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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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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探出脑袋望向帐子东边的帅帐,墨虎的帐篷也就比他们这里大一点,大概是因为要开作战会议用。只有景澄的帐子最大,毕竟景澄是三皇子,可即使是皇族,居住的帐篷也顶多算得上是不错,要说“华丽”那就不可能了。
看来军费的确很有限,即使是三皇子也不能太奢侈呢。
在勤务小兵的帮助下,阿依将从伯爵府带来的简装行李全部搬到这处营帐里,铺好了被褥,又细心地打扫一番,面积不大,倒也费不了什么工夫。
秦泊南看勤务小兵退出去了,回过头看着阿依正弯着腰站在床边铺被,顿了顿,开口说:
“这里只有一张床,你睡床我睡地吧。”
“那怎么行?”阿依微怔,回过头,急忙反对道,“怎么可以让先生睡地上?!”
“我是男人,你是姑娘家……”
“可是先生是先生,我是我。”哪有让主子睡地丫鬟睡床的道理,阿依拂了拂已经整理好的床榻,“先生你就不要再说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了,是我自己要来的,再说现在是夏天,又不会冷,这地上看起来也挺干净的。”
“所以我才说不让你来,风餐露宿,环境简陋,你不老老实实地呆在帝都,非要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受罪!“秦泊南皱了皱眉。
“我想来,再说三皇子特地来问我,我哪能拒绝么,护国候看见我来也很高兴的。”
秦泊南嘴角抿了一抿,这是当然的,虽然是随行军医,过后也会有不薄的封赏,可是心甘情愿前来做军医的毕竟是少数,朝廷更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去逼迫那些大夫上战场效力,所以军医和粮草是历来打仗时最大的两个难题,为了荫封肯卖命的寥寥无几,并且作为大夫具备的医术越高,士兵存活的机会也就越大,存活的机会越大胜利的希望也就越大。以阿依的医术,她肯来墨虎高兴是必然的。
“先生不要担心,”阿依回过身弯起眉眼说,“不过是住在军营里睡在地上,这对我来说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说我小的时候经常风餐露宿,就是被流放那会儿,荒郊野外、破庙*还有各省的大牢,我哪里没住过,我之前连刑部察院的大牢都睡过了,我还在那里面养了一只老鼠呢。”
秦泊南望着积极乐观无所畏惧的眼神,虽然她的面部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却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仿佛对能呆在这里帮忙很开心似的。良久,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妥协。
阿依很高兴地将自己带的被子也翻了出来,虽然她打算做个不拘小节的少年,不过被子还是盖自己的最好。
有小兵来传话,说墨虎叫秦泊南到帅帐去一趟,秦泊南带着阿勋去了,临走前交代阿依不许出去,有什么事叫守在门外的勤务小兵帮忙。
阿依答应了,她也知道秦泊南为什么不让她出去,这会儿正是吃饭时间,整个大营里到处是男人。年纪在十几岁至三十几岁的七尺大汉们在外面往来穿梭,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数量庞大比蚂蚁还多,闹闹哄哄比马蜂还吵。她的嗅觉本来就比其他人灵敏,男人的体味本身就重,又是这么庞大的一群男人,这群男人还全都是膀大腰圆、汗水发达、日夜操练也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洗过澡的兵哥们,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味道啊!
阿依坐在帐门内隔着大帐帘子只探出一只小脑袋往外瞧,这会儿搓了搓鼻子。
更有甚者,一大群十几二十岁的青年人大概是刚刚操练完,竟然连上衣都脱了,打着赤膊勾肩搭背,有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娃娃脸少年竟然还一边走一边在身上搓泥球。
阿依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转移了目光不肯再看。
“哎!你们看,那里有只小老鼠!”就在这时,一个正处在变声期还没完全变过来的半粗半细的少年嗓音蓦然响起,似乎正朝着自己这边喊过来。
阿依一愣,这里也有老鼠吗?
下意识循声望去,却看见不远处三个青年正驻足向这边望过来,而那个娃娃脸刚刚还在搓泥球的少年竟然正将他的食指指向自己!
哪里来的老鼠?那个老鼠是在说她吗?
