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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人去两不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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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很喜欢紫苏。
“就怕太清淡了,不适合老太太的口味,我和黛菁商量,她说老太太会喜欢,所以我才敢请老太太试试。”姨太太站起来一边布菜给老太太,一边照看大家的进食情况。她还特意让言箜多吃,把言箜的碗堆得满满的。
大家吃得很尽兴,席间说的都是李姨太太的茶花,没有任何人发现秦老太太的脸色变化了,只有她身边的言箜知道母亲的心意,暗暗叹气。
“叔凌,看看你今晚的样子,你该跟你两个哥哥学着点,不是专心帮我做生意就应该一门心思去念书,你这么下去像个什么样子!”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言石想起叔凌刚才的沉默不语,心里十分生气,把母亲送回房间休息,就让三个儿子到他的书房。
伯凌站立一旁不出声,他今天在纺庄忙了一整天,很累了,他只想赶紧回自己的房里休息,他不想参与到对弟弟的批判中来,不过他神色间不露出一点端倪,他不想让父亲不高兴。
伯凌身边的仲凌却开口了:“爹说得对,叔凌你就是太懒散了,平日叫你和我一起念书,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就是说眼睛累,看不清楚。你又不愿意和大哥哥一起回纺庄去帮忙,你这个样子要到什么时候?”冢凌说着还叹气摇头,看着弟弟无奈地说道。
“我从四岁就开始念书,到了现在也念了十二年了,我在书本里找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你也只比我多念了两年,你的脑子里都是想着怎样考获功名,光宗耀祖,你读书不是为了取得学问,是为了名利!”叔凌本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听到二哥哥这样说自己,脸红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你这个样子只能说你要的是赖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是玩就是吃,等着父亲养你!”仲凌认为自己有责任教育弟弟,他紧追弟弟不放。
“我想要的和你也说不清楚,那你会什么!你不过会说几句所谓的诗词,做出又怎样?这样你就可以考中状元了?给秦家争光了?我告诉你,我等着看你的状元,有本事你中个状元给我看看。”叔凌的脸更红,声音更大了。
“书本不念,生意总可以做吧?你不想念书我不勉强,你跟着伯凌去打理纺庄,这个总不算委屈和勉强你吧。”言石等两兄弟说完才沉声说道,他有自己的打算。
“爹,我不想……”叔凌的声音小了。
“别说你不想,你去做,不行了再说,你二哥哥说的有道理!”言石截断小儿子的话,吩咐大儿子“伯凌,你明天带叔凌,还有星凌回纺庄看看,两个的年纪都不小,还是胡闹了。”停了一会,言石想到言澄的儿子,就让大儿子一并带他们去见识见识。
“是的,父亲。”伯凌答应了,他觉得站着很累,腿就快不是自己的了。
“好了,不要说了,都去睡。”言石拒绝了叔凌的恳求,挥手让儿子们离开。
出门,仲凌向叔凌笑了笑,叔凌觉得仲凌是在向自己示威,他得胜了。叔凌忿忿地抢先走出了父亲的书房,不向两个哥哥道别。仲凌再笑了笑,才向伯凌道别。
伯凌等两个弟弟都走远了,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十回
老恶仆仗势欺他人 秦言澄为兄发怒火
“我们纺庄有100张纺车,雇了100个人纺绸,每天可以出产50匹的绸缎,纺出的绸缎除了我们自己在店铺的买卖,还会有固定的染坊来收购,都是老主顾了,像是东街的彩衣坊,最远的还有京城的溢颜坊。我们除了自己买卖的绸缎,还要应付每年官办织造分给我们的纺绸任务,官家的任务有“领织”、“收购”、“采办”等等方式,以此向我们这些纺庄染坊搜罗缎匹。所以一到征收的时候,我们都要做到很晚,有时还要另外雇人晚上接着做,整天都不得歇息,要不应付得了官家的任务我们的买卖就差了。因为我们暂时没有染坊,所以我们自己买卖的布匹不多。”伯凌带着两个弟弟来带纺庄,带他们到处看看。
“你们看这些布匹,帛、缦、绨是没有花纹的普通丝织品;缟、纨、纱、罗是细薄的丝织品;绮是有花纹和图案的丝织品;绫是以斜纹组织变化起花的丝织品;织绵和缂丝是多彩织花的丝织品。我们都是根据客户的要求去纺布,根据季节的不同,需求也不同。”来到纺织成品前,伯凌介绍丝绸的种类。
叔凌和星凌以前也来过纺庄,都是到处看看玩玩,像今天由大哥哥带着认真看着工场里的工人劳作和熟悉生产程序,还是第一次。他们都觉得新鲜,把大哥哥的话记在心里。
“纺绸的丝线是哪里来的?是我们买的吗?”星凌看着纺车旁边的成堆的丝线询问,他还躬身去拾取一段丝线仔细看看。但觉丝线触手柔软,用力拉扯却又坚固无比,就算星凌多外行也知道这些丝线是上等的丝线。
“看到后面的桑树和养蚕房了吗?我们自己种了很多桑树,具体数量我也不知道,要问叔父,就是你爹才知道,我们自己养蚕,从中选择各种布料需要的丝线,制成不同的布料,当然,桑树也分很多种,蚕吃了会吐出不同的丝,我们再加工才变成你见到的丝线。”伯凌把星凌手里的丝线放回纺织工人的脚边。
“养蚕?那不是又请了很多人罗?”叔凌也拿起丝线仔细地看着,“大哥哥。我想拿这些回家看看可以吗?”
