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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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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楼月。
相思最是秦楼月。
第二十八章 风无情,月相思
秦楼月!
相思最是秦楼月!
这个我曾在秦淮花坊上见过的女子,此刻静静地站在明亮的月光下,静静地怀抱琵琶,静静地看着我,又好似在看着我身后更远的远处。此时天空让一轮明月照得异常明亮,时辰怕是三更了,整片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仿若整个空间只剩我和她,连一响声音都听不见。
可是我却不能跑!
秦楼月站的位置足有十几丈之遥,就悄然站在那里,可是我心中陡生一种直觉:一旦我要跑,恐怕一把利器就会瞬间插入我的心脏!
虽然我还没有看到她的手里有任何利器!
一把琵琶,当然不算什么武器。一个歌女,可能和武林根本没有干系,可是,在这个寂静得可怕的夜,这个被神秘白雾笼罩的夜,这个空无一人街道的夜,却在这个不可能的夜晚,出现了这样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那么,什么都是可能发生的。
她的歌声凄厉,她的气息清冷。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秦楼月同我初见的秦楼月相较,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象商少长拔出刀时,周围那种空气的悸动。
杀气!
从这个神秘无比的歌女身上,竟现出一种杀气!
我轻轻笑了,道:“没想到,真如你所说,我们又相见了。”
过了一会,秦楼月缓缓张口:“相见,不如不见。”
她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显得格外凄清。
我道:“可是这里,实在不是一个歌女来的地方,你没有发现,这里处处充满了危险?”
秦楼月面如止水的表情一动,随即又恢复正常,这个时候,我甚至怀疑她刚才微笑了一下:
“有危险的是你……”她怔了一下,道:“我是温柔四大杀手中的秦楼月,来杀你的秦楼月――”
相见不如不见!
我也稍怔了一下,居然笑了出来,柔声道:“可是我觉得,遇见你比遇见李傀儡好,他可是我见过的最卑鄙的败类。”
我不知道,在面对一个女杀手的时候,自己居然还能笑出声来。
我害怕,但是我想起了商少长。他在这个场合,一定第一个反应也是微笑。
想到此,我的脸不知不觉泛起笑容,连紧张多时的心跳也慢慢放缓,呼吸也随之平稳。
秦楼月轻轻道:“不过,你马上就会知道,你遇见我会比遇见李傀儡更糟。我在温柔四大杀手中排名第三,而他才是第四。”秦楼月沉声道:
“而今天你一定会死在这里,因为现在你的身边,已经没有了商少长!”
我的心陡然一惊,仿佛整个人沉到了最深的谷底!
因为她说的对!
现在要面对危险的,只是我自己一个人。而眼前的敌人,很可能比那个傀儡更冷酷,更可怕!
李傀儡可称是天下第一卑鄙无耻,可是他的武功却是稀稀落落,说他是一个杀手,还不如说他是一个败类!
秦楼月不同!这个纤弱的女子站在我面前,似乎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冰冷肃杀的杀气,这种杀气不如商少长强大凛厉,但却更阴寒无情!
更可怕的是,从她那近乎朦胧的眼波中,我竟看不出哪怕是一丝的感情波动。
她人站在那里,但心却不知飞到了何处。
“不过,我还是没有想到,‘温柔’散出的‘沉梦’居然对你无用,如果你就在‘沉梦’中永远睡过去,不再醒来,那不是省了我许多工夫?”秦楼月眼波流转,好似在向我说话,又似自言自语自言自语,。
我惊道:“那白雾是什么东西??”
“‘沉梦’,是首领所制的毒药。它会让人沉迷于梦,沉醉于梦,可是如果不在十二个时辰内拿到解药,就真的永远睡于梦境中,再也醒不过来了。”秦楼月轻轻颦眉,道:“为了让你死的轻轻松松,我可浪费了这许多‘沉梦’,还得去救那些白白中了毒的倒霉鬼。到头来,却还得我亲自动手杀你……”
我一句句听来,眼睛却是睁得越来越大,她杀我未成不说,到头里,还是我给她这个杀人的添了麻烦!
秦楼月突然微笑,好似天上的月光,瞬时都聚到她无瑕的脸上,散发出无尽的朦胧与凄迷:
“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歌声和琴曲,既然沉梦不能杀你,就用我的琵琶吧,请闻名天下的女才子听听我的搜魂曲,你应该是死而无憾了……”
我勉强笑笑,道:“我还年轻得不想死呢,遗憾多得是,怎么能叫‘无憾’――”话犹未尽,只见秦楼月一抬右手,已拔在琵琶弦上,发出“铮”地一响。她信手弹来,好似全不着力,我听在耳中,却觉好似锈铁互磨一般,牙齿不由一寒,听来实在难受无比!
