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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王妃之妾本蛇蝎-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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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紫按捺下心里的酸涩,整顿精神,笑道:“小姐,给你披件衣服挡挡风吧,马车上没有暖炉,可得仔细着别着了凉,路上还有段距离呢。”
余辛夷点点头,接过披风,一言不发的登上马车,脑海里却因着那一个“鎏”字,思绪飘散回很久之前。
四个字——恍如隔世。
那一晚她知道,来的人就是景夙言!她可以忘掉任何人,却唯独忘不掉那一个。黑暗里影影绰绰的身影,她看不清,似乎刻意而为的沉默,除了呼吸他没发出半点声音,但是她就是知道,就是确定,那个人肯定是景夙言!
两年以来,无数次被人在暗中注视着,被人陪伴的感觉,原来都不是假的。无数次看似荒诞的搜索追寻,都不是竹篮打水。当确认的那一刻,她干涩的眼里几乎要流出泪来,可是,他却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连脸都不肯给她看一眼。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两年消失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只知道,逃了一次没关系,下一次一定会被她抓住!她余辛夷从来不是什么柔弱的菟丝草,她是藤蔓,一旦抓到什么绝不会放的藤蔓。
景夙言,你等着看,上天入地我也会追过去!
马车咕噜咕噜的行驶着,当太阳斜斜挂上天边,终于有了些子暖气时,在约定好的紫霞寺门前停下。紫霞寺是阳逻城最古老的寺院之一,只是除了宣扬佛法之外还有一样著名的特色,便是制作的素斋糕点极为闻名,吸引不少贵妇小姐们前来品尝。最妙的还是,紫霞寺每日只接待十名客人,无论你是王孙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前一日便统一递了名帖来,主持亲自放在佛像前抽签选择,选不选得中单看有缘无缘。是以有些人递了帖子一两年也可能进不了这扇大门。
马车一停下,便有早早在此候着的丫鬟前来行礼引路,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庄严的大殿,来到一间独立静雅的小室。
丫鬟行了个礼便恭敬的退下,余辛夷看着高高的门槛掀起裙角迈了进去。见她到了,娉婷郡主立刻起身微笑着向她点头问好:“不好意思,冒昧邀请县主前来,实在叨扰了,还望县主不要责怪。”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娉婷郡主爽朗真挚的笑容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余辛夷点头笑应道:“哪里会呢?紫霞寺的糕点,重华一回京城就听说了,无奈一直没有机会尝试,今日有幸一尝,实在是拖了郡主的福分了。”
看着余辛夷微笑着的完美无瑕的脸庞,以及徐徐坐下,优雅高贵的姿态,每一丝每一毫都不出错,连自己这个从小接受皇姨母派来的嬷嬷指导的郡主,恐怕都比拟不上。也难怪,扶苏会选择她,必定不会没有理由。皇宫那一日,亲眼看着这两人在一起只有璧人二字。娉婷发出一抹酸涩的笑容,亲自接过婢女手中的小壶给余辛夷斟了杯茶:“这是主持亲自煮的雪梅茶,取自前一年的红梅仔细晒干,再用坛子存贮是年的雪花埋在地里等待取用,光喝一个意境已是难得,县主品一品吧。还有这些糕点,也都是今日才制的,新鲜得很。”
浅粉色的茶水缓缓从壶口流下来,娉婷郡主抬起微颤的眸,带着歉意道:“其实我今日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我们虽然只匆匆见过一面,我就知道你是不平凡的。我妹妹扶摇被家父宠惯了,从小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当日在长信宫前那么多侍卫围着你,你却没有半点惊慌,仿佛天塌下来也不算什么。我当时就知道,比起无用的我,你站在扶苏身边对他更好。所以说什么恩断义绝,只不过是我要面子罢了。我真羡慕你。”
余辛夷点头致谢,看着娉婷脸上的落寞,道:“郡主出身高贵,家中父母俱全,更有旬国第一美女的美称,如何要羡慕我这样一个无父无母之人呢?说到羡慕,还是该我羡慕郡主才是。”这样真挚勇敢的性子,若不是温室里好好呵护的,怎么会长成呢?说到底,人都是只看到别人的福,忽略了别人的苦。
娉婷笑了笑,举起茶杯道:“倒是我庸人自扰了。不管如何,今日就算麻烦县主为我践行了。”
这下轮到余辛夷惊讶了:“郡主何出此言?难道要去别处散散心么?”
