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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医-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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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的副将是一个嗜血的战争疯子,这一场仗相当惨烈,连墨虎战到最后都不得不皱眉,术阔哲同归于尽时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大,他甚至比帖木和还要强大。
一场本来胜券在握的结尾战竟然拉长到了一天一夜,无数将士惨死,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又一个破晓过后,墨虎终于领兵将术阔哲与他剩余的几十人轻骑队斩杀于邕城的西城门下,一场持续了近一年的战事终于接近尾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理战场,等着越夏国的使节过来上贡签条约以及送女人来和亲了。
持续了数日的惨烈战争使医帐内分外忙碌,即使墨砚带领运粮队抵达前线时,顺便带过来了许多军医,然而人手仍旧不够用。
战事持续了多久,军医们就在军帐里站了多久。直到前方战事大捷的消息传来,明明应该立马便欢呼雀跃的场面,受了伤正在将养的士兵们倒是挺欢呼雀跃的,帐内帐外的军医药童们却全都木着一张脸,呆滞着一双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合闭,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眸,眼袋发青,眼眶发黑,一个个走起路来跟飘摇的幽灵一样。
大捷之后医帐内依旧忙碌,大多数伤情已经稳定的伤员开始被陆续移往邕城,亦有紫苏带领几位大夫前往邕城去接治在最后一场攻城战中受伤的士兵。
秦泊南每一次都是垫后的,因为伤兵人数太多,即使是不致命的伤,往往也会因为拖延太久而渐渐恶化,秦泊南和阿依现在联手接治的正是那最后一批人。
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人先找过来了,墨虎的副将也就是邱鹤的父亲邱归竟然亲自前来,这个五大三粗,看上去便沉默寡言、谋略极深的汉子此刻竟然两眼通红,似还含着泪水,他来央求秦泊南救救他儿子。
阿依和秦泊南俱是一愣。
原来就在不久前,当邱鹤带领前锋营的人在邕城外拦截另一队企图趁乱冲出长城逃回越夏国的残余败兵时,被敌方的左将军一刀刺穿腹部,虽然最后那个左将军还是被邱鹤一刀斩杀落马,但邱鹤在回程的路上却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紫苏和石冉青都已经看过了,用了许多止血散都不管用,伤口太深无法进行缝合,还说恐怕是内脏已经破裂,救不得了。紫苏则私下里对邱归说,让他过来找秦泊南和阿依。
邱归先前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他的年纪比墨虎小不了几岁,却只有邱鹤这一个儿子,算是老来得子。想着自己一把年纪了,好不容易能有个出类拔萃的儿子,现在却要在战事即将结束时陨落,心里那个难受。家中老妻老母爱儿成痴,当初了为了上战场的事家里差点闹翻了天,邱归老泪纵横。紫苏的话如醍醐灌顶,老副将便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求助秦泊南。
秦泊南和邱归因为墨虎的缘故双方还算熟识,没想到战事刚刚大捷邱鹤竟然遭遇如此横祸,皱了皱眉,他答应过去先看看,没有看到具体伤情,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治疗。
也没坐马车,为了赶时间直接拉了马来,阿依亦把她的春葱从马棚里拽了出来。小赤也要跟,顺着阿依的裤脚再次爬上来,盘在她的身上。
作为一匹马,春葱应该很怕毒蛇才对,然而春葱偏偏与别的马不一样,它是一匹反应十分迟钝的马,直到阿依已经跟着秦泊南纵马进城,来到墨虎暂时落脚的知府衙门,阿依都下了马了,春葱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一眼看见阿依肩膀上的小赤,哇呀呀一声嘶鸣,转身撂蹄子逃开了。
阿依的嘴角狠狠一抽,这马怎么一惊一乍的!