秦楼月并不做声,纤纤十指不住在琵琶上抡动,声音一波波转将出来,这曲子同我在秦淮听她所奏全然不同,一扫柔媚清扬之气,取代之以刺耳难耐之音,甚至不能称其为曲调!时而如金铁交磨,时而如大石相叩,时而如狐魅窃笑,时而如鬼魈私语,或尖笑,或哀嚎,或凄哭。我当时只谓听听曲子,能有何大碍?却未想这曲子听来,她每弹之下,心便用力在胸腔中抖动一次,渐渐听来,只觉五脏六腑都在胸中翻腾乱搅!口中一股又腥又热的液体入喉,却是紧咬牙关时,不知何时竟把嘴唇都咬破了!不知不觉之下,我双腿一软,整个人迷迷糊糊倒在地上,只是嘴唇上不时剧痛,还使自己保持一线清明。
倒地一瞬间,我耳边只听得“叮”一声轻响,却是背后包袱中的焦尾琴被地下石子硌在弦上,发出清然一响。
“呀,师父,这琴弦怎么如此冰手?”
“呵呵,乖徒儿,此弦为冰蚕所吐之丝掺以天山寒铁制成,触手清凉滑润,又兼用上品白玉以为柱,用此琴弹出曲调,必为振聩之声!梅花三弄为天下至清至雅之曲,若用此琴奏出,才可不负此曲之意,你心本弱,弹奏此曲更可理心平气,有助益之功……”
这焦尾琴经石子叩击,发出清然一响,我听入耳中瞬时眼前如乌云笼罩的天空,突然被阳光破开一角!同风大先生在一起不到三个月,大部分工夫都浸淫在这焦尾琴上,虽然只学成半吊子,这首曲子弹得零零落落,但确实弹奏起来,觉得直有一股暖流在胸中游走,甚是暖和畅意。现在这秦楼月所弹琵琶声一波波传入耳中,只觉这曲子幽细阴冷,如一丝钢弦刺入心中狠狠搅动,几乎五脏六腑都要搅了出来!这曲不愧“搜魂”之名,居然能让人这样生不如死!――
好罢!既然早晚是个死,与其这样听得痛苦万分,还不如用焦尾琴试抗一下这鬼魅般的声音,至少让自己死得舒服一点!
想及此,我强忍住差点从口中喷出的鲜血,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反手将焦尾琴缓缓放在膝上,身子竟不由自主摇晃起来,我深叹一口气,别说弹琴最重平心静气,此时命在倾刻,不好说什么时候心脏宿疾就要发作,哪还顾得了那许多!我操琴挥手,这琴果是风大先生心爱的奇物,我只轻轻一挥之下,这“铮”地一响竟如利刃破帛,烈阳融冰,直直穿过秦楼月所弹重重声幕,在这夜色中听来极为悠远清亮。
秦楼月轻“噫”一声,手下并不停歇,十指如轮拔在弦上,直如思妇暗泣,怨鬼夜哭,比前更加凄厉冷森!如潮水般一波波直涌过来。我十指搭在琴弦上,只感丝丝凉气透过指尖传入手臂再到胸口,胸中欲呕之感大减,脑子渐渐清明起来,此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将所记琴谱都化为清音阵阵,藉以这大雅之调,稍挡那搜魂之曲。只听得曲声阵阵,悠扬悦耳,由宫变徽,由角转羽,居然在秦楼月步步紧逼之下,性命攸关之中,将这梅花三弄弹得从未有过的圆转如意!眼前仿佛出现了梅谷中,株株绿萼凌雪开放的景色,处处冰崖雪岭,梅花瓣飘落山谷,几乎分不清何为雪花,何为梅瓣。
商少长,商少长,如果现在你在我的身边,让我再看着你笑一次,可有多好……
此时此刻,我耳中秦楼月那催命般的曲子好似消失了一般,眼前竟仿佛出现了商少长一身青衫的熟悉身影――
皎皎明月,何时可撷;我有愁思,不可断绝。
皎皎明月,何时可盈;知子之别,劳心役形。
皎皎明月,落落我衣;才上心头,徘徊别离。
皎皎明月,凄凄我怀;君子之行,天寒蝉衰。
我一边弹琴,一边低声哼唱,这本来清扬的曲调中,竟又不自觉地融进了旖旎相思之情。浑然未觉前方的秦楼月做些什么,就算她是杀手又如何?我轻轻一笑,十指在琴弦拂动,流畅自然如行云流水,这临死前自弹一曲,恐怕我这个死法,却是最风雅的了。
突然“嘣”地一响,如裂丝帛,耳中听得秦楼月一声尖啸,这难听的搜魂之曲戛然而止!我稍惊之下抬头,不由大惊!秦楼月怀中琵琶不知居然何时琴弦断了三根,整个人头发散乱,秀美的面庞不住扭曲,好似在强忍痛苦。我看在眼中,不由诧异莫名,虽然她是来杀我的杀手,但我直觉中,却一直对她恨不起来,见她站在那里身形晃动,显是痛苦无比,弹琴的手也停了下来,道:
“你……你没事罢?”