娉婷笑着摇摇头,垂下长长的睫毛道:“县主该知道,我今年二十岁了,算起来比你好大几个月,皇姨母原本……家父觉得我也到了婚配的年纪,皇姨母也是如此,便为我挑选了姜东侯的嫡子,很快我就要出嫁了。这一别,恐怕将来回不回京城也是一说了。”
姜东侯嫡子?据她所知,姜东侯一家镇守在旬国最北端,距离京城千里之远。旬后竟然要将娉婷郡主嫁到那么远去,这其中未免没有几分迁怒的意思。旬后筹谋了多年,想要将娉婷嫁给扶苏,拉拢势力,可是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按照旬后的性子,责怪娉婷无能是很自然的事。娉婷的价值没有了,自然没有再疼爱的道理,还不如远远打发了,眼不见为净。心思在心窝里一转,余辛夷不得不对娉婷有了一丝怜惜,因为自身的价值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没想到最后那捧着的手一散,就那么直愣愣跌在地上,该有多疼。
余辛夷的目光柔软了些,道:“郡主说的哪里话?又不是去和亲,哪里就回不了京城呢?姜东侯每隔两年进京述职,将来且有的是机会呢。”
娉婷恍恍惚惚笑道:“说的是,是我想岔了,将来且有机会呢。”
娉婷郡主表情很是恍惚,仿佛失魂落魄似的,余辛夷见她出神,又唤了句:“郡主?”
娉婷回不过神来,致歉的举起杯子道:“不好意思,刚才竟走神了,我敬县主一杯,多谢郡主开解,还有……预祝县主跟丞相,白头到老……”最后一句已经是强颜欢笑。
余辛夷心底轻叹一句,举起杯子轻轻相碰。
娉婷郡主将杯中茶水一饮而下,两人相视而笑,又聊了些其他东西,大概是些成亲用的脂粉首饰之类的,或者其他风土人情,倒也不失趣味。
很快到了晌午,用过斋菜糕点,娉婷郡主起身道:“今日多谢郡主相陪,娉婷不胜感激,我差点忘了昨日皇姨母差人来吩咐我今儿个下午进宫,实在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了,我这就命人护送县主回府。”
余辛夷摇摇头:“不妨事,以后咱们且有机会聚聚的。”娉婷实在太像明琪了,像得令她忍不住心软。
娉婷郡主脸上的笑容不自觉苍白了些,眼中带着感激,也带着些其他的,握住余辛夷的手道:“多谢你……”
余辛夷笑了笑,转身踏出门槛,在丫鬟的带领下沿着原路返回。
可是没想到,当她才踏出五十余步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清脆的瓷器打碎的声音,紧接着丫鬟失声惊慌尖叫:“郡主您怎么了?!”
余辛夷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的往回看去,只见六七名婢女全惊慌失措的冲进小室里,将跌倒在地的娉婷郡主扶起:“郡主!郡主!快来人啊!”
仿佛预感到什么,余辛夷立刻带着寒紫回去,只见前一瞬还美丽微笑着的娉婷郡主,此刻却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双目闭得紧紧的,气息全无,只有嘴角一道红黑的血液缓缓的流下来,脏污了她美丽的脸颊。
丫鬟们被吓坏了,一片哭闹,一名大胆的丫鬟手指伸过去去探娉婷的鼻息,倒抽一口气尖叫道:“郡主……去了!”
余辛夷跟寒紫心里同时咯噔一声,面色极为严肃。
娉婷郡主突然暴毙而亡!
怎么会这样?最可怕得还是,在与她同席的餐桌上!
寒紫下意识的挡在余辛夷身前,手按在剑上,可惜已经迟了。数十名守在周围的侍卫几乎是在听到娉婷死讯的同时,拔剑出鞘,满面杀气的将她们二人团团围住!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来这种地方了。余辛夷从没想到过,自从上一世后,自己竟然还会有再次踏入大牢的一天,还是旬国的大牢。
一束月光透过铁栏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如一块无瑕的白玉。这是间独立牢房,当娉婷郡主停止呼吸的刹那,数十名侍卫便强硬的将她跟寒紫羁押住,很快京兆尹便带着捕快而来,什么都不问,直接将她带进了牢房。
余辛夷闭着双眼,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娉婷郡主当时突然暴毙而亡,完全没有征兆,只有嘴角流出的黑血可以证明,她中毒了。而她们用的是一样的食物,饮的是一样的茶,她没有半点不对劲,只有娉婷莫名其妙的中了毒,其中玄机还用猜测么?肯定是故意为之!怪不得,怪不得娉婷会突然邀她一见,怪不得娉婷从头到尾脸上都充满哀伤与歉疚,怪不得娉婷最后会突然催促自己离开,恐怕娉婷早就知道自己会死吧。可惜,还是没来得及。
娉婷明知道自己会死,却丝毫没有反抗,试问,这旬国之内还有什么人能让她堂堂一个郡主甘愿去死呢?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余辛夷忽然睁开眸,若流星般闪亮——旬后啊旬后,不惜牺牲娉婷郡主,只为杀她余辛夷一人,也真算下足了本钱!自从被关进来,整整十二个时辰了,没有任何人进来探望,连老管家跟寒紫都没出现,只能说明,那个人下定决心要弄死她,不给半点活路了。
让她猜猜,下一步应该就是从长公主府里搜出娉婷郡主所中的毒,紧接着盖棺论定,判她死刑。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计谋,娉婷郡主是最无辜的牺牲者,而她,则是下一个。
旬后啊旬后,此刻你该是怎样的心情呢?