邱归在前方引路,秦泊南匆匆地走在后面,阿依背着药箱小跑着跟上去,几个人过了仪门来到一座不大的庭院,院子里,墨虎、墨矾、韩辰、乐正枫还有好些个前锋营的人都在,一群汉子通红着眼睛不发一言,韩辰更是小绵羊似的泪眼汪汪的。
秦泊南也没有过多叙话便进了正房,阿依在院子里扔下小赤,刚要跟进去,却被墨矾一把拉住胳膊。墨矾亦通红着一双眼睛,此时青得憔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高傲和得意洋洋,他抓着阿依的手腕沉声对她说:
“女人,你一定要把邱大哥救活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的心意是好的,这话却不怎么中听。
墨虎直接提着墨矾的衣服领子把他拎回来,阿依也没计较,背着药箱进入正房。
邱鹤躺在一张床上,面色惨白如纸,仍在昏迷中,他的身上还穿着软甲,左侧腰部血肉模糊。
秦泊南和阿依围在他身旁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伤势,邱归候在一旁,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却见他二人面色凝重,心头一跳,只觉得一阵绝望感排山倒海地袭来,剧烈颤抖的嗓音带着哭腔已然破音:
“济、济世伯,阿鹤他……”
“极有可能是内脏破裂导致内出血。”秦泊南直起腰身,轻声说,顿了顿,淡淡地望向阿依,“你怎么看?”
阿依望了他一眼,凝声说:
“肾脏破裂,内出血,失血过多,极容易引起肾脏周围感染。”
秦泊南点点头,眼里划过一抹赞许。
☆、第二百五三章 内脏切除术
“济世伯,阿鹤他,治不了吗……”邱归极艰难地问出来,一双颤抖的眼波紧紧地盯着阿依和秦泊南,希望能从他们的互动之间搜寻到一些希望。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他什么也没有从秦泊南的脸上看出来,就连阿依亦是绷着一张小脸让他瞧不出半点端倪。整颗心都灰冷起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无助又失望地仰起头,滑落了一滴泪在饱经风霜满是褶皱的脸上。
阿依感受到他身上浓浓的绝望情绪,望着他悲伤的表情,心里发酸,很是不忍。又回头望向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憔悴,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的邱鹤。虽然邱鹤平时不爱说话,但阿依却和他们三个人很要好,因为阿依身材矮小又纤弱,韩辰、邱鹤和乐正枫他们当真是把她当成弟弟来照顾,有点什么好东西都会毫不吝啬地分给她,这也是为什么在山上意外地捕获一头山猪时,阿依会把他们三个人想起来,要送他们烤猪肉。
阿依的心完全没有她的脸表现得淡定。
在前线的医帐里呆了将近一年,她自以为看穿了生死,然而每一次面对重伤不治的人死在她面前时,她还是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颤抖的声音。
更别说她私下里与邱鹤关系亲近,眼看着邱鹤重伤在床,她身为一个大夫应该要去接治,偏偏又不能治,那一种无能为力就像是被许多双爪子抓破了心房。让她无助气愤又不甘心。
她凝望着邱鹤的脸,凝望了好一会儿,在床边蹲跪下来。纤细的手指搭在邱鹤苍白的脉搏上。
“济世伯,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可是妙手回春的神医,你就不能再想想法子吗?难道阿鹤他真的没有救了,他明明还有气息,难道我就只能这样,只能这样眼看着他……”眼看着他死去吗。后半句话邱归再也说不出来。
他满面悲色,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此刻的悲哀与凶险的诅咒全部摇散。紧接着他忽然抬起头,满眼哀求地望着秦泊南,充满希冀地祈求道:
“济世伯,你再想想办法。阿鹤才二十一岁,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祖母和母亲也都一把年岁了,他到现在连成家都没有,怎么能就这么去了!济世伯,我求你了,你就想想法子救救阿鹤吧!”说到最后,邱归当真要哭出来了。
秦泊南皱了皱眉,淡声道:
“不是我不救。如果没有伤及内脏,或是内脏损伤的创口并不大,还能有希望。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肾脏的破裂程度太严重,一直在失血,恐怕整颗肾脏都废掉了,即使是我,也无能为力。”
直截了当的诊断如当头一棒。重重地敲击在邱归的脑袋上,差一点将他的天灵盖敲碎。他脸色一白。如果不是正扶着墙壁勉强站稳脚跟,这会儿他定会腿软跌坐到地上去。
阿依看了一眼邱归的脸色,生怕他会当场心脏病发作。
她又看了秦泊南一眼,再回头望向仍在失血的邱鹤,半垂下眼帘,眸中暗光一闪,忽然下定了决心,再抬起头时,满眼坚定地提议:
“先生,切除吧!”
