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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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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书娴早已陷入昏迷中,血已经流成红河,阿依的手探进她的宫口,仍旧没有半点动静,腹部的抽缩却比刚刚越发剧烈。一颗心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她抬起头,沉声问秦无忧:
“开刀吗?”
秦无忧全身发软,哭得如梦似幻,头脑发白地望着床上仿佛成了一个血人儿一般的母亲,咬着嘴唇,终于还是点点头。
阿依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两份写好的药方递给柳叶:“照这个去煎药,让人多拿几坛烈酒来,把我院里耳房里那个高木床抬过来!”
柳叶连连点头,转身跑着去了。
院子里可以耳闻地开始乱成一团,秦无忧跪在寇书娴的床边,握着寇书娴的手流泪。她已经哭不出声音来,却还能够不停地流眼泪,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所有水分都流干似的。
阿依打开丝绸布包,呆呆地望着里面闪闪发亮的锋锐刀具,蜷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对寇书娴的感情十分复杂,很喜欢却又总觉得算不上喜欢。
她一直居住在秦府里,寇书娴是这府里的女主人,她也算是寄居在寇书娴的家里,然而她对寇书娴从来就没有像对先生那样深厚的、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感情,明明都是收留她对她很温柔的人。
饶是如此,当今天突然来临,当她对寇书娴的生命流逝束手无策时,她的心里还是像被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刮着似的,一种她无法感觉却真实存在的,一种她明明没有体会到,却已经让她的身体产生下意识战抖的痛楚堵塞填满了她身体里的所有空隙,她变得无法呼吸,好像脖子被掐住了一样。
一双杏眸里血红色布了上来,干涩肿胀,她拿起一柄银光灼灼薄如柳叶的短刀,却发现自己拿刀的手比刚刚抖得更加厉害。
就在这时,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四姨娘拉着脸色惨白进来之后开始努力忍耐干呕的月姨娘闯进来,冲着阿依的背影眯起眼眸厉声喝问: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要给太太开腹,爵爷不在府中你就可以这样乱来吗?开膛破肚?你是要杀了太太吗?你别以为别人瞧不出你的那点心思,你不就是看中了爵爷嫌太太碍眼,想要除掉太太取而代之么?你别做梦了!
大姑娘,你可不要被这个小贱人骗了,这个小贱人看上了你父亲,所以才会把你母亲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现在看见你母亲难产产不下来,就在这里妖言惑众,想要打着治病的幌子把你母亲置于死地,你可不能相信她!
你母亲只是难产生不下来罢了,她腹中怀的可是你的亲弟弟,你父亲的亲儿子,可不能胡来!大姑娘你还是让姑爷想个法子,去请个经验丰富的御医来,若是太太落在这个小妖女手里,一定会被她治死的!这个小妖女她……”
阿依已经一把揪住四姨娘的衣襟,狠狠地将她的脖子拉低下来!
因为四姨娘穿着高领衣裳,这样猛然一拉,差一点把她勒断气!
四姨娘一呆,她没想到这个小贱人竟然会在这样敏感的时候敢对自己做出这样激烈的举动,这样的举动不是在向别人诉说她的心虚和恼羞成怒么!
“你是自己滚出去,还是我缝了你的嘴帮你滚出去?”阿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双杏眸森黑阴冷恍若看不见底的千年古潭,好似见不到星月的无垠午夜,又像是失去了色彩的墨玉,变得阴森荒凉,她一字一顿地望着她问,嗓音低沉荒凉犹如固封在地底上百年的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四姨娘心脏一凛,那样的感觉更加强烈,面前的这个小贱人是来找她报仇的,是她的冤孽,是她的煞星。顿了一顿,她却不肯认输,怯懦只有一瞬,她冷冷地瞪着阿依,厉声冷笑:
“怎么,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大姑娘,你看,她已经承认了对太太的居心叵测……”
“出去!”秦无忧握着寇书娴的手,突然锐声喝道。
秦无忧长这么大都没喊过这么大声,就连四姨娘也被吓了一跳,顿了顿,连忙道:
“大姑娘,你不能……”
“顾妈妈,薄荷,把她们两个人给我赶出去!”秦无忧流着眼泪,跪在母亲的床前,握着母亲的手,愤怒地命令道。
“是!”顾妈妈和薄荷两个哭成泪人儿的人立即起身,赤红着一双眼,把恼怒不满地厉声叫喊的四姨娘和月姨娘一齐推了出去。
四姨娘和月姨娘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敌得过膀大腰圆的顾妈妈和本身就泼辣的薄荷,很快就被赶出去,这一下四姨娘连秦无忧也恨上了,站在院子里大骂秦无忧是不孝女阿依是小贱人。
阿依胸口处淤积着焦躁让她变得十分不耐烦,叫嚣声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集中力,她蹙眉,对着薄荷一字一顿幽声吩咐道:
“去告诉四姨娘,若是她再喊叫,就塞了她的嘴送祠堂!”
