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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猫送子丫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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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睡吧,总不至于像个怨妇似的为他等门。

小荷帮她收拾东西,忍不住问:“少夫人,你找来这么多铜线做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离这里最近的山是普济山吧?”

“没错。”

“为什么这边下雨都不打雷的?”

“雷雨季已经过了啊,五月雷雨多,现在已经七月底了,就是下雨也很少打雷,再过一阵子,雨也少了。”

“啊?”雪君哀叫,“那我岂不是要等到明年的雷雨季?”

小荷搔头,“少夫人,干吗要等雷雨季?”

“只有打雷闪电我才有可能……”雪君突然住了嘴,她感觉到了倪荆的气息。

果然,桂香在门口道:“二少爷。”

小荷也福了礼,跟桂香一起下去了。

雪君故意漫不经心地道:“怎么?这么快就来跟我讨人情了?”不能让他看出来她很高兴见到他。

倪荆笑道:“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喏,这个给你。”

“什么啊。”她接过,是个白色的小瓶子,做工十分精致,搞不好还是景德镇瓷器呢。

“生肌玉肤膏,惠妃娘娘赏的,听说可以去疤除皱,我也用不着,给你好了。”去疤除皱?他做化妆品广告啊。等等,他该不是特地讨了这东西来送给她的吧?她偷眼看去,他神色自然,耳根却红了。哇,堂堂的护国大将军在害羞呐。这是不是证明,他有些喜欢她?

她心里偷笑,把玩着瓶子,“无缘无故的惠妃送你这东西干什么?”

“替她办点小差。”

“哦?外臣替内宫办差,她又送你女人用的东西,什么意思?”她斜眼看他,“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你胡说什么?”倪荆的脸色变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无端臆测,叫有心人听了是要掉脑袋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她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反正你也用不着,正好拿来我用,身上这些疤还真难看。”她直接捋起袖子露出疤痕,涂了一点在上面,嗅了嗅道,“感觉倒是蛮清凉的,我猜一定有薄荷的成分,如果真的有效,一定要带一瓶回去。到时候……”她本来想说开个化妆品公司,可是说出来又解释不清了。

“到时候什么?”他逼近她,“你想要回哪儿去?”

“喂!”她推开他,“你不要每次都逼我贴墙壁好不好?”

“凤儿!”他抓住她手腕,“你究竟从哪里来?要回哪里去?”

她隔着手臂与他对视,“我回答了算还人情吗?”

他愣了下,半晌道:“不算。”

“那我不想回答你。”

“你必须回答我。”

“为什么必须?我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因为我是你夫君,我叫你说你就必须说。”

“很抱歉,在我看来夫君没有这种权利。要么你把我抓起来审,要么就放开我。”她不想跟他对着干,她还在乎自己的小命,可她梅雪君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大男子主义,他拿什么来压她都可以,惟独夫君这个头衔不行。

“你……”倪荆太阳穴青筋暴跳,他总算见识到这个小女人的厉害了,她有把人气疯的本事。

“我什么?”她挺挺胸,下巴抬高,女人个子矮,气势不能弱。

两人视线之间火花乱进,可惜是怒火,不是爱火。

倪荆深吸气,将火气压下,用力一甩放开她,甩得她一个趔趄。他想伸手去扶,看她倔强得哼也不哼一声的模样,手掌又缩回去。女人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倘若由着她,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念在你身体还未康复,这次就算了,我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到时候不给我老老实实地交待清楚,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他冷哼一声走掉了。

雪君抓起油灯砸在门上,怒吼:“倪荆,你这只沙文猪!”顺手抓起瓷瓶要扔,又硬生生顿住,思来想去还是没扔,贵妃用的化妆品,舍不得。

灯扔了,月亮也休息了,整间屋子黑漆漆的,飘动的蚊帐像鬼影子,四周的一切如梦似幻,寂静和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样的夜,她害怕,明天又要面对什么?后天呢?这场梦,有没有终止的时候?



