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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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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娘娘拈起一子,抬眸笑问间亦暗思下一步棋。
从妖境回来之后,清澶似乎有了些改变。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比起以前的随性自然,现今更多了一分轻快写意,令人不禁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他。
「下一局好棋,品一口香茗,更有知心好友相伴,心情如何不好?」
亭中对奕,一来一往,只求尽兴,不求输赢。
清澶啜一口清茶,慢悠悠地落子,显得几分漫不经心。
沉香娘娘不以为然地笑道:「瞒人瞒不识,你我相交多久了,以前本座和你下棋,怎么不见你如此开怀?」
「是这样吗?」再落一子,借机转移话题:「娘娘今日说话的兴致特别好,不过,棋局也是要顾啊。」
沉香娘娘哎呀一声。「你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嗯……」双眼一玻В庖簧粒崆嵋恍Γ辛酥饕狻!覆蝗缇鸵哉馀唐逦模涞囊环酱鹩τ囊环揭桓鎏跫憧慈绾危俊�
清澶眉一挑,欣然同意:「听起来很有趣。不过娘娘还有扭转局势之力吗?清澶不敢占娘娘便宜啊。」
「本座只怕你输不起。」
***
汇灵神珠,色呈浅青,能吸纳天地灵气,并且随着吸纳的灵气越多,颜色会渐渐转深。但万物皆有其限界,吸纳的灵气一旦超出神珠所能负荷的限度,神珠将会破裂,强大的灵气奔涌而出,将为天地带来灾劫,宜谨慎用之。
另外,持有人若能运用化灵神诀,更能将神珠之中的灵气化为己用,但化灵神诀失落已久,相关典籍随着时光推移佚失,内容已不可考。
日渐西斜,映照着树下的黑发少年沉静的容颜。
手持鱼族收藏的古籍,查阅到那颗青色珠子相关的资料,伏藜陷入深思。
那日清澶化龙而去,美丽的身姿,粲然的银鳞,震惊鱼族上下,让所有族人明白传说不只是传说,而是对于真实的一种歌诵。
确认葵水在族内过得甚好,加上身为族长的初隐对葵水十分照顾,清澶暂留数日之后便离去,对于汇灵神珠要他自己查阅族中古籍,言明有较为详细的记载,也许在查找的过程之中,还会有意外的收获。
现今神珠已被收藏于鱼族圣地百水云泽深处,如果能藉神珠之力,必能增进修为,但是……
——借助外力无可厚非,但如果是自己一生所追求,凭自身的实力得到不是更有意义?
先生语重心长的叮嘱回响耳际,当时不明其意,如今总算明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希望你牢记在心。
先生不愿直接相告,想必也是因为担心神珠若破裂,将带来不可预知的灾祸。伏藜不禁犹豫起来。
鱼族平均六百岁,自己二百多岁尚算年轻;再说神珠虽然吸纳天地灵气,但若是天雷所汇聚的能量超过限度,神珠破裂反而会带来不可知的危机……
——你想化龙的原因可以告诉我吗?
原因……
伏藜想起两人初遇之时自己的回答,终于做出了抉择。
凭着自己的实力是吗?
决定一下,伏藜不再迷惑,合上书本略作收拾,突然想起三位元老曾经答应会尽快找到接任的人选,至今却无消无息,看来也该去提醒一声了。
另一边,三位元老正聚在前族长家中喝老人茶,一听伏藜正往此处来,立即望风而逃。
接任的人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三位元老事先被现任族长狠狠警告一番后,深思夹在两兄弟之间两边不讨好,于是选择逃避现实一途,让兄弟俩自个儿解决自家事。
「你看起来有烦心事,何不说出来听听?也许我有办法为你排解。」
熟悉的声音,悦人的语调,伏藜倏地回头,讶异来人的出现。「先生?」为何出现在此?