薄荷去了。
于是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第四百四二章 往事
高高的木板床已经被两个婆子抬进来,高板床属于阿依,是她在外面进行开腹术成功后回到帝都为了开腹术特地订做的,这一次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阿依用烈酒在血腥味浓重的室内喷洒,很快,浓郁的酒味便渗透进同样浓郁的血腥味里,交融到一起所散发出来的味道十分怪异。
“大姑娘,你是旁观还是先出去?”阿依问。
若论往常,进行开腹术时自然是不能有外人在场的,但阿依担心寇书娴会死在开腹术的过程中,虽然她极不愿意接受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但她的理智不容许她对自己的医术盲目自信,她不想害秦无忧连和母亲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秦无忧微怔,还没开口,一声虚弱得就快要听不见的嗓音含着笑从床上响起:
“无忧出去吧……”
秦无忧回过头,正对上床上母亲那一双含着温柔却早已哑了色彩的苍然眼眸。
“母亲……”秦无忧唤了声,这样子苏醒过来,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晶莹的泪又一次扑簌簌地落下来。
“无忧,”寇书娴艰难地抬起苍白的手,缓缓抚摸着秦无忧的发顶,就像对待小婴儿似那样的轻柔缓慢,她目不转睛地极其温柔地望着自己的女儿,一双眼里明明噙了泪花,却笑得分外灿烂,“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看见你做了母亲。不过姑爷对你打心眼里地好,母亲看得出来,这就够了。无忧。你要和姑爷好好过日子,你性子贞静,但夫妻之间,不管你的性子是什么样的,你也要让他知道你是在乎他的,不然他会寒心。”
恍若交代遗言的话已经让秦无忧泣不成声,她拼命地不知所措地摇着头。双手握紧母亲的手,只是不停地啜泣着“母亲、母亲”。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上来。
寇书娴喘息了一口气,仿佛在积攒力气,握紧了女儿的手,含笑轻声道:
“你成亲的前一夜。你父亲把一切都已经告诉你了吧?无忧,往后你要好好孝顺你父亲,即使你已经出了阁,即使你是个女儿家。你父亲抚养你长大耗费了许多心血,即使你的亲生父亲不是他,他也一样把你当成亲生的看待。你和二姑娘,他从来没有把你们区别对待,你的名字都是他取的,无忧。无忧,他希望你能一世无忧。
他是真心对你好,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不管你日后什么样,你也不要忘记你父亲对你的恩情,你要好好地报答你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他为了我们娘俩受了许多流言蜚语,母亲从小就让你让着二姑娘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你不要怪母亲。”
阿依震惊!
秦无忧先是用力地点着头,紧接着狠狠地摇着头。泪水滂沱。
寇书娴说完了这些话,似用尽了全部力气。紧接着忽然身子剧烈一颤,竟然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秦无忧大吃一惊,啊地一声低呼,眼泪流得更厉害!
阿依唬得面白如纸,心脏已经不会跳了,急忙命哭泣中的顾妈妈、柳叶和秦无忧一起帮忙,将寇书娴抬到板床上去。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有秦无忧拉着母亲的手干哭。
寇书娴吐出一口血,神智却异常清楚,唇角还沾染着刺目的血迹,望着秦无忧虚软一笑:
“无忧,出去吧!”