一堵黑线墙轰地从头顶砸下来,阿依两眼冒金星,咬着牙切着齿,心里把墨砚诅咒了八百六十遍,她恨恨地认为都是因为墨砚给她取了个“老鼠”的外号,才会导致她在离帝都十万八千里以外还要被一个搓泥球的少年叫成是“小老鼠”!
至少叫个“小兔子”也比老鼠强吧!
她愤愤地想。
“咦,奇怪,这小子是哪来的,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三人中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生得眉清目秀,鼻梁上一颗烟灰痣,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的青年讶然地走过来,蹲在阿依面前,向来欢乐的眼眸里此时正闪烁惊讶。
☆、第二百零二章 三只小哥
“我之前也没见过他。”搓泥球的娃娃脸同样蹲在阿依面前,双手抱膝,满眼好奇,“他为什么要缩在帐篷里只露出一颗头,邱大哥,你认得他吗?”他回过头问正在两人身后站定的一个身材颀长,皮肤黝黑,五官刚毅,年纪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
男子向面前的帐篷淡淡地看了一眼,嗓音粗犷低沉:“这里是医帐,是军医住的地方。”
“嗳?”娃娃脸惊讶地回过头来,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依,笑道,“原来他是军医,怪不得他看起来会害怕,小哥你是第一次当军医吧,我也是第一次当前锋,大家都是第一次,你不要害怕,没事的!”他相当热心地安慰。
“……”阿依的嘴角狠狠一抽,哑然无语,这三个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蹲在她面前到底想干吗,话说为什么她觉得他们三个这样两个蹲着一个站着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她的眼神,特别像是在看新奇的动物时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自己这时候真变成了一只老鼠的错觉。
“喂,阿辰在和你说话,你怎么不回答?”“小虎牙”乐正枫见她不仅不回应韩辰的好意,还神游太虚,登时有些怒了,觉得她是在瞧不起他的朋友。
阿依敏锐地觉察到他的怒意,小心肝颤了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声问:
“说、说什么?”
韩辰见状急忙在乐正枫身上一推。皱起两条粗粗的眉毛,不赞同地道:
“正枫,你不要吓这个小兄弟。你看他年纪这么小,又是第一次做军医,一定很害怕,你要对他和气一点。”顿了顿,冲着阿依灿烂一笑,“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阿依。”因为“解颐”这个名字有些女气。更何况这个名字在帝都已经流传开了,为了隐瞒身份。她决定还是用以前的名字会更好,“今年十四岁。”
“果然比我小,我叫韩辰,今年十六;他叫乐正枫。今年十七岁;他是邱鹤,今年十八岁,是我们三个里最年长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了,我们三个全部来自帝都,小兄弟你来自哪里?”这个韩辰明显是个自来熟,才刚刚跟人认识也不管对方是好人坏人,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底子报出来,阿依从邱鹤微蹙的眉眼里瞧出了一丝不赞同。乐正枫则直接照着韩辰的脑袋拍了一下。
“你小子,她还没自报家门,你怎么就全告诉他了。你傻啊!”
“可是我爹说了,问人家名字之前要抱上自己的名字,这是礼貌。”韩辰捂着被敲疼的脑袋,委屈地说。
“你爹也说了,只是报名字,名字就行了。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乐正枫恨铁不成钢地又敲了他一记,韩辰越发委屈。
“我也是从帝都来的。”阿依轻声回答。
“真的?小兄弟你也是从帝都来的?这么说你是御医院的?”韩辰见她回答了。复又高兴起来,兴奋地一把握住阿依的手,双眼亮晶晶地问。
“不,我是百仁堂的,不是御医院的。”阿依望着他用刚刚才搓过泥球的手正握着自己的手,眉角狠狠一抽,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轻轻回答。
“百仁堂?”韩辰闻言越发惊讶,双眼带闪地笑问,“这么说小兄弟是济世伯的医徒了?”
阿依点了点头,哪知韩辰越发高兴了,再次拉起阿依的手笑道:
“原来小兄弟是济世伯身边的人啊,真是太巧了,我也认得济世伯,我娘亲就是被济世伯治好的!”
