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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春仍在-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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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有明叔奉毅他们。〃
司马兰廷勾起一抹讥讽,他现下窝在苏子鱼耳侧,所以苏子鱼并没有看见,只听得他说:〃跟你怎麽能一样,他们能代替你麽?〃
苏子鱼不觉得司马兰廷需要和谁相依为命,可想到当初因下人背叛被困在山林间的司马兰廷,苏子鱼觉得他也有点孤单。他自己小时候就总觉得孤单,知道那个滋味很难受,他担心司马兰廷一直在独尝这个滋味。这麽想时,他就无法反驳司马兰廷的话。
也许他本来就想听他说〃你不一样,别人怎麽能代替你〃这样的话。
因为动情,所以哭。
因为动心,所以怒。
苏子鱼此刻已然动情,动心,所以不忍拒绝,无法离开。
五十三 头等大事
思考半天,还是想不清楚。苏子鱼只好转移话题。
〃这是那里?〃
起码语气好多了,没有喊打喊杀,司马兰廷也愉悦一些,当然他的愉悦不能从表面看出来,得通过言行举止体察。
〃东郊别院。〃帮苏子鱼翻过身来,整理整理让他躺好。
〃我的毒是你解的?〃
〃这个毒有两个名字,但没有解药。少份量的叫静息,中毒的人形似昏迷,心跳变缓呼吸微弱,除了不能动就没有其他危害,有时候一觉醒来就自然解了。但如果中毒份量重,便一生无法醒来,若有人照顾可以当一辈子活死人,若没人照顾或者旁人不知道他中毒了,只能活活看著自己身死。此名叫灭息。〃昨夜在玉荷院司马兰廷初把苏子鱼当作周小玉,後来虽有所怀疑却宁愿迷糊错乱下去,直到发现身下之人几无心跳,霎那间凉透了半颗心。最後确诊出是中了静息方松口气。
苏子鱼打了个冷颤,让人清清醒醒的迎接死亡,最是歹毒不过。
司马兰廷的手指缓缓在他背部按摩,脸上恢复一贯的平静无波,话语却随著手指的动作渐渐放缓:〃当然,也有那种下了灭息,把想留却留不住之人一辈子强留在身边的。。。。。。〃
这句话却并没有引起苏子鱼任何反应,这时候他脑袋里想的是:其实静息挺不错的,说不定可以帮助人更快进入禅定。。。。。。司马兰廷瞧见他小滑头似的,偷偷露出一个贼笑,不由自主的带出一丝宠溺的笑意,低头亲亲那微弯的嘴角。
苏子鱼这人吧,有点逗猫惹狗的特性,深入骨髓,从小就有的估计以後也难改。别看他现在因为司马兰廷一席话震住了,该记的仇还是一点没忘,许是今天咬上兴了,司马兰廷这里满心温情正吻得高兴,冷不丁的又给咬住了。
嘴唇。c
在调情上,司马兰廷和苏子鱼的差距就是武林高手和入门小儿的差距。这当儿自然引不起北海王半星点慌张,本来想亲亲几下不予追究的。现下有白送的豆腐,怎麽不吃?苏子鱼再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送了人家一顿小餐。
司马兰廷反过来就含了苏子鱼的上唇吮吸,手指抚上唇线划动,勾起一丝痒一丝麻一丝热,轻轻一撬越过小贝似的牙齿勾住了小舌头,圈、点、挑弄。司马兰廷热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苏子鱼也不知怎麽就失了神,本来还有那麽点咬劲,散到不知那里去了。带著兰花气息的舌,没遇阻拦就顺利进入腹地,辗转掠夺。