“母亲……”秦无忧泣不成声。
“出去吧,有你在这里反而不好。”
秦无忧泪水汹涌,母亲的表情十分坚持,她犹豫着却又不敢耽搁时间,只得在薄荷的搀扶下哭着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太太,把这药喝了。”阿依将一碗麻醉汤剂小心翼翼地喂寇书娴喝进去,开腹术因为时间长创口大需要全身麻醉,必须要通过内服汤剂进行全身麻醉。
寇书娴艰难地吞咽下去,唇角还挂着药汁,在阿依帮她擦拭去之时,她浅浅一笑,轻声说:
“你很惊讶吧,无忧不是爵爷的孩子……”
“太太不要说话,集中精神药效才会更快。”阿依努力温声劝说,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却因为过度焦虑而过度紧绷,集中的精神力似正在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我想说,”寇书娴握着她的手,幽声轻笑,“总觉得不说就没机会了……”
“太太……”阿依蹙眉,内心难受,觉得惨然。
寇书娴苍然一笑,虚弱无力地淡声开口,续道:
“小时候爵爷很喜欢跟着我们玩耍,那时我父亲还是御医院副院长,那时玄清还活着,那个时候的爵爷还每一天都在为被母亲逼着背诵医书而苦恼。老夫人是续弦,老爷子年轻时又整天想念已经去世的妻子,老夫人就把全部希望都放在爵爷身上,她逼迫爵爷去和俊儿的父亲争,逼迫爵爷去和逸儿的父亲争,每一天每一天,爵爷都过得十分痛苦。
那时柳家和秦家还是世交,玄清长他三岁,常偷偷带他出去玩,尽管每一次玩完回来爵爷都会被母亲处罚,可爵爷还是很喜欢玄清……”她仿佛想起了极为怀念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复杂却温煦的笑意。
阿依捏紧她的手,不想让她说下去,却没有法子,只能任由她快点说完,乞求着药效快些起作用。
“玄清是无忧的父亲,在他去做军医的那一年我们私定下终身,结果他死了在战场,我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未婚先孕一旦曝光,为了门风必要自戕。那时四姨娘刚好留下退婚书出走不知所踪,老夫人本就对她不满意,她一出走老夫人立刻为爵爷张罗起婚事,爵爷正伤心,他不愿,知我有了身孕,他便不顾父母反对迎娶了我。”
她艰难地喘息了一下,麻醉药似乎已经开始起作用,她头脑发晕,一片空白。身体上已经麻木了的痛楚仿佛正在从*上被一点一点地剥离,她幽幽地续道:
“后来老夫人知道那孩子不是爵爷的,为了门风老夫人不敢声张,只不过八个月的时候那个孩子掉了。因为这件事爵爷一直觉得对不住我,其实我从来没怪过他,也没怪过老夫人。
一年后玄清回来了,他没死,只是被俘了,两军交换俘虏时他回来了。死而复生,他父母自然高兴,急忙为他张罗亲事。那个时候爵爷本打算助我们私奔的,可玄清他却又被卷进后宫争斗里,在约定好一起离开的那一天,他被皇上下令诛杀,之后我发现自己怀了无忧……”她惨然一笑,“两次都是这样,可是第二次,他真的死了……”
阿依的心脏一直揪着,虚握住她握力逐渐变得疲软的手,她似乎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却带着苦涩的自嘲,仍在幽幽地继续说:
“我与爵爷成亲快十八年了,他无论是待我还是待无忧都是极好的,说来难以启口,我竟然不知廉耻地喜欢上了他,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他女儿的母亲,可至始至终,他都只是把我当成那个小时候总是带他一起去玩耍的娴姐姐。
若是他知道我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一定会觉得很恶心吧,这样的我竟然对那样的他存在妄想。就是玄清也一定会怪我吧,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喜欢上两个男人,所以今天我才会遭遇这样的报应……这是报应……”
她的笑容凝固起来,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一双没有神采空洞荒芜的眼眸却逐渐变得虚幻起来,她终于沉沉地闭上眼睛在药力的作用下再也睁不开,在神智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她依旧在用那双惨白的唇呓语似的呢喃:
“报应……报应啊……”
她终于深深地陷入沉睡中!
阿依的指尖在颤,心尖在颤,强烈的沉重感使她再难喘上气。她捏紧了拳头,努力忽略掉心底的复杂、凌乱与凄然,重重地深深地强迫自己再呼吸一次,集中精神力。
以面巾遮面,她在药水盆里净了手,从酒盆里取出一直浸泡着的柳叶刀放在火上燎干,用棉球蘸了酒味刺鼻的棕褐色药液,在寇书娴的肚皮上仔细地擦了擦,紧接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寇书娴隆起的肚皮上锋锐地划下一道,紫黑色的血便流了下来!