“养蚕也请了几十人吧,这些工作是叔父负责,我也不知道。你有兴趣我等会再给你拿,你手里的是分配好给工人的,你拿去他们就完成不了今天的任务了,放下吧。我们再进去看看。”伯凌示意弟弟把丝线放回去,指了指配料房。配料房是分配丝线的地方,工人每天从里面领取自己的工作定额。
“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开染坊?”叔凌看着雪白的布料从纺车上流下来,心里想着要是有颜色在上面,使上面的花纹更加明显,一定很漂亮。
“说得好,和你大哥哥想得一样。”说话的是站在他们身后的言石和言澄,他们一早就来到了,刚才言石发现了他们,就叫上言澄来看看他们学得怎样。
“叔凌,你大哥哥很早就和我们说要自己开染坊,已经有一年了,我和你爹商量了很久,决定我们自己开一个染坊,伯凌,既然开始是你说的,就由你负责。”言澄拍着大侄子的肩膀,点头说道。
“我们家的纺庄都这么大,再开染坊又怕什么,为什么大伯和爹你们要商量那么久?”星凌说出自己的问题,他看到的都是人,他很想算一下纺庄有多少人,不过很快就放弃,因为有人不断穿梭期间。
“你看起来我们的纺庄很大,要维持现在的样子不难,开染坊,我们要兼顾自己的染坊需要的布匹之和老主顾需要的布匹,花费增加了,我们的纺车和工人都要增加,这是一笔开支,而且还不保证一定可以赚钱,伯凌说我们是老店铺了,做染坊肯定会有人来买。我和你叔父都认为未必,我们老店铺出名的是纺布,而不是染布。我们观察了一年,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伯凌,你才成亲不久,就要你那么辛苦,委屈你了,回头染好布,一定把第一匹送给你和雪儿。”言石微笑着看着大儿子点头,他相信伯凌,他知道伯凌继承了自己的大部分性格。即使染布这件事不成功,他也不会介意,他知道大儿子一定会尽力。
“谢谢爹和叔父,我一定会尽力,不敢说委屈,也不知道自己办得行不行,要不,”伯凌看了一眼星凌和叔凌,“让他们两个帮我,不知道叔父和爹的意思怎样?”
