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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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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澈望了阿依一眼,冷笑一声,对手下人打了个手势,一人领命立刻上前。寒冬腊月里将一盆冰水猛地泼在阿依身上,冰冷的水浸透阿依身上穿着的狐皮小袄。一点一点地渗进去,越发寒冷。
乞答看了景澈一眼,心中担心他这样一盆一盆地泼冰水会不会把人给弄死,毕竟这人是中了蛇花藤毒。即使被解了毒昏迷不醒只怕其实是毒素残留下来造成的后遗症,如此身体再被冰水一激,万一人死了。那可如何是好。
哪知在数盆冰水全部泼在阿依身上之后,正处在昏迷中整个人被冰水湿得透透的阿依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猛然间睁开眼睛。
立在乞答身旁的女子见状。眼里掠过一抹不敢让人察觉的惊喜。
景澈却已经在阿依的床沿上坐下来,一只手捏起阿依还沾着冰水湿漉漉的下巴,他看着她,阴阳怪气地笑问:
“怎么,不装了?”
阿依不答,而是渐渐聚焦起呈现许多迷茫的眼眸。
“你倒是好定力,明明被泼第一盆时就清醒了,却能强撑着装了这么久,若不是本王最擅长看透的就是一个人是不是在演戏,还真是被你骗过去了。”景澈慢条斯理地笑说。
阿依也不回答,眸光流转,从景澈身上转移到站在不远处因听见了景澈的话而目瞪口呆的两个人身上,那两个人离得那么近竟然都没有觉察到她的昏迷居然是装出来的。
阿依的眸光先是落在乞答王子身上,和景澈差不多年纪,人高马大,雄壮威武,穿着越夏国的服饰,干枯发黄的长发结成两根吊在两侧的麻花发辫,戴着圆顶瓦楞毡帽,帽子上还垂下来一串大大的珠串,蓄着胡须,说话瓮声瓮气,乍一望过去,就像是一只虎背熊腰的熊瞎子一样。
立在他身旁的是一名比他年纪稍轻一些的女子,身穿大齐国女子的衣服,但是很明显她是越夏国人,阿依的眸光在她身上扫过时微闪,原来艾夫人竟是越夏国人。
景澈见她表情淡淡的,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只是望着那两个越夏国人,却忽略了尊贵的他,心中一阵恼怒,伸手扭过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他,冷冷一笑:
“不用再看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阿依睁着一双大眼睛静静地望着他,也不说话,似在等待他说明意图。
景澈见状越发觉得恼火,更加用力地捏起她的脸,仔细将她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忽然阴阳怪气地笑说:
“像,真像呐!”
阿依微怔,望着他,心里油然而生一阵不好的感觉。
景澈望着她古怪地笑着,俊美却因为表情让人觉得有点恶心的脸靠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用不阴不阳的语气慢条斯理地微笑着,问出了一句让阿依犹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毛骨悚然的话:
“父皇想要寻找的宝藏图究竟在哪里,告诉二皇兄可好,九、皇、妹!”
一张本就惨白的脸霎时褪尽血色,即使是面无表情的阿依在骤然听闻这样的话时亦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景澈望着她的脸,笑得越发愉快,捏着她下巴的拇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肌肤:
“看来你自己也是知晓这件事的,真是有趣的姑娘,明明是个金枝玉叶,竟然能在诸皇子公主面前忍耐那么久,甚至还坦然接受了父皇对你的不轨意图,二皇兄心中好奇,九皇妹如此隐忍,究竟是为了什么?”
