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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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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凛也没觉得失望,他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只是他的心情十分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抓他的胸口,要把他的胸口抓烂了似的焦躁,顿了顿,他沉声问:
“那个女人,可有线索?”
“……回皇上,没有。”公孙霖额头渗出汗珠,咬着牙,战战兢兢地回答。
景凛面色一沉,整个蓬莱殿的空气霎时变了,变得阴森冷酷起来,漆黑的凝聚成实质的威压向公孙霖袭来,公孙霖一身冷汗,惶恐地跪下来请罪道:
“微臣有负圣命,微臣该死,请皇上责罚!”
杨让突然步进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景凛身旁,轻声道:
“启禀皇上,秦参领奉命而来,正在门口等候见驾。”
景凛顿了一顿,淡声道:“让他进来。”又吩咐公孙霖道:“你下去吧,扩大范围,继续找!”
☆、第四百三七章 寻找
“微臣领旨,微臣告退!”公孙霖如蒙大赦,连忙恭声回答,站起身,垂着头向殿门退去,不想却在大门口恰好遇见正向蓬莱殿走来的骁骑营参领秦逸。
公孙霖愣住了,刚才在大殿里他没听清楚,原来杨让说的秦参领竟然是秦逸。皇上突然传召秦逸做什么?公孙霖满腹狐疑,却又不敢多做停留,垂着头快步走了。
秦逸随着杨让进入蓬莱殿,径直走到御桌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来叩拜道:
“微臣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景凛面色沉凝地淡声道了句,这样看不出喜怒的态度让秦逸心里直打鼓。
“谢皇上。”他站起来,有些不安地立在大殿中央。
景凛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沉声道:
“你去给朕办件事,替朕去找一个女人,朕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你就在大齐国境内寻找吧,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回来复命。”他说着,向杨让扬了扬下巴。
杨让会意,端着一只放了画轴的托盘走过来,站在秦逸面前。
秦逸在皇上话音刚落时心凉了大半截,让他出去找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再回来复命,这不就是要将他放逐的意思吗!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皇上会没有预兆突然就想要放逐他?他爬到今天这个正三品骁骑营参领的位置上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他甚至放弃了自己心仪的女子娶了公孙家相貌最不起眼的女人为妻,只为了攀上公孙家这棵权势的大树,他为了仕途做了那么多。现在皇上却要将他全盘否定,让他滚出帝都吗?
恨恨地咬着牙,他不甘心,皇上到底为什么要让他滚出帝都,他之前明明每一件事都做得很完美不是么?
然而这里是蓬莱殿,他即使心里再不满再阴郁都不敢露出来半点,杨让把一只放了卷轴的托盘送到他面前。他微怔。
就在这时,龙案后面的景凛沉声开口:
“就是找画上的这个女人。一个大概三十出头,一个今年十五岁,是母女俩。朕要找的是女儿,如果你能找到母亲也行。若两个人都找到了,就一齐带回来。若是你能找到母亲回来,朕就封你做一等侍卫;若你能找到女儿回来,朕就让你做从二品前锋营护军统领;若你能把两个都找回来,除了让你做护军统领外,朕还会再给你加一个从二品镇军大将军的军衔。”
一会儿天堂一会儿地狱,秦逸的心在大落之后又大幅度地冲了上来,从天而降的狂喜从头到脚地将他笼罩住,他喜出望外。双眸生辉,跪下来朗声道:
“微臣领旨,微臣定会竭尽所能找寻到皇上想要寻找的这两个人!”
“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要动静太大,顺便告诉你一句,除了你朕还派了许多人去寻找,若是其他人先找到了,你就一辈子在骁骑营里做你的参领吧。”
秦逸心脏一凛,连忙回答道:
“是。即使是寻遍整个大齐国,微臣一定会尽快寻找到皇上要寻找的这两个人!”