这滋味,就算互动少也自然比吻昨天毫无动静的活死人好。缠了舌头细细研磨,推、揉、扫、舔,总会带动点不知所措的小动静,片刻时间苏小哥已经气息紊乱,晕头转向。司马兰廷及时勒马,怀中的小子脸颊飞红,全身瘫软,大眼睛迷蒙的半睁著,嘴角一溜晶亮的银丝,大口大口喘息。
两人眼中万点银光闪烁,对望半晌。一向不知害羞的苏小哥突然觉得有丝赧然,嘬嚅著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心念问题可是头等大事。司马兰廷正正身,让他靠在自己腰侧,神情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那里不好?〃
〃有点奇怪。〃
〃何处奇怪?〃
苏子鱼恼了:〃我说奇怪就是奇怪!也没见别人这样。。。。。。〃最後在他哥的目光里,想起刚才的一番折腾气焰又小下去。
〃这是私密之事,别人这样的时候你也看不到。〃
〃别人都这样?奉勇、奉勇、奉祥、奉勤,他们之间也这样?〃
司马兰廷噎了一下,想起这个情景来竟有些头皮发麻:〃他们。。。。。。并不喜欢彼此。〃
〃喜欢就可以这样?〃苏子鱼心下豁然开朗。但想到玉荷院那幕,又觉得有些不解,拿出来说了。问司马兰廷:〃。。。。。。他们当著那麽多人,而且难道那个姑娘两个人都喜欢?〃
司马兰廷大言不惭的断然道:〃那不一样,那是乱淫。〃似乎这种事情他从未经历,从来深恶痛绝一般。
苏子鱼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他听师兄弟间偶尔言谈,避之不及;乡野市井小民言词闪烁,长辈避如蛇蝎的。。。。。。乱淫。原来是这麽回事。
两个人之间,互相喜欢,是没关系的。。。。。。因此,红玉不喜欢苏秋,苏冬,他们这麽做也是不对的,红玉才觉得不开心。。。。。。
红玉!
苏子鱼一惊,差点忘了大事!
司马兰廷这里表面应付自如,实际深怕他再接下去,正盼著他想到其他地方去别再追问,结果他真想到别的地方去,却更难应付。
苏子鱼想起这头等大事,倏的一挣扎,带得伤处一痛却咬牙捏紧了司马兰廷手臂,坐起来。两眼直决看进他哥眼里:〃奉勇回来了?〃
司马兰廷看他那样子已然觉得不妙,果然问了这事,只得点点头,沈声道:〃回来了。〃
苏子鱼看他神色,心中突突直跳,停了片刻,还是问道:〃接到红玉了麽?〃
只犹豫了一瞬间,司马兰廷直接回答:〃红玉死了。〃
红玉安然接回,或者干脆死去,司马兰廷都能接受,却不代表他能接受节外生枝,比如苏子鱼亲自跑去追查。所以他直接给了个一干二净的答案,人可以私底下继续找,但他不希望苏子鱼继续为此事闹心。
这翻考虑司马兰廷有私心,也有好心,却忘了当初他和苏子鱼坦诚相待的约定。这种谎说了一个,就得再说一百个其他的谎来掩盖。
苏子鱼亮晶晶的大眼,当下就蒙了尘。等了这麽久没消息,他早已想到事情不顺,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噩耗。
司马兰廷看他满眼悲痛,脸上尽是茫然之色,静静搂了他安抚。
〃怎麽死的?〃苏子鱼恍恍惚惚的,开始一波接一波的心痛,弯折起伏间,藏匿的锥心之悔像毒蛇一般狠狠咬在了心尖上。