“叔凌一定可以帮你,星凌,我看只有捣蛋的份。”言澄对着自己的儿子轻轻地摇头说道。
“不要这样说自己的儿子,我就不相信秦家的子孙有哪个是差的!星凌、叔凌,你们就跟着大哥哥一齐干,有什么不懂就问大哥哥或者问我们都行。叔凌,我知道你昨晚不满意我的安排,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我就知道,有本事你就做好这件事给我看看!”言石最后是对着叔凌说话,他看见叔凌的眼里有着不满,想起了昨晚自己挥手阻止叔凌,于是在言语里半带鼓励半带命令对儿子说。
“爹,我会让你知道的。”叔凌接触到父亲的眼光,想到这是自己的父亲,想到他平时对自己的疼爱,心软了下来,终于对父亲笑了。
“好了,现在你们继续和伯凌到处走走看看,先熟悉纺庄的情况,末了,让伯凌给你们说说开染坊的事情,伯凌,我们和帐房说过了,开染坊的钱,你开了帐单就去要钱就行了,不必等我们批了。”言石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交代儿子。
“是的,我知道了。”伯凌恭敬地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上,“爹和叔父没别的吩咐,我带弟弟去 看看后院了。”
“行,走吧。”言澄满意地看着伯凌带着两个弟弟走远了。
“大老爷、二老爷,这活我干不下去了,我这就向你辞工回家得了,工钱你看多少就给我多少,我也不计较了。”配料房的梁三气冲冲地跑了上来,把肩上搭着的毛巾也扔在地上,插着腰在喘大气。
“梁三,怎么说这话,谁得罪你了?告诉我们,有我们在,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言澄和言石互望了一眼,梁三在配料房做了十年,今年才二十九,也算是老伙计了,年纪不大已经是配料房的掌柜了。平日做人也懂得分寸,大家说不上喜欢他,但是绝对没有人会讨厌他,现在他居然直接对他们这么说,一定是有事情发生。
“好 ,我说。你说,今天我在配料房分配丝线,发现有好几篮的丝线全部散开,捆绑丝线的线绳根本没有捆好,随便一动就散开了,丝线全部混成了一团,我去问管捆绑丝线的人,知道又是张士……”
“等等,你说又是?”言澄插言说道。
“是,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我也不知道是第几回了,他绑的丝线经常散开,那些丝线都散成一团,要重新捆绑,我告诉捆线房的董掌柜,董掌柜说他也不敢说张士,因为张士仗着以前和老太爷一齐开铺子立了些功劳,现在即使是最轻松的捆丝线的活,他还说委屈了他。他整天就会喝酒,上回还因为喝酒,喝醉了把一篮的丝线都吐脏了,后来他还赖董掌柜,董掌柜怕事,就自己掏钱帮张士赔了。这次,他捆绑的丝线不止是散了,还把上等和次等的丝线全部混在一起,我数了一下,有十篮,平日捆线房有二十人,每篮有五十捆的丝线,每人每天是交两篮丝线。张士前几天净是喝酒,忘了交丝线,所以一下交了十篮。现在一下子乱了十篮,我和今天一齐当班的田大根本就分配不了丝线,今天要有十个纺车要空着,因为根本没有丝线给他们织布。我去捆线房,问着张士,他当场就骂我是小王八,把吐了我一身的酒,说大老爷和二老爷都没有说他,我算老几可以问着他,说我看不惯就滚。”梁三越说越生气,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虽然身在干活,心却早已在梁三说的话上。
纺庄里的人对张士早已不满,他早年和老太爷一齐开了这间纺庄,可以说是辛苦了大半辈子,连媳妇都没有讨上。就是因为这样,老太爷临终吩咐儿子,要善待张士。言石和言澄一早就知道张士在纺庄里的所作所为,但是念着父亲的遗言,一直没有说什么。现在梁三当众说了出来,两兄弟知道事情要处理了。
“梁三,你先回配料房歇歇,这件事我们兄弟商量商量再给你一个说法,今天你也辛苦了。”言澄给旁边的伙计使眼色,让他们把梁三劝开。大家也知道,就半推半劝地拉梁三回配料房,梁三因为言澄的话也稍微气平了一点,也就一声不吭地回配料房了。
“大哥,你看现在怎么办?我早说过不行,把这个张士留在这里,大家都不情愿。你以前说没事,现在梁三都说了出来,你也知道,梁三是个省事的,如果不是逼急了,他也不会这样。梁三可以说是个老伙计了,他如果走的话,大家私下会怎么想?而且我们让梁三走, 张士还会更加得意,以为自己做对了 ,到时候更加没有人可以说他,就算说他,他也听不进去了。”和哥哥进了理事房,言澄刚坐下就急着对大哥说。他对张士的行为早已有想法,只是大哥一直劝他要看在父亲的份上原谅张士,今天梁三的告状,正好给他一个理由去惩罚张士。