“秦参领先看看画像吧。”杨让淡声提醒。
“是。有劳杨总管。”秦逸赔着笑脸说,伸手去拿起托盘上画轴,缓缓地展开。
画中的美人一袭华衣,年纪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风鬟雾鬓,杏眼桃腮,尽态极妍,弱风扶柳一般的柔媚姿态,水洗碧玉一般的清澈气息,如章台杨柳,似远山芙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
秦逸的心里咯噔一声,被画轴掩住的眼眸骤然缩紧,这人不是……这人不是……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咬着牙指尖捏紧,努力平息下内心的惶恐与狂喜,不敢让御座上的人和身边豺狼虎豹似的杨让觉察出异样。
“秦参领,你怎么了?”杨让嘴角含着古怪的微笑,问。
“没,没什么。”秦逸连忙笑说,脊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湿湿黏黏,连太阳窝都因为过度紧张变得涨红起来,他竭力抑制住狂乱的心跳,赔着笑询问,“皇上,这画上的少女只有十五六岁,皇上是要找画中的这位姑娘吗?”
“这是那姑娘的母亲,那姑娘今年大概十五岁,画上的这个人估计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你就照这幅画的样貌找吧。”景凛有些不耐烦地淡淡说。
秦逸的心跳得更厉害,顿了顿,大着胆子继续问:
“皇上,皇上可知此女的名字,若是知道了名字微臣也能更好地寻找……”
“名字?”景凛心不在焉地想了半天,皱了皱眉,“好像姓殷,叫素什么来着,反正大概就是这个名儿……”
景凛年轻时女人太多了,即使是给他生育过的女人,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他也不会去记住对方的名字。就算是后宫里那些生育过皇子公主的,他也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封号都是什么,只有看上一面他才能认出来,这还要对方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才行。
秦逸见状也不敢再问,轻应了一声“是”,心跳得飞快已经无法压抑,生怕再待下去会被皇上发现异样。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小德子从外面悄悄地推开一条缝,杨让见状皱了皱眉,走过去。小德子低声对他说了几句,杨让唇角绷紧,点了点头,小德子复又将大殿的门关上。
秦逸即使知道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却依旧不敢抬头四处张望,垂首侍立在大殿中央。
杨让悄无声息地走到景凛身旁,轻声通报道:
“皇上,刚刚宁禧宫的太监过来禀告,说是西宫的太后娘娘薨了。”
秦逸是练武之人听力灵敏,闻言微微一怔:西宫太后到底还是薨了,即使有父亲在身边贴身伺候着还是没挺过去,看来真的是像父亲说的,西宫太后的病体已经药石无医了。
西宫太后是先皇的皇后,也是当今皇上的嫡母,因为是嫡母,过去没少对皇上母子下毒手,皇上在成了皇上之后,虽然按规矩尊西宫太后为太后娘娘,暗地里却也没少折磨西宫太后。西宫太后虽然说年轻时的确落下不少病根,然而之所以身子这么差,有一大半原因是来自皇帝的报复。
皇上一点伤感的感觉都没有,听说即使是之前皇上生母过世的那会儿,皇上实际上也没有多伤感难过。
在听到西宫太后薨了的消息时,景凛耷拉着眼皮,只是淡淡地道了句:
“去吩咐皇后,不要铺张浪费。”
杨让半点不觉得意外地应了一声,转身,去凤仪宫传话去了。
秦逸紧随其后退出蓬莱殿,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走下高高的汉白玉台基,望了一眼天色,急匆匆的步子有一瞬的停顿,望向宁禧宫的方向,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过去询问,而是加快步子向朱雀门走去。
……
大齐国崇元四十二年十月初八,宁禧宫公孙太后于寝宫因病辞世,终年八十一岁,这在大齐国已经算是高寿了。
太后薨逝,全国举哀,皇上辍朝三日以示哀悼,全国上下三个月内禁歌舞禁嫁娶,帝都内所有官员的诰命都要入宁禧宫守灵哀哭。
这一次的守灵一共要持续从停灵做法事一直到送灵离宫的七七四十九天,时间之长,体能消耗之大对平日里连洗个脸都要让人服侍的众诰命来说,绝对是一场严苛的考验。
阿依十分庆幸她的婚期是在明年夏天,要不然她也要入宫去守灵在人山人海的大殿里一跪跪上四十九天。听闻公孙府阖府女眷都入宫了,因为公孙太后是公孙丞相的亲姐姐、公孙府的老姑奶奶。
寇书娴作为诰命本来也该入宫哭灵的,结果寇书娴没有去,因为秦泊南已经向皇上告了假,说寇书娴身体不适无法入宫哭灵。没想到皇上竟然刨根问底,问秦泊南寇书娴患了什么病,还问要不要在秦泊南在宁禧宫守灵期间派御医去秦府照看寇书娴。
无奈,秦泊南只得说寇书娴是因为有喜了,于是寇书娴有喜的消息仿佛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帝都,好在因为太后薨逝倒也没人敢送贺礼上门给寇书娴添堵。
寇书娴因为怀孕的消息传出去,最近脸色都不太好看。
秦无忧得到消息时,趁着回家换衣服的空档匆匆回娘家走了一趟,寇书娴也不好意思跟她多说,草草说了两句就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让秦无忧赶紧回宫去守灵,以免落人口实。
秦无忧狐疑不安地来,惊疑不定地回去,恰好在垂花门附近遇见要去给寇书娴请脉的阿依,一把拉住她,满脸凝色地问道:
“解颐,母亲究竟是什么时候有孕的?母亲她真的有了身孕吗?”