阿依表情平平地望着他,依旧不言语。
景澈也不在意,坐在床沿上继续笑说:
“说起来父皇还真造孽啊,偷了皇祖父的宫女生下了你,又让你还在那么幼小时就流落民间,受尽屈辱,你明明是个正统的金枝玉叶,却过得比一个卑贱的丫头还不如,而你那一双父母,父亲忙着他自己的野心,母亲则不甘寂寞偷了一个又一个男人,这么说起来,连二皇兄都觉得同情你了。”
阿依还是不说话,只是用一双大眼睛狐疑地望着他。
“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世的?父皇他正在到处找寻一个脚趾上有一颗胭脂记的姑娘,我本来也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找那样一个小姑娘,直到在冷宫遇见了你的生母。说到你的生母,那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贱货,不过的确有些风韵就是了,她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就与大皇兄有些不干净,你知道她是为什么被皇后陷害被迫出逃的?那是因为她勾引了据说是少不更事的大皇子,并且还撞破了大皇子不是父皇的亲骨肉,而是皇后与他人偷生下来的,如此大胆的贱货皇后哪里会饶了她。”
阿依呆了一呆,她做梦没想到原来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只听景澈继续笑道:
“十几年不见了,没想到你那生母竟然还是和从前一个样子,为了讨好本王竟然连亲生女儿都能出卖,她说父皇之所以要找寻你,是因为大齐国龙脉的半份宝图在你身上。本王本来也没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是你,本王监视你是因为想知道剩下的半份宝图秦泊南究竟有没有给你,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小爱竟然在暗处看到你的夫君似对你的脚很感兴趣,大半夜的竟然抓着你的脚看个没完没了。堂堂‘帝都鬼见愁’的墨侍郎竟然也有如此痴情的一面,你是九公主的事情他居然连一向被他当做是信仰的亲哥哥都没有告诉。”
阿依的心脏一震,眼眸深处掠过一抹一闪即逝的震惊,墨大人果然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淡然看了艾夫人一眼,又看了景澈一眼,开口,用略略沙哑的嗓音低声问:
“宁王殿下为什么会和越夏国混在一起,宁王殿下真的相信他们只会帮助你登基,而不是一路打进帝都重新占领关内?”
“咦,你不知道吗,我母亲是越夏国的和亲公主,我有一半的越夏国血统,所以我不讨厌越夏国,也并不介意越夏国与大齐国在关内共享太平盛世。”
阿依还真不知道二皇子的生母竟然是越夏国的和亲公主,不过很显然,景澈的前半句话是真,后半句话则绝对是胡扯,有哪个皇帝会把大好江山拱手割让出去,只怕即使拥有一半越夏国的血统,景澈与越夏国却仍旧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
“艾夫人也是越夏国人?”阿依望向立在一旁的小爱,狐疑地问。
“你不认得她?我还以为你曾在宫里见过她,她是越夏国的清和公主与一个大齐国奴隶私生的,也是前一阵子越夏国战败后送入宫中的‘越夏国第一美人’。”景澈漫不经心地笑答。
然乞答王子的脸上却罩上了满满的愤怒,仿佛觉耻辱似的。
☆、第五十六章 失去感觉的手
“好了,叙旧就放在一边,九皇妹,大齐国龙脉的宝藏图,我与九皇妹做个交易如何,只要九皇妹将宝藏图交给我,无论九皇妹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满足九皇妹。”景澈望着阿依的脸,似笑非笑地说。
“宁王殿下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我有龙脉的藏宝图?”阿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语气轻淡地问。
“如果没有,九皇妹为什么要跑到沙化省?啊,说到这个,墨砚真是好大的胆子,父皇下令处死秦泊南,他竟然私自将秦泊南放走,你们究竟把秦泊南藏到哪里去了,本王查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有找到?”
阿依闻言,心脏重重一沉,发出响亮的一声。
“宁王殿下这是说哪里话,先生他已经去世了。”阿依淡声回答。
景澈望着她,见她虽然面无表情却隐隐掠过一丝不作伪的哀伤,顿了顿,没再继续提这个话题,而是一笑:
“九皇妹凭借一己之力是无法找出宝藏的,闹出的动静太大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让我猜猜,九皇妹,你是想为已故的济世伯报仇吧?”
阿依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坚定地回答:“是。”
景澈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九皇妹想报复的对象是谁?”
阿依望着他,淡声道:“宁王殿下既然心里已经知道了,就不要让我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
景澈笑了起来,仿佛觉得十分好笑似的放声大笑起来,他大笑着望着阿依,一面摇头一面叹息道:
“九皇妹,你不愧是我们景家的血统。我们景家若是不发生点兄弟厮杀、父子相残、聚麀之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姓景。”顿了顿,他继续说,“九皇妹想报仇其实很容易,只要我登基为帝,到时候你想报仇的那个人我可以答应交给九皇妹处置,但前提是,九皇妹你现在要我助我一臂之力。
其实这样你也不亏。只要九皇妹交出宝藏图。都不用九皇妹费力气,我自然会派人去寻找,到时候找到的东西我答应分给九皇妹一份。一旦我登基为新帝,我让你认祖归宗,你就是大长公主,你若是讨厌墨府的那个公孙柔。二皇兄也可以帮你把她除掉,如何?”