“不要,爸爸,妈妈,别走,救我、救我……

啊!”梦中惊醒,窗外已蒙蒙亮,雪君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人准确计算时间,她只能把天数刻下来。今天是第三十七天,铜线已经准备好,下面要做的是去山顶,找棵大树,将铜线绕上,然后等雷电。运气好的话,试验成功,回到现实世界;运气不好,被雷劈死。她突然想,如果死了,灵魂离开了躯壳,说不定自己就飘回去了,省时又省力。可是万一飘不回去,这副躯壳又不再收容她,那不是成了游魂了?唉!她自嘲地笑,到底是穿越了时空还是穿越了虚幻都搞不清楚,哪还管什么游魂不游魂啊,还是先去打听一下龙半仙的消息吧,顺便请求去普济寺走一趟。

“烧香祈福?这……”老夫人为难道,“还是等荆儿回来问问他的意思吧。”

“娘!”雪君卖力游说,“求神拜佛是女人的事,夫君在朝为官,自然不好附和。智儿最近总是生病,满月酒也办不成,不如去庙里塑个金身,保佑他平平安安啊。”

“你说得也不无道理。”老夫人心动了,“可是,自从你生了智儿之后,好像突然问什么事情都忘了,你一个人出门,娘实在不放心。”

“有丫头家丁陪着我,不会走丢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荆儿,你来得正好,凤儿说要去普济寺礼佛,这事你们小两口商量吧,娘不给你们做主。”

“不行。”倪荆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不行?”雪君气不打一处来,冷战了半个月,他的沙文专制有增无减,什么也不问就一口否决!

“我说不行就……”看到她喷火的眼睛,他转了话头,“你身体还弱,不适合旅途劳累。”

“我已经完全好了。”

“求神拜佛这种事朝廷不鼓励,还是少去为好。”

“皇帝老子还要祭祖拜天呢,凭什么老百姓不能拜?”

“我没说不能拜,但你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连日阴雨,山路不好走。”因为她身上疑点太多,不能随便放她离开他的监视范围。

雪君微笑,“就是下雨才要去,顺便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嘛。好啦!”她上前摇他手臂,“就让我去嘛,最多我答应你,快快去快快回,嗯?”

一屋子人变成石像,倪荆轻咳一声,抽出手臂。

雪君看看自己双手,怎么了?难道娘子跟夫君撒娇也不可以?真麻烦,怎么那么多规矩?

“荆儿啊!”老夫人开口,“我看不如你陪凤儿去一趟吧,顺便给她求道符,驱驱邪气。”搞不好智儿就是给他这个古里古怪的娘煞到了,才会小病不断。

雪君笑,老夫人暗指她鬼附身了。管他呢,只要肯让她去,求什么都不要紧。

倪荆沉吟,“好吧。”

“谢谢夫君。”雪君抱他一下,高高兴兴地跑掉了。

一屋子人再次变石像,倪荆愣了好久,垂下头无声地笑了。这丫头,前几日不是还不跟他说话吗?今天又好了?不过说实话,听到她叫夫君,他很高兴。

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时弯弯地会开花、生气时圆圆地会喷火、思考时转来转去会撒谎、伤心时泪水盈盈会勾魂。他喜欢她的眼睛,喜欢看她笑,喜欢她给孩子喂奶时温柔的神情。喜欢?他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是喜欢吧?喜欢自己的娘子,也没什么不妥。



“凤儿,你要紧跟着我不准乱跑。”

“遵命,将军。我又不认识路,往哪里跑?”

“凤儿,你确定你真会骑马?”

“放心吧,将军。我不是在马背上没掉下来吗?”

“凤儿,前面山路崎岖,要蹬紧脚蹬,放松缰绳。”

“是,将军。这匹马很乖。”

“凤儿,前面有树枝,低头。”

“看到了,将军。我又不是瞎子。”

“凤儿,前面……”

“你好啰嗦啊,将军。”

唉!倪荆摇头叹气,他也不想哕嗦,可是看着着一个女人骑在马上他实在不放心,他万万想不到,他的娘子会骑马。车夫和小荷也摇头叹气,少爷的威严形象,这一路算毁于一旦了。最得意的就是雪君,她终于不再是个什么也不会的废人了,露营参加多了,自然会骑马,还会野外求生呢,可惜少了一把瑞士军刀。