“……哦。”阿依觉得他还真是一个热情过了头的少年啊,再次不着痕迹地撤回自己的手,悄悄地在帐门上蹭了蹭。
就在这时,只听咕噜一声闷响自韩辰的肚子里响起,阿依愣了愣,韩辰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乐正枫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咱们走吧,都这会儿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吃口好的,再晚一点连最后一口饭都没了!”
韩辰点点头表示赞同,看了看正在心里庆幸他们终于要走了的阿依,忽然再次十分热心地一把拉住阿依的手,亲切地邀请:
“小兄弟,你也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我们现在也算认识了,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们三个就是好兄弟了,往后若是有谁欺负你,尽管来找哥几个,哥几个一定帮你撑腰!”
韩辰虽然长了一张娃娃脸,力气却十分地大,他轻轻一拽,阿依便被他从大帐里拖出来,无语地抽了抽眉角,心中忽然感慨万千:男人之间的友谊来得还真是简单啊,她明明只是换了身男装什么也没做,这位大哥就自动找上门来跟他称兄道弟了!
她无语地拂了拂尘土从地上站起来,刚一抬头,便迎上了韩辰、乐正枫、邱鹤惊诧地上下打量着她的眼光。
“好矮!”乐正枫刻薄地吐出这两个字,阿依霎时脸黑如炭,忽然有点想上去抽他,或者干脆想给他下点痒痒粉。随着年纪的增长以及对自己性别意识的增强,她缓慢的生长与发育速度让她现在对两个词十分敏感并恨彻骨,一个是“好矮”一个是“平板”,谁要是当着她的面对她说这两个词,她真不敢保证她不会一时激愤在对方的茶杯里下上一小包泻药。
“这模样怎么长得像个小姑娘。”看起来沉默寡言的邱鹤将阿依上下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皱着眉,一针见血地说。
阿依的心跳微顿,黑着一张脸看着他。
韩辰见她生气了,他非常地理解没有一个男人会愿意被人说又矮又像个姑娘,急忙笑着打圆场:
“小兄弟你不要介意,他们是开玩笑的,小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一身的男子气概是藏也藏不住的。”他在阿依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阿依的嘴角狠狠一抽:她很有男子气概?
韩辰再一次热情地挽住阿依的手,一边拉她往放饭的地方去,一边十分热心地轻声安慰道:
“小兄弟,你不要太在意身高,我小的时候个子也不高,可是后来我每天吃黄豆每天吃黄豆,结果你看,我现在终于长这么高了!”他的眉眼间净是得意洋洋。
“……哈!”阿依哑然无语,就是看他现在也没觉得他有多高,顶多算是普通人的身高,再说吃黄豆不是最爱放屁么,他每天都吃每天都吃,他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韩、韩公子,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阿依实在挣脱不开他的拉扯,眼看着自己离帐子越来越远,满脸无语地问。
“叫我‘韩大哥’!去哪?当然是去吃饭了!你一个人在那里多没劲,大家一起吃饭既热闹又开心!”
“阿辰,他是军医,跟我们又不是吃在一处。”乐正枫上前一步,无语地提醒。
“啊呀!”韩辰这才想起来,放开阿依的手,说,“我忘了军医是在帐子里自己吃的,小兄弟你吃过饭了吗?”
“我已经吃过了。”早在马车上她就已经把最后一袋点心吃完了,奔波了两个月,她现在也没胃口去吃军营里的大锅饭。
“吃过了也不打紧,小兄弟你跟我来,听说今儿伙食里有白薯,为了庆祝我们哥几个今天相识了,韩大哥我决定把自己的白薯分给你一半。”
白薯?
阿依对这个娃娃脸的热络与自来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辰生拉硬拽带着她往放饭的地方去,阿依怎么样挣脱都挣脱不开,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吃白薯。
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许久,放饭的工作才完全结束,阿依望着大空地上数不清的士兵们或站或坐或蹲在地上,捧着大海碗粗米饭就着盐吃,等级高一点的士兵则可以一人领到一个白薯。远远地看过去,领饭的队伍比长龙还长,这样的规模完全可以想象若是日后打起仗来,医帐里将会是何等地忙碌。
阿依站在一处人稍微少一点的位置,远远地看着火头兵因为一刻也不能停歇的分饭工作已经累得大汗淋漓,饶是身体强壮,手腕也开始微微发抖。
韩辰、乐正枫、邱鹤显然是等级高一点的那一类士兵,每人领到一只白薯,韩辰笑嘻嘻地走过来,很大方地掰了一半,比量了一下,将大的那半笑呵呵地递给阿依,十分豪气地道:
“来,小兄弟,这个给你!”