〃奉勇到的时候她早就病得厉害了,所以无法挪动,给她换了大夫,调人陪护了几日终究没有起色。最终没挺几日就去了,奉勇是大葬之後才回来的。〃这番说辞他早就想好了的,说得天衣无缝,接下来的曲折也等著苏子鱼发问。只是有些不忍看到小子脸上悔痛交加的凄迷无助。
苏子鱼抓著他手臂的手渐渐松了,滑下,无力地垂在身侧。一滴,两滴,点点的泪水顺著脸颊落下来,〃噗噗〃滴在榻上的丝锦上瞬间不见。
五十四 挂名兄长
司马兰廷轻轻揽过他靠上自己肩头,一手盖住他眼睛,也不劝慰。苏子鱼转了转头,静静伏在他肩上。这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直到月华高升。
早过了晚膳时间也不见里面传饭,屋外一干下人等得心焦,特别是秋水。先前见了两人闹得不可开交,这会一点声息都没有,也不知出了什麽事。既怕司马兰廷脾气上来伤了苏子鱼,又怕苏子鱼耍狠再弄伤王爷。王爷毕竟对二爷不一样,恐怕闹起来还是王爷吃亏。若是明总管在此,还可以让他去看看。。。。。。
正胡思乱想,就见司马兰廷推门出来,莹莹月光照在清冷的俊颜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寒入骨髓,和在二爷身边时丝丝和润完全不一样。心中一凛,急忙转过目光低下头去。
苏子鱼伤心半晌,又呆坐半晌,这会精力不济已然睡过去了。司马兰廷挂心他一天未进食,出来轻声吩咐让厨房做几样清粥小菜。吩咐完了又退进房里,纠著眉看月光下熟睡的容颜泪痕犹在。自忖再让长沙那边的人手加把劲,好好找找。现在他也有丝盼望这个红玉能聚福逃生,可以省了苏子鱼心头一块心病。
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宠了?想著又有丝自嘲,不能做的早已经定了,如果能做的都不做,还算什麽太宠?接下来的事还不定能走成什麽样。。。。。。
秋水放轻手脚进来点了蜡烛,不刻碧羹粥和了几样小菜做得,一并端了上来。司马兰廷自己到外间胡乱吃了几口,另盛了半碗端进内室。秋水看他一手伤得厉害,其实这会派不了多大用场,想替他接过来,司马兰廷眼神一刺,只得退下。
苏子鱼睡得浅,司马兰廷轻轻一推就醒了。没有胃口也不想进食,但看司马兰廷费力的动作和不容妥协的神色,就没了抗拒的心情,接过碗来稀里呼噜几口喝下。司马兰廷柔声道:〃再吃一点好不好。〃
苏子鱼摇摇头,倦怠的躺下却没了睡意,神色憔悴。司马兰廷也不勉强,抚了抚他的鬓发,把碗放在一边,执了他的手在苏子鱼身边躺下。
一夜无话。
※※z※※y※※b※※g※※
三天後在这东郊香园,有了一座红玉的衣冠冢,以凭悼念。拜祭时奉勇心有不甘,觉得王爷就这麽盖棺定论了不大妥当,声色犹豫间被司马兰廷一眼止住。苏子鱼终究什麽都不知道。
这香园是十七年前,司马攸从西秦回来後选址改造的地方,虽然他自己连一年都没住满,在此园改建上却亲花了一番心血。可以说,就是依托长乐亭公主的喜好建的,处处独具匠心,别有巧致。竟和苏子鱼幼时居住了四年多的苏府内西院有几分相似。
一径长长的木香棚光线充足又阴凉。现下正是开花的时节,白者如香雪,黄者若披锦。苏子鱼觉得亲切,再加上心情不好喜欢呆在下面静坐,这样一来司马兰廷自然得陪他,两人皆在别院住下一呆就是半月之久。
外面却传开了,北海王赎了名娈周小玉躲起来爱不释手。像为流言添油加醋似的,司马兰廷因顾虑苏子鱼的性子,此时又放了一批眷养的歌妓出府,更助长得留言漫天。
司马兰廷是走一步伏笔十步远瞻百步的人,眼见效果达到心中很满意。
此事一来可以掩饰近期他为苏子鱼出现的一些变化,把正主藏得好好的。