正思绪中,一道粗鲁的喊声伴随着一只常年脏污的碗毫不客气的丢到她脚边:“来来来,吃东西了。”
是一碗馊饭,上面还爬着几只苍蝇,白白黄黄的洒了一半在地上。而扔碗的牢头,则身胖体阔,满脸横肉上装满了轻视与鄙夷,居高临下的看着余辛夷。
“看什么看?怎么不吃啊?”牢头挥起鞭子便虎虎生威的在铁栏上抽了一下,一双眼睛瞪得如牛头马面,“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嫌弃?这牢里还没有人敢跟我赵杀做对的人!”
余辛夷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依然不动。
那牢头觉得自己的威严遭受了损伤,一口痰吐在地上,眯起眼睛冷笑道:“呵!还牛气起来了,告诉你!甭管你是千金贵女还是什么县主郡主,进了这牢房就甭想好好儿出去了!更何况——阎王要你三更死,你就拖不到五更,你这条命活不活得过今夜子时,还说不定呢!”说着他抖着一脸肥肉撸起袖子就要挥鞭子抽向余辛夷。
余辛夷目有寒星,袖里的银针不动声色的滑出来。
忽然,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沉声阻止道:“大胆!岂敢对县主无礼!”
那牢头一回头,看到来人立刻放下鞭子,冷汗涔涔的屈膝认错:“小人鲁莽,请将军恕罪!”
来人抬了抬下巴,牢头忙慌不迭的退下,只见那道阴暗中修长的身影缓缓踏了出来,那张模糊的脸庞才得以在墙壁上豆大的灯火下,缓缓被看清。
季樊青?
余辛夷在看清来人时,立即下意识的微皱了眉头,怎么来的会是他?这一天一夜中,她想过进来的第一个人可能会是谁,可能是落井下石的舞阳,也可能是宫里送来白绫毒酒的太监,亦或者是听到消息的扶苏,唯独没想过会是季樊青。
这个她印象中,绝没有过任何交集,可是每每却用那样复杂目光看她的人!
敛下心中的疑惑,余辛夷换上一副淡淡的笑容:“多谢季先生出口相助,不知季先生深夜前来有何指教?”
季樊青一身墨袍,发顶一根墨玉簪束住,价值连城,双手负立面带微笑的走到牢笼最近处,目光下垂落在余辛夷身上,不知是四周环境的缘故,整个人显露出一丝与平时不同的阴暗感来:“县主遭此大难,没想到还能如此坦然淡定,真教樊青敬佩不已啊。”
话入耳中,余辛夷微微讶异的挑了下眉,嘴角弧度更扬了几分,看来有些隐藏至深的东西终于要忍不住了:“先生说笑了,现下重华深陷囹圄,且一介女子无力自救,除了等待结果还能做些什么呢?就是不知,先生深夜造访,又是何缘故,或者——是受何人所托呢?”
自她进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没人能进得来,说明早就将这牢房封锁了。季樊青却恍若无人的进来了,说明这个季樊青,怕是早成了旬后的左膀右臂了。
季樊青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也不躲藏,或者说他现在也不需要隐藏了,径自笑道:“县主果然是聪明人,就是不知道县主听没听过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还请赐教。”
季樊青喉底发出一声冷哼,微微眯起眼望着被关在里头的余辛夷,道:“你下毒毒杀了娉婷郡主,皇后娘娘可是圣怒之中,这下,就算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真是可惜。对了,皇后娘娘已经知晓,上次那场预言案,是你联合二皇子主使的,东西南北那四样玉碑也是你们布下的,娘娘极为震怒。啧啧,两案相加,恐怕县主大好年华就要就此斩断了。不过怪也只能怪你——好好的路不走,偏偏故意走那弯路岔路!既然你自己做错了选择,事到如今,也怪不得旁人!”