他用搓过泥球的手把半个白薯递过来了,阿依眉角抽了抽,不过她不愿表现的太矫情也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好意,没有掏出帕子,而是在衣服上轻擦了擦手,指着他手里小的那一半说:
“我要那个。”
乐正枫与邱鹤正在注视着她的眼神稍稍缓和。
韩辰笑嘻嘻地将白薯递给她,阿依接过来,又将一半白薯再掰开一半,留了一半将剩下的放回韩辰的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
“小兄弟,吃太少是不会长高的。”
“韩大哥,你对我的身高很感兴趣么?”阿依反问了一句。
韩辰一愣,接着哈哈笑地拍了拍阿依的肩膀:“小兄弟,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哈!”
☆、第二百零三章 冲突,踹人
阿依不着痕迹地躲开韩辰的手,这个人拍她像拍石头似的。
韩辰笑嘻嘻地继续道:“小兄弟,我们三个住在东边十七号帐子,你日后若是有事要帮衬就过来找我们,或是托人传个口信也行。”
阿依觉得自己过后应该没什么事要寻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小鸟似的啄着手里黄澄澄的烤白薯,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尖厉中带着阴狠之气的嗓音骤然响起:
“哟呵,韩老七,我找了一圈没找着你,原来你竟躲到这里来了!”
阿依微怔,好奇地循声望去,一个与韩辰差不多大,团形脸,三角眼,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迈着八字步朝这边走过来,跟在他身后的同样是四个健壮高大肌肉虬结的青年,正含着不怀好意的笑,阔步向这边走来。
乐正枫和邱鹤的眼眸倏地一沉,韩辰也不高兴起来,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绷紧,双眼迸射出凛冽的寒光。眼看着那几个人咄咄逼人地靠近,他皱了皱眉,不悦地问:
“钱光宗,你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名唤钱光宗的虎背熊腰的青年闻言冷笑一声,在与他只有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不屑地道,“昨儿明明说好了你我之间做个了断,你却从昨儿下午就不见踪影,怎么,就那么怕输给爷,连自己的营帐都不敢呆了。以前在帝都时还真没看出来啊。你韩老七竟然是个没用的懦夫,哈哈!”他大声嘲笑起来,让乐正枫与韩辰三人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就上去跟他打上一架。
阿依见状倒退了半步,一边啃白薯一边围观,年轻的男人还真是容易被别人三言两语就给激怒了。
她看得出来,无论是钱光宗那几个人还是韩辰这三只,大概都是家族地位不低的那种,不然也不会周围的小兵在看见他们时就会自动让路,生怕会惹上麻烦似的。既然这些人都来自帝都。或许是某个世家名族的儿子,出来赚军功来了。她之前听秦逸说过。帝都里许多书念得不好或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富家子弟,他们想要出人头地通常都是先出来混个军功,再回到帝都借由家族的势力平步青云,最终登上高位。也就是俗称的“出来镀一层金”。
阿依对这种事情匪夷所思,靠战争给自己赚功名利禄,这跟靠发国难财有什么区别。
韩城瞪着钱光宗笑得狂妄的样子,圆圆的小脸气得通红,但他还是保留有理智的,冷冷地道:
“做了断无所谓,你还真当我怕你不成!只是这里不是帝都,身为军人在兵营里私斗是要受军令处罚的!回到帝都你想怎么了断我无所谓,但这里的兵营。不是任由你乱来的地方!”
“嗬,这一套套的说辞还真硬,竟让我哑口无言了!”钱光宗哈哈一笑。紧接着眸光阴沉下来,用一双泛着可怕光芒的三角眼牢牢地锁视住韩辰的娃娃脸,不屑地道,“说到底,你还不是因为怕爷,才说了那么多废话!你当之前爷因为你那一下受的伤是白受的。我呸!韩老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那一天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是公报私仇!”