清澶今日换上一袭紫裳更加出尘,稳定人心的淡雅浅笑不改,伏藜注意到他束发的青色发带,不由得闪神。
「惊讶吗?」清澶莞尔道:「我毕竟出自鱼族,偶尔回来探望故人也是应该。」
「原来是回来探望葵水,他如今住在族长的住处,也就是历任族长住的镜水流泉,位在圣地上游地带,先生需要伏藜领路吗?」
果然如此,先生此行当然是来探望曾经陪伴自己左右的人过得好不好,自己多想了。压下心中隐隐失落,伏藜神情一如往常无异。
其实清澶是为少年而来,但这话不好直接说出口,只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不急,先陪我四处走走。」
一者在前一者在后,一路行来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只有飒飒风声响动林间。
「你去过人世吗?」清澶放缓脚步。「那是一个很复杂又很有趣的地方,尤其是传承的文化有许多诗歌型式,我对这方面一向很有兴趣。我时常去人世的书肆,不用走遍人间,书中即可看遍人生百态,除此以外,人间风景更是一绝。」
「先生说得令人向往,不过以伏藜的修为,尚不能自由穿越两界。」话语里淡淡的遗憾。
「那也无妨,有机会我们可以结伴同游。」
走在前头的紫衣人背影清瘦如菊,轻扬的衣袂飘逸如风,那样高贵的人却是十分随性,轻易说出同游的话语令人动心,但想起自己仍不能放下的繁琐,黑发少年略显黯然地垂首。
「感谢先生好意,伏藜有未尽的责任在身。」
「你是指身兼长老一职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只是暂时代理,难道三位元老尚未找到接任的人选——莫非你方才是为了这件事而烦心?」
随口一问却说中了自己的烦心事,伏藜犹豫了下道:「不到心烦的地步,只是在想该如何处理比较妥当……先生?」
轻扬的笑声,止住了未尽的话语,也引来少年一阵愕然。
只见清澶转过身来,灰银眼眸透出和煦之色,低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认真过日子是没什么不好,但是过度压抑自己的情绪就无益了。心烦就是心烦,只要活着总是会有烦心之事,我希望你不要太压抑自己。」
伏藜默然。不要太压抑自己?不要太压抑自己……
「我会好好思考先生说的话。」
谈话间,清澶脚步慢下来,伏藜也放缓与之保持一定距离,却换来前者懊恼的叹息。「伏藜,可以请你走在我身边吗?我喜欢与人并肩齐行,平起平坐,但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我是珍奇异兽。」
伏藜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就某方面而言,先生确实也是。」鱼族化龙的第一人,确实也担得起珍奇异兽四个字。
清澶笑叹:「你也懂得说笑了。」心里却是十分开怀。「关于神珠一事,我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我想你应该已经十分清楚,不知你有何打算?」
「伏藜不会让先生失望。」淡然的语调,是不容改变的决心。
希望你真的明白。暗叹口气,清澶转回前题:「另外,你正在烦恼的事,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听?」
「请先生指教。」
清澶悠然道:「接任者一事,不一定非得由三位元老挑选,亲力亲为也是一种方式。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亲力亲为?先生的意思是……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如果他能化龙,也许自己日后有伴了,但灵山之上不只有天雷之劫,该提醒他吗?「伏藜……」
难得先生也会有欲言又止的时候,少年不由得关心。「先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无事。」这也是对他的考验,暂且静观其变吧。
边行边谈,清澶转而谈起自己在人间的游历。本就口才不差,加上有心为之,以言语描绘的景象活灵活现如在眼前,少年也不禁听得入神。
又走了一段路,忽闻耳边道:「多谢你今日陪伴,我也该回去了。」
伏藜讶道:「尚未到镜水流泉,先生就要回去了吗?」
「我说探望故人,又不一定是指葵水。族长待他甚好,何须我担心?」清澶微微一笑:「反倒是你让人悬念。我要看的人也看过,当然要告辞了,自己保重。」
话声一落,密林之中一阵清风自身边拂过。
伏藜兀自站在原地。让人悬念?自己吗?
恍惚之间,明知不该多想,仍是想得深了。
循着原路而回,伏藜面如止水,却是心乱不已,不由得喟叹。
——说他让人悬念,先生岂不更是乱人心弦?
