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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的眼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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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跨出病房,她撞上一堵墙。
墙在那里很久了,他听见她们的抱怨、她们的梦想与她们的无能为力,他的心被压榨抬眼,封铃的心脏暂停。退两步,她直觉跑开。她够倒霉了,不想再面对更坏的状况。
可他的声音比她的动作更快。「妳可以跑,我也可以把女儿带走。」她紧急煞车。什么女儿啊?谁说他可以… … 以谦是她的,一转身,她脸色凝肃。这个男人,没有权利!
「你说什么?」她咬紧牙关。
「封以谦。」
「她不是你的女儿。」她否认。
「验DNA ,用科学证明她和我的血缘关系。」
「你… … 」
他居然敢说这种话!?她难产的时候,他不在,女儿发烧跑急诊室的时候,他不在;他们贫病交迫的时候,他一样不在。然后,他出现,就要搬出DNA 证明以谦是他的私人财产?
她发狂了!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他凭什么!
医院楼梯间,他们面对面,她对他无言,他却有无数话想对她说。「我把妳的话听进去了。」关帧没头绪的话打乱她。什么?她不懂他的意思,皱眉… … 她猛然想起,这是他最喜欢的表情。
「妳是对的,我在每个女人身上寻找我母亲的影子。」他加入注解。
说这个啊… … 无所谓了,不关她的事。她很忙,有太多事等着应付,她没力气风花雪月,或者回首过去十年。
「妳皱眉的样子像我母亲,而黛安娜从头到脚、五官面貌,连说话表情都和我母亲有七分神似。」他说得真切。
太滑稽了!她居然输在「不够像」?
爱上一个长不大的男人,是不是报应?
「妳失踪,我疯狂找妳,我翻遍所有妳能去的地方。我恨自己不够霸道,我应该没收妳的护照,宁可妳恨我,也不要妳走开。我不断自问,哪里出错?我想到妳的暴瘦、妳的郁郁寡欢,模糊间… … 我抓到端倪。妳爱我的,对不对?」
多迟钝的男人,受他百般宠爱,哪个女人不会爱上他?
嘴角上扬。他猜对了。她的表情告知他,他没猜错方向。
「我从不分析,为什么妳要对我好,我认为妳的好是天经地义,就像我母亲理所当然要把我摆第一。直到妳不在了,我开始恐慌、忧惧,我手足无措,又想回去飘车,把积压在胸口的寂寞吹散… … 」
他不是有个七分像的黛安娜?热恋情人,何来寂寞?
「想起妳说要回台湾,我买了机票,跟着飞回来,我聘征信社、登报,用所有办法找妳,可是妳蒸发了,我找不到。我开始颓废堕落,回到我们初识时… … 」
傻!欺负自己,能改变现实?隐隐地,她心痛。
「我喝得酩酊大醉,醉得不想清醒,梦里,我看见妳皱眉,我对妳大吼,愤怒妳对其他男人太亲切;梦里,我的妒忌让自己好痛心。我恍然大悟,我喜欢妳,不单单因为妳爱皱眉头。」可惜,他的恍然大悟来得太迟。但… … 不重要了,十年光阴,很多事都可以云淡风轻,包括爱情。
「我从酒精中清醒,发现陪在我身边的,是我母亲。她像小时候一样搂着我,她心疼叹气,她对我说:『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为你找到封铃。』 我才知道,在梦中,我比平时更坦白。
我听妳的建议,和母亲深谈。我们谈过去、谈未来、谈误解、谈疼爱… … 那之后,我再不从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对母亲的熟悉与安心。」
恭喜!封铃在心底轻语。
「我回美国把书念完,我和黛安娜分手,我再不需要另一个母亲,但找妳的行动从未停止。毕业后回台湾,我接下父亲的事业,是空降部队,很多人对我不满,但我都摆平了,因为我身上流有父亲的遗传基因,对工作有强盛的主导欲」。
我过得紧张忙碌,因为我必须让自己很忙,才不会想起妳。然而,夜深人静,我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 我想妳,封铃。」
他不是多话男人,更不习惯对人解释,今天他破纪录了,可她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动容。
关帧叹气,「这是我的十年。妳的十年呢?」
她的十年?