秦泊南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并没有强硬地否决,但却是满脸不赞同地反对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像你那种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手法,一步做错他就会死。”
秦泊南从未如此严格地批判过阿依的医术,阿依半垂下头,顿了顿,却再次固执地抬起来,认真地说:
“即使不切除,以现在的伤情他也活不了,切除掉还有一线希望。”
秦泊南皱皱眉,望着她坚定执拗的小脸,她的眼里写满了郑重与坚持。
阿依并没有回避,她迎上他的目光,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声音轻细却充满了重量地对他说:
“我练习了那么久,或许等的就是这一天。”
她的话似勾起了秦泊南心中埋藏已久的某种情怀,他的眉心难得地皱得更深,一双向来温煦的墨眸前所未有地黑沉下来。
阿依有些不安却又努力坚定地抿了抿嘴唇,低着头,轻声说:
“先生,不要再犹豫了,时间不多了。这一次若是赌赢了,邱大哥就能活过来;若是赌输了,我们也算尽力了。如果我们明明还有一线希望,却因为有顾虑而不去做,让邱大哥就这么死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并没有怀着不尊重的心,要把邱大哥当成小猫小狗来练习手法,我只是想尽全力试试看。身为一个大夫,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竭尽所能去做一切自己能够做到的,那样即使最后的结果并不好,至少也只是难过却不会后悔,这不是先生你告诉我的么。”
秦泊南凝眉,没有言语。
立在墙根的邱归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敏锐地抓住了阿依这番话的重点,邱鹤还能救,只不过这最后一种法子比较危险。
邱归的眼睛刷地亮了,一丝在绝望中突然出现的希望再一次将悲痛的他支撑起来,他一把握住秦泊南的手,大力地握着,郑重地道:
“济世伯,你不用有什么顾虑,只要你拼力一试,即使最后阿鹤他、阿鹤他还是不行,那是他的命,你还是我们邱家的大恩人。济世伯,我知道阿鹤这伤太重了,可是、济世伯,你就救救他吧!”
军人特有的粗壮的大手重重地捏着秦泊南的手腕,他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抹犹豫,看了一眼邱鹤,抬起头对上了阿依那满是期待如撒了一把星光的眸子,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邱归一眼,淡声说:
“邱副将,你是邱公子的父亲,这话我必须提前告知,至于之后做不做由你来决定。邱公子肾脏破裂,可以说已经坏死了,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出血不止并引发周围脏腑感染,结果会怎么样,邱副将相信你也明了。人的体内有两颗肾脏,解颐的意思是,将坏死的肾脏切除后止血缝合,这样做若是成功了的话,虽然日后会出现一些小毛病,但是活下去没有问题,恢复个一两年应该与正常人无异。当然若是我们做失败了……”
邱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从要切除肾脏的震惊中醒过神来,便已经先一步陷入了沉思。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提前告知邱副将,我从来没在人身上试过这种切除术,要不要切除还要看邱副将的决定。”
“邱副将最好快些决定,时间不多了。”阿依忍不住提醒。
邱归沉默下来,然而这沉默只有一瞬,因为切除了还有一线活着的希望,若是不切,他也只能眼看着自己的独生子死去。比起后者,他还不如选择前者。邱归是沙场上的一员猛将,做事情自然不会拖泥带水,一瞬间他便做出了决定。他冲着秦泊南和阿依郑重地抱拳,满脸严肃地说:
“那就有劳济世伯,有劳依大夫了,二位放心,不管结果如何,二位都是我邱家的恩人,二位不必有什么顾虑,只管去做就是了。”
秦泊南并不意外他的决定,点了点头,说:
“既然邱副将这样决定了,解颐,准备东西吧。”
阿依狂喜,点头应下,风似的奔了出去。
秦泊南望了邱归一眼,继续道:
“还有一点,今日的事不管成与不成,还请邱副将保密。”缝合外伤至多是一种新奇的治疗手段,切除术却需要开膛破肚,若是传扬出去,众口铄金,终是不妙的。
邱归自然也明白这一点,重重地点头:
“济世伯放心,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多谢邱副将。”秦泊南客气了一句。
“是我要谢谢济世伯才是。”邱归拱了拱手。
很快,乐正枫、韩辰、墨矾等人听从阿依的吩咐,合力抬了一张高高的板床回来,放在房间的正中央,又在板床上铺了一条崭新的床单,并和邱归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仍旧因为失血过多昏迷的邱鹤抬到板床上。
不久,阿依让一个小兵端进来两盆煮沸了的草药水,放在一旁的柜子上。阿依先从药箱里取出需要用的工具,全部放进草药盆里烫,之后又用烈酒将室内喷洒了一遍。
秦泊南让所有人都出去,关上房门。
邱归心里有数,也没有固执地要求围观,退出门外,并阻止了其他年轻人要在门口窥探的行为。
阿依已经脱了邱鹤的软甲,用剪刀撕开他的衣服,露出血肉模糊的腰部。
阿依又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蒙在他的伤口上,只在伤口周围剪了一个大洞,这样待会儿血流出来时既能被棉布吸走,又不会因为血流模糊,影响辨识伤口的位置。
秦泊南弯腰在草药盆里洗了手,走过来站在邱鹤面前,用烈酒在邱鹤的伤口周围抹了一遍。
邱鹤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半点知觉也没有。阿依却并不放心,担心他会在切除过程中因为疼痛无法承受,端着煮好的麻醉汤药,用芦管吸着,一口一口地给邱鹤喂进去。
秦泊南眼眸一沉,却没说什么,白皙如玉的手微扬,数道银针如梨花雨一般,稳稳地扎在邱鹤身上的几处穴道上!
☆、第二百五四章 默契无间
阿依同秦泊南一样,以面巾遮了面,以免在切除术进行的过程中打个喷嚏或说个话时,鼻涕唾沫落在邱鹤的腹腔内引起内部创口感染,那邱鹤就当真完蛋了。
阿依在邱鹤的舌下放了一粒天王保心丹,再次于草药盆内净了手,站在秦泊南身旁,手握一把柳叶刀。
两人无声地对望了一眼,却在一瞬间便读出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秦泊南点点头,阿依亦颔首回应了他,紧接着秦泊南的面色便凝重了起来,沉邃下眼眸,目不转睛地望向邱鹤左侧腰间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伤口。静静地调息了片刻,下刀,只听哧地一声长而缓慢的闷响,极锋利的柳叶刀已经割开了邱鹤伤口周围的皮肉!
阿依观察了一下邱鹤的反应,没有反应,看来已经真的两只脚都快迈进鬼门关里了。
对于五脏六腑的熟悉,相信整个大齐国里,除了与他们同样疯狂,平日里以解剖尸体作为嗜好的疯子以外,没有任何人能比秦泊南和阿依更熟悉脏腑的位置与功能,为了进行这些研究,他们甚至连小猫小狗小猪小马的五脏六腑都明了得透透的。
因此从哪里下刀能够最快地到达破裂处,秦泊南与阿依一清二楚。几乎没怎么费工夫,秦泊南就已经将邱鹤的左侧腹腔切开一个切口。切口刚刚被划开,更多的鲜血如突然被挖掘出的喷泉似的汹涌而来。很快便流了满身满床。
阿依皱了皱眉,用大块的棉球有条不紊地擦拭,虽然心里有些慌乱。毕竟是第一次给活人做切除这种事,但脸上却异常镇定。她曾经给许多具尸体进行过摘除,尽管活人和死人的不同是死人不会大出血,活人却会,但今天这样的场面自从她在接触这一项技艺时,就已经在脑海中演示过无数遍了。加之前些日子刚刚翻读了《黄粱医经中》,她坚信自己的手艺没有问题。她也坚信秦泊南绝对不会失手。她坚信着即使邱鹤重伤昏迷,他们也能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她必须坚信!