二来可以放松杨骏防备他的心思,混淆视线。最重要的是让人觉得两个月後司马玮入朝引起的风波和他八竿子打不著。
事是两全其美,却因此有了一些其他的小插曲找上门来。
这天苏子鱼去了调粟署还未回来,司马兰廷独自在书房处理些事务。门房来报,廷尉评潘岳携友来访。
潘岳、卫玠、司马兰廷并称当世三大美男,奉誉为俊逸风流的典范。三人之间实际并无多大深厚交情,不过士族之间的表面往来倒是和气熟稔的。司马兰廷闲居此处,连平常关系密切的贵介官员也少来打扰,潘岳突来确让司马兰廷摸不准所为何事。
〃友为何人?〃
小厮回到:〃尚书吏部郎,苏秋。〃
司马兰廷默然一阵,淡淡吩咐道:〃有请。〃
说起来,潘岳的美名要盛过卫玠、司马兰廷少许。不同於卫家、司马家的显赫,潘家只是普通士族,遂常出入市井有平易近人之名,百姓之中赞誉颇高。
至於苏秋,虽没有亲自接触多少但实际联系却是更为〃密切〃的。苏秋本吏属杨氏集团,职位也是受杨骏推荐而得,因了苏子鱼长沙之行,苏母卢氏落在司马兰廷手上,苏秋从此受制,倒成了内线一名。如今大张旗鼓的来访,更让司马兰廷不虞,也不愉。
他一点也不希望苏子鱼撞见他这个挂名二哥。
等二人进来行过礼,司马兰廷让座。他神情冷然是士族中都知晓的,好在态度却不傲慢,狐朋狗友一起玩乐也不惧他。潘岳坐定,便一脸暧昧,稍微客套一下就直捣黄龙:〃王爷,周家小郎,周小玉乃我旧识。不知可在府上?〃
原来是留言传得太厉害,有人坐不住派人来探听虚实了。
司马兰廷一脸不高兴:〃安仁什麽时候跟他有交情的?〃
潘岳看北海王炯炯目光中露出一丝防备,不禁脉脉一笑,唇红齿白珠玉一样耀眼:〃难道王爷不放心安仁?安仁岂会垂涎小玉?〃
绝色当前,自然说服力实足。司马兰廷要是再寻借口就显得小气了,也放霁了表情,向左右道:〃去请小周公子来。〃
趁等人这空闲,潘岳方解释苏秋同来的因由:〃今日才知道苏部郎的六弟是殿下义弟。苏六公子入都,二人还未曾过面,虽然兄弟间有些间嫌,但多年不见苏部郎还是甚为挂念的。今日恰遇我前来,杨公特托我说合说合。不知道六公子何在?〃
原来,今日潘岳一桌人在宫外速归楼用午膳,谈论起北海王的风流韵事,少年人轻狂拿此事打赌,推了潘岳前来探听虚实。一行人嘻笑著从楼里出来正遇上太傅的车驾经过,众人回避不及,杨骏随口问了,听回答说到北海王府上,竟让随同的苏秋一同前往。
潘岳起先狐疑,知道这段隐情後便觉得也无不可,随口有了上面一段,对杨骏的目的压根没有多想。
司马兰廷淡淡的向苏秋看一眼,同平日一般没有多大起伏的声调说:〃不巧,舍弟卸职未归。〃
五十五 劫外生枝(一)
舍弟?苏秋不自然的微微挪动了一下,脸上闪过一种似尴尬似隐晦的神色,强打起笑容道:〃我跟六弟算起来也是七年未见了,在家时兄弟间曾起过争执,闹过点意气,都是小时候不懂事。其实是早想来看看他的,就怕他不喜欢见到我,所以不好打搅,又知道六弟有王爷照顾总是无忧的,未想竟让杨公挂心了。〃
这翻解释的话,明著向潘岳,其实是说给司马兰廷听的。听上去体贴得近似小心翼翼,司马兰廷却因此注意起对面这人来。
苏秋三十上下的年纪,白面雅士的打扮,身形也算高大,只是说不上玉树临风,眼角额间已经有了淡淡的岁月痕迹,脸上虽挂著笑容,司马兰廷却看得出他暗藏了过分警觉的心思。那双眼睛可并没有表面上那麽安分胆小,转动间眼光圆滑,掩饰不了算计的意图。
这个人,倒是小瞧了。