秦楼月好似未听见一般,口中不住喃喃道:“楚关风,楚关风,你却为何这样无情,一走便再也不回来……我天天想着你,你却一点都不想我么?你好……你好!”声音凄凉幽怨,此时她眼角含泪,又那里象刚才那个无情冷厉的杀手?我稍稍一怔,已明其因,常言到曲发由心声,我弹琴之时不由自主又想到了商少长,便不自觉在弹奏时,将自己相思之情,融入清雅之曲。却没想到秦楼月听得这思人之曲,竟然对她触动如此之大!
“我有愁思,不可断绝……我有愁思,不可断绝……好个白衣!若不是首领说只要我杀了你,就能告诉我楚关风下落何处,我又怎能杀你?”秦楼月喃喃自语,手腕轻扬,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奇异的弯刀出现在手中,这弯刀式样奇古,在月光映照下刀身雪白,形状直如弯月相似,刀把就在月稍,磨得光滑无比。秦楼月持刀在手,沉声道:“这把刀名叫‘相思’,是专为杀楚关风而制,既然毒药琴声都对你无用,看来,这把刀便要先饮你的鲜血了!”秦楼月纤纤手指抚过刀脊,幽幽道:“相思,相思,什么时候你才能插进楚关风的胸膛,让他知道,我对他的相思就如这刀插入身体,这种刻骨铭心的味道,你可要尝得一尝……”五指一翻,这相思刀已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闪光。
秦楼月抽刀,抬腕,只见在天上月光照映下,突然出现一排如弯月般的刀影――
现在,算不算生死攸关之时?
现在,可不可拔出我的“琚雪”?
现在,能不能激起这名刀的灵性?
我右手稍稍向后伸去,五指已紧紧握住包袱中那深藏的“琚雪”,手心里竟已不知何时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因为我知道,我挡不住这秦楼月挥出凄美又冷绝的一刀。
商少长给我的一半内力,终究不是我自己的,在我弹琴之时,不自觉地将全身气力都运在十指上,才硬生生将要喷出的鲜血压下,奏出完整流畅的梅花三弄,不至于让秦楼月弹出的搜魂曲伤了心腑。但对我这个才练了不到三个月内力的半吊子说来,已经是强驽之末!不但胸口气血翻涌作呕,气力怎样也运不到指上,几乎连一个指尖也抬不起来。如再强力使出“琚雪”,自己不是被自己的内力反震所伤,就是死在秦楼月的“相思”刀下!
眼看着,秦楼月纤弱的身子带起一溜弯月般的刀光,闪着阴柔又美丽的气息,瞬息间已挥到我面前――
我的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一带白练,一纵秋水!
白练,如飞瀑直下九天,
秋水,似银河横亘天际!
好似同时在夜空出现,又好似都如飞马般迅疾,这白练与秋水,都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几乎同时后发先至,迎向秦楼月美丽又凄婉的相思――
秋水直接向弯刀劈去,但那长长的白练,却向秋水刀和相思刀中挥来。只听“嗤”地一声轻响,这两把兵器便全击到看似轻软的白练上。
“商少长――”
“楚关风――”
“白卿相――”
“衣衣――”
“你――你是叶知秋――?!”
原来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下子多出两个人,顿时七嘴八舌相互叫个不停。我本来已抱必死之心,却没想到在这生死悬于一瞬之际,商少长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但让我最吃惊的,莫过于与商少长同时出现的一顶小轿!
