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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Zero-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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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也过来吗?”
“对。如果顺利召唤出他的话,我们可以说稳操胜券了。我想和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如此傲慢的自信,却能毫无炫耀之意地展现出来,这就是远坂时臣的气质。这份傲岸,令绮礼惊呆之余也不禁对他敬佩。
绮礼忽然留意到宝石振摆上。往纸上书写的宝石摆动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似乎还有其他后续的内容。”
“ 嗯?啊啊,那是关于另一方面的调查了。不是最近的新闻——关于那个恐怕会成为爱因茨贝伦家代表的男人,我也委托人去调查了。”
关于那个与外界断绝接触的爱因茨贝伦家的情报,连伦敦时钟塔也觉得难以获取。但时臣很早以前就表示出对那个令主()的注意。当纸一落在书桌上,他就拿起了油墨未干的报告。
“——距今大约九年之前,以血统纯正为傲的爱因茨贝伦,忽然迎来外面的魔术师入赘。协会内部也颇有些传闻,然而真正看破个中真意的,恐怕只有我和间桐家的老头了。
一直浸淫在炼金术之道的爱因茨贝伦家魔术师,基本上没有多少战斗力。过去在圣杯战争中失败的原因也完全在于此。现在他们也该坐不住了。既然是招来的外援,那肯定有‘真材实料’。”
时臣一边说一边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印字的纸,然后把它交给了绮礼。被《调查报告:卫宫切嗣》这个标题所吸引,绮礼眯起了眼睛。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似乎是极其危险的人物。”
“嗬?连圣堂教会也有所耳闻了吗?说起‘魔术师杀手’卫宫,当时也是臭名昭著。表面上是与协会毫无关系的独行侠,不过那些高层利用他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就像是教会里的执行者那样的人吗?”
“还要更恶劣些。他是个专门针对魔术师的赏金猎人(freelancer)暗杀者。本身是魔术师的缘故十分了解魔术师,而又用魔术师不屑而为的手段追杀魔术师……他就是这样一个坦然地用下流的方式去战斗的人。”
听到时臣用厌恶的语调这么说,绮礼对这个名叫卫宫切嗣的人产生了兴趣。以前也听说过他的传闻,过去似乎也与圣堂教会有过冲突,记忆中还听到过要注意这号人物的劝告。
从拿到的这份资料上看,其中记述的大部分内容是关于卫宫切嗣所用战术的考察——那些被推测是他所为的魔术师的离奇死亡与失踪、以及这些案件中的手段手法。看着看着,绮礼渐渐开始理解为何时臣如此避忌这个男人。狙击和毒杀还是刚入门的手段,报告中还有关于公众场合的炸弹袭击、让其乘坐的客机坠机等等难以置信的记录。据推测,这些过去被报道成恐怖袭击的大惨案,竟然有可能是卫宫切嗣为了杀死一名魔术师而犯下的罪行。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从列举出来的证据来看可信度相当高。
暗杀者,可以说是对他的准确描述。魔术师之间的争执发展到互相厮杀的程度,这也是常事,然而往往是纯魔术上的对决,一般采取决斗的形式进行解决。圣杯战争在这个意义上也是如此,虽说是“战争”但绝不是无秩序的杀戮,它有一套规范和规则需要遵循。
上述的那些“魔术师的常规”,在卫宫切嗣的交战记录里一行也找不到。
“魔术师本身,是俗世法则之外的存在,正因为如此,再不遵守自己应该遵守的法则那就无法无天了。”
平静的声音中带着愤怒,时臣如此断言道,
“可是这个名叫卫宫的人却是彻底的不择手段,丝毫没有魔术师应有的自尊,这种人不可饶恕。”
“自尊……吗?”
“对。这个男人当初为了成为魔术师不也经受了严峻的磨练吗。既然如此就应该有能驾驭这份苦难的信念。当初的愿望,怎么能在得到力量之后就忘记了呢。”
“……”
时臣说错了。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埋头苦练的笨蛋,在这世上是存在的。绮礼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那这个卫宫切嗣为何要做个杀手呢?”