他一脸温和无害地笑问。
阿依望向他。沉默了片刻,淡声道:
“宁王殿下,我不想要宝藏,我一介女流。无父无母无牵挂,我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钱财,有太多钱财对于我来说反而是负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仁堂,我想要百仁堂。”
“可以。虽然百仁堂利润丰厚,不过只是一个药堂,你若喜欢,二皇兄给你。”景澈十分慷慨地说。
阿依低下去的眼眸里暗芒一闪,又问:“别的都还好说,如今皇上的军队正在二十里外扎营,宁王殿下要怎么做,听说宁王殿下已经开始撤退了,再撤退就要撤回越夏国了。”
景澈的眸光里掠过一抹阴森,轻笑说:
“这个自然是需要九皇妹先帮帮忙。”他说着,已经伸手拔去她头上的珠钗,“墨砚对九皇妹一片痴心,竟然为了替九皇妹解去蛇花藤之毒去越夏国偷盗蛇花藤果,据说血人似的回来了,若是他知道九皇妹的意思,想必为了九皇妹他也会考虑一下后果吧。”
阿依就知道他是这个意思,景澈知道她是皇族血脉或许只是一个意外收获,他真正的意图是想拿她要挟墨砚倒戈,一旦墨砚倒戈,整个墨家或许都要重新考虑一番。
眸光微闪,她淡声问:“宁王殿下现在要我做什么?”
“九皇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心心地在这里静养,把宝藏图的下落告诉二皇兄就可以了。九皇妹不用太紧张,你我好歹也是有血脉的兄妹,只管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不必太拘束。等墨砚做好了决定,二皇兄看他的意思再行安置九皇妹,毕竟九皇妹是墨砚的妻子。”
也就是说若墨砚同意倒戈,她会活得好好的;若墨砚不同意倒戈,她的下场还不一定会怎么样。
“宁王殿下既然说让我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我现在却一身*的……”
“啊,是二皇兄的不是,二皇兄刚才见你一直昏迷着,才想用冰水泼醒你。这段日子小爱会照看你,九皇妹你可要乖乖的,你若是做个乖乖的妹妹,二皇兄就会做一个温柔的哥哥。”他和蔼地微笑着说。
他没有再谈宝图的事情,而是径直起身离开了,乞答王子愣了愣,追着他到门口问他怎么不追问宝图的事,景澈轻声敷衍了他几句,阿依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乞答王子不再追问,而是跟着景澈出去了。
阿依坐在软床上,眸光在密闭的室内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间监牢,四面没有窗子,只有西边的墙壁最顶上有一个碗口粗的气窗,从外面投射进来些许光线,却看不出现在外面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
房间内虽然还算干净整洁,摆设也不是太差,却因为点了太多的灯烛,充斥着浓浓的蜡油味道。
“秦小大夫,把衣服换了吧。”艾夫人、爱雅从外面的人手里接过一套崭新的服装,走过来递给阿依。
阿依接过来,看了她一眼,而后低垂下眼,点点头。
爱雅见状不由得劝了一句:“秦小大夫放心,只要墨侍郎和秦小大夫肯归宁王殿下所用,宁王殿下一定会善待秦小大夫的,不管怎么说,秦小大夫与宁王殿下也是同一血脉。”
“爱雅公主是越夏国派出来的探子么?”阿依沉默了一会儿,低着脑袋问。
“秦小大夫不用称呼我‘公主’,我不是‘公主’,我只是代替公主来和亲的,说是探子倒不如说王吩咐我做什么我做什么。”爱雅苦涩一笑。
“你不是公主的女儿吗,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在越夏国,与大齐国人通婚都会被瞧不起,更何况我母亲贵为公主我的父亲却只是一个奴隶,这已经不只是瞧不起而是一种耻辱了,我在越夏国皇族内的地位是非常尴尬的。”
“艾夫人讨厌越夏国吗?”阿依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讨厌的情绪,问。
爱雅却没有回答,而是含笑说:“秦小大夫快把衣服换了吧,被冰水湿得透透的,现在是冬天,若是染了风寒可就有罪受了。”说着,转身出去,带上室内唯一一扇大铁门。
阿依隔着门板听到了外面加锁链的声音,她知道要不了多久景澈就会找机会单独前来询问她藏宝图的事,因而也不再去想她是怎么样被偷到这里来的,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刚刚那些人好像说是墨大人去越夏国王宫偷了蛇花藤果回来救她的,也就是说墨大人平安无事,不过潜入越夏国王室之后就不一定了,但既然活着回来了就说明应该没有大碍,就算受了严重的外伤,还有兰陵秋在,应该不打紧的。
想清楚这些,阿依的心稍稍放下,现在首要处理的是眼下的事情,那个存在感极弱的二皇子竟然能够知晓那么多事情,的确很有本事,又有越夏国作为后盾,虽然现阶段他与越夏国的关系应该是互相利用,但能拉拢到越夏国作为盟友,这个景澈也是不简单。
杏眸内幽光一闪,她抬起手想要去解衣带,然而手才一搭在汗巾子上,她的心里咯噔一声,整个人比刚刚被泼了数盆冰水还要凉!
