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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糖,甜到忧伤-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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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事往往如此,当初爱的轰轰烈烈,非君不嫁非卿不娶的两个人,一旦过上了柴米油盐的日子,才发现相爱容易相处难,成名曲竟成了莫名的讽刺。
  周樵樵越听心里越难过,怕他和叶小舸也会像和这首歌有关的那两个人一样,惨淡收场,索性眼不见为净,换个台看新闻。阿富汗那地方就没个太平的时候,塔利班一次接一次的制造自杀性爆炸。周樵樵自嘲的想,自己的想法和这些恐怖分子倒是不谋而合。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乱想一气,周樵樵忽然想起了叶小舸那个“周樵樵围剿战略”,是不是这回该换了他制定战略?要想就得想个全面计划,哪儿都得考虑到,不是盲目的豁出去就算了。好在北京有的是铁哥们儿,实在玩不转的时候,就绑票吧。周樵樵想着想着,又想歪了。
  绑票不行,不是上策。兵书上不是说了,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要从战略上重视敌人,从战术上打击敌人。让叶小舸自己倒戈,才是上上之策。那丫头倔得很,首先得把她的心给收服了,她才可能会动摇,只要她动摇了就好办。
  周樵樵想了一夜,脑子里有了一个成形的计划。让叶小舸没有退路,让他自己也没用退路。只有逼入绝境,人才会真正做出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黑豹的《don‘tbreakmyheart》,很有爆发力的歌,除了《无地自容》,我最喜欢这首。

  爱与痛的边缘

  离小舸的婚期越来越近,周樵樵的部署也已经进入尾声。他要在北京开一场盛大的京胡演奏会,邀请国内最有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参演,请最好的灯光、舞美、现场编导班底负责演出的一切事项。
  演出安排好了,周樵樵打电话给程铮,请他帮忙把消息放给叶小舸。程铮在电话里不解:“你这又是要唱哪一出啊?”“先别问那么多,你帮我这个忙,我感激你一辈子,我感谢你家八辈祖宗。”周樵樵插科打诨。
  “得,你拉我一个人下水就行,放过我家八辈祖宗,他们可不欠你什么。”程铮苦笑道。周樵樵他太了解了,他要整事儿的时候,没人能拦着,非整出大场面不可。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找小舸谈谈,而不是急着出幺蛾子。”程铮觉得出了问题的时候,两人应该先沟通沟通。
  周樵樵叹气,半晌才道:“她现在根本就不接我电话,我怎么跟她谈。即便是我回了北京,她也不会见我。叶家和凌家都把她看得那么紧,我哪有机会接近她。”
  “你可以去她们单位,不然就去她家,她又没被关起来,你总有办法见到她的。”程铮出主意。周樵樵却不赞成:“私人的事情闹到单位去总归不好。小舸住在她二伯家里,她爷爷也在家,我不太方便去找她,他们家也未必欢迎我,闹僵了更不好。”
  “小舸已经搬回她自己家去了,你不知道?”程铮问。周樵樵还真不知道这事,微怔,小舸搬回自己家去住反而好了。
  “这样吧,你还是按我刚才说的做,只要小舸去了,之后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算难为你吧。”周樵樵思索片刻,问程铮。程铮嗯了一声,想想又道:“小舸就要结婚了,你这么闹,搞不好两败俱伤,你觉得值得吗?”