小轿用雪白的白帏做成,里面隐隐坐着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小轿旁边,静静站着一个看似面貌再平常不过的仆人,而这个仆人,我却是记忆犹新!
他的一把刀,几乎让优华丧了性命!除了叶知秋身边的阿福,却还会有谁?
可秋叶阁阁主叶知秋,怎会出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小街道?
他的手中,怎会有一幅奇怪的白纱?
而秦楼月,又怎会叫他“楚关风”?!
“商……少长……”我看着这几个月来日也想,夜也盼的熟悉身影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突然脑子中一下变得空白!在这分别后的三个月中,想对他说的何止千言万语,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怔怔的看着他,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商少长却没有看我。
他的眼睛,甚至他的全身上下,无一不散发着浓浓的杀气!这种杀意,我只在他面对李傀儡时,才看得出来。而他全部的杀机所向,就是那个在他前方看似纤弱,实则可怕的秦楼月。甚至他握刀的手,都落出一条条青筋!
秦楼月却没有看他。
她美丽空洞的眼神,在看到那顶小轿时,却奇迹般第一次有了一种异样的神采!这种神采好似给这个冷漠又空寂的躯壳,注入了鲜活的生命!秦楼月喃喃道:“楚关风……楚关风……怎么会是你?……难道真是你?……老天啊!老天啊!原来你真是可怜我!才让我苦苦等了这么长时间,才让我盼了你这么久!你……你……”此时商少长恐怕只要一刀,秦楼月也是不会抵挡,她的整个人,好似都放在了小轿中人身上,旁边便是有天大的事,她却都毫不在意。
而更吃惊的,却是我自己!
我指着小轿,惊道:“叶――叶知秋!你――你居然――”“是楚关风”这几字尚未说出,商少长的秋水刀已带起风雷之势,向秦楼月头上直劈过去!
这时的商少长,如同地狱中最可怕的修罗,已完全没有了平时与我嬉闹时怜香惜玉的顽皮神色,即使秦楼月再美丽千万倍,这势挟风云的一刀,也不可阻挡地劈下!
“不要――”我情急之下脱口喊出,却无可奈何地看着商少长面带煞气,一刀向神情恍惚的秦楼月挥去!耳边却突然听见轿中人一声轻笑。
几乎随着商少长挥刀同时,半空中从轿中人手中出现一带白练,疾向商少长身后卷来。
“商少――”我不由大惊失色!商少长这一刀已聚集了他全身之力,好比覆水破卵,却无收势可能。就算他这一刀砍中秦楼月,但这背后催命的白练,却足能将他至于死地!我刚向前迈出一步,却见商少长象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明明那一刀去势甚劲,突然劲力一收,这一刀由攻变守,从一个几乎绝不可能的角度空中一转,生生变了方向,变成反向这白练迎来!
轿中人却一点不急,轻笑道:“你上当了――”轿中突然又飞出一条白绫,以迅雷不及掩尔之势向我卷来!待我发现这白绫出现,却已是太晚,只觉眼前有道白练闪过,整个身子却已随着白绫飞起!眼前景物不断交错变换,当清醒过来时,身后伸出一双白皙秀美的手,已从后面抱住了我――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白衣卿相,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谁?!”这道白绫从轿中飞出,直若惊雷闪电,快得使人无法躲避。竟使我无半点挣扎就被拉进这由白帏围成的轿中,这轿中人用劲极为巧妙,我在白绫缠绕之下在空中连转,白绫上蓄劲奇大,但却落得异常轻巧,直若一片羽毛般被那个人轻轻抱住,我却连这个人相貌如何都没有看清,现在我眼前的,只有那一双白皙秀美,纤长修直的手,轻轻搭在我腰间,我直觉腰间一麻,便软软倒在他怀里。但幸好头还能转动,口尚可言语。我轻喝道:“你是谁?是叶知秋,还是楚关风?”
轿中人轻轻一笑,道:“你说呢?我是谁又有什么要紧?”
我亦笑道:“当然要紧,我被一个男人抱着,总要可以知道,抱我的人是谁才成。”
轿中人似乎一怔,方笑道:“不愧白衣卿相,许久未见,居然还是如此冷静自持。”他缓缓道:“你看见了我的回风纱,就算我是楚关风,也未尝不可。”
楚关风!
