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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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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阿依扁了扁嘴:“而且墨大人,虽然我问时莲姐姐没有回答,但莲姐姐是个药师。”
“又是闻出来的?”墨砚惊着惊着也就淡定了。
“自然,药味最好闻的,第一天吃饭时我就闻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立刻告诉我?”墨砚皱了皱眉。
“你又没问过。”阿依对于他的问题感觉诧异。
墨砚看了她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呢,你觉得她是怎样?”
阿依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我没觉得怎么样,只是觉得她神秘兮兮的有点怪,我对怪人天生地有些不太适应,也不敢太靠近,不过莲姐姐应该是好人吧,毕竟她是要去云州帮助那里的灾民。”
墨砚不屑地冷笑一声:“帮助灾民?哼,他们的目的还不一定是做什么呢,静安会的规模之大成员之多实属罕见,而帝都那一边竟然半点消息都不知,若不是这一次正赶上,连我都不知道大齐国竟然还有个静安会,如此隐秘却口碑极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阿依歪着脑袋想了一想,疑惑地说:
“我并没有觉得奇怪,他们去了灾区也真的帮助了许多人,这样不是很好么?”
墨砚望着她满眼澄澈,知道她不明白大齐国里边的这些个弯弯道道,也不想让她知道背地里的那些腌臜事,她就像现在这样最好,他眉尖微蹙,陷入沉思,没有再说话。
次日一大早,竟是夏莲和兰陵秋率先启程赶往云州,阿依去送他们。
夏莲十分热情地拉住阿依的手,又十分寂寞地道:“依妹妹,才相处了这么短就要分开了,以后的日子莲儿好孤单啊。”
阿依的额角挂着一粒大大的汗珠,即使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太会应付莲姐姐这样的类型:
“莲姐姐,你在云州要小心。”
夏莲笑眯眯地点点头。
“莲姐姐,之后你会回帝都去吗?”阿依又问。
“嗯,会回去哦,等云州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回去,到时候我会去百仁堂找妹妹的。”夏莲弯着眉眼,笑说。
果然会回去。
阿依讪讪地点头。
☆、第三百零四章 山阳县庙会
距离帝都一个多时辰车程的山阳县是皇城周围的第一大县,亦是大齐国第一寺庙慈安寺的所在地。每年的五月初五端午节亦是女儿节,而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慈安寺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庙会。
慈安寺的庙会声名远播,在整个大齐国的东南部享有盛誉,这一天的慈安寺不再是一副清静幽深,宝刹庄严的严肃样子,香火比一年当中的任何时候都要鼎盛,往来游玩虔诚祭拜的人络绎不绝。
慈安寺长长的天梯下方,围绕着如林的庙宇,许多山阳县本地的,甚至还有从附近的城镇赶来,经过了许久的悉心准备,就为了在今日大赚一笔的小摊贩们正在摆摊子卖力地吆喝,香气扑鼻的美食,细致精巧的玩意儿,密不透风的人群以及叫卖嬉笑声,沸反盈天,热闹非凡。
尤其是在夜幕降临之后,火树银花,人山人海,今日的山阳县甚至比帝都的夜晚还要繁华热闹。
山上香火鼎盛,山下车水马龙。
因为今日是女儿节,那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们亦面罩轻纱,在家中兄长或随扈的陪同下三五成群地出来赏玩闲逛,花团锦簇,活色生香。
阿依与墨砚无聊地坐在位于山阳县中心大街上的一品斋包厢里,两个人全都单手托腮,顺着窗户望着楼下挤来挤去就像是繁殖期的鱼群,却还热情洋溢兴致勃勃的人们。觉得头疼。
他们计算失误了,本以为今天能够回帝都去,没想到进入山阳县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即使能赶到帝都,只怕那个时候帝都的城门也已经关闭了,无奈,两人只能临时决定在山阳县住上一宿,第二天一早再启程前往帝都。