自此以后,清澶时常到妖境走动。
伏藜处理族中事物之余,往往也会拨空陪伴,奕棋品茗,谈天说地,有时清澶更会带来人世的书卷同阅,双方皆不曾再提起化龙一事。
而两人之间的往来,长老临溪乐观其成,初隐却是不然。
虽说清澶的来到往往会分散伏藜的心神,减少其修行的时间,但初隐见两人日渐交好,而自己从天籁会后,除了讨论族中事务,与弟弟却不曾私下谈心,一方面是找不出共同话题,一方面是琐事缠身。初隐心中难免惆怅不安……
第四章
这日午后细雨蒙蒙,微风习习,凉而不寒,令人神清气爽,尤其对亲水的鱼精而言更是大好天气,不少平日潜在水中的族人都到陆地上走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清澶来访时,几个识得他的族人都微微点头打招呼,态度亲切随和,不显得如何热情。只因族人虽都见过他龙身却不识其人形,仅仅知道此人乃族长以及两位长老的友人,因此也不甚在意。
对此,清澶甚是满意。他虽不惧立于人前,但若每次来此皆要承受一片崇敬的目光,被过往的同族敬若神明,喜好清静自在的自己恐怕也消受不起。
顺着几个好心的族人指引,清澶缓步往伏藜所在之地而去。
树林中飘着丝丝细雨,沾在发上、衣上,清澶写意地一手负背,一手五指舒展似要承接雨水─感受着手心沁凉雨丝,嗜水之性不改的银龙颇感愉悦地玻鹧郏⒀銎鹜贰�
不管形体如何改变,原始的本能始终如一……
闲庭信步于成片郁郁葱葱的林子里,忽觉一股幼弱的气息扑面而来,又有几股在前方不远处;其中较年长的一股自己十分熟稔,清澶心里自然而然生出亲近之感,脚下不由得加快,同时巧妙地身形微偏,避过低头直奔而来未注意到自己的幼小鱼精。
走出绿荫掩映,视线豁然开朗,一汪青碧延展,倒映着阴云蔽日的天色,水面上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几叶绿如小舟随之起伏摇摆。
寻觅之人正傍着柳条垂枝在岸边安坐,几个小孩一脸关切地围绕在黑发少年身旁,备受关切瞩目的少年却是略带抚慰意味地笑,摸摸几个小孩的头。
不动声色悄然走近,清澶扫视伏藜一眼,目光陡然一凝,眉心微拢,同时也嗅出细微得令人难以察觉的腥气。
少年略有所觉地抬头,双方视线相触。
伏藜愣愣地道了声先生,恍然回神,匆忙起身欲躬身行礼,却忽略脚上有伤,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幸是清澶眼捷手快,稳稳将人扶住。
这一下靠得极近,伏藜不自在的僵住。
清澶低下头,看着几乎被自己半抱在怀里的少年耳朵微微泛红,心里有些好笑,出口却是叹息:「怎么伤了?」
「没什么。不过皮外伤……」瞥见小小的同族睁着一双双好奇的大眼望着两人,伏藜一脸尴尬,低声道:「先生且先坐下可好?」
「好。」
两人如同上次在溪边般并肩而坐,清澶侧头,含笑望着伏藜将小鱼精们打发走,才轻声说着:「我可打扰到你了?」
「没有的事。」伏藜摇头,他高兴都来不及,又何来打扰一说?
「……若真有事,伏藜也会事先告知先生。」虽然心喜先生来访,但对伏藜而言,责任却重于一切……尽管并不如何情愿。
清澶笑了下,不置可否。
「让我看看你的伤可好?」
「多谢先生挂念,但伤处再过数日即无碍。」伏藜淡淡地婉拒了,不过是小伤,也没什么好看的,看了只会让人多添难受,他也不愿让先生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处。
清澶也未再坚持,凝神暗想了一阵。「刚刚那些小家伙……气息幼弱,似是刚能化出人身。」千年前的细琐,要回忆起果真得多费思量。
伏藜点头,嘴角微弯。「是,几个小家伙连话也还不会说。」只会睁着一双圆不溜丢的眼看人。
果然……「是为了带那些小家伙走山吗?所以伤了?」
纵是年过已久,清澶仍有些模糊记忆——每月朔日,族中长老须带首次化出人身的小鱼精攀爬至夙愿山顶峰,族人称此仪式为走山。不过由于文化底蕴不深,仪式也极简单,也就是走个过场,与人世的礼俗相比并不繁琐。
「通往山顶的路面松动,有个小家伙没留意脚下……事出突然,也就顾不上许多。」
伏藜并不怪那冒失的小鱼精,反而有些内疚,是自己忽略前日暴雨山上土石松动,若早一日去打探路况,也不致发生此事,所幸与自己前去的小家伙们未因此受伤,仅是虚惊一场,否则自己如何对得起那些小家伙的父母?