工作、养小孩,生活是一场场磨难… … 她再没有心力爱人,眼前,困难横溢,等着她过关斩将。
她的沉默让他心慌,他知道她可以很乖、很合作,但执拗起来,往往是他妥协。
他扳过她的肩膀,问道:「为什么不说话?我猜不出妳在想什么。」
猜不出来吗?没错。他从来不懂她,他只用自认为对她好的方式待她。
推开他,封铃冷淡说:「关先生,我很感激你曾为我做过的一切,但事过境迁,我们已是不相关的两个人。」她冷漠,清冷眸光里没有他期待的感动。「什么意思?」
「就此打住吧!回到你的生活圈,不要记起我们。我不知道你对以谦的病知道多少,但我真的没有精神和你讨论过去。」
何况,他的爱情早就不在,他只是自欺欺人得太过分。
他订婚了不是?他将和蒋家千金结婚,蒋妮棻占去杂志大版面,里面的内容全是他们的爱情见证。
他做错了。他不该骗她,不该以为她能像从前,笑着看他和黛安娜的幸福。
她量小气窄,傻事再也做不出来,在爱情国度中等待,是最愚昧的行为。离开美国那天,她已想得透彻明白。低头,绕过他的身边,她要去照顾女儿。她不要他了,她不给他弥补机会。
下意识地,他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拉回胸前,锁住。
不行,他花那么大工夫,才明白自己爱她。他追追寻寻,终于再度相逢,怎肯放开手?
她是他的!这句话,他已经讲过十个年头。
「不要走… … 」他低声恳求。
封铃叹息。他们之间不是要不要走的问题,而是根本走不到一起,他们各自有命,怨不了天地。
「我不会走,以谦要在这里接受治疗,除非你逼人太甚,否则我不会带以谦离开。」她实事求是。
「碰到问题躲避,是妳的处世态度?」他怕她又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不要讲大道理,我的态度帮我走过十年单亲生活。」她认真道:「不要出现在以谦面前、不要逼我带女儿转院,你很清楚,对于逃走,我很有经验。」
语毕,她毅然决然离开。
关帧凝望她的背影,清楚,她,不一样了。
封铃趁以谦熟睡,回家把行李和工作带到医院。她不能停止工作,以谦的病需要大笔花费。
她拖着行李箱回到病房时,竟发现以谦的位置空了。是病情恶化吗?
心陡然提到半空中,护士带她去做检查… … 医生决定化疗无效要开刀… … 乱七八糟的猜测压迫胸口,她眩晕… … 不,没时间眩晕,她要找到女儿,要赶快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踩着紊乱脚步,她冲到护理站,逢人就问:「603的封以谦到哪里去了?」一位熟识的护士看见她,快步走来,轻拍她说:「以谦妈妈别担心,以谦搬到九楼的单人病房,她的情况很稳定。」
只是转病房啊… … 她吐气,松弛紧绷神经。但转单人病房?她缴不起费用啊!
「我们没打算转病房。」封铃不解。
「是以谦爸爸决定的,妳要不要自己去跟以谦爸爸讨论?」
以谦爸爸?
关帧!
这个人… … 怎么就变成以谦爸爸了?谁同意他可以这样做?他凭什么霸道?
凭什么鸠占鹊巢?
他不知道缺席十年的人,没资格当爸爸?他听不出她的话不是单纯恐吓,而是绝对会做到?他怎能这样?他怎能一再替她下决定?
带着满肚子愤慨,她拖起行李,搭电梯上九楼。
「很痛吗?慢慢来,千万不要太勉强。」白姨拿着牛肉粥喂以谦。化疗破坏了以谦的口腔黏膜,她尝不出食物味道,食物碰到伤口更是痛得不得了,吃东西对她而言,是痛苦差事。「不会痛。」以谦勇敢说。她喜欢奶奶。
「不痛的话,多吃几口好吗?吃多一点,身体才会快快康复。」紫祺说。
关帧母亲用调理机,把牛肉粥打成泥水,她和白姨一人一边,耐心哄以谦。
「好。」她忍住痛,把食物塞进嘴巴里面。
关帧舍不得,她的模样跟封铃一个样,明明不喜欢,还是勉强。「可以了,那么痛,不要再吃,我去给妳买冰淇淋、买慕思蛋糕… … 」
这种痛不该让九岁女生承担,理应由他这个当爸的来负责。「没关系,我好很多了。」说着,她又吞下一口牛肉粥。
「以谦真乖。」白姨忍不住落泪。那么可爱的小孩,为什么要受尽苦难?以谦环视周围。她从没有被这么多人哄过,她对他们不熟,但她可以感受到他们对她极好。
大爷爷、小爷爷、大奶奶、小奶奶、伯伯、爸… … 爸… … 她一面在心底复习他们的称谓,一面笑开。
爸爸― ― 她好想、好想喊出口的两个字。
她时常幻想,哪天爸爸出现,他会像超人从窗外飘进来,摆一个帅帅的姿势,还是雷霆万钧,以绿巨人的登场方式出现?