阿依的心在颤,将心底里的那一份恐惧压缩至最底层忽略掉,她已经解剖过无数具女尸也曾经给许多人接生过,不要紧的,她一定能做到的……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有条不紊地层层划开寇书娴的表皮肤、真皮肤以及皮下组织,尽力躲避开重要的血管,一路向宫腔内切割去。
一个人进行这样复杂且未知的开腹术非常艰难,尤其现在是晚上,尽管睦元堂内灯火通明,却仍旧十分费眼。加上今天她已经处理过八例急诊,之前在精神力上又备受摧残,因而她极为仔细认真,生怕因为一个手抖或者一瞬恍惚出了差错。
她绷紧了神经,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手里的刀刃,努力不去让自己流汗,汗水却已经浸透了衣裳。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进行得还算顺利,寇书娴仍旧在呼吸,虽然眉尖蹙着,表情却还算安稳,证明麻醉药还有效用。她静下心来,微微活动了一下鲜血淋漓的双手,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再下面便是宫腔了!
带着忐忑的心情,她咬着牙,手法利落地划下一道!
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在一瞬间发生!
噗!
一股紫黑色的血猛然喷了出来,喷溅在她的脸上!
☆、第四百四三章 伤逝
阿依大骇!
这不对劲,她还没有打开宫腔,此处也并非血管密布的最丰富处,她很小心没有切割到足以产生这么多出血量的部位,为什么会!
她慌忙用大量的棉球去擦,一面擦想要找到出血点立刻进行缝合,一面慌乱地去观察寇书娴的状况。寇书娴的呼吸立刻微弱下来,脸色也从刚刚的惨白如纸仿佛血液正在急速流失一般变得逐渐恍如透明。
她心中大骇,强烈的恐惧感与无助感袭遍全身让她几乎快哭出来,然而她的手仍旧在下意识地寻找出血点。
就在这时,她仿佛触到了一个软软的、圆圆的、不同于*的触感,仿佛一个正活着的、被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似乎还会逃跑的东西。这些念头一瞬间在脑海里闪过,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怀着忐忑惊惧的心情下意识抓住了那东西,并掏出来!
一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黑色沾满了鲜血、类似蚕蛹更像是水蛭的东西被她握在手里挣扎蠕动,从那东西的最前端伸出一个不长但却能看得见的似吸盘似触角的东西,猛然贴上阿依的手背肌肤!
强烈的痛楚压制下阿依即将冒出喉咙的惊声尖叫,她感觉手背被这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紧接着有知觉地,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似从自己的手背里被那个东西吸进它自己体内,而它也变得比刚刚越发鼓胀!
阿依骇然失色。直觉这样下去不妙,也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慌忙放下刀。用另外一只手握住那个越来越鼓的黑色吸血虫,猛然一个用力,手背上是撕裂般的剧痛,她将从手背上拔下来的那只吸血虫用力地摔在地上!
啪!
吸血虫被摔爆,大量的紫黑色血液流了满地!
阿依惊悸,再看自己的手背,血肉模糊。已经生生地被那只吸血虫撕下来一块肉!
然而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她找到了寇书娴体内的出血点。努力压抑下心底里的恐惧,手脚麻利地缝合了破裂的出血点。那出血点竟然不是在宫腔上,而是在宫腔上方的脆弱处。
她现在的大脑一片空白,已经无暇去思考。止血之后拭去模糊的血迹,她赫然在鼓出来的宫腔壁的皮肤上发现了一个破洞!
她的心里咯噔一声!
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正朝着无法预知的情势发展下去,她指尖狠颤,因为惊恐浑身发软。
寇书娴几乎没有了呼吸,阿依咬了牙,捏紧了刀柄用力地切下去,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恐惧、骇然、震惊、惶恐、不知所措……
她看到了使腹部隆起生存于宫腔内的东西,那是一个她说不出来、仿佛是用血肉凝成的。却又不完全是用血肉凝成的、有许多空隙的、圆圆大大硬硬的、血淋淋的东西,在这个东西的上方,一只比刚才的吸血虫整整大了一圈遍体金色的吸血虫正吸附在上面。缓慢地蠕动!
