的。

虽然他的实力相当于元婴期修士，但实际上他真实的修为才不过结丹初期。魔，就是如此，在短时间内，让你拥有强大的实力，但必须付出失去记忆、被心魔控制的代价！穆世澜所修炼的功法，必有和金刚诀相关联的地方。她肯定知道这一点，但她不愿和他多说。

龚泯没有点破什么，淡淡地道，“好，今日我们先说到这里。待我先修习菩提心语的上半篇，若对我的修炼有益处，能够将心魔逐渐化解。到时，我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