论经验。阿依比秦泊南那绝对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当秦泊南开始解剖尸体医治受伤的活物时,阿依还没有出生呢。
阿依望着秦泊南有条不紊地施出银光灼灼的细针,在破裂的脏器周围已经损坏了的血管固定。尽管额角已经因为高度紧张积聚起了许多汗珠。却仍旧沉稳镇定,手没有一点颤抖的迹象。
阿依心里佩服,望着他已经被鲜血染得血红的双手,却半点不觉得恶心恐怖,反而心中涌出了一股异样的似有些澎湃的热浪,温温的,热热的,却让她的心乱了节奏。
血液流失的速度因为银针的作用逐渐减慢下来,阿依绷着呼吸。稳定住心神,一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帕子给秦泊南擦拭了汗珠,以免汗水滑落下去。污染了伤口,一边继续用棉球吸收腹腔内的血液。
也就在这时,秦泊南终于找到了破裂的肾脏。即使阿依早有准备,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被大刀穿透的肾脏由于在拔刀的过程中刀的主人用力过猛,导致本来完整的肾脏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两半。创口狰狞,碎裂的伤痕布满整颗肾脏。鲜血喷涌,已经将肾脏周围的腔壁填满。
秦泊南之前说的没错,已经这样了的一颗肾脏,那就等于是完全坏死了,除了失血和感染其他器官,再没有其他作用。
阿依皱了皱眉,地上已经落了两盆的血色棉球,秦泊南已经开始着手切除破裂的肾脏。
阿依一边紧张地关注着秦泊南手中的柳叶刀,一边留意着邱鹤的动静。她刚刚给邱鹤灌进去的草药,是她用小赤的毒液加了许多镇定收缩的药材制成的麻醉药,之前用受伤的士兵试过,效果非常明显,不仅仅是麻醉的效果,还有让肌体自行收缩,减慢血流速度的效果。
她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场切除术的过程和走向,细心地留意并记录下每一个细节,用一半的脑袋暗暗地思考着今后需要改进的地方,再用另一半脑袋先一步模拟了切除术的流程,并轻声提醒秦泊南接下来的注意事项以及可能会发生的突然状况。
两人合作无间,默契十足,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流便能明白对方的顾虑或想法,甚至更多的时候连眼神都不需要用,连话也不需要说,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令对方瞬间领会到自己的意图。
虽然合作为活人开膛他们是第一次,但是给死人操作这一系列流程他们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演练了多少遍了,经过磨合、经过碰撞、经过融汇所产生出的默契已经在身体里变成了一种本能,甚至可以比思想更快一步地去行动。
尽管阿依已经昼夜不停地演练了一年之久,秦泊南的刀法却比她精妙得多,行云流水,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停顿,亦没有半点迷惑,仿佛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实际上早在答应了邱归要为邱鹤做这个切除术开始,他就已经先一步用一半的脑袋在心里将整个切除术的流程完整地过了一遍,直到在邱鹤身上切下第一刀的那一刻,一整套流程已经在他的脑海中被他演练完毕。
在阿依拿起帕子又一次为秦泊南的额头拭过汗后,秦泊南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柳叶刀尖,忽然嗓音微干地沉声说了句:
“快好了。”
阿依知道他是在提醒她,眸光镇定,神色平稳,丝毫没有因为鲜血淋漓和内脏满眼而惊慌失措,她淡淡地应了声:
“是。”
很快,破损碎裂的肾脏被完整地从体内剥离开来,秦泊南一个闪身,阿依手中银光一闪,已经封住了接下来的大血管。紧接着默契地填补到秦泊南让出来的空位上,手指翻飞,迅疾麻利,简直比闺房里的姑娘绣帕子的手艺还要娴熟精湛。
天知道她为了练习这样的技艺足足刻苦了将近一年,每到结束时都会指尖酸麻,必须要靠秦泊南给她用草药水泡手指头泡上两刻钟才能有所缓解。
阿依用羊肠线将破裂的创口一针一线看似轻松自由,实则认真谨慎地缝合上。秦泊南已经将肾脏放到一旁,先查看了一下邱鹤的情况,为他诊了脉,确定虽然生息微弱,但能够继续活下去的希望还是很明显的,坚强的意志与勉强还算平稳的身体应该能让他挺过阿依接下来的缝合。
秦泊南很快回到阿依刚刚站立的位置上,给她递肠线帮她打下手。
阿依的缝合技巧绝对没有问题,甚至是半点瑕疵都没有,这一点秦泊南相当肯定。只有他知道她的这一手绝活是怎样练出来的,抓住一切空闲时间拼命地练习,连手指头都快肿成萝卜了她也毫不在意。
的确,她在医术上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然而她的勤勉刻苦恐怕也是常人很难达到的。这也无怪乎即使紫苏再不喜欢她,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芳怜天生对人冷淡,成天扳着一张脸,却还是连喝带骂地传了她一身制药术;孙老爷子一辈子没收过徒弟,临老了却将一身医术传给了她;即使石冉青再讨厌她,也不得不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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