而那个被它吸附住的东西下面,似乎还有许多吸血虫正在来回游走蠕动,这是一个巢穴,一个吸血虫自己建造出来的巢穴,它们将巢穴筑在了人的身体里面!
阿依猛然明白过来,紧接着一阵愤怒。胸腔内仿佛有许多干柴遇火忽然燃烧起来了一样。
她也不管这些虫子是不是危险,她也不去理睬自己心中的害怕。咬了咬牙,赤手去抓那只金色吸血虫,紧接着用刀子凌厉地一划,直接将那一只金色的吸血虫从血虫们筑造的肉瘤上拿下来!
又一腔紫黑色的血喷涌而出,顺着阿依的手粘稠地流了下来!
寇书娴的身子剧烈一颤,这样的反应却让阿依大喜,有反应就说明人还活着,她已经找到了缘由,不管这东西究竟是怎么进入寇书娴体内的,只要她把它们全部清除掉,再把破损处缝合上,寇书娴就能活过来了,只要能活过来,一切就都不要紧了,她在心里如此热切地想着。
“解颐……”就在这时,一直陷入麻醉昏睡中的寇书娴忽然弱声开口。
阿依大骇,她用了最强烈的麻醉药,以药效持续的时间来说,她不应该这个时候醒来。
阿依的心冰凉冰凉,她连忙安慰自己似的对寇书娴颤声快速说:
“太太,你别怕,我已经找到原因了,等我把这些都处理掉太太就没事了,太太你一定要撑住,我很快就会弄好的,我很快的,马上就好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双颤抖的手去切割着那只大大的被用作虫穴的肉瘤,声调一直在变,变得很奇怪,仿佛坏了的门扇开关时发出的噪音,而她自己却没有知觉。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清除掉那些古怪的杀人虫子,她竭力去抢夺争取时间,只要她很快地处理完,一切就都好了……
“解颐,爵爷、无忧,我最放心不下……”寇书娴双眸虚无地望着棚顶,望着这一间她居住了十八年,陪伴她度过了无数凄冷之夜的寝室,灵魂似要脱体而去一般地虚无缥缈,然而她还有想说的话,尽管所有的力气都已经流失光了,她慌张地咬紧了牙,用越来越微弱的声音轻声说,“答应我,帮我保护好无忧,爵爷,不要丢下他一个人,答应我……”
阿依呆住了,她望着寇书娴仿佛灵魂被抽走了,越来越萎靡,好似就快要失去了生的气息的神情,瞠大了眼眸不可置信,她的双手颤得厉害,好似痉挛一样无法停止:
“太太,你再撑着一点,我马上就好了,我马上就好……”她哆嗦着嘴唇不停地念叨着,通红着眼眸低着头,用力紧绷那一双不停颤抖着的手,继续剥离。
“拜托你了……”寇书娴仿佛总结掉了她的一生似的,带着无限的眷恋幽声落下最后一句,苍白的指尖微曲了两下之后猛然变得僵直,在瞳光即将散去的最后一刻,她缓缓地阖上双眸,惨淡湿润的面庞倾斜,一滴泪珠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下去,她陷入了深深的永久的沉睡。
“太太,你在说什么呀,大姑娘是你的女儿,女儿自然是要亲娘来保护,我一个外人怎么能替太太来保护女儿?太太你放心,你再坚持一下,我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阿依用走着音的腔调轻声说着,她深深地垂着头,一双大眼睛干涩肿胀得厉害,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她一面快速地麻利地剥离那一块足有胎儿大的肉瘤,一面喃喃地说:
“太太你真傻,既然喜欢先生为什么不告诉他,十八年,如果早一点说也许就能变成真的了,就算变不成真的……就算变不成真的……就算变不成真的也不打紧,你还是和先生拜过堂的!太太,你再忍耐一下,我马上就好了,等你好了先生也回来了,等先生回来了你再好好地告诉他。太太,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她深深低垂着头,语气微弱地走着音地念叨着。
就在这时,门猛然从外面被推开,阿依手里的刀仍旧没有停止,被黑色的蝙蝠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兰陵秋率先走了进来,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袭紫衣的墨砚。本来先前是墨砚走在前面,可在门口处兰陵秋似嗅到了某种气息,率先推门进来了。
“果然是金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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