余辛夷啊余辛夷!前前后后加起来几世,我给过你多少机会?可惜你不珍惜,现在没有了景夙言,没有了任何保护,你还能如何翻天覆地?如何化险为夷?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呢?我端看你自己如何把自己送上死路!也好让我,尽情畅快畅快!哈哈哈!
☆、第149章
熟悉,熟悉,句句话好似别有它意,季樊青现下说话的口吻,表情,让她本能的感觉到像一个人,这熟悉感随着接触越多,越是明显。明显得让她心悸。
余辛夷目光缓缓下沉:“季先生不辞劳苦而来,要跟重华说的就是这些么?”
季樊青似乎察觉到自己一时太过外露,收起眼中差点克制不住的狰狞,微微一笑,如同外表般温雅无害道:“季某深夜前来,是为那位带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县主接不住——”
余辛夷忽然升起一股兴味,扬了扬眉道:“若是我依旧拒绝呢?”
阴暗的牢笼里,到处弥漫着腐烂的,夹杂着血腥味馊臭味以及常年阴湿不见天日的*味,那是逼近死亡的气息。一豆油灯闪烁,斜斜的照在季樊青身上,在墙壁上扭曲成一幅妖魔鬼怪的黑影。
季樊青双手在身后交握,右手食指慵懒的轻点着左手上象征着虎贲营兵权的扳指,低垂着的双眼里射出一道奇寒之光:“那就等着来世再后悔吧!今日且由季某亲自来送你一程!”说着,他衣袖一挥,将墙壁上的豆灯挥落在地,前一刻还豆大的火焰,下一秒接触到地上遍布的枯草立刻露出真面目,汹涌的吐出火舌,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余辛夷围剿而去!
烈火,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就窜了出来!
饶是余辛夷再镇定,也冷不丁皱紧了眉头,往后退了退。但是能往哪里退呢?这原本就是这独立监牢,三面铁栏,一面墙壁。而监牢四周不知何时恰到好处的铺满了枯草,只等着火舌窜来,愈演愈烈。
余辛夷猛地抬起头,穿过火焰瞪向季樊青:季樊青的目的,就是想活活的将她烧死在这里!
事到如今季樊青也没什么好隐藏的了,火光照耀下他逐渐后退,脸上露出极其兴奋的狰狞姿态:“只可惜了你这张美丽的脸,要在烈火里被烧得面目全非,是人是鬼都认不出来,啧啧。想一想也真是可惜啊,不过,这也是你自找的!你就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哈哈哈!”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情状,他身穿龙袍亲手将她送入黄泉,这一世他依然可以!哪怕龙袍暂时没有披在身上,哪怕他现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出来,但是他依然可以!
你不是悔恨景夙言在大火里烧死么?你不是想他想得蚀骨么?那我就大发慈悲,今日也用同样的方式送你上路!你就好好等着在黄泉路上跟景夙言那个杂种团聚吧!可千万,不要太感谢我啊!
上辈子,你没能斗得过我,这辈子依然妄想!而这次,我会动用所有手段让你魂飞魄散,绝没有重来一次的可能!
至于那件你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由我来替你接管,到时候天地翻转,我不仅要这旬国、鎏国,我还要这天下尽归我所有!
身后,是熊熊烈火,如同最毒的蛇朝着余辛夷冲过去,甚至牵连到四周其他牢房,惊恐的尖叫声,拍打与求救声很快将牢笼里所有囚犯催醒,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哀嚎,恍若亲眼看到了炼狱。
季樊青脸上带着比烈火还要骇人的狞笑,一步步退出监牢。最后一眼,他冷冷望着被烈火包围的余辛夷,轻声道:“你好好享受这烈火焚身,求生不能的感觉吧,余、辛、夷。”随后大笑着离开了牢笼,将独立牢房外的铁锁重重落下。
浓烟滚滚,有牢头听到里面的动静慌慌张张冲过来道:“季大人,这里头怎么……”这里头惯着不说上百也有几十名犯人,若是全被烧死了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季樊青凌厉的目光猛地扫过去,压低声音道:“这里面发生什么事,你不知道,你只要记得你巡完牢房后,按照规矩落了锁,不知道什么人来过,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一个时辰后你才发现里面着了火,重华县主犯下滔天大罪,畏罪*了。你记住了没?若是记不住,那本官就请旁人来帮你记了。”
听到最后一句时,仿佛已经看到地府的大门为自己展开了一半,牢头后背上冷汗涔涔,忙不迭的叩头行礼道:“小的记住了,小的什么都记住了!”