司马兰廷心思翻腾:苏子鱼的真实身份,就算苏秋先前不知道,长沙之後的现在呢?杨骏堂而皇之的派出人来,是苏秋泄密了吗?如果杨骏知道了,他会用苏子鱼下什麽样的棋?即使事发,司马兰廷也不认为17年前的旧事能对他如今的地位造成威胁。难道是因为前几天杨骏的侄儿,杨尘被杀身亡的缘故。。。。。。
司马兰廷心头一紧,自以为抓住了别人的把柄,却原来自己的把柄早送到人家手里捏好了,倒戈一递就能在心尖处捅出血来。
苏秋,你苏氏一族的命,看来是不想要了!司马兰廷眼色忽地厉寒,苏秋乍见,手捧的杯盏一径微颤,脸色阵青阵白,眼睛里盛满怯懦恳求之意。
好在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周小玉登堂後,司马兰廷没再露出严峻的神色,拉了周小玉和两人随谈起来,像刚才那杀气磅礴的一眼不过是苏秋的错觉。
潘岳得了证实,急著回去邀功交差,不到一个时辰便要告辞,苏秋只得和他同走,趁潘岳拉著周小玉说话,在司马兰廷送客时急急低语了一句:王爷请容稍後禀知详情。额头竟遍布冷汗,像受惊的兔子般四周打量了一圈跟著潘岳告辞离去。似乎以苏秋的个性冒险递出这句话来,真是受了不小的委屈,生怕被误会了一般。
司马兰廷心里冷哼一声,看著两人走出正厅,转过长廊消失,眼睛里浸满的阴毒久未散去。
魏华存消踪匿迹後,司马兰廷不愿苏子鱼再到调粟署任事,正好救济物资已经清点完毕启程南下,苏子鱼就趁机卸任了职务,反正他也没有打算在仕途上发展下去。
正热的天,从官署出来顶了一头太阳,即使已到下午申时,天上那颗火球却仍然生猛。苏小哥死气沈沈地拖拉著脚步往回走,半道上遇见奉喜赶著牛车过来,挥汗如雨,像一只被水煮透了的鱼,浑身还冒热气。苏子鱼看著都替他难受:〃你赶什麽呢?家里出事了?〃
奉喜没想到这麽快就遇见他,睁著小眼睛眨巴眨巴,赶紧喘两口气匀匀,跳下来陪笑道:〃没,这不是怕接不到您麽?没想到还是晚一步。〃
〃不是说了今天用走的麽?〃虽说不满意司马兰廷又拿他的话不当回事,苏小哥手脚可没闲著。往车辕一搭翻身上去了,车舆上有帐盖可以遮遮阳,谁不想借风省力啊,送到眼前还不坐又不是傻子。
奉喜看他没怀疑,赶著车就开始转悠,苏子鱼这段时间心情还没有走出低谷,常常神游天外,有时候想著想著还用头去撞墙,把司马兰廷吓得两眼整天盯著他转。所以奉喜赶著车从申末兜到酉正,苏子鱼都没发现,等回过神来天边都起了晚霞,却还没到家。
歪著头打量半天,这是到那儿了?
〃喜子,你这是回家麽?想把你二爷我拐去卖喽不成?〃
〃二爷,就你这样子还真卖不了几个钱。〃
苏子鱼火了,打小人家都俊哥儿,俊哥儿的叫他,下山之後全变成黑小子,糙小子了,严重毁坏他自尊心。
〃小豆眼,你给我把车停下来,爷今天非教训你。〃苏子鱼的个性很容易跟人闹成没上没下,时间长了身边几个都摸著他脾气,特别是年纪小点的对他就没有敬畏的心思。奉喜自然不怕他,嘻笑著:〃别啊,二爷,你要是伤著我了谁给你赶车啊?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带著你转转散散心麽。〃
苏子鱼一看,可不是麽,自己头上还有帐盖,可以舒舒服服的吹点风,可人家还在太阳底下晾著呢。苏子鱼说:〃我这人一向大肚,不跟你小孩一般见识。〃其实他比人奉喜小上一岁多。嘴巴上逞能两句,心里不计较了。风里一阵香气传来,这涧河边食肆林立,苏子鱼闻著有点心动:〃这地方倒还有几分凉爽,要不咱们在这儿坐坐用点餐再回吧?〃
奉喜也是个没计较的,半天没见府里来人找他们回家,心道也不知道这时候回去妥当不,在外面用晚膳也好。他却不想想,自己带了苏子鱼满洛阳城的乱逛,叫府里人哪儿找他去。