阿依望着她一脸认真,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想用话搪塞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撒谎,心里想着秦无忧已经成婚又夫妻和美,婆家也适应了,这时候心里的承受能力应该变强了,寇书娴是她的母亲,她有权知道母亲的病情,当下也不再隐瞒,详细地向秦无忧说明了。
秦无忧一颗心沉到谷底,却束手无策,她不是大夫,父亲和阿依身为一方名医却毫无办法。
她整个人都忧郁了起来。
☆、第四百三八章 网
西宫太后于宁禧宫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后,立刻启程前往距离帝都八百里外的皇陵安葬。
令阿依觉得不同寻常的是,此次皇上下旨派肃亲王扶灵的同时,亦命秦泊南作为副使,与肃亲王一同将西宫太后的灵柩送往皇陵安葬,原因竟然是西宫太后生前十分宠信秦泊南,秦泊南理应送太后最后一程。
西宫太后的确是看着秦泊南长大的,只是如此突然,秦泊南连回府都没有回府一趟便被命令即刻出发,阿依的心里涌出了许多不安。
就连阿勋总管都没有回来,只是派回来一个跑腿的小厮,那小厮回来没有见寇书娴,而是急匆匆地交给阿依一封秦泊南的亲笔信,只是一封短信,大致的意思是先生要前往西山皇陵,到了西山皇陵还要做一个月的法事,等到能往回返时大概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要她照看着百仁堂,还有寇书娴的病也拜托给她了。
阿依瞬间感觉到压力如山大。
那小厮是回来取秦泊南的换洗衣裳的,阿依虽然现在不怎么再作为丫鬟服侍,但以前经常做这些事,知道寇书娴因为满城的流言蜚语加上身子日益沉重时常腹痛没有心情思考这些,当下手脚麻利地将秦泊南出行的行李整理好,让那小厮带进宫去。
送葬的队伍于十一月中旬出发,前往西山陵寝。
景凛站在高楼上。漠然地望着庄严肃穆的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眸光薄凉地落在人群中那一抹如鹤立鸡群仿佛竹节一般挺拔优雅的青色身影上,顿了顿。沉声道:
“撒下的网也该开始收一收了。”
杨让心中一凛,将头垂得更低。
景凛转身向蓬莱殿走,杨让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
“就算皇上现在下手,并不知道那宝图的下落,即使……皇上又要如何寻找那宝图?”
“自然是一寸一寸地找,朕现在只是不耐烦罢了。与其看着他推三阻四,逼着他自己交出来。不如朕自己动手掘地三尺更快。”
杨让不再做声。
“杨爱卿,你说,那个孩子真的能找回来吗?朕先前以为她必是死了,没想到突然就有了线索。虽然真假未可知……无论如何,那个孩子一定要找到,朕的全部希望都在那个孩子的身上了!”景凛幽幽地叹息,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
“皇上放心,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归来与皇上父女相认的。”
“公孙凤那个贱人,还有姓殷的那个女人,也是个贱人,屡屡破坏朕的好事。若不是留着公孙凤还有用处,朕早就剐了那个妒妇,让她和萧槿作伴去了!”景凛浑浊的眼球里掠过一抹狠戾。
杨让不敢则声。
“秦府里的那个丫头。近来如何?”顿了顿,景凛似笑非笑地问。
“每天不是在百仁堂坐诊,就是去各个地方出诊。”
“和墨砚见面了没有?”