季樊青勾着嘴唇笑起来,像是奖励自家小狗般,用那金贵的手在牢头的头顶上拍了拍:“那你就给本官好好守在这儿,守着里面该烧的——全都烧完了。”
里面呛人的烟味与囚犯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交错在一起,牢头浑身都颤抖得起不来,梗着喉咙不停道:“好……好……奴才,奴才谨记……”
等他抬起头,那个面容俊秀,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的季大人,已经离开。他抬头望望紧锁的铁门里,不断涌出的浓烟与火光,以及那些求生的囚犯们夹杂在一起的挣扎哀嚎声,心里涌起一股畏惧:等他死了以后,怕是要下地狱的吧。
而此刻,余辛夷站在监牢最里面的角落里,四周火舌不断窜来,尽管她已经想尽办法把自己周围所有干草都丢出去,划出一块不会被烧着的安全区域,可是熊熊的烈火还是不断朝她叫嚣着,嘶吼着,想要舔吻她娇俏的脸与白皙的皮肤。
全都是烈火,全都是黑烟,几乎烫伤人的五脏六腑,熏瞎人的眼睛,周围遍布着什么东西被烧焦的臭味,那是人的皮肤。不远处,有囚犯满身浸在火里翻滚,哭号,最后被烧成焦炭。
然而此刻余辛夷已经无暇自顾,她以为季樊青最多灌来一杯毒酒,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不惜用这么多条人命来掩盖她一人的死因。
呼吸,已经成了最大的困难,她艰难的站在角落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缓缓滑坐下去。每一次呼吸都撕心裂肺的疼痛,到后来连疼痛都麻木,眼前到处是虚晃的影子,热,热得人浑身脱水,痛,痛得人心神恍惚,呼吸无法控制的微弱,微弱……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吧,真的会死……
眼前不断晃过那个人的身影,余辛夷止不住苦笑:景夙言,若是我今日真的死在这里,你得知消息时,会不会为我掉一滴眼泪?
余辛夷被浓重的烟雾熏得浑身发软,原本用力捂住胸口竭力喘气的手,也缓缓松懈了下来。整个身子不支的倚在墙壁上,缓缓滑落在地上,脸上充满了苦笑。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竟然走到这里栽了个跟头。
当季樊青临走的时候,唤出她的真名时,她整个人禁不住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一记钟鸣敲在她耳边上,令她醍醐灌顶。
许多思考许久不得解的事情终于在刹那间找到了答案。为什么季樊青会知晓她的真名?为什么明明二人并非旧识,但是季樊青总是对她若有若无的露出仇恨的表情,还有那种种熟悉的神态与动作,此刻她终于弄明白了。
那个人,他根本不是季樊青!或者说躯壳还是,但是内里的灵魂却换了个一个人!正是她斗了两辈子的仇敌——景北楼!
没想到她上辈子含冤重生只为报仇,临了自以为大仇得报的时候,她的仇敌竟未魂飞魄散,反而替换到另一具躯壳里,瞒天过海了整整两年!并且趁她不备,狠狠送了她一刀!
景北楼啊景北楼,你真是阴魂不散——余辛夷脸上露出最浓烈的苦笑,当火舌终于迫不及待的要吻上她的肌肤,余辛夷的神智终于逐渐消失殆尽,逐渐闭上双眼。
景夙言,这下,恐怕我要比你先走一步了。
曾经你对我说的话,现在我也要完完全全的还给你了。我不在的日子,也请你好好地活下去,等到五十年后奈何桥上再相聚,那时候你不准告诉我你有没有成亲,因为我没你那么大度,我会吃醋。你也不准再隐藏你的行踪,不准对我遮遮掩掩有所隐瞒,否则我会新帐旧账一起找你算得清清楚楚。别忘了,我可是余辛夷,心狠手辣、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的余辛夷……
就当大火呼啸着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时候,监牢的铁窗忽然被人一剑砍断,一道黑色的人影伴着刺眼的火花强行冲了进来,将地上昏厥的余辛夷迅速搂进怀里,用斗篷扑灭她身上的火苗,又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离。
他身后有二十名帮手掩护,都是戚红泪派来的。这些人训练有素的从一旁的牢笼里拖出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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