  周樵樵沉默一会儿:“咱们不都一样吗,都想要自己最稀罕的。不是自己最稀罕的,就算再好,又有什么意思。别的事或许还能将就,老婆不能将就。她一天是我女人,这辈子都得跟我姓。”
  程铮无声的笑:“你跟我这儿发狠那是白瞎,找叶小舸抹蜜去。我十分看好你,就你这张嘴,尼姑也能给你说动心了。”周樵樵没好气的哧一声,捶着心口:“你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跟在她后面给我摧心掌,你不知道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
  “我老婆也跑了,你怎么不安慰我?和着你小子重色轻友,被人踹了才想到哥们儿。”程铮跟周樵樵卯上了。“今年是什么年头,怎么老婆全跑了?得,可以组织光棍协会了。”周樵樵调侃一句。
  周樵樵八辈子不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死乞白赖苦求女人回心转意,早知今日有此报应,因怪当初作孽太多。你当老天不开眼呢,就许你伤别人,不许别人甩你。
  周樵樵的演奏会一直在暗中策划安排,叶小舸一点也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演出前一天。程煜装作无心,把消息透露给她。叶小舸一直沉默着。
  毫无疑问,这又是周樵樵的花招,叶小舸心里有数,决定不中他这个圈套。因此直到演出开始,她还窝在家里没动。
  保利剧院的入口处有摄像头,在后台的某处可以观察人流进出情况。周樵樵在房间里看了半天,没看到叶小舸来,心里非常失望。这是一场赌博。如果她不来,那么就当是他们这场爱情的谢幕演出。
  直到上半场结束,中场幕间休息,周樵樵才收到消息,通知他,叶小舸已经来了,在二楼。周樵樵走到舞台边缘,用微型望远镜往外看,二楼已经坐满了,小舸在什么地方?扫了一圈,他终于看到她,她站在那里,和他咫尺天涯。抑制住激动,周樵樵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乱了方寸。
  压轴的琴曲《夜深沉》过后,周樵樵猜到叶小舸快退场了,下意识看了二楼一眼,果然看到叶小舸之前站的地方空了。休息的间隙,他打了一个电话。
  叶小舸刚走到二楼转角,就有人在她肩头拍了一下。她侧目一看,是周天祁的警卫员小李。“小舸,周书记想跟你谈谈。”小李跟随周天祁时间不算短,和叶小舸很熟。周天祁要亲自出面了吗,叶小舸心里有些犹豫。
  不管怎么说,周天祁是长辈,就算她和周樵樵再有矛盾,也不能对长辈不礼貌,叶小舸这么想着,跟小李下楼去。
  剧场外,一辆高级轿车停在门口。周天祁远远看着叶小舸跟在小李身后,百感交集。再过几天,小舸就要成人家儿媳妇了,这么好的孩子,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了,自己那个混账儿子,难道和小舸真就这么没缘分?
  叶小舸打开车门,看到周天祁坐在后座,坐进车里。“周伯伯。”小舸低声叫了周天祁一声。周天祁吩咐司机开车,向小舸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
  车开出去,周天祁一直沉默不语,叶小舸心里七上八下。她能猜到周天祁要跟她谈什么,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她和周樵樵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她就快跟别人结婚了。这时候,谈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没有多久,车在一家高档私人会所门口停下。看到周天祁的车开过来,立刻有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上前来迎接,亲自替他打开车门。周天祁下车,叶小舸跟在他身后。
  “房间都安排好了。”中年男人向随行的小李汇报。小李嗯了一声,让他在前面引路,嘱咐他:“别再放人进来。”“是是,一早就安排了清场。”中年男人不住的点头。
  会所二楼的某个包间里,叶小舸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周樵樵从包间的一个套间里走出来。果然是这样,叶小舸暗自寻思,她早该猜到这又是周樵樵安排的。可是已经来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当着周天祁的面夺门而去?叶小舸只好选择忍耐。
  周天祁见叶小舸有点不自在,温和道:“小舸,你不要怪樵樵,这是我的主意。他说你这些天一直不接他电话,他想见你一面,把有些话和你当面说清楚。”叶小舸没有答话,幽怨的看了周樵樵一眼,轻轻地向周天祁点点头。周天祁知道他们需要独处,于是离开了包间,关上了门。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能满意?”周樵樵凝视着叶小舸的脸,带着点质问。“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别再来找我。”叶小舸看了周樵樵一眼,目光冷冷的。