虽然黄昏时分进入山阳县时,两个人都觉得今天的山阳县人多得不像话,但谁都忘了今天竟然是端午节。直到入住蓬莱客栈时,望着客栈里满满当当的人。才在掌柜的提醒下想起来。
阿依虽然在帝都住的时间也不算短,但却从没听过山阳县的庙会,墨砚很显然是知道的,也很显然他讨厌人多。
好不容易才强迫掌柜的给他们匀出来两间房。晚饭没有在客栈里吃,因为一个劲儿地催菜厨房就是忙不过来,想必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也不怎么样。
于是饿肚子饿得窝火的墨砚就带着阿依来到了一品斋,然后在等待了两刻钟之后终于被掌柜的硬挤出来了一间包厢分给他们,等到吃上饭时,墨大人的脸色简直比干涸的墨还要深黑龟裂。
吃饱喝足之后,阿依在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单手托腮,望着窗外人手一个面具人手一个花灯的红男绿女。大家都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在人群里以乌龟的速度拥来挤去,怎么看都容易发生踩人事故。
“人真多啊。像一群蚂蚁一样!”墨砚托腮望着窗外,懒洋洋地道。
“就是说,为什么端午节也有这么多人,我记得我以前在苏州时也只不过是做做香囊插插艾草什么的,晚上可没有这么多人,山阳县的人还真多呢。”
“山阳县哪有这么多人。这里面至少有一大半的人都是从帝都来的,为的也不是端午节。端午节白天时已经过完了,现在是女儿节。”
“女儿节?”阿依微怔,“这么说刚刚蓬莱客栈的掌柜的确这么说来着,苏州的女儿节明明是七月初七。”
“大齐国东南部的女儿节有三次,一次是三月三,一次是五月五,一次是七月七。说白了,就是因为帝都附近吃饱了撑了的男男女女太多了,过一次还不够,非要过三次,为了享尽艳福。”墨砚端着茶碗慢慢地啜饮着,慵懒地用了轻蔑的语气。
阿依一时没明白过来女儿节多与艳福有什么关系,将头顺着窗子探出去一些,望着楼下的游人们手上或脸上都拿着或戴着一只面具,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面具让人眼花缭乱,几乎人手一只无论男女,她俯视了半天,不解地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墨大人,他们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拿着一只面具?”
墨砚一愣,惊诧地看着她反问:“你没过过女儿节?”
阿依觉得他的语气有点鄙视她的意思,不服气地扁了扁嘴:
“墨大人你难道要我和人牙子一起过女儿节吗,人牙子才不会过女儿节!”
墨砚想想也对,再说她从前也年幼,像拿面具这种事还轮不到她,眼望向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们手里的面具,眼眸微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
“在女儿节之前,男子或女子如果有心仪之人,就会准备两只相同的面具,将其中一只在女儿节之前送给对方,如果对方当天肯赴约并戴了那只送给他的面具,就算两情相悦,之后就可以回去筹备婚事了。”
阿依大吃了一惊,瞪圆了眼睛道:“这样也可以?”站起身将整个上半身探出窗外,在大街上匆匆扫了一圈,紧接着回过头对着墨砚怪叫道,“墨大人,街上这么多人,竟然全都是有心仪之人的!”
墨砚无语地抽了抽唇角:“也不全是,女儿节戴面具本来就是一项风俗,也有的人是为了美妙的邂逅,两个恰巧买了同样面具的男女,一见钟情之后偷偷打听住处托媒人提亲也是有可能的,本来今天就是为了让那些适婚的男男女女出来相相看的。啊,我娘以前说过,像这种女儿节那就是一场大型相亲会。”
阿依深以为然,惊叹道:“帝都的人还真会玩啊!”
墨砚满头黑线:“听你这么说就好像在讽刺帝都一样。”
“我哪有,我是真心实意的。”阿依认真地强调。
墨砚放下已经喝空了的茶杯,没什么兴致地说:“下去走走吧。”
“那么多人,墨大人你不是讨厌人多么?”阿依望望窗外,有些发愁,她也讨厌人多。
“现在时辰还早,回去也不能睡,再说客栈里又乱糟糟,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发愣,下去转转吧,女儿节虽然很无趣,但是慈安寺山脚下的小吃味道还是不错的,许多名产小吃今天慈安寺山下都有卖,能一饱口福。”
一饱口福啊!