她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右手,平摊开的手掌僵硬地摊着,她想用力使自己的手指曲起来,然而无论她心里怎么使力,她的右手手指依旧无法弯曲。她呆了一呆,用左手去帮助右手的手指曲起来,手指关节没有问题,但却不能自行弯曲,并且,她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她用力地掐每一根手指,然而……没有知觉,她的整只右手居然完完全全地失去了感觉!
左手慌乱地握上右手腕,怔愣了良久,她终于明白了,必是蛇花藤的毒破坏了右手的感觉神经,她和墨砚中毒时候的情况不太一样,墨砚是中了蛇花藤之后血液出现凝固,而她则是体内直接被输入了毒血,直接省去了蛇花藤与健康血液结合的过程,就药理来说,她体内中的毒要比墨砚更深一些。
也就是说……右手废掉了吗?
整个人从头冷到了脚底,她霎时有一种天昏地暗之感,恐惧腐蚀了肌体,连左手指尖亦在颤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咝咝声自头顶传来,阿依循声抬起头,只见一只通红的三角脑袋正在气窗外面用力挤用力挤,因为太胖了,挤了好半天,大脑袋才勉强挤进来,紧接着顺着墙蜿蜒而下,一路飞快地爬到阿依脚边,顺着她的小腿爬上来,盘在她的膝盖上,摇晃着三角脑袋,是很担心她的样子。
阿依看了它一会儿,用右手拍了拍它的头,却再也感受不到它的湿润滑腻。她呆了一呆,又一次陷入静默中。
☆、第五十七章 天花?
一个喷嚏拉回阿依的神智,她单用左手不甚灵便地换了被冰水浸湿的衣裳,虽然手的问题的确很重要,但现在被人囚禁在这里,却不是思考手伤的时候。
小赤因为她换衣服,顺着她的膝盖爬上她的床,似嫌弃这张床又旧又不够软,不太高兴地用尾巴尖敲打床板。
阿依姿势狼狈地脱掉湿漉漉的衣裙,身上只剩下一只桃红色的海棠花肚兜,肚兜的外观和普通女子的肚兜没什么两样,然而当阿依将肚兜脱下来翻过来之后,肚兜的内侧赫然出现了两个小口袋,口袋并不大,紧贴着前片布料,从外面看很难看出来。
阿依从口袋里取出两只纸包,思忖了片刻,将蓝色的纸包塞回去,单手不甚便利地打开粉红色的药包,里面是一包雪白细腻的粉末。她用左手小指葱管般的手指甲挑起一些藏在指甲缝里,复又包好放回肚兜内,紧接着慢吞吞地将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因为右手无法弯曲,只用一只手穿衣服让她觉得心里焦躁恼火,却又不能发泄出来,只得憋在心里。
好不容易才将衣服一层一层地穿好,待系好最后一条腰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许多汗珠,她忽略掉内心突然涌出来的悲戚情绪,呆坐在床上好半天,这才重新平卧下去,静静地躺在床上,望着床顶发怔。
……
二十里外。
帅帐。
墨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恍若布满了积雨云的天空,随时都可能降下暴风雨一般。他几下撕碎刚刚被扔在大帐外的威胁信,捏着珠钗的手变得刷白铁青。
“景澈,你找死!”他从唇齿间阴冷滞血地吐出一句。
飒飒的风从账外刮过。阴翳连天。
监牢的铁门被从外面打开,发出刺耳的响声,小赤闻声抬起脑袋,紧接着嗖地钻进床底下藏起来。
阿依从床上坐起来,监牢的大门打开,景澈一个人走了进来,阿依直勾勾地看着他。
“九皇妹。”景澈在阿依面前站定。微笑着说,“宝图的事情你可考虑清楚了?”