她很想要一个爸爸,从她知道同学们都有爸爸那天开始。但她敏感而早慧,她察觉每回提起这个话题,妈妈的眼底总是勾起淡淡忧郁,她不想妈妈难过,只好绝口不提父亲。
而今天清晨,奇迹出现,妈妈前脚离开病房,自称「爸爸」的男人出现了。
她傻傻望着他的脸,有被闷棍打到的感觉,明明陌生,她偏偏觉得,没错,爸爸就是这个人。
他的眼睛是爸爸、他的鼻子是爸爸、他看人的样子是爸爸、他对自己发呆的样子也是爸爸,
她的爸爸就该长成这样
毫无道理地,她全然接受,他是爸爸。
为了证明他是爸爸,他说了许多老故事给她听,也给她看了妈妈的旧照片。其实,他真的不需要什么证明,她就是相信啊!
接着,热热闹闹跑出一大堆亲人,帅帅大伯,爷爷奶奶,他们轮流抱她、亲她,他们有一大堆话想对她说,他们带来很多礼物。
突然间,她变成童话故事里众星拱月的小公主。
「以谦好棒,都吃光了。」奶奶骄傲的口气好像说― ― 天,以谦当上美国总统了。「现在,妳可以许一个愿望。」大伯靠近,和以谦额对额贴近。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她喜欢大伯,他很帅、很亲切温柔,她喜欢他圆圆的眼睛,笑起来时,变成玻Р'眼。「只有一个不可以。」白雒意捏捏她的脸。「哪一个?」
「不可以希望大伯变成秃头大肚男。」
白雒意一说,以谦笑开。
「我不会许害人的愿望。」
「那…… OK ,妳说吧,我化身成愿望达人,达成所有妳想要的希望。」
「我希望,以后能常常见到你们。」
多卑微的愿望。她勾动大家的心酸。
「为这种小事浪费一个愿望,妳实在不懂得精打细算。」关帧抱起女儿坐在自己膝上。「乖女儿,以后我们会天天来,让妳看我们看到烦… … 」
怒气冲冲的封铃在病房入口处停驻,她的愤慨被女儿脸上的满足浇熄。因为,发病之后… … 第一次,她在女儿脸上找到笑容,这个笑容不是苦中作乐、没有半分勉强。满屋子的欢乐让她一袅足。她不愿承认,但他的确在最短的时间内笼络了女儿。他总是这样予取予求,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封铃板着脸孔,忿忿不平。
为什么不灌溉的人,有权利享受收割?为什么缺席男人,一出席便赢得爱戴?
她应该闯进去、应该给他们摆脸色,应该二话不说带女儿离开,让他清楚明白,她不是说说就算了。
然而,以谦的快乐阻止她的冲动。她怎舍得剥夺她少之又少的愉悦?
以谦想要一个父亲;想要像所有女生一样,被父亲搂在怀里,撒娇、娇欲;她想要很多亲人围在身边;想要圣诞节时,礼物拆不完。
她给不了女儿很多家人,而他,给得起。现实、残酷,但她无法否认。「妈,妳来了。」以谦发现她,忙对她招手。
「嗯。」她走到女儿身边,抱起她。「有没有舒服一点?」「有,我吃很多饭。」
女儿得意的表情让她很失意。以前不论她多费心哄骗,以谦都吃不了三口,他却办到了。这是不是代表,照顾以谦,他比她更适合?心抽痛。
「以谦越来越棒了!妳要不要睡一下?」
自始至终,她不看关帧或其它人,她刻意用忽略来抗议他们串联,以一敌十,她的胜算微乎其微。
「我睡不着,我想和爸爸玩一下。」
爸爸,叫得那么亲热… … 真快,她不过一转头,他就侵入她的领地?怒气张扬,她惨白的脸色透出青绿,紧握的拳头隐藏怒火。
多年前,他要了她当圣诞礼物。现在,他又想要走以谦当礼物?
凭什么啊!凭什么封铃就该随他拨动?