听到这四个字,阿依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灿烂的光芒,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墨砚无语,慢吞吞地转身,走了,阿依急忙跟上他。
初夏的夜晚气温还算舒适宜人,或许是街道上游人太多,灯火旺盛的关系,抬头仰望如幕的苍穹,今夜的天空只有几颗寂寥的星子散落在上面,似昏昏欲睡的样子,并不太明亮,而与它们遥遥相对的是那一弯如水般清幽迷离的月亮。今夜没有风,道路两旁的树木是静止的。
戌时整,装扮成龙狮花神的游行队伍开始自慈安寺山下的牌楼出发,将会围绕着整个山阳县举行大型的巡游表演,舞龙舞师,花神散花,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阿依跟着墨砚穿梭在密集的人群里,慈安寺的牌楼下面的确摆了不少小吃摊,几乎汇聚了整个东南部的所有地方美食,山阳县周边城镇的小贩们特地赶来就为了这一天,整条街上到处都是操着各地浓重口音吆喝叫卖的小商小贩,以及熙熙攘攘的游人们开心的笑声、受到热烈气氛的感染不由自主扬高的嬉闹声以及跟小贩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声。
阿依将整条街从开头吃到末尾,让一直命钟灿掏银子的墨砚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另外多长了一个胃,明明才刚吃过饭。
阿依尝遍了各种小食,吃得满口生香,流连忘返,不禁双眸亮闪闪地对着一脸无语,因为拥挤的人潮多少有些不耐烦的墨砚,大声道:
“墨大人,这次能在山阳县过端午节真是太好了,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虽然人多了些,但是偶尔这么热闹一下也挺有意思的!”
墨砚愣了愣,望着她一脸兴奋,虽然没有笑出来,但她那一双比女儿节夜市上的灯烛还要闪亮的眼眸里却充满了浓浓的欣喜和快活,即使是在夜晚里,这样的眼神也很容易被看出来,顿了顿,他唇角勾起,呵地笑了。
“墨大人,你看,那个是什么?”阿依忽然眼眸一闪,望着街对面一家售卖果饼的摊子,高声问。
她平常极少大声说话,然而街市上人太多,不大声说对方听不见,于是逛了一会儿她也习惯了说话大声点。
墨砚望向售卖果饼的摊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慢吞吞地走到那处摊子前。
阿依跟过去,望着摊主正在麻利流畅地制作面食,而有些制作成各种花型样式的面果子则用红绳穿成一串,下面还缀了一条彩穗子,挂在旁边的竹竿上,看起来很漂亮的样子。
“墨大人,这是什么?”她满眼好奇地问。
“女儿果,你没吃过?”
阿依摇了摇头。
墨砚望着她的侧脸,无言地叹了口气,这些东西本应该是从女孩子生下来起,每一年母亲都会替女儿准备用来祈福的,即使是穷人家,或许会少一些风俗,但是最基本的还是会有,也只有自幼在人牙子家那种不正常的环境下长大,才会什么风俗习惯都不懂吧,因为再贫穷的女孩子至少还有个家,还是个人,而她则从一出生开始便是货品一样的存在。
☆、第三百零五章 嫣然一笑心花开
“这是女儿果。”墨砚淡声回答,“是女儿节上常见的面食,据说姑娘家吃了以后就能够姻缘美满,幸福一生。”
阿依愣了愣,又蹙眉想了想,十分狐疑地问他:
“真的假的?吃了这种东西就能姻缘美满,幸福一生?”
墨砚被她认真的眼神噎了一下,无语反问:
“只是一种美好的祈愿,你那么认真干吗?”
阿依歪着头,又想了想,依旧十分狐疑地看着他,问:
“难道一定要姻缘美满才能幸福一生吗?”
“……”墨砚哑口无言地抽了抽嘴角,扫了一眼已经大饼脸泛绿的摊主,抚额,问,“你要吃吗?好歹是女儿节,你也是个女儿家,挑两个应应景吧。”
阿依摸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小吃摊上整齐地摆放了一大片各式各样甜香扑鼻的女儿果,十分“有福同享”地问:
“墨大人,你要哪个?”
墨砚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看着她磨牙,就快要大声吼出来了:
“我说这是给姑娘家吃的你听不懂吗,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像个姑娘家了?!”
阿依平着一张小脸看了他一阵,小声回答:“长相。”
偏墨砚耳力好,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竟然听见了,脸黑如锅底,从牙缝里阴恻恻地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
阿依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墨大人的脾气好坏!