“……偶尔见一两次,一般都是巧遇,再不然就是墨侍郎亲自去找。”杨让小心翼翼地回答。
“风/骚不在脸上,凭着那样一张脸蛋竟然能把许多男人耍的团团转。倒也算是个尤物了。”景凛一声哼笑。
“既然皇上还想让那位姑娘入宫,皇上为什么还任由护国候府准备婚礼。直接命令那个姑娘进宫来服侍皇上不就好了?”杨让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探问。
“不急,那个丫头有趣得紧,她那点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朕倒是想看看夹在秦泊南和墨砚之间她会怎么做。朕上次想过了,若让她入了宫变得像宫里的女人一样乏味就无趣了,还是留在宫外才新鲜,到时候她说不定会主动来求朕给她一席之地。”景凛苍纹丛生的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
黑暗形成一座无情的监牢,将一切牢牢地禁锢起来,夜色昏沉凄惨,如举行葬礼时一样苍然晦暗,在这无星无月的夜晚,夜幕下笼罩着的所有都好像穿上了丧服一样。
马车吱吱嘎嘎地停在秦府的油黑大门前,已经是夜半时分,绿芽提着药箱先下车,这才回过身去扶着摇摇晃晃的阿依从车上下来,一天出了八例急诊,急救一直持续到这个时辰,阿依小脸刷白,脚踏地时都有点站不住了。
“姑娘,姑娘到现在还没用饭呢,待会儿奴婢去小厨房给姑娘用江米熬点粥,再配点姑娘前些日子腌的小菜,姑娘先泡个澡解解乏,等喝了粥再入睡?”
阿依点点头。
两人进了大门,来到兰院,顺着角门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守夜的小丫头立刻跳起来去烧热水。阿依进了房间,小赤从房梁上爬下来,探长了身子落在阿依的肩膀,滑溜溜地圈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咝咝地吐着信子。
“我没买烤鸭。”阿依对它说。
小赤闻言,吐出来的信子僵了一僵,紧接着掉头又回到房梁上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柳叶焦虑的声音含着极度惊恐由远及近在院子里响起:
“解颐,解颐,不好了,解颐,你在吗?”
阿依听出了她声音不对,心里咯噔一声,奔出房间惊讶地问:
“柳叶大姐,怎么了?”
柳叶衣裙都没有穿整齐,这个时辰阖府早应该入睡了,柳叶披头散发,满头是汗地跑过来,带着哭腔大声对她说:
“解颐,不好了,太太她……太太她,太太她突然肚子痛得不行,已经见红了!”
阿依吓了一跳。见红了?算日子寇书娴现在还不到八个月,更何况她腹围的大小也就六七个月的样子,怎么可能会见红?
“太太摔跤了?”她连忙问。
“没有!太太稳稳当当地入睡。可就在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肚子突然就痛起来了,痛得不得了,我和顾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孩子动了,没想到太太痛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就见了红,一副好像要生了的样子!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太太的肚子也没大到要生的程度,为什么会突然就要生了?这个月份怎么都不可能。解颐,太太的肚子到底长了什么?!”柳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泣着问。
她的年岁也快二十了,她父亲又是百仁堂药园的人,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寇书娴虽然对外说是有了身孕,那肚子的蹊跷她和顾妈妈这些寇书娴身边的人却再清楚不过,有喜的消息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绿芽在小厨房里都听到她的哭声,探出头来,一张脸唬得发黄。
阿依眉头紧锁,二话没说进屋提了药箱向睦元堂风风火火地跑去,绿芽慌忙丢下围裙跟着阿依跑了出去。
柳叶一面抹着眼泪一面跑在前面带路,阿依却比她跑得快得多,很快便跑进睦元堂里。
此时的睦元堂内灯火通明。丫鬟婆子在院子里乱成一团,从寇书娴的卧室里隐隐传来极力压抑却因为实在压抑不住偶尔发出的一两声凄厉的叫喊声,阿依脸色一白。心脏怦怦乱跳恍若擂鼓!