“钱光宗,你少把脏水往阿辰的脑袋上泼,那一天是怎么回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阿辰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那明明就是你学艺不精没有躲开,关阿辰什么事?这时候来找阿辰麻烦,你怎么不去找越夏国那帮兔崽子的麻烦,窝里横算个什么本事!不过就是点皮外伤,竟也像个娘们似的唧唧歪歪,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乐正枫看不过去了,往地上啐了一口,鄙夷地说。
阿依并没有看出来钱光宗此时受了伤,应该只是不太要紧的皮外伤。她算看明白了,大概是前些日子在与越夏*队那一场试探的首战中,作为前锋军的韩辰因为不小心导致钱光宗受了皮外伤,之前两人有宿仇,再加上这次不该受伤却因为韩辰受伤了让他大丢面子,新仇旧恨加起来让钱光宗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约韩辰单挑,韩辰却不肯理他,于是他今天带了人过来找麻烦了。
钱光宗一把揪起乐正枫的衣领子,满眼的挑衅,语气嚣张地说:
“乐正枫你他娘的给爷闭嘴,一个从三品的儿子你也配在爷面前叫板,这是爷跟韩老七的事,哪有你插嘴的地方,招翻了爷,小心爷就地捅了你!”
“你倒是试试看!”乐正枫脾气暴,哪受得了如此羞辱,反手抓住钱光宗的衣领子,两眼喷火地道。
“正枫,别冲动,小心着了他的道,兵营私斗最少也要挨四十军棍的。”韩辰见状心里一慌,连忙劝道。
“正枫!”邱鹤皱眉,亦沉声警告。
乐正枫愤愤地瞪着钱光宗,满心不甘,真想将这个不可一世的白痴狠狠地揍上一顿。然而他还是有理智的,毕竟这是在兵营里,又是大战当前的特殊时期,就算不去想军棍的事,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私斗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眼里的怒火渐渐减退,终于平息下来,乐正枫重重地哼了一声,泥鳅一般轻松地甩开钱光宗的纠缠,脱离他的控制,不屑地撇了撇嘴,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衣领。
钱光宗眼里的怒意更盛,韩辰与乐正枫的被动就好像是他的武艺不如他们所以他们就可以肆意无视他一样,这让他恼怒不甘又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比他们强。
“我们走!”韩辰绷着脸说完,端着碗转身要走。
不料,已经愤怒得失去了自控力的钱光宗竟突然奔上前。一把抓住韩辰的胳膊,紧接着在韩辰还没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手里的粗瓷海碗重重地摔在地上。只听啪嚓一声。海碗被摔成几瓣,发黄的米饭以及白盐撒了一地。他昂着下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韩辰,就为了引他发怒,一脚踩在米饭里的那半个白薯上,还用力碾了碾。
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谁不知道这个钱光宗可是帝都常宁伯府钱家的人。
韩辰被他的挑衅气得脸通红,他知道钱光宗是在激怒他想让他先动手。根据军规。在兵营里私斗者主动挑衅的一方不仅会挨军棍,还会被永久记录在案。若那个人有军职在身,更会被降职处置,并且超过三次参与私斗即会被以扰乱军营罪问斩。
阿依的眉头皱了皱,她有些生气。韩辰和钱光宗是不是想私斗为了什么要私斗她一点也不关心,但是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钱光宗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
大齐国连年旱灾,许多人都吃不上饭,平州一带也正是因为吃不上饭老百姓才会被青莲教利用,以自己的生命作为武器到处作乱,让朝廷焦头烂额,也让越夏国能趁虚而入。
更何况现在是战争时期,虽然越夏国目前为止只占领了两座城,后方局势一片和平。但谁又能保证这场战争究竟会怎么样,现在就开始糟蹋军粮,若是以后没得吃可怎么办。若是朝廷很穷无法及时补给军粮又怎么办!
在她看来,拿粮食来挑衅的人根本就是个白痴!
她狠狠地瞪了钱光宗一眼。
哪成想这一眼却被钱光宗给发现了,他之前早就注意到阿依和韩辰凑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现在阿依轻蔑又鄙视的一眼顿时让他怒火中烧,嘴角挂着恶质的笑,绕过韩辰走到阿依面前。伸出蒲扇似的大掌一把将阿依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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