“这个,无非就为了钱财而已。进入了爱因茨贝伦家以后,他基本上不做那种事了。攒够钱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之后自然就洗手不干了——报告上也有写,他做过的不止是暗杀魔术师,有时候也会满世界找点赚外快的活。”
正如时臣所说,在报告书的末尾,除了魔术师相关的案件,还详细列举了卫宫切嗣的履历。原来如此,大部分世界上的纷争之地都有切嗣的身影,可以说他不仅仅是个杀手,也干过相当多的雇佣兵一类的活。
“……这份文件,能不能借我看几天呢?”
“啊啊,也好,帮我琢磨琢磨。我这边正要忙今天晚上的召唤仪式。”
* * *
离开地下工房之后,回到地面上的绮礼走在走道上时,遇到了一个正与巨大的行李箱殊死搏斗的小女孩。
“早啊,凛。”
普普通通的招呼,少女停下了拖着皮箱前进的步子,用大眼睛看着绮礼。在这片屋檐下和凛一起也生活了三年了,但她看绮礼的眼神还是抹不去猜疑的神色。
“……早上好,绮礼。”
声音略显生硬,然而凛依然很有礼貌地还以问候,虽说小小年纪,但从她身上已经可以看出淑女的气质。作为远坂时臣的女儿,她已经显露出了同龄小学生们难以企及的风貌。
“要出门吗?好大的行李。”
“是的。今天开始要暂时借住在外公家。上学也从那边坐城铁过去。”
在圣杯战争开始之前,时臣决定把家人转移到妻子在邻镇的娘家。如果继续把她们留在即将成为战场的冬木市就等于把她们暴露在危险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顾虑。
不过,他的女儿凛却十分的不服。现在的她看上去彬彬有礼,然而可爱的嘴唇边却露骨地表现出不高兴的表情。虽说是未来的淑女,但现在毕竟还是个孩子,彻底的稳重还是做不到的。
“绮礼会留在父亲身边和他一起战斗的吧。”
“当然,我也是为此而拜入门下的。”
凛并非年幼无知的孩子,为了把她培养成远坂魔道的继承人,时臣已经开始对她进行精英教育。关于即将在冬木爆发的圣杯战争,她已经大概有所了解。
至于为什么要到母亲的娘家去避难的理由,她应该能接受。而她还有所不满的原因——其实在于她离去之后,绮礼就能把远坂的房屋当作自己家一样闲庭阔步了。
凛对父亲时臣的仰慕之情特别强烈。可能正因为如此,凛对于绮礼比起身为正统继承者的自己更早地成为时臣的弟子、更早地学习魔术感到极其不满。“绮礼,我能相信你吗?你能发誓,到一切结束为止都要好好保护父亲吗?”
“这不可能。如果这场战斗平稳得足以发这个誓的话,那就没必要让夫人和你去避难了。”
绮礼一反轻松的态度,淡淡地说出了严肃的话。于是凛的神色更加不满,眼神愈加严峻,死死盯住这个不解人意的师兄。
“……你这个人,我真的怎么都没法对你有好感。”
每每当她说出这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话时,绮礼才对她产生好感。
“凛,这样的心里话可不能当面跟别人说哦。不然别人就会怀疑教育你的父亲的品格了。”
“跟父亲没有关系!”
一牵涉到父亲,凛就会涨红一张小脸蛋勃然大怒,正如绮礼所期待的那样。
“听好了绮礼,要是你一时疏忽让父亲受了伤,我绝对不答应,看我——”
就在这个时候,玄关的方向恰到好处地出现了葵的身影,她已经做好了外出的准备,正奇怪凛为何久久未来所以过来看看。
“凛!干什么呢?这么大声。”
“——啊,这个、那个——”
“是临别时对我的激励,夫人。”
绮礼胸有成竹地顺着往下说,凛憋了一肚子气,又不能在母亲面前发作,只好一拧身把绮礼甩在身后。
“帮她搬搬行李吧。凛,这个行李箱对你来说太重了。”
“不用!我自己来!”