  她的目光让周樵樵心寒,态度软下来:“我做什么了,你对我这样无情?”他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很难过。
  叶小舸沉默半晌,漠然道:“你没做什么,只是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太累,我受不了了。”周樵樵走上前,握着小舸的肩:“我知道,我为沈阡陌爸爸的事忙前忙后,让你心里不痛快了。可我也跟你解释过了,我那么做,不是因为沈阡陌,而是因为我在成都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他们想把我拉下水,要不是沈阡陌的爸爸从中斡旋,我未必能那么快就脱得开身。”
  “你觉得欠她人情,你必须要还给她是吗?你以为我是在为这件事跟你怄气?”叶小舸抬起头看着周樵樵,忽然觉得他如此陌生。他从来就没有好好了解过她的心,他以为她只是女人小心眼、爱吃醋。
  “难道不是吗,你那天去我家,跟我发脾气,说照片的事儿。”周樵樵反问。叶小舸叹口气:“你从来都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看问题,不为我考虑。你甚至不关心我,不追问我为什么会半夜给你打电话,你困了你想睡觉,却不会想到我已经连续很多天一直失眠、做恶梦。我到灾区去看你,等了你好几天,你没回来,我在大堤上看到你,却不能上前跟你说话,你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我不知道你到灾区去了。”周樵樵无奈的辩解。叶小舸摇头:“这不重要。我去灾区也不是要你陪我,我就是想看看你。我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想打扰你。可是那之后呢,你没有关心过我,也没有问候我。我每天等你电话,为你担心,等你偶尔想起我。”
  “我一直在前线指挥,堤坝被洪水冲垮了一座又一座,不时爆发泥石流,我们团好几个战士都牺牲了,我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跟你打长途电话,而且很多地方通讯中断,只能用对讲机,我怎么跟你联系?小舸,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我是觉得你在北京有那么多人照顾你,你自己也会照顾自己,我对你很放心,所以和你联系的少了,我以为你明白我的心。”在这件事情上,周樵樵觉得自己挺委屈,要是小舸因为这个就觉得他心里没有她,那就太冤枉他了。
  “你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每一次我都只能无条件接受你的理由。周樵樵,你总是那么理直气壮,认为大家都该围着你转。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我追在你身后,我不介意追你,可是你不能不让我心里敞亮。我也有累的一天,也会撑不下去。爱情不是等你有空的时候再去珍惜的,所以我跟你分手,和别人无关。”说出这些话,叶小舸只觉喉咙发堵,似乎连呼吸都困难了,眼眶顿时湿润,强忍住伤心想就此便走,再呆下去只怕情绪会失控。
  周樵樵不甘心的拦住她:“好好,过去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不行吗?为什么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会照做的……我一定会做的。”
  他跟在她身边,可怜的恳求她,捧着她的脸,想吻上去。那时候他们在英国,她赌气不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哄她,缠着她不放,让她哭笑不得,直到被他缠的心软了。叶小舸心里动容,他怎么早不说这话呢,非要等到她心灰意冷。
  “晚了。”叶小舸抬起泪眼,盈盈欲滴,走到门口打开包间的门,离去。周樵樵有点愣住了,半天才哽咽着:“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你心里……难道一点也不留恋?我们……”他竟找不出任何能挽留住她的词汇。
  小舸有些迟疑,回头看他一眼,眼睛里都是泪水。可是再怎么舍不得,他们也已经回不去了,她必须走。
  周樵樵想抱她,却扑了个空,呆立在那里,面容沮丧。周天祁听到声音,从隔壁的房间过来看看情况,只看到周樵樵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像痴了一样。