平平安安到达寺院,看她从马背上利落地翻身下来,倪荆终于松了口气。

“普济寺。”雪君念着牌坊上的字,不知道是什么体例,写得还蛮好看的。

倪荆站在身后,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有做声。她身上已经有那么多古怪的事情,突然会识字也不奇怪。

因为阴雨,上香的人不多,住持禅夜大师听说护国将军夫妇前来,亲自出来招呼。寺庙位于山腰,庙后有条小道直通山顶凉亭,住持说凉亭是盛大节日祭天时用的,偶尔会有文人墨客在那里集会。

“夫君啊,我想去亭上看看。”雪君抬头渴求地看着倪荆。

“不行,小路太窄不能骑马,若是步行,天黑之前就赶不及回去了。”

“赶不及就在这里留宿嘛,寺内不是有客房吗?”

“我们答应了娘今日回去,上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亭子?”

“呃……那里不是可以祭天吗?我们上去拜一拜,说不定能驱除我身上的邪气。”

倪荆惊异,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身上有邪气,她坚持要上去,其中一定有古怪,也许,上去一趟可以解开她的谜。

“也好,路不好走,小荷,你就留在这儿吧。”

雪君欢呼:“谢谢夫君,小荷,把东西给我。”

倪荆拦住道:“什么东西,我替你拿。”

她乖乖交给他,“是铜线。”

“铜线?”倪荆掀开篮子,果然是铜线,“你拿铜线做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见他神色防备,她拍拍他手背,“放心,总之不会伤害你或其他任何人,当着你的面,我能搞什么鬼?”想偷偷一个人上山顶很难,与其让他防着她阻碍她,不如就在他面前明着做。  

第五章
 
 
山路并不远,但是狭窄崎岖,两侧杂草丛生,路面湿滑松动,天又下起蒙蒙细雨。

雪君几乎是一步一滑,鞋袜早就湿透了,她心想要是有双雨鞋该多好。古代就是不公平,女人的绣鞋又小又薄,装饰得倒很漂亮,可是一点不实用,看倪荆的鞋多好,底厚腰高,用羊皮做面,防水又结实。

“哎哟!”光顾看他的鞋,她脚下一滑,跌倒在地。

倪荆急忙回头,拉她起来,看到她一身的泥,皱眉道:“看你,下雨天,非要上来。”

她噘嘴,“我要是穿你那种鞋,也不会滑倒。”

“胡说!”他轻斥,“这是战靴,是什么人都能穿的吗?”

“总之就是不公平。”她拎起湿漉漉的鞋子用力一丢,“这种鞋,穿和没穿有什么分别。”

“放肆,立刻给我穿上。”倪荆气得脸色铁青。

“穿就穿嘛,干吗发那么大脾气?”她不解,蹲下身拾起鞋子,费力往脚上套。

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她穿上,倪荆摇头叹道:“女人的脚不可以轻易露于人前,难道你不懂?”

“啊?”雪君愣了愣,尴尬一笑。她怎么知道脚也有这么多规矩?

他转过身,背对她道:“上来。”

“啊?”她又一愣。

“啊什么?像你这么走法,什么时候能到?我背你。”

“哦。”她傻傻地点头,爬到他背上,他轻松地背起她,大步向前。

她的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腿紧紧夹着他的腰间,透过潮湿的衣服,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暖;随着步伐,她细致地感受到他的力量。她恍然领悟,一直以来,她心目中真正的男子汉就该是这样的。高大、威武、安全,或许不善言辞,但细腻体贴;或许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坚强有力。她将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默默地想,离开以后,她会想念他的。

“夫君。”她的声音温柔起来,气息吹在他耳边,令他心上一麻,脚下踉跄一下。

他急忙收敛心神,口气很冲地道:“干什么?”

“我想问,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的来历吗,为什么这次还答应陪我上山?”

“是你坚持要来。”

“如果你坚决阻止,我也没办法不是吗?”