怒气累积到胸口,她再也无法保持缄默。
「以谦,妳忘记了,妳只有妈妈,没有爸爸?我们是很特殊、与众不同的家庭。」
「可是爸爸… 」以谦犹豫。
「不要再说了!」封铃脸色铁青,紧皱的眉头埋进抑郁。喉头哽入石块,吞不下,吐不出来,糖醋酱油统统和在一块,她难看的表情吓坏女儿。
「妈,妳生气了吗?」以谦也跟着皱眉,甜蜜笑脸瞬间不见。
是,她生气了,气女儿现实,几个礼物就收买她;气关帧不把她的话听进去,硬生生破坏她们的平静。
知不知,以谦的病已让她焦头烂额,她每天、每分钟都要鼓吹自己勇敢坚定,他怎能在这当口,跳出来替她制造问题?他凭什么认定,她不会崩溃、不会发狂?
「我们谈谈。」关帧强势地拉起她的手臂。她瞪他,他们之间没有话可谈。
「是啊,跟关帧好好谈谈,以谦有我们照顾,妳不必担心。」白姨打圆场。「走,不要在以谦面前失控。」关帧说。
说得好,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人失控。
他大手一揽,半强迫地将封铃带出病房。
白雒意看着封铃,浅浅笑着。他有预感,这回,关帧不会轻易过关。
接手,他把侄女抱在怀中。呵呵… … 小美女终于轮到他手上… …
第7 章 温柔征服
    他把她塞进楼梯间,两手压着肩膀,把她钉在墙上,她在生气,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妳不可以这样对以谦,她在生病,妳难道不知道?」他的口气严厉,彷佛做错事的是封铃。
他有立场教训她?
笑话,挑起混乱的人是他耶!
「你不出现,我怎会对她生气?」她们母女过得很好,再辛苦、再累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她们从不需要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谁知,他出现、主导一切,她变成不懂体恤女儿心情,剥夺女儿幸福的坏母亲。真好、真棒,她该给他拍拍手,颁个模范父亲奖牌。
「妳生错气,妳该生气的对象是我。」
没错,她该生气的对象是他。
「谁给你权利替以谦换病房?谁给你资格让以谦认爸爸?谁说你能用礼物收买她?」
她咄咄逼人。
「我只想补偿,尽一个父亲该尽的心。」
「补偿?真有趣!有钱就能摆平是吗?」
「错!我但愿在过去几年都能陪在她身旁,是妳拿走我的权利。」
他竟然指控她!?天!混乱的世界、紊乱的真理。
「如果当年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做?放弃黛安娜,和我结婚,还是要我放弃孩子?」
她问住他了。
二十一岁的他,没有养小孩的念头,他只有自我中心、傲慢和唯我独尊。她的推估… … 并非全无道理,说不定他真会要求她把孩子拿掉。「我没猜错?你会劝我,十七岁的女生当不了好妈妈,事业前途比一个不受欢迎的生命重要;你会说,为孩子放弃一辈子的梦想很傻,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当爸爸。」
他不辩解。
「我没有冤你,对不?我和你不同,就算没有任何准备,我都决定生下以谦。好几次,房东催房租、奶粉罐见底、我饿得连水都没得喝,我多想自杀啊,是以谦的哭声让我记住,我是妈妈,责任不准我一死了之。
我的翻译稿让出版社退了又退,走投无路时,你知道我去做什么?钢管女郎,对,你没听错,是钢管女郎,我丢掉自尊,一心一意只想喂饱我的女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即便我是别人眼中的斓女人,我都坚持当以谦的好妈妈。请问,你哪来的资格出现,串联所有人孤立我?你怎么敢大摇大摆亮出身分,轻松几句,就让以谦相信父亲爱她?你对我… … 真的好差… … 」看着她的黑眼圈、她的苍白憔悴,他深深叹气。抱歉,是他不对。
关帧把她赢弱的肩膀揽入怀间。让他帮忙吧,他的肩膀比较宽、他的力气比较大,她可以卸下重担,让他来承担。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白雒意说急性淋巴白血病是种麻烦疾病,需要家人强力支持,我不知道还能拥有她几天,只想把快乐送到她面前,我知道这做法对妳不公平,但求妳给我机会,若她的日子所剩无多,我希望她每天都幸福快乐。」
他的话像根锐针,刺穿了封铃脆弱的汽球心,砰地!炸出满地碎片。
她反手推开关帧,朝他大吼大叫。
「不准、不准,你不准说这种话。」她气疯了,她不敢想象的事,他怎敢当她的面说出口!