两人果真找了家小店坐下,本想休息休息就回去,那知道叫的小吃卤菜才上桌,外面来了几个卖艺人,趁太阳落山又未全黑的时候出来耍锣鼓戏。苏小哥乐了,这位置好,头伸出窗外就能看个仔细。
这一看,就把俩半大小子看忘形了,直看到月上柳梢头,里里外外挂出了灯。奉喜这才冷汗涔涔往下掉,拉了苏子鱼就要回府:〃二爷,天晚了道不好走,咱们快回府吧。〃
苏子鱼是个没心没肺的,压根没想到这是奉喜的托词,现在喝了几口酒正在兴头上,大手一挥:〃天晚了就晚了,咱们买盏灯笼挂回去就成。〃
奉喜这时候脸都吓白了,好说歹说等说得苏子鱼听烦了同意回家时,苏二爷已经喝得半醉半迷糊了。
五十六 劫外生枝(二)
等到东郊别院前,奉喜小心绕了个远把车赶到小侧门外停好,本想看看情况再见机行事,那知道车刚停下来,苏子鱼已经翻身下车去踹院门了。
奉喜想拉他的手就这麽慢了几尺距离,只能徒劳的伸在空气中,著听〃砰砰〃大作的踢门声响起。里面响应传来吓得他一激灵,〃啊呜〃一声扑上去抱住苏子鱼的腿:〃二爷,你要替我求情啊。。。。。。今天铁定得挨一顿板子了。〃
苏子鱼动弹不了腿,接著用手拍门,没拍到几下,门就被拉得大开,里面围过来两个惊喜的护卫,还没等他俩开口,苏子鱼哧溜一下跑没影了,奉喜当场就垮下脸来,他怎麽摊上这麽个主。。。。。。
半晌,苏子鱼从茅房出来,想起方才奉喜似乎求他什麽来著,忙往前厅赶去。从窗侧一瞧,奉喜正跪著认错呢,他哥司马兰廷一脸阴沈坐在屏风前。
苏子鱼一通好吐,舒畅不少,人也清醒明白点了,看到这个情形就想很没义气的开溜,又怕奉喜真的挨打,踌躇起来躲在窗後偷看。
里面司马兰廷听奉喜战战兢兢说完前因後果,居然没多表示,凤眼慢慢往左窗一瞟,吓得苏子鱼心头突跳忙不迭地缩头,等他缩下去了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搞不清楚自己啥时候变这麽胆小了。却听里面司马兰廷已经吩咐奉祥到:〃去请二爷进来。〃
苏子鱼只得硬著头皮进去,期期艾艾挪到司马兰廷跟前。
司马兰廷看他一身狼狈,不紧不慢地问:〃喝醉了?〃
苏子鱼〃嘿〃地傻笑一下。
满身臭气,皱巴巴汗涔涔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一团乱,那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司马兰廷却因这一声傻笑立时柔了心肠,多少天没见他笑容了?司马兰廷几乎要跟著他笑起来,但只一瞬隐隐的难以觉察的,又克制下去,最後淡淡地拉了苏子鱼坐下。
左右丫头自有机灵的端了水过来给他漱口,又取了巾帕来服侍苏子鱼清理。等差不多了,司马兰廷才起身,看一眼跪著的奉喜对奉毅道:〃交给你发落罢。〃奉毅心知这是要放奉喜一马了,连忙应承下来。
府里规矩严厉,偶尔网开一面也不好坏了制度,否则日後有人拿著说事就不好管制了。交给奉毅开脱,就不是王爷徇私而是奉毅徇私了。这肠子绕一圈回来,那两人是俗务里面打滚的,自然通透,可苏子鱼不明白,扯著司马兰廷的衣袖就要求情,幸好他此刻注意著奉喜,看奉喜猛使眼色,虽然不明就里也依著住了口,跟在司马兰廷後面回了内院。
等两人和随从走远了,奉喜才从地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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