清澶看出他心怀内疚,安慰道:「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已尽力维护周全,莫要过于自责。再说自责何用?若真有心,日后多加留意便是。」
忽而叹道:「……可惜我平日虽散漫,却少有受伤之时,因此并无随身携带伤药之习,否则倒是可为你涂抹少许,免去疼痛之苦。」
伏藜摇摇头,「些许疼痛对修行者而言算不得什么,先生劝慰伏藜莫要自责,伏藜也望先生莫要在意此等小伤。」况且,比起有负他人所托,肉身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清澶无言以对,心中暗叹。
怎能不在意?好不容易遇到个合意的,自己又动了心思……纵是小伤,自己又怎么能不在意?
他只是澹然处世,可不是麻木不仁啊。
「……先生?」
清澶突然抬手向他探去,伏藜不解此举为何,一时困惑不知作何反应,直至感觉脸颊上柔软的指尖轻触……伏藜心中怦然,脸不自觉地红了,眼底却充满迷惘。
清澶柔声说道:「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
流连的指尖离开……竟是这么走了。
隔日少年方知,先生是不忍自己之伤而急于离开。
见心中无比尊贵的先生特意带了伤药前来,且执意要为他上药,伏藜心中感触,想问为何先生待他如此之好,却又难以启齿,既怕听到答案,又怕自己多想……终未能问出口。
——也许,先生对待任何人都是如此吧?
***
白云苍狗,云卷云散。
望着窗外苍茫云涌,清澶今日亲手沏了壶从人世带回来的上好茶叶,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悠闲自在,但突然翻涌的云气又带来了不速之客,宫装女子身影忽现,缓缓步向腾空的楼阁,清澶起身到门口相迎。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只能奉上香茶一杯,请娘娘品尝。」
「不用了,你自己慢慢喝,还是玉叶净露合本座口味。」沉香娘娘摆摆手,入内坐下,眉目之间失去平时的从容自若,清澶不禁暗暗皱眉。
沉香娘娘虽贵为娘娘之尊,却也是天坛第一武将,性情豪爽,法力与剑术皆是天坛无人能比,可说是巾帼不让须眉。能让这位娘娘变了脸色,看来事情非同小可。
「娘娘神色不对,又特地来到苍烟云海,看来我麻烦上手了。」虽不知前因后果,清澶也猜到几分。真的是偷得浮生半日闲,闲没多久,麻烦就来了。
沉香娘娘赞许地点了点头。「真是聪明,不过,事态尚未如此紧迫,目前还麻烦不到你,你可以暂且安心。」
暂且安心吗?清澶苦笑道:「娘娘继续往下说吧。」
「那本座就开门见山。无间众鬼与天坛素来不睦你应该也知道,近来无间在人世动作频频,诱人坠入修罗道增加自己的实力,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沉香娘娘肃穆了容颜,更显天威不可侵的凛然。
清澶叹道:「代表战事将近。」
「不错,而且无间众鬼狡猾非常,他们应该暗谋很长一段时间,潜伏在人世的时日更是难以估计,如果情势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将对我们大大不利。」沉香娘娘面色沉重,此事牵连甚大,也许人世还有无间的暗藏势力,如何一一拔除是一大难题。
「这样看来,我要好好珍惜我剩下不多的悠闲日子了。」望向窗外浮云,风云变幻一如世事。千年得来不易的和平,终于也到了尽头。
沉香娘娘缓下脸色,轻轻笑道:「你还是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从容应对,这一向是本座最欣赏你的一点,也最好奇的一点,本座真想知道有什么事情会让你变了神色,从容不再。」
灰银的眸微合,指尖优雅地端起瓷杯贴近唇边。
「娘娘此言差矣。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
一连数日不见好友临溪,最近自己都将心神放在其它的事情上,疏忽了他,不知他人是跑哪里去?
伏藜来到镜水流泉之外,犹豫不知是否该向兄长探问,自从两人意见分歧,关系就一直不见好转,现在进去,只怕很是尴尬,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在此时,一名青衣童子浮出水面,缓缓游到岸边时才注意到少年。
「伏藜?你站在岸边做什么?有事找初隐吗?」
伏藜走上前。
「你来得正好,我在找临溪,最近总不见他人影,他到底在忙什么?我正有其它事情要与他研商。」
葵水奇道:「你不知道吗?从天籁会结束之后,临溪就一直在追求何梦姑娘,现在人应该在她那边。」
何梦?有点熟悉的名字,伏藜想了想,终于想起是鱼族最顶尖的舞者之一,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临溪他人,竟然是为了……
伏藜不禁失笑,还真像他会做的事,既然如此就不去打扰他了。
「算了,有事情我会处理,你若看见他,告诉他我等着看他的成果,告辞。」
葵水点头,迟疑了下又道:「等等,你不见初隐吗?虽然他口上不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很想你。」
伏藜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又何尝不是?