她扭过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挑选女儿果,直接无视墨砚站在一旁抱着胸瞪着她磨牙。她在女儿果的摊子上慢慢吞吞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眼看着十来拨客人买完了都走远了。她还在那儿好奇地看个没完,眼看着摊主的大饼脸越来越绿已经有开始逐渐发蓝的趋势,阿依忽然从一直注视着的女儿果里抬起头来,指着老板新挂上竹竿的一串女儿果大声对墨砚说:
“墨大人,我要那个!”
“啊?”墨砚愣了愣,回过头去望着那根竹竿,揉着抽痛的太阳穴。无语地解释,“那个不行。那是家里有女儿的为了买给自家小姑娘的,女儿果是仙女的眼泪,戴在小姑娘们的脖子上,仙女就会保佑她心灵手巧。越长越漂亮。”他说着,指了指从一旁路过的一个三四岁扎了两根羊角辫的小姑娘,“没看见吗,都是戴在脖子上的。”
阿依愣了愣,望着他手指着的那个小姑娘,软软的香喷喷的小姑娘被母亲牵着手,一边走一边小口地吃挂在脖子上的女儿果,看母女俩的穿着并不是很富有,或许只是山阳县附近的村民过来赶庙会的。然而……那个小姑娘好像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阿依漆黑的大眼睛刚刚的兴奋与笑意微散,顿了顿,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站在一旁的墨砚微怔。很明显地觉察到她周身的气息突然变了,虽然并不是很悲伤的气氛,但是他却能从她仿佛是要将自己与周围的世界隔开的气氛里深深地体会到一丝孤独、寂寞与凄凉。
若只是悲伤,悲伤这种情感好歹也是一种内心深处曾经渴望过的见证,然而凄凉啊,凄凉是无望。因为什么都没拥有过,所以才会无望。才会感觉到凄凉……
墨砚的眸光沉敛下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从小食摊后面的竹竿上拿下一串用红绳穿起来的女儿果,走到阿依身旁,直接戴在她的脖子上。
阿依吓了一跳,微微一怔,低下头去望着自己脖子上的女儿果,又抬头望向他,眼睛里写满了浓浓的诧异。
墨砚被她这样异常闪亮地注视,觉得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别开眼,却用骨节分明比她的小手大得多的手掌在她的小脑袋上拍小狗似的轻拍两下,平声说:
“反正你也不算大,今年就让你赶个末尾吧。”
他的手掌非常大,就像是一堵遮挡在她的头顶结实地将她与冷风凄雨隔开的厚墙一样。
阿依愣了愣,眨着大眼睛很惊奇地望了望自己脖子上的女儿果,又抬头去看墨砚满脸不自在、浑身不自在,仿佛因为做了自己不常做的事而倍感不习惯的表情。因为他太高了,她只能仰着脖子看着他,顿了顿,她忽然弯起眉眼,泛着玫瑰色光泽的朱红小嘴勾起,对着他粲然一笑,大声说:
“谢谢墨大人!”
心跳骤然停止!
强而有力、声音洪亮地停止!
心脏因为这样的戛然而止在胸腔内发出剧烈的、几乎让人承受不住的震颤,这样的震颤从身体内传递出来,竟然让墨砚连那雪白的指尖亦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瞠目结舌的神态在他俊美的脸上显而易见地铺展开来,素来冰冷如霜的漆黑墨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整个人就好像是灵魂在一瞬间被抽干,他丧失了思考能力,连心跳亦无法再恢复如常;他只能这样呆呆地立在原地,尽管足尖牢牢地抓附在地面上,他的足尖却同样处在不知不觉地颤抖中。他笔直地望着她,舌尖却品味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极为如梦似幻的、明明是如此痛苦却又让他觉得无尽甘甜和美妙雀跃的仿佛就快要升上天空的滋味。
她对他笑了!
她对他笑了!