  儿子的表情,让周天祁心中一沉。从他年幼时扶着小童车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到长大了送他去英国、送他去参军,何曾见到他这样伶仃孤独过,那一瞬间眉眼里的哀伤,颇似亡妻临终前缠绵不舍的情状,周天祁心中一紧,油然而生一股舐犊情深的怜子之意,走过去拍拍儿子的肩。
  “爸爸……”周樵樵声音都哑了,看着周天祁,心里空落落的,像被蚀空了,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周天祁见他有点愣,像是还没缓过劲来,心疼不已,深深的叹息:“努力过了……不后悔……人生就是这样,不如意的十之八九。”
  周樵樵垂下眼帘,整个人恍恍惚惚。他想不到,他伤心欲绝的神情看在他爸爸眼里有多揪心。这孩子,不会就这么傻了吧?周天祁离开房间前忍不住再去看儿子一眼。想责备,不忍心;想安慰,又觉得千言万语难以言说。
  他们这群孩子,物质充裕,精神世界便是他们的全部,见得太多得到的也太多,能让他们深入骨髓铭记的,就只有刻骨铭心的痛。这是儿子成长中必须经历的,周天祁知道,这是一道坎,迈过去了,就是他真正蜕变成一个优秀的、成熟男人的契机。
  周樵樵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调皮、桀骜不驯,脑子里总是有这样那样奇怪的想法,周天祁生怕儿子长大了不成材,对他一直管教的很严厉,父子俩常起争执,周樵樵没少挨他爸爸的揍。可这份父亲的爱子之心,只怕等周樵樵有了孩子之后才能完全理解。
  街上车水马龙,叶小舸独自走在街头,关掉手机,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周樵樵最后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
  我会照做的,我一定会做到的……他这么说,可她不敢赌。凌云笠不能带给她想要的爱情,可至少跟他在一起,她的心很平静,日子很安稳,她不用想太多。
  周樵樵能满足她对男人和爱情的一切憧憬,可他们最终无法走到一起。当悸动的爱情转变为平淡的日子,和周樵樵朝夕相对,需要强大的内心,才能包容他的一切。
  有些爱情,走着走着就散了,连回忆都淡了;等着等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你非刀枪不入,我也不是百毒不侵;谁是谁的命中注定,谁让谁伤心?猜得透别人的心,也许会丢了自己的心,猜不透的别人的心,便连回忆也丢了。
  口袋里的手机嘟嘟的响,叶小舸拿出来一看,是凌云笠的号码,没有接。他一直不挂,不停地打,她没办法,只好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在哪儿呢?”凌云笠颇有点不耐烦。“我在……我在外面。”叶小舸吸了口气,把眼泪收住。“你出去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在你家等你一晚上。”凌云笠报怨。
  “我,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去。”叶小舸抹干泪水。凌云笠缓了缓语气:“要我去接你吗?”“不不,不用了,我坐车回去。”叶小舸忙推辞。凌云笠听她的声音一直在颤抖,关心问了一句:“小舸,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没事。”叶小舸连着说了几句没事,眼泪又夺眶而出,怕被凌云笠听出什么,赶紧把电话挂了。她就那样坐在路边,不停地哭,等到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尽了,才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你的忧伤眼看就要
  越过眉头淹没
  我的双肩
  我的哀愁却无法让你看见
  相信我是爱你的
  如果有从前
  如果有永远
  我的爱从最古老的从前固执到
  最浩缈的永远
  ——————————————————————————————————
  以上为《见与不见》的原作者扎西拉姆·多多的诗《耶输陀罗》

  番外一:耶输陀罗。。。

  拉萨大昭寺,年迈的门巴喇嘛从大经堂出来,又看到了那个住在八廓街的汉族年轻人。一个多月以来,每天都看到他来听诵经会。
  年轻人很虔诚,听完诵经会之后却总会到佛前点香灯。门巴喇嘛问过他一次,他说是为去世的母亲祈福超度。大昭寺内长长地转经回廊上,他每天进来的时候总会转动一排排的转经筒,传说当转经筒转动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一切罪孽和愿望告诉佛祖,请求得到宽恕和祝福;大昭寺外的每一处祈愿的经幡上,他把母亲的名字写了无数次。