他不应声,他不想告诉她,答应她来拜佛是为了打破她半月不理人的僵局,答应陪她上山,是为了探她的底细。

她继续自语:“本来我以为,你这种大男人都是目空一切,不可理喻,视女人如玩物。可是现在我觉得,你人很好。”

他顿了一下,不说话,继续走。

她用手指轻轻刮他耳根,“你知不知道,你一害羞耳根就会红。”

“嗯,咳咳。”他干咳两声。

她“格格”笑,呼吸吹着他的脖子,“现在更红了。”

“凤儿!”他呵斥,“你再胡说我就把你丢下去。”

“好嘛好嘛!”她急忙揽紧他脖子,“不说了。”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叹气,喃喃道:“倪荆,我想我开始喜欢你了。”

这一下他踉跄得猛,两人险些摔倒,雪君吓得惊呼:“小心,稳着点。”

“想稳就闭嘴。”倪荆借大声来掩饰心中的震动,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这种话也能说出口?责怪归责怪,心头却依然不自觉地涌上一股暖流,山路也似乎平坦起来。



到了山顶凉亭,雨势还未歇。雪君抬眼望天,乌云漫山,看不到边际,这种天气是不会打雷的,这一趟算白来了。她装模作样地拜了拜天,随即拿出铜线。

倪荆道:“你做什么?”

“把铜线缠到树上,你能不能帮我?”

“为什么?”

“听上天的指示。铜线缠在树上,如果打雷劈到了那棵树,就代表天帝听到了我们的愿望。”

倪荆按着她的手不动。

“不相信我说的?不然你以为我在于什么?传信号吗?你说我敢当着你的面耍你吗?”

他神色不动,语气平淡:“我看不出你有什么不敢。”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人来看着,看谁来跟我接头,正好人赃并获。不过提醒你的人离树远点,这方法很灵的,下雨天被雷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她挑衅地看着他,“怎样?要不要赌一次?看我一个小女子是不是能在你堂堂护国大将军眼皮底下玩花样?”

“好。”他抓起铜线,飞身而起,三两下就绕到树枝上,眨眼问回到她面前,“绕好了,然后怎么样?”

她掩嘴笑,“不是这样的啦,要一头搭在树梢,一圈一圈绕下来,另一头垂在地上,重新来。”

他脸色暗沉。

“不高兴啊,不高兴我来做喽。”她望树兴叹,“可惜我不会轻功,只能爬了,这么高,不知道摔下来会不会死。”她话音刚落,倪荆人已经在树上,认真地找到铜线的一端,捋顺了一圈一圈地绕下来。

雪君接住线头,用一块石头压住,拍拍手道:“行了。”

他问:“然后呢?”

“然后?打道回府喽,等哪天有雷电,再来看结果就成了。”她率先走,嘴里咕哝,“也没个天气预报,只能等了。”

天气预报?什么东西?倪荆一肚子的疑惑,跟在她后面。明知有鬼,却不知她究竟搞些什么鬼,只好被她牵着鼻子走。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懊恼,不管怎样,他一定要弄明白其中的玄机,就不信会输给一个小女子。

下山时,雨渐渐停了,雪君把裙摆撩起,在腰间打了个结,又扯了两把杂草,把鞋绑住。抬起脚晃了晃,满意地道:“好了,轻便又防滑。”

倪荆快看呆了,且不说一个女人怎能如此随便地撩裙子,单说拿草绑鞋的法子,她是怎么想出来的?用在雨天行军,绝对大大有利。这女人,不但古怪,简直有些神奇了。

“凤儿!”他几个大步,跨到她身边。

“什么?”她歪头看他。

“我会找人来盯着那棵树。”

她耸肩,“你盯好了,反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我不想看到的结果。”

“你指什么?”

“铜线有什么其他的用途,或是你身上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秘密。”

她呆了下,神色忧郁,沉默了好久,才幽幽道:“倪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或是,或是突然变得跟以前一样正常了,这算不算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的我其实并不是我,我……”她欲言又止,“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更不会相信。

总之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就算有一天我让你难过了,也是迫不得已。”

他一把钳住她肩膀,“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现在的你其实并不是你,什么叫让我难过了也是迫不得已。”

她看着他,眼含期望,“我说了,你会无条件地相信我吗?”

他回望她,目光在她脸上梭巡,神色犹疑不定。

她惨淡地笑,“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不能!如果有一天,你能无条件地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那么我就不用再掩饰什么,你所有的疑问也都可以解释了。”



“尊夫人按命盘推算,只有十八年的命,老衲很奇怪,是何方高人能够逆天而行,为她续命延寿?”