“不好吧?他总算是我们店铺的老伙计了,绝对不能赶他出去,这样爹在地下都会睡不安稳的。”言石捋着胡须,眉头深锁。
“我没说赶他出去,我说是不让他在纺庄呆了。起先是为了照顾他才让他做最轻松的活,现在他连最轻松的活都做成这样,我们还要他做什么?”言澄知道兄长的心意,紧接着说。捆丝线是整个纺庄里最轻松的活儿,里面都是些年纪大些,手脚比较慢的老伙计,大家都知道,在那里的都是些需要照顾的老伙计。
“还说不赶,他也没个家什么的,只有一个远方侄子,还是在我们纺庄干活的。你让他出了纺庄往哪里去?”言石瞪了一眼言澄,他始终记得父亲的遗言。
“我们在东城还有一块地,我们在那里也栽着桑树,只是出产很少,我们很少用那里的蚕丝。那里也有三四个人在看守,而且你也知道,那里的人因为我们经常不去,不怎么管,他们在那里更逍遥,每月打发人送月钱和米粮。张士到了那儿,爱怎么喝酒就怎么喝酒,也没有说他,不干活,其他的人也不会说什么,反正都是混日子,这样,对张士不是更好吗?”言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安置张士,他认为自己这个安排既不会违背父亲善待张士的遗愿,又可以对梁三和纺庄的伙计有个交代。
“这个……”言石没有想到弟弟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实际上就是等待自己点头同意而已,他一时也不知道应该说了。
“大哥,这是最好的安排了,要不让梁三走了,剩下的伙计心里怎么想?我们要为大局着想,而且伯凌还准备开染坊了,纺庄这边肯定会很忙,我们不安定人心怎么行?又是你当初说的,不能只看着钱,也要为伙计们想想。大哥,你好好想想。”言澄看到兄长对自己的意见不能肯定,继续说道,他了解自己的大哥,知道应该怎么说大哥才会同意。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就这么定吧,这件事你去办吧,记得叫帐房多支半个月的月钱给张士,就当作我们补偿给他的。”言石听到言澄说到了关键的地方,沉吟许久,终于同意了。
“好,我这就去办。”言澄等兄长说完这句就站起身准备去办。
“ 慢着,”言石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了?”言澄希望兄长不是反悔了。
“你顺便叫帐房多支一个月的月钱给孙达,就说是我吩咐的。”言石看着弟弟说道。
“孙达?为什么要给他多支一个月的月钱?”言澄记得自己昨天还见过这个伙计,没有听见他说自己有什么困难需要提前支月钱。
“他说家里有事要处理,所以要提早支月钱,我看他说得可怜,就同意了,你去帐房就顺便帮我办了。”言石和弟弟说完就拿起账本查看,不再说话。
言澄知道兄长心肠软,伙计有事借钱都是问兄长,很少和自己说,大概自己总是很少笑容或者大家觉得自己板着脸吧。
言澄在心里笑了笑,就亲自去帐房吩咐这件事,这些事情本来是秦荣负责,不过言澄想自己拿了钱去给孙达,顺便了解一下他家里的事情,看看还有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自己平时太严肃了,也要和兄长一样,和伙计有说有笑才行。
“二老爷,把我这把老骨头发配充军,你们也真做得出来!”张士拍着手里的钱,冷笑着对言澄说道。
“不要说分配充军,去了那里,照旧吃喝不误,工也少了,是照顾你老爷子。”言澄提醒自己态度好点,反正张士就要走了,用不着和他生气。
“哼,那和我一齐在捆线房捆线的人,都是些老伙计,怎么不见他们和我去?”张士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自然不甘心,在那里虽然也是好吃好喝,不过这里既舒服又可以有人可以欺负,当然还是想在这里好,他掂量出多出了半个月的月钱,知道秦氏兄弟还看着老太爷的份上对他有所照顾,他想利用这点为争取多点权益。
“大老爷在哪?我要见他。”看到言澄的脸色变了,张士想找平日比较好说话的言石说说,求求大老爷兴许还有希望,大老爷心肠软。
“大老爷没有空,你有什么和我说都一样。”言澄知道他的心思,不会让他去打扰兄长,早上大嫂特地嘱咐自己,兄长因为昨晚受凉,身体不是很舒服,今天要自己帮忙看着点大哥,不要让他太劳累。
“我不和你说,我要和大老爷说。”张士固执地说,一旦去了看管桑树就很难再回到纺庄,他不想去那里过日子。
“有什么和我说一样!大老爷没有空!”言澄厉言说道,他盯着这个固执的人,心想既然那么怕去看管桑树为什么当初自己不做好点。