  他是驻藏部队的军人,年轻人这么告诉门巴喇嘛。现役军人不能有宗教信仰,所以他每次来从不穿军装,也不像藏民那样在佛前磕等身长头。门巴喇嘛一看他的肤色,就知道是经历过长时间的高原日晒风吹。
  门巴喇嘛精通汉语,和年轻人交谈起来没有障碍。跟着门巴喇嘛学经文的小喇嘛扎西顿珠还不怎么会说汉语,和年轻人交流只能用手比划,辅以简单的藏语。
  虽然语言不通,却经常能看到他们一起坐在佛殿外的台阶上晒太阳,扎西说,金珠玛米的口袋里经常有好吃的巧克力。
  “金珠玛米说,他要在祖拉康一直住到酥油灯节。”扎西告诉上师门巴喇嘛。门巴喇嘛快八十了,耳朵有点背,扎西说了好几次他才听清楚。“是个有孝心的孩子。”门巴喇嘛皱巴巴的脸笑起来无比慈祥。
  这一日,门巴喇嘛给小喇嘛扎西讲述转经回廊上一幅幅精美壁画的宗义。年轻人也跟在一旁听他讲述这些和佛经有关的故事。
  “这是光明菩萨,名叫耶输陀罗,她是佛祖释迦牟尼出家前的妻子,佛祖还是迦毗罗卫国王子的时候名叫悉达多,耶输陀罗公主嫁给悉达多王子为妃,为他生下了唯一的儿子罗睺罗。后来悉达多王子悟道,但王子的父亲净饭王爱子心切,不愿见到自己的儿子离宫出家,是耶输陀罗劝说净饭王让王子四门出游,使得王子能够有机会成佛。耶输陀罗是一位非常仁慈和仁爱的伟大女性,独自把儿子抚养成人,佛祖回到故国,度化了耶输陀罗母子,因此耶输陀罗成为最早的比丘尼,被佛祖授予具足千光明菩萨。”
  门巴喇嘛用藏语向扎西讲述,又用汉语向年轻人讲述了一遍。年轻人看着壁画上描绘的故事,抬头看着大昭寺上方湛蓝的天空深深的出了一口气。
  世人只看到耶输陀罗的隐忍和牺牲,谁会想到丈夫和儿子先后离家去国、立志成佛,她苦苦守候的凄凉,与其说她悟道了,不如说她是超离了尘世的苦难。
  “上师,亲人去世的时候,我没有赶得及去见她最后一面,她的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原谅我吗?”年轻人问门巴喇嘛。这些日子以来,这是他郁郁于胸的心结。
  门巴喇嘛笑笑:“慈母的爱子之心不会随着肉身的入灭而消散,儿子虔诚的心意终将宽慰慈母的在天之灵。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母亲不爱儿子呢。”年轻人略感宽慰,视线落在绘有耶输陀罗母子的壁画上出神。
  “金珠玛米,你昨天跟我说,要带我去八廓街的眼镜店,给桑杰上师配一副老花镜。”扎西拉了拉年轻人的衣角,用不大流利的汉语跟他说话。大昭寺里没有电灯,喇嘛们诵经全靠点酥油灯,因此像门巴喇嘛这样的老年喇嘛到了光线不好的时候几乎看不清经书上的文字。
  年轻人笑着点点头:“我们这就去。”扎西很高兴,催促着年轻人赶快走。两人从大昭寺出来,八廓街上熙熙攘攘都是过来过往的藏民和游客,非常热闹。
  八廓街上的许多店铺皆是香雾缭绕,到处点的都是藏香,扎西跑进那家眼镜店,年轻人跟在他身后。
  店里播放音乐,是绮丽的女声。年轻人问店主:“这是谁唱的,听起来很诡异。”店主是在拉萨经商多年的汉人,告诉年轻人:“是朱哲琴的专辑《央金玛》里的一首歌,《信徒》。”
  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转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我出高价,把这盘CD卖给我。”年轻人掏出钱包,要付钱。“你喜欢送给你好了,本来就不贵,听了这么多年早也够本了,就当交个朋友。”店主慷慨的把CD从音响里拿出来,放到CD盒里交给年轻人。
  替门巴喇嘛选好了老花镜,扎西跟着年轻人在八廓街上闲逛。年轻人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给扎西带回大昭寺,扎西非常高兴,兴高采烈的走了。
  回到旅店里,年轻人回到自己房间,把CD放到笔记本电脑里,飘渺的音乐飘荡在房间里,令他想起许多往事。
  半年多以前,他从唐古拉山驻地回北京探亲,恰好她也在那个时候从英国回来过暑假。他们分手已经有一段时间,原本青梅竹马的恋人互相疏远着,谁也不主动联系谁。然而听说了她回国的消息,他还是忍不住想见她一面。
  听说有个新加坡留学生一直追着她,这次还专程从英国飞到北京来看她。和朋友聚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多嘴冒了一句。他的表情淡淡的,像是没怎么在意,心底燃起的希望却在瞬间崩塌了一半。
  他不相信她真的会接受别人,于是他决定去看看她。在她家门外徘徊了半天,他拿不定主意。听说她已经考上了牛津医学院的研究生院,而他在英国上军事学院的时候因打架而被劝退。回国后他参军去了西藏,手机号码换了,打国际长途也受到限制,一直没有跟她联系过,却一刻也没有忘记她。
  他不知道他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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