禅夜大师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倪荆放缓马匹,朝车内看去,大凤和小荷坐在车里,她垂头望着空空的篮子,若有所思。回程途中,她不再坚持骑马,人也沉默了,似乎满怀心事。他想起她的话,“现在的我其实并不是我。”“你会无条件的相信我吗?”“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她究竟想跟他说什么?他能够无条件地相信她吗?父亲教过他,“领兵打仗,最忌感情用事;在朝为官,最忌轻信于人。身为武将世家、朝廷重臣,任何一次错误的判断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结果。”无条件信她,他做不到。

雪君抬头,偶然目光相对,她看到他眼中的迷惑和探索,她知道,她把他带进一团拨不开的迷雾里。

她不想这样,她只想立刻回家去,什么狗屁的穿越时空、什么新奇刺激,她一点也不想要。她不喜欢这里,不喜欢住古色古香却硬得要命的房子、不喜欢不能读书写字只能用手指头玩针线、不喜欢随时随地都要小心翼翼地说话、不喜欢穿麻麻烦烦既不凉快也不保暖的衣服、不喜欢吃色香味俱全却总是冷掉的饭菜、不喜欢一群只会点头哈腰的下人、不喜欢眼前这个让她有点害怕,有点烦闷又有点牵挂的男人。不喜欢吗,真的不喜欢吗?

老天爷,她合起双手祈祷,快点带我回去吧,不要让我留下更多的纠葛。

“少夫人。”小荷小心翼翼地问,“那些铜线弄好了吗?”

雪君漫不经心地道:“弄好了。”

“那你是不是要走了?”

她急忙看一眼倪荆的方向,他与马车并骑,好像没在听她们说话。

“我也说不准。”

“少夫人,小荷不知道你想去哪里,可是小荷想求你,不管你去哪里,都带着小荷好吗?咱们十几年的姐妹,我不想和你分开。”

雪君揉揉她的头顶,“我也想啊。”

“你的意思就是不带我啊。”小荷失望得快哭了。

雪君张开双臂抱她,低声道:“傻丫头,我们永远是好姐妹。”

小荷愣愣地回抱她,还是不明白,她这么说到底是带她还是不带?

倪荆催马向前,高声道:“老赵,直接送少夫人回府,我去办点事。”

“驾!”马蹄声渐行渐远,雪君从车中探出头来,望着他的背影,呆呆出神……



“什么,还查?”秦威正叫苦,“头儿,都查了八百遍了,嫂子娘家人都死光了,她从十岁到你们家,就没跟外人联系过,将军府内她认识的人还没我认识的多。”

倪荆背剪双手,“去查一下八年前经手贩卖她的人,一个都不许遗漏。”

“头儿,”秦威正凑近他,“你不是想替嫂子报仇吧?那好办啊,我把历州到京城之间活动的人贩子全抓起来下大牢,帮你出口气。”

“不许胡闹,我只是想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卢明寻思良久道:“头儿,你到底怀疑嫂子什么?”

倪荆摇头叹气,“我也不知道。”

秦威正翻白眼,“不知道我们查什么?哎!天生命苦啊,上了战场是副将,下了战场是暗探,连点空闲时间都没有,我看我是讨不到老婆了。”

卢明笑,“要讨老婆容易啊,石家五小姐等着你呢,让头儿给你做媒……”

“得!”秦威正打断他,“当我什么都没说,走,帮头儿查案去。”

“威正!”倪荆叫住他,“人贩子的事你自己负责。卢明,你帮我把龙半仙找出来,必要时请各州府衙门帮忙,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他。”

“是,属下这就去办。”卢明搂着秦威正的肩,“走了,办事去。”

秦威正跟卢明咬耳朵,“你说头儿是着了什么魔,这位新嫂子要模样没模样、要出身没出身,头儿干吗死盯着她不放?怎么没见他对以前的嫂子这么上心过?”

“你懂什么?叫你查就查。”

倪荆再叹气,是啊,他是着了什么魔?只要她不生事,就留她在府中养老算了,管她是什么来历?

眼前浮现她茫然无助的眼神和神采奕奕的笑容。

第一眼,他就被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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