凛比之前更使劲地拽起行李箱,因此陷入了更惨烈的殊死搏斗中,但她仍然向玄关走去了。虽然知道这是孩子气的表现,不过绮礼总是不知不觉就开始捉弄凛。
留在这里的葵很娴淑地鞠了一躬:
“言峰先生,丈夫就拜托您多关照了。劳请您为他实现他的夙愿。”
“我一定竭尽全力,请放心。”
在绮礼看来,远坂葵这个女性可以说是个完美的妻子了。行事稳重而又心思缜密,理解丈夫而又不多加干涉,过日子的态度比起爱情更看重忠贞——简直就是以前贤妻良母的典范。在讲究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来看简直是化石一般的人种。看来时臣这个男人,正是看中她身上与自己丝丝入扣的地方才选她作为配偶。
绮礼一直目送母女二人直至上车。不是出租车而是自家的车子,开车的也是葵。不仅仅是司机,其他全部佣人都已经放了长假。不卷入其他无关人员的考虑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是反间谍的提防措施。与根本没考虑到需要警惕佣人的时臣不同,这基本上是绮礼半强迫性的献计。
在车子开走前一瞬间,凛躲开母亲的眼睛偷偷向绮礼吐出了舌头。绮礼苦笑着目送她们离去,然后回到了空荡荡的屋邸内。
* * *
时臣还没有从地下的工房里出来,绮礼独占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从头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关于卫宫切嗣的报告书。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何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异端魔术师有如此之大的兴趣。也许他拒师傅时臣而远之的形象,让他感到莫名的痛快。
对于三年来在这里共度时臣与绮礼师徒之间的关系而言,这无疑既具讽刺意味。
绮礼真诚的听讲态度和消化能力,从老师的立场上讲没有任何能报怨的地方。绮礼作为一个本应避忌魔术的前圣职者,却对所有分类的魔术感兴趣,贪婪地吸收其中的绝技,这个姿态令时臣大为欣慰。现在时臣对绮礼的信赖可以说是不可动摇的,连独生的女儿也被要求对绮礼行师兄之礼。
然而与时臣对绮礼厚爱的相反,绮礼内心却是渐渐冷却。
在绮礼这边,他并非因为爱好才埋头于魔术的修炼中。长期呆在教会里苦修却得不到任何结果的他,对基于另一个价值观的修炼,多少报有些期待。然而结果很残酷,魔术世界中的探求也没有给绮礼带来丝毫喜悦,没有得到丝毫满足。惟有心中的空洞,又扩大的几许而已。
绮礼的失望,时臣一点都没有察觉。他甚至觉得当初“是父亲璃正的同类”的评价十分贴切。时臣对绮礼的评价与信赖,完全与他对璃正的一模一样。
像父亲和时臣这样的人与自己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绮礼对他们下意识地感到厌恶,所不定正因为如此,他才对时臣所避忌的人感兴趣。这个名叫“卫宫切嗣”的男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可以说是与绮礼同属“鸿沟这一边”的人。
时臣对于卫宫切嗣的警戒,似乎完全在于“魔术师杀手”这个名号上,因而由时臣委托制作的这份调查书,完全把焦点放在“与魔术师交战相关的战斗履历”,此外的记述都是极其扼要的简述。
但是,当绮礼顺着时间轴观察切嗣的履历时,他渐渐证实了心中的某种猜想。
这个人的行动太冒风险了。
在爱因茨贝伦收容他之前的赏金猎人时代,切嗣完成了无数任务。这些任务之间的间隔明显太过短暂,考虑到准备阶段以及策划的时间,只能推测他常常同时进行多个计划。从执行任务的另一方面看来,他经常出现在世界各地的战乱之地,而且从他出现的时间点上看,他每每出现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
简直就像是奔赴死地一样,被某种强迫观念而驱使……完全是自杀性的行动原理。
可以断言,这个名叫切嗣的男子完全没有利己思维。他的行动完全不符合利益与风险的平衡,不可能是一个赚钱谋生的赏金猎人的所为。
那么——他到底在追求什么?
“……”
不知何时起绮礼把报告书放到身边,托住下巴陷入了思考。卫宫切嗣这个人,他身上那些他人无法理解的惨烈经历,绮礼感觉到了与自己息息相关的痕迹。
没有丝毫职业崇高感的魔术师、找不到自己信念的男子,时臣是这样评价他。
如果确实如此,切嗣那样狂热的、简直如追求灭亡一般的经历……换句话说,难道不就是为了追求迷失的人生方向而寻寻觅觅的历程吗?