“让她们别乱跑保持安静,多烧热水,多准备干净的手巾来!”她对柳叶轻声说。
柳叶连连点头应了,压抑下心底的忐忑不安,吩咐那些吵闹慌乱的丫鬟婆子安分待命,不许喧哗。
阿依恐慌地咽了咽口水。她的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因为寇书娴的病体是个变数。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寇书娴的病因,甚至就连先生也查不出寇书娴的病因,这份病因的不安定、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不安定令她恐惧。
她曾经不止一次在心里期望着寇书娴是在撒谎,她甚至希望寇书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在寇书娴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某个人用了卑劣的手法种进去的,只要是孩子就好,哪怕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也总比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甚至竟然还会胎动的肿块好得多!
寇书娴的呻吟声越加痛苦嘶哑,仿佛就快压抑不住了,这样嘶哑的呻吟声即使是站在院子里的人听了也觉得心里揪痛,风吹过,带来的一丝寒意竟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阿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着药箱进入寇书娴的寝室。
顾妈妈正老泪纵横地握着寇书娴的手,一边哭一边求寇书娴再忍耐一下。
若今天寇书娴当真是即将临盆,顾妈妈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哭泣,她哭泣是因为心底里不安地知道,即使再像临盆,现在的情形也不是临盆,虽然她希望这就是临盆,然而……恐慌和无助波涛汹涌,令人哭泣,就好像是明知道毁灭性极强的大浪迎面打来,无论怎么想躲避却还是躲避不开一样。
阿依已经被床上染红了褥单仿佛成了河的大片血迹唬得魂飞魄散,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而且这血的颜色很不对,就算普通人因为身体上的一些宿疾血不是鲜红鲜红的,但是寇书娴流出来的血竟然是紫黑的,紫黑紫黑的血迹里隐隐透着不正常的暗红,阿依从来没有见过颜色这样不正常的血液。
她的心脏重重一沉,也不知是因为浓重的血腥味还是过度惊恐,阿依开始觉得窒息。
她绷着一张脸走到床边去坐下来,解了寇书娴的亵衣,手按在她隆起的腹部,她竟然能感觉到寇书娴的小腹内反应剧烈的抽缩,抽缩是临产前的情况没错,可是无论是对这个月份来说还是对一个正常的产妇来说,这样的抽缩都太过剧烈,太不同寻常!
☆、第四百三九章 血崩之夜
“太太别担心,我问太太,太太腹痛之前可曾有过摔倒磕碰,可曾吃过什么寒凉或者平日里不常吃的东西?”阿依凝着窄瘦的小脸,沉声问。
寇书娴已经因为激烈的疼痛说不出话来,勉力艰难地摇头,一旁的顾妈妈语调急促地代为回答:
“太太今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因为到了这个月份,奴婢和柳叶每天都守着,绝对没有摔倒磕碰过。晚上吃的也与平常没什么两样,都是清淡暖身的,没想到太太半夜里突然就疼了起来!解颐,太太这是要生了吗?才七个多月没磕没碰又没有服药,哪里会现在就开始生?!”
顾妈妈两眼赤红,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冲着阿依叫喊,好像是阿依让寇书娴突然生了一样。
阿依僵硬着秀眉,她哪里知道寇书娴为什么会现在就开始有生产的迹象,她甚至都不知道寇书娴这是真的要生产了,还是因为要病发了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阿依语塞。
寇书娴艰难地扯了扯顾妈妈的衣裳,顾妈妈心里越发不好受,不敢再做声,只是拿帕子给寇书娴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阿依脱去寇书娴的亵裤,手探进去,宫口并没有开,血却已经流出这么多来。颦眉凝思了片刻,她起身去开了一则催产的方子。也不敢用太激烈的药,因为她实在不确定寇书娴的肚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能用药性温和的方子以免造成血崩。将方子交给柳叶去煎药,又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绿芽低声道:
“快去请紫苏和芳怜来!”
先生曾经说过,百仁堂内擅长妇人科的第一芳怜第二紫苏。虽然先生说她如今和芳怜差不多,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多来几个人更保险一些。
“姑娘你忘了,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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