他甚至一度以为这样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然而她笑了,对着他灿烂地笑了,不是被他强迫的,也不是因为什么缘故强颜欢笑,而是发自内心地、澄澈无垢地、没有任何企图与目的地、完完全全、璀璨夺目地笑了。
这笑容明明是温煦平和的,却仿佛是一场破坏力极强的飓风,把内心深处囤积堆叠到现在的许多东西一股脑儿地推倒破坏掉,飓风席卷过后,是崭新的内心世界。
那一刻,虽然很夸张,之后墨砚每每回想起来也会嫌弃地觉得这样的感觉很恶心,但是真的,在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深处悄然绽放。
“墨大人?”阿依见墨砚傻呆呆地发愣,像脑袋突然坏掉了,狐疑地唤了两声,将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墨砚猛然回过神来,愣愣地望了望她,紧接着猛然避开她的目光,轰地一声,清晰可闻地轰地一声,他雪白的俊脸竟然在一瞬间红透了!
“……”阿依的眼神很好,虽然夜晚的灯市上即使灯火通明光线依旧昏暗,她却能隐隐感觉到他似乎在一刹那变得有些异样,于是惊愕地望着他。
这样的眼神在墨砚看来十分不自在,他猛然转身,撇下她,大步去了。
“墨大人,你去哪里?”阿依急忙跟在他后面,脖子上还挂着一串女儿果,她匆匆忙忙地要追上去,然而人群太密集,在人海中挣扎着拥挤着前行简直比逆向凫水还要艰难,她无奈,一面在人群里拥挤,一面在后头急急忙忙地大声喊道,“墨大人,你等等我!墨大人!”
墨砚沁着头急匆匆地走了一大段路,直到耳根子后面的微烫渐渐散去才想起阿依的存在,连忙回头,却见阿依正在他身后两三丈远的人堆里挣扎着东张西望地往前走,然而她的个头太矮小,人群又密集,眼看着她就要被密不透风的人潮淹没,他愕然,赶忙一路挤着往回走。
然而就在这时,嘭锵嘭锵的锣鼓声自不远处传来,原来是舞龙舞狮的队伍已经巡遍了山阳县正在往回游行。拥挤的人潮欢呼着雀跃着很快便分成了两排,在中间留出一条路给舞龙舞狮队经过。于是在墨砚还来不及挤过去拉住阿依时,舞龙舞狮队已经大张旗鼓地过来,长长的队伍将人群隔开,扮作花神的美丽女子坐在装饰华丽的轿子上含笑向两旁的人群抛洒鲜花,场面十分热闹壮观。
直到两刻钟后,长长的巡游队伍终于离去,再看向对面的人群,小小的阿依早已没了踪影。
墨砚的脸刷地白了!
……
阿依在舞龙舞狮队突然出现时被兴奋过头的人群推挤来推挤去,因为她个头比较矮小,存在感也较低,所以被顺顺利利地推挤到旁边的小商铺门前。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望着人潮拥挤得很厉害,前后摇晃像涨潮时的巨浪,总觉得很危险很可怕的样子。墨大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回客栈去等待墨大人回来,这么多人她个子又矮,万一挤着挤着被踩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她转过身,贴着街道旁商铺的门廊躲避着人群往回走,好不容易才走出山阳县的主要街道,她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路里,从这条小路穿过去便是她暂住的蓬莱客栈。
小路里的人不多,偶尔有行人匆匆路过,或是要去主街道参加庙会,亦或是提前离开准备回去的。在她前面慢悠悠地走着两个男人,看背影异常高大,穿着上好的天蚕丝锦袍,从那周身散发出来的极为强烈的霸气以及独属于年长者的沉着的深邃里可以断定,他们都是中年人,而且好像一个主子一个仆人的样子,因为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连在细枝末节上都十分恭敬。
阿依觉得还是不要走太快为好,以免冲撞了贵人,于是慢慢地跟在后面。
然而就在这时,主子模样的中年人忽然啊地一声惨叫,紧接着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竟猛然向地面倒去!
☆、第三百零六章 突发羊痫疯的贵人
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始全身抽搐起来,身旁的仆人见状顿时大叫了一声“七爷”,慌忙伸手扶住他。
一瞬间,许许多多的黑衣人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来,集体围在中年男人的身边,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佩着剑,每一个人都凶神恶煞,周身散发着让人心惊胆寒的铁血肃杀,把从小路上经过的路人们惊了一大跳,本就因为有人突然犯病感到害怕,现在这样的阵势更是让路过的人骇然惊恐,全都惊惧地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小路上只剩下阿依和前面那一群看起来十分凶悍可怕的人。
阿依下意识倒退了半步,心里直打鼓。很明显,前方犯病的男人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贵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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