阿依看了他一眼,淡漠地说:
“我之所以想要找到宝藏。完全是因为我没有能力,只能靠那个来报仇,既然宁王殿下说可以帮我报仇,我自然愿意交出来。不过。宁王殿下,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会在登基之后给我你答应我的。一旦登基为帝,天下事都是你说了算,你就是杀了我,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九皇妹多虑了。你我好歹也是同一血脉,你若用心辅助二皇兄,你就是二皇兄登基为帝之后的大功臣。二皇兄怎么可能会薄待了你。若你不放心,二皇兄可以给你一封盖了私印的圣旨。只要有二皇兄的私印,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二皇兄登基,就会有效。”
阿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站起身刚迈前一步,忽然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腿一软向景澈的身上摔去。景澈下意识想躲,但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她摔得又太突然,她猛然一把握住他的手当作支撑,他竟然无法躲开,紧接着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大痛,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依晃晃悠悠地站稳脚跟,望向景澈的手背上两道半深不浅的血印子,大惊失色,连忙拉着他的手一面呼噜来呼噜去,一面慌慌张张地道:
“对不住宁王殿下,我的指甲太长了!对不住宁王殿下,我的指甲太长了!”
景澈皱了皱眉,有些恼,却也只当她是昏睡时间太长脑袋不灵光,又不能在现在发火,只得隐忍不发,过了一会儿沉声问:
“九皇妹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本王藏宝图的位置?”
阿依望着他手背上的血痕眼眸微闪,这会儿又不自称“皇兄”自称“本王”了,景家的这个血统还真是了不得,她重新坐回床上,淡声道:
“宁王殿下也知道我是一个女子,若是手里握着藏宝图会很危险,我知道皇上在找我和宝图,所以我将宝图记在脑子里,之后把原图毁掉了。若是宁王殿下想要,我可以给宁王殿下画出来,但是在那之前,宁王殿下必须要将答应过我的写下来给我。”
景澈的眼眸里掠过一抹精光,笑道:
“这是自然,待会儿本王就会让人把纸笔和圣旨一同拿过来,九皇妹收好之后要快快地画。”
“我知道了。”阿依点头应下。
景澈兄友妹恭笑了笑,之后转身,扬长而去,门锁又一次合上,发出哗啦哗啦声,阴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觉得对方愚蠢的嘲笑,却又觉得手背上刚刚被她的指甲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皱眉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心里骂了句“贱人生的小贱人”。
监牢内,阿依一双低下去的杏眸里掠过一抹幽沉,小赤从床底下爬出来,又一次爬上床来,把三角脑袋靠在阿依的膝盖上。阿依从脖子上取下一条拴着绳子的小葫芦,用牙齿拔去瓶塞,递到小赤嘴边。小赤见状,不太高兴地别过脸去,阿依又将小葫芦凑了凑,小赤无奈,只得张开大嘴,把赤红的毒牙卡在葫芦口,注射了一瓶毒液。
阿依拍了拍它的头,因为右手不能动,她再次用牙齿塞上瓶塞,这一次收进袖袋里,不久有人送来纸笔又退了出去,因为是画藏宝图倒也没人看着她,阿依坐在桌前,写下一张字条,拆了毛笔塞进毛笔杆,封好之后用绳子拴着绑缚在小赤的脖子上,指了指头顶天窗对它轻声说:
“去找墨大人。”
小赤摇头不愿去。
“一品斋烧鹅。”
小赤碧绿色的眼睛一亮,紧接着友好地在阿依的膝盖上蹭了蹭,扭着身子嗖嗖嗖地爬上墙壁,又一次用力地钻,好不容易才从气窗口爬出去,噌噌噌地爬走了。
阿依独自坐在桌前,也不画藏宝图,而是从裤袋里取出小包的细针,用左手在右手上轻刺着。在这间密室里她无法知晓时辰,她自己觉得大概过了大半天的工夫,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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