「等一切过去再谈吧,现在见面徒增尴尬,兄长就劳你照拂了。」
话声一落,不愿再多言,伏藜随即离开镜水流泉。
回隐世湖的路上,任凭身边风景如画,低落的情绪依旧如故;但多想无益,只有做自己该做之事,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迎刃而解,或许该说,他是抱着如此期待。
回到自己的栖息地,伏藜伫立在岸边,沉静的容颜,已看不出心中所思。
湖面光滑如镜,绿林围绕四周,没一丝一毫的声响。无声的平静,让伏藜收敛心神,沉淀了纷乱的心绪,正欲步入湖中一如以往修炼自身的修为之时,风势掀起湖面阵阵涟漪。
「先生!」
讶然回头,乍现的笑容,却在见到蓝衣之后的宫装女子时收敛,转为有礼却生疏的态度。
「娘娘也到了,两位连袂而来,有事吗?」
一眼认出鹅黄宫装的女子正是天坛的沉香娘娘,那样的雍容大度,那样的倾城绝色,任何人见过都不可能错认。
态度微妙的变化,生疏的语调彷佛划开熟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澶不明所以,但毕竟有外人在不好问出口,眉头一蹙又舒缓,仍是温和如煦,但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已尽收于沉香娘娘眼底。
这次她会来,一方面是想出来转换心情,一方面是每回清澶从妖境回来心情都特别好,若单纯说是回归鱼族让他改变心情,那为何他不早日回归?所以她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要求跟来,想一见那让他改变的原因何在,如今一见,心下顿时了然。
沉香娘娘掩嘴轻笑,减了几分天人威仪,多了几分动人神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本座终于明白了。」
清澶奇道:「娘娘明白了什么?」笑得如此开怀,不知为何,他却听得毛骨悚然。
眼波一送,唇边笑意不减。「明白你回妖境回得这么勤的原因啊,哈哈哈……人也见过,本座无事先回去,不打扰你们了。」
只余笑声回荡林间。
两人四目交接,伏藜率先打破沉默。
「……先生,沉香娘娘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知晓吗?」一头雾水对伏藜来说,实在是人生难得的经验。
清澶轻咳几声,略侧过头,以免被伏藜看出面有赧色。「沉香娘娘作风一向奇特,像这样的奇人,我等平凡人也难以猜透娘娘的心思,所以你也不用多想了。」
虽然仍有些许疑惑在心,但既然先生不愿多提,少年也就作罢。
「那先生这次想往哪里去?」相处这段时日,伏藜发觉清澶喜欢四处游乐,不太会固定一个地方徘徊;与之同游的他也踏足不少地方,至少鱼族的势力范围都走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先生要往外发展了。
「来,手给我。」
清澶示意他伸出手,伏藜迟疑了下,手已经被清澶拉过。
伏藜讶道:「先生今日似乎少了一点耐性,是发生何事?」
「你真是越来越敏锐了。」清澶感叹道。「先走再说。以人世的时间推算,今日正是一年一度的元宵节,我们去游灯会、吃元宵、玩谜猜,错过就可惜了。」
清澶一手牵着少年,另一手正要掐定开启两界通道神诀;伏藜听了他的话,呆了一会儿方反应过来:「先生稍等,你刚才说要去哪里?」
「人世啊!」
一声轻笑,伏藜来不及反应,空间出现一剎那的裂缝,两人双双失去踪影。
清澶动作突然,族中之事伏藜什么都来不及交代,就被带去人世。
伏藜一向责任心甚重,做事更是一切照着规矩来,突然被打乱自己的脚步,纵使对着自己一向尊敬的先生,心里难免有些着恼;但来都来了,清澶如沐春风的微笑,兴致盎然的神情,他实在不愿多说什么扫了他的兴,只有奉陪。
满目灯花迷眼,穿梭在汹涌人潮之中,经过一个小摊贩时,一样物事让伏藜停下脚步。纸糊的鱼形灯笼,涂抹鲜艳的釉彩,手工十分精致,伏藜看了好一会儿,俊秀的脸上难得透出淡淡的笑意。
少年映上灯火的侧脸,在繁华热闹的市街中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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