无情莫过楚关风!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声音几乎都在颤抖:“你――你居然是楚关风!无情莫过楚关风?”这个消息听在耳中,不啻一个晴天霹雳!秦楼月口中所说要“杀了他”的那个人,竟活生生地在我身后,可他又怎么是叶知秋?!那个阴柔精明的叶知秋!那个指挥若定的叶知秋!那个与我相酬唱和的叶知秋?不知不觉中,身后这个男人身上传来一阵阵淡淡檀香气味,更揽得我脑子一片空白!心中象有一团乱麻般,怎地也纠缠不清!!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的!
可是,又不对在那里呢?
在很久前,我几乎总是下意识地将商少长与叶知秋作出对比,他们虽一个爽朗开怀,一个轻柔细腻。一个笑起来如灿烂的阳光,一个在帏后隐藏如神秘的月色。但在我心中,他们却有那样多的相似之处:同样精明无斯,同样处事果断,也同样一管笛曲奏得出神入化。我从来没见过商少长和叶知秋会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似乎一个出现时,另一个总是要躲在幕后。而今天,商少长和叶知秋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这个场合,叶知秋又居然成了楚关风!
天啊!这是不是一场梦?这淡淡的檀香味一阵阵传来,似乎在提醒我,总有一点东西被我忘记在记忆深处……
我沉声道:“你与‘温柔’也是在一起的么?你又怎么成了秋叶阁阁主?”
楚关风轻笑一下,并不回答,却轻声道:“你的刀慢了。”我一怔才知,他是在向商少长说话。楚关风道:“你气势虽在,但使刀却力不从心了。”他轻轻一笑,道:“今天的天下第一杀手,使的刀却象一个足有八十岁的老头子。”
我闻言怒道:“你胡说什么!不许你说商少长!”
“我胡说?”楚关风贴近我耳,轻声道:“你身上怎么会有内力,就算这一年来你天天练武,却也不会有这样强劲的内力,这内力么……哼哼,哼哼……”
楚关风每哼一声,我的心就仿佛向无底深渊掉下一层!
他说的没错!我的内力本不是自己所有,而是商少长在我睡觉时输给我的。而他自己却只余一半,没有了一半内力的他,使起刀来就如折了翼的鸟儿,又怎能有我初见他时的气势和力道?而我虽然不懂武,但至少也能看出,商少长在对这道白绫时,确实是慢了二分――
而这二分,就足够楚关风将我拉进帏内!
商少长曾对我说过:“我不能败,因为在这个江湖中,失败就等于死亡。”他严肃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要比别人出刀慢一分,别人的武器可能就会要了我的命!”
他说的没错。而今天,他却比白绫慢了。
在白帏内向外看去,商少长一动不动,右手握刀。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面对楚关风半带讥讽的言语,他不说话,也不动。
我一咬牙,肃容道:“你说的对!我的内力确实同商少长有关。”我眼睛望向帏外,声音变得清冷无比,“但今天这个晚上,我白衣会陪他同生共死!他到那里,我也就到那里,他要是下地狱,我就陪他下地狱!你要是杀不成他便罢,要是杀了他,你最好也带上我!”
楚关风一怔,突地哈哈大笑。他平素低声细语,都是语音轻柔无比,此刻哈哈笑起来,却是欢畅开心。一边笑一边道:“原来……原来天下有名的女才子,却是爱上了一个杀手!好笑啊,好笑啊!”
我怒道:“你笑什么!谁……谁承认爱上他了?!”看楚关风竟说得如此直白,我不由脸上一红,却不知如何反驳。刚才一气说出的话现在才回到脑子中,居然说出了“同生共死”的话,虽说是真心所想,但仍是觉得有些害羞。这“同生共死”几字一说出,自然就是承认爱上了商少长。
听楚关风笑得如此欢畅,我突然脑子中灵光一闪,叫道:“你――你抓住我,是为了救秦楼月!是不是?”
楚关风笑声顿止,“你――你说什么?”
我笑道:“你出现时,商少长正在攻向秦楼月,你虽然觉得商少长的刀法不如从前,但也怕秦楼月不敌,为了让秦楼月活命,你虽出手佯攻向商少长,但实则是要抓住我,商少长必然投鼠忌器,不能轻举妄动了,是不是?”我顿得一顿,又道:“你讥讽商少长出刀太慢,虽说事实也是如此,但能让你抓住我,却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否则,你下手怎又如此容易?秦楼月说你无情,但我看来,你对她不是无情,却是有情了,可她却为何要杀掉你?这个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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