抡起拳头,她捶他,拉扯他的衣服,用尽力气… …
「谁说她的日子所剩无多?你知道这种病经过治疗,五年不复发的机率有多高吗?有
他怎能点破?怎能点破啊?
「你不可以说这种话,半句都不能说,以谦会好好的,她会好起来… … 」
她激昂、她哭泣,她恨不得上天下地,追到阎王的生死簿,把以谦的死期一笔勾销;她恨不得让自己替女儿痛,替女儿苦,她情愿减寿给女儿添福气。
她满脑子事情,却从不敢想象女儿会离她而去。
他怎能点明说破?
「对不起。」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压入胸口,他知道,她的压力已远远超载。「我错了,以谦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她要改写金氏世界纪录― ― 全世界最长寿的人,她不会输掉这场疾病战争,她会健康起来,会见证医学奇迹。」
在他怀里,她啜泣不已。
天知道,她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说服自己,血癌只比感冒麻烦一小点?她发誓又发誓,发誓没有任何事能将以谦带离,她用全副精神和上天赌,赌自己赢、老天输。
她的神经绷到极限,随便一个外力,都会将她击溃。他若有良心,就该退出,让她全心全意和病魔打仗,不应该阻挠她尽力。
关帧轻拍她单薄的背脊,他后悔,当年为什么不多几分警戒?为什么任她独自支撑?
钢管女郎… … 那么骄傲的女人啊… …
「以谦答应我,再痛苦,我们要一起冲锋陷阵,她不输,我也不输。我们都说好了呀!为什么你要加入,让情况变得复杂?」
「我保证不让情况复杂、我保证不改变现况,我保证我的出现,是为了帮忙而不是掠夺。封铃,以谦永远是妳的女儿,谁都抢不走。」
他但愿给她一千个承诺,只求她安心。
他的怀抱好温暖,温暖得让人不想离开… … 头重脚重… … 她累到极限… … 关帧的胸口湿掉一大片,他没催促她,任她哭个过瘾。她早该发泄了,她只是个女人。「过去我做错事,造就妳的痛苦,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他轻声说。
他拿什么发誓?拿他的蒋家千金?
天… … 她在想什么?蒋小姐、王小姐,不管是哪个女人,都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女儿好好的,就满足。
离开他,很痛,但她仍然坐上飞机割舍爱情。再来一次,她不确定自己还有勇气面对,她不能二度沉溺,不能在他的强势温柔里沦陷,一次教训早该教会她,爱情是痛人的坏东西。
不再笨了,十七岁少女长大成人,她分辨得出真实与虚幻,不作梦、不等待,她只想扎实踏稳每个脚步。封铃推开他,拭去泪痕。
「到此为止吧。你过你的日子,别来打扰我们。」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皮鞋上。关帧不再是当年的叛逆少年,他全身名牌,剪裁优雅的西装套在身上相得益彰。他很帅,商场多年,刻划出他稳重成熟的形象,这种人和名媛淑女才相配。
她不是淑女,她是个疲惫不堪的母亲,没有资格想象爱情,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哪里。
什么口好话说尽,她仍然固执?
「不好。」
关帧断然拒绝,他不放手封铃,错一次,苦头尝透,他不容许一错再错。
「你想逼我把以谦带走?」她也跟他倔强。
「妳带不走她,我请了特别看护,她会阻止妳做蠢事。」
蠢事?她没做过?从答应当他的芭比娃娃开始,她把人生弄得一塌糊涂。
「你凭什么替以谦作主?」她拉高音调,怒火隐隐上升。「据我所知,所有的医生都认为我的安排正确。」所有医生?只有白雒意吧。「我不要你碰我的女儿。」
「我非碰不可,她是我的女儿,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液。我要给她一天一惊喜她的面前学习做个好父亲。妳,没有权利分开我们父女。」
他恼了,她比印象中更执拗。
「你… … 」她咬牙切齿。
「对以谦,我想做的和妳一样,妳没理由推开她应得的幸福。」
他在跟她讨论以谦的幸福?多好笑!
,我要在
「你以为没有你,我们很不幸?」
「妳在曲解我的话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她死命盯住他,脑海里绕过几千种想法,找不到可以把他隔离的好办法。
「为什么要逼我恨你?」她情愿默默守着暗恋过一辈子,她情愿看不见他,在想起他时,想的都是他对自己的宠溺。
转身,她满怀怒涛,愤然走掉。
十年前,她不能怪他爱上黛安娜;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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