“二老爷,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个都是你的主意,我知道你看我这把老骨头不顺眼,老早就想踢开我,今天有人去告状,你找着理由就把我赶出去!”张士知道言澄这样说,自己是不可能见到言石,不由发火说道。
“要是你自己做好,无论是谁都找不到什么理由!而且我们并没有把你赶出去,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你还是我们秦氏纺庄的伙计。”言澄压抑着自己的怒火,有很多伙计在注意他们了。
“我只不过绑错了几捆丝线而已,这算得了什么!当初帮老太爷开纺庄,我起早贪黑地干,我去拿货,半路遇上山贼,几乎连命都没有了都要保住货物,现在倒好,老太爷去了,什么都去了,我看我也早该去了。大老爷以前还顾念着点,现在,我看谁都一样,以后见着大老爷,我也问着他,老太爷以前是怎么说得。”张士冷笑着说,声音很大,大家都可以清楚听到。张士知道言澄为人严肃,难以说话,希望言石在附近可以听到自己的说话,走出来见面,那么事情可能就有转机。
“张士!你说什么!”言澄终于发火了,“老太爷临死前说什么我都记着,不用你提醒,你还是想想你做什么还好!”言澄的声音不大,但是谁都可以听到他的愤怒。
“你要是记着自己是和老太爷一起的老伙计,就该拿出老伙计的样子,你看你这个样子,谁会看着你!我知道,你也是明欺着我大哥好说话,想让他留你。你明里叫他大老爷,暗地里对人说我大哥不会打理纺庄,现在的生意还不如以前的,还说我大哥什么都会,只会吃老太爷的老本,说我大哥为人无用。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就是看在老太爷的面上才忍着你!现在好了,让你去看管桑树,其实也和这里一样,月钱什么的一样不落,你还在这乱说话。”言澄为大哥抱不平,大哥的好心肠被人随意利用和误解,他为大哥感到气愤和难过。
“你趁早还是好好收拾东西去桑林那边,你还在这里乱说话,那不要怪我们兄弟!”言澄最后撂下狠话,愤愤地离开了。
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帮他张士说话,大家都在盼这一天,纺庄里很多人都被张士无故教训和差遣,因为大老爷的默许和忍让,人们都只是敢怒不敢言,今天二老爷做出了大快人心的决定,谁都不会帮张士说话。
“好,好,好,我到桑林哭老太爷去!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张士看到大家都没有要帮的意思,虚张声势地说着,他知道见不到言石,再吵下去对自己不利,反正言澄说得对,即使去了桑林,月钱和其他的一样不落,先过去再做打算,要不惹怒了二老爷把自己赶出去,大老爷来了也没有用。
张士认为自己是聪明人,所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走的时候,他偷偷拿走了捆线房董掌柜的两瓶酒。
第十一回
同贺双寿各怀心思 泄愤碎瓶别有用心
言石过后知道了张士和弟弟的争执,他想既然张士已经去了桑林就无谓再和弟弟说什么,尽管他不是很同意弟弟的做法,即使后来言澄亲自对他说起这件事,他也只是淡然处之。言澄见兄长没有说他,才可以放下心头大石。
言澄除了给孙达送去了月钱,知道是因为孙达相亲成功,家里催着他成亲才提前支取月钱。于是言澄叫跟着他的秦贵以他和言石的名义再给孙达送去一份厚礼和几两银子。孙达全家都感激秦家的大恩,孙达的老母亲叫孙达把家里养了好几年的母鸡给秦华带回给言石两兄弟。秦华自然不会要,推脱了很久。孙达后来才说,如果将来纺庄需要人手,他的娘子可以到纺庄帮忙。
秦华回家当着全家的面回报了这件事,言石对于弟弟的做法甚为赞赏,秦老太太和李姨太太都说言澄做得好,李夫人认为丈夫为自己脸上争了光,甚是高兴。
等秦华回报完,秦荣赶上前说道:“老太太、姨太太和老爷、夫人,下个月的十二是老太太和姨太太的寿辰,我想问问,是按以前的样式办,还是太太、老爷和夫人另有吩咐?”
“呦,又老一岁了,我说妹妹,我和你还真是有缘,我们虽然不是同年生,毕竟是同月同日,说句玩笑话,便宜了这些孩子们,一做就是做两个,省了不少功夫。”老太太喝着春藤端上来的茶,笑眯眯地说道,姨太太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这也好,给孩子们省事,我们家人口多,一年生日也多得很,我们两个老东西是最大年纪的,就一齐一次过好了,省得他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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