而切嗣无止境的战斗,却在九年前唐突地落下了帷幕。与寻求能征惯战的战士、北方的爱因茨贝伦相遇。
也就是说,在那时,他得到了“答案”。
现在,绮礼确确实实地开始期待与卫宫切嗣的相遇了,于是他也找到了自己参加这场在冬木进行的战斗的意义。
依然,圣杯对他毫无意义。但,为了让追求圣杯的切嗣打破尘封九年的缄默,绮礼排除万难也在所不惜,这就是他的意义。
一定要问问这个人。为何而战?战斗最终又为了得到什么?
言峰绮礼无论如何,也要面对卫宫切嗣一次。哪怕那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
从结论上而言;间桐雁夜在精神上已经超脱了痛苦。然而肉体没有无法超脱。
进入第三个月的时候,他的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肌肤上到处布满了痂痕,痂痕以外的地方则是没有血色的死灰色。流走着名为魔力的毒素的静脉,已经膨胀得仿佛透过肌肉都能看到,全身就像布满了幽黑色的缝隙。
因此,肉体的崩溃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特别是左半身的神经首当其冲,有一段时期左边的手臂和腿脚几乎完全麻痹,经过紧急处理后虽然重新获得了感觉,然而至今左手的反应仍然比右手慢半拍,急行的时候左脚只能拖着走。
脉搏不整带来的悸动算是家常便饭了。喉咙已经吞咽不下固体食品,只能用葡萄糖的静脉注射来代替进食。
从现代医学的观点来看,他的生物机能已经处于非正常状态。然而雁夜依然能站立行走,很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用生命换来了一个“魔术师”,而正是拜这个魔力所赐,他才能继续站立行走。
一年以来一直噬食雁夜肉体的刻印虫,差不多已经成长到能发挥魔术回路作用的阶段,现在正渐渐发挥作用,延续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宿主的性命。
单从魔术回路上而言,现在的雁夜已经具备了基本的术师资格。间桐脏砚对此也颇感意外。现在雁夜的右手上已经清晰地刻上三枚令咒,圣杯也承认了他作为间桐家代表的资格。
在脏砚看来,雁夜只剩下一个月的命了,而雁夜本人则认为,这已经是足够充裕的时间了。
现在圣杯战争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一旦七名扈从()全部被召唤出来,即日战火就将燃起。战斗的时间,从过去的例子来看,只需两周不到。雁夜的死期来临前还有足够的时间。
然而,现在的雁夜如果要激活魔术回路的话,也就意味着要刺激刻印虫。当然,那时候肉体上的负担要远远超出其他魔术师。最坏的情况,就是在战斗即将分出胜负的前一刻,刻印虫甚至会把宿主噬食至溃坏,这也不得不考虑在内。
雁夜与之交战的不仅仅是其他六名令主(),其实他最大的敌人,是寄宿在他体内的生物。
* * *
这一天晚上,即将面临最终考验而走向间桐邸地下室的雁夜,在途中的走廊下偶遇了樱。
“……”
一见面樱脸上就露出了惊怯的表情,这着实让雁夜心中一痛。
虽说事到如今已经无可挽回,但没想到连自己都成了樱惧怕的对象,雁夜此刻十分难受。
“哟,小樱——吓着你了么?”
“……嗯。你的脸,怎么了?”
“啊啊,有点……”
昨天,左眼的视力终于完全丧失。与坏死白化的眼球一起的,还有周围的脸部神经也完全麻痹。眼睑和眉毛都无法动弹,恐怕左半脸已经像死人脸一样僵硬。连自己看到镜子的时候都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也难怪樱会害怕。
“看来又输了一点给身体里的‘虫’了。叔叔真没用,不像小樱那么坚强。”
本来想做出个苦笑的表情,但出现在脸上时却显得如此怪异,樱更是被吓得缩起了身子。
“——雁夜叔叔,越来越变成另一个人了。”
“哈哈,是吗。”
一边用干硬的笑声掩饰,
——你也是啊,樱。
一边在心中忧郁地低语。
现在改姓为间桐的樱,已经变成了一个与雁夜记忆中那个少女完全不同的人。
如人偶一样冰冷、空洞而阴郁的眼神。整整一年里,从未看见过她的眼中流露任何喜怒哀乐的感情。过去那个和姐姐一起嬉戏的天真少女的面容,如今已经不复存在。
这也难怪,只要想到这一年里,为了成为间桐家的魔术继承人,樱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樱的肉体确实具备作为魔术师的充分素质,在这一点上她的优秀是雁夜及其兄长鹤野无法比拟的。但,她毕竟身上流的是远坂流魔术师的血,而间桐的魔术与之有着属性上的根本差异。
老头子为了把樱的身体调整到“接近间桐”,所采取的措施,就是在间桐家地下虫窟借“教育”为名日夜虐待。
孩子们的心灵是稚嫩的。
他们还没有成型的信念,也无法将哀叹转化为愤怒。面对残酷的命运,他们还无法选择凭意志力去抗争。而且,由于孩子们还没有充分认识人生,所以希望和尊严也都还没有完全培养起来。
因此,当面对极端的情况时,孩子们比大人更容易封闭自己的心灵。
因为还未品尝人生的喜悦所以可以放弃。因为还未理解未来的意味所以能够绝望。
像这样虐待一名少女让她封闭心灵的所谓“教程”,雁夜整整一年内不得不亲眼目睹。
当体内寄生虫饕餮的剧痛阵阵传来,现在让雁夜心中难受的却只有激烈的自责。樱的受难,毫无疑问雁夜自己该负有最大责任。他诅咒着间桐脏砚、诅咒这远坂时臣,同时把同样的诅咒加诸自己身上。
唯一的一点光明就是——向人偶一样自我封闭的樱,只有面对雁夜的时候可以放松戒备,可以在见面时轻松地说上几句话。这是同病相怜,还是以前她还是远坂樱的时候的交情呢?无论如何,在少女的眼中,雁夜不是像脏砚和鹤野那样的“教育者”。
“今天晚上,我可以不用去虫仓了。好像有什么更重要的仪式要举行,爷爷说的。”
“啊啊,我知道。叔叔代替你去下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樱歪着脑袋看着雁夜,
“雁夜叔叔,你要出远门吗?”
也许小孩子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了樱雁夜即将面对的命运,可是雁夜不想让樱担心。
“这以后有一段日子,叔叔要忙一些很重要的事,也许没什么时间像现在这样,和小樱好好说话了。”
“这样啊……”
樱的眼睛从雁夜身上移开,仿佛又要找寻那个只有自己存在的地方。受不了樱的这个样子,雁夜强行接过话头继续往下说。
“小樱,等叔叔的工作忙完了,我们一起去玩吧,带上妈妈和姐姐。”
“妈妈和、姐姐……”
樱踌躇了一下,
“……我已经没有人可以这么叫了。爷爷跟我说,要我当她们不存在。”
用很为难的声音回答。
“是吗……”
雁夜在樱面前跪下来,用尚且灵活的右臂轻轻抱住樱的肩膀。这样把她抱在胸前的话,樱就看不到雁夜的脸,也就不会被她看到自己在哭泣了。
“……那么,就带上远坂家的葵阿姨和小凛,叔叔和小樱,我们四个人一起去遥远的地方,像以前一样一起玩吧。”
“——我还能见到她们吗?”
手臂中的女孩轻声问道。雁夜紧紧抱住她,点了点头。“啊啊,一定能见到的。叔叔向你保证。”
没法再做进一步的保证了。
可以的话,他想说别的话。说还有几天就能把你从间桐脏砚的魔手中救出来,说在那之前请稍微忍耐,他想在这里把这些话说给樱听。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樱已经被绝望和悲观麻痹了精神,拼命保护着自己。无助的少女为了抵抗难忍的痛苦,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把“能感受到痛苦的自己”抹杀。
这样的孩子,对她说“要有希望”,对她说“要珍重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呢。这种不负责任的台词只能宽慰说话的人。对她许以希望,就等于把她用来保护心灵的“绝望”剥夺,而没有了绝望的保护,幼小的樱的身心,只需一个晚上就崩溃了。
所以——
即使同在间桐大宅里生活,雁夜也从来没有对樱说过我是来救你的之类的话。他只能作为一个同样被脏砚“欺凌”、和樱一样无助的大人,仅仅活在她的身边。
“——叔叔差不多,该走了。”
估计泪水停了,雁夜放开了抱住樱的手。樱脸上带着与平时不同的奇妙表情,抬头看着雁夜那张坏掉一半的脸。
“……嗯。拜拜,雁夜叔叔。”
临别的话似乎应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年纪小小的她似乎也明白了。
樱转过身去,像平时一样不紧不慢地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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