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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情女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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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的眼前浮起古建波以及古老爷子夫妇的样子,颇不愿意相信事实的残酷,催促说:“读下去不就知道了吗?”
可意翻着日记,后面的章节又大多被撕掉了,就是残存的也被烧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地辨认出“结婚”、“绝望”、“死”等片言只语,字字惊心。
可意颤栗地说:“慧慧怀胎十月,经历的是怎样的一段炼狱生活呀。”
“男人就是女人的地狱。”咪儿恨恨说,“找到那个男人,我要拉他上刀山下油锅。”
陆雨却说:“也许那个人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他真是那么不堪的一个人,慧慧也不会爱上他,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孩子了,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陈玉不同意:“男人对女人做了那事儿,就得负起责任来,有了孩子,就更应该负责任。不管怎么说,现在慧慧死了,孩子失踪了,那男人不应该置身事外。他可是孩子的父亲呀。”
“也许他已经默默地在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了。”陆雨想起古老先生家的婴儿,“男人和女人一旦发生联系,不是缘就是孽,旁人是很难置评的。”
咪儿生气:“你怎么老护着男人?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是不是男人派遣到女人阵营里来的卧底?”
陆雨瞅了她一眼不答,却拿过慧慧的日记又细细检查一遍,忽然一眼扫到“古建波”的名字,一惊,大声念:“你们看这一行,‘古建波今天又打来电话,确定预产期的日子,他还说’,这后面的话被烧掉了。”
陈玉叫起来:“孩子是古建波的!”
“不对。”可意猛地清醒了,“我原来也曾经怀疑过古建波。可是慧慧前面明明写着一直没有跟孩子的父亲通话,她是把自己藏起来偷偷生孩子的,这里面提到古建波知情,就恰恰排除了古建波是孩子生父的嫌疑。”
“你等等,我怎么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陈玉昂起头理了理思路,渐渐明白过来,“这么说,古建波和慧慧关系非浅,甚至比我们都更了解她,不但知道她怀孕,还知道预产期在哪一天。但是,古建波不是孩子的亲爹,那个当爹的并不知道慧慧要生小孩这么档子事儿。那么,古建波会不会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很有可能。”可意分析着,“古建波对慧慧的事比我们还清楚,甚至介入到她生产的这件事里来,也就是说她对慧慧似乎负有某种责任。既然他的身份不是孩子的父亲,就只能是孩子父母的朋友,这里有两种可能:一,他和慧慧是知己,或许对慧慧有爱慕之心,所以才这样关心她,有可能慧慧的搬家以及住院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二,他和慧慧的男友是知己,所以他是在替哥们儿照顾慧慧,并且帮慧慧隐瞒这一消息。”
陆雨点头:“可意分析得有道理。古建波一直很照顾慧慧,当初还是他托我向可意引荐慧慧给杂志投稿的。”
可意说:“但是这里又有一个疑点:既然他们那么亲密,为什么慧慧没有将孩子托付给古建波,反而要把孩子托给我们四个呢?”
咪儿说:“这个答案就只有古建波自己知道了。但是我们怎么问他呢?总不能当面质问他‘你和慧慧有什么关系’吧?慧慧去世这么久,他都一直没露面,现在只怕也不会轻易暴露身份的。”
陈玉说:“要不我再当一回间谍,探探他?”
可意啼笑皆非:“古建波可不是小于,‘吃跳蚤都恨不得留条后腿儿’,才不会吃你那一套的。”
古建波和慧慧有关,但并不是孩子的父亲。
张晓慧遗孤的身世之谜似乎有了一点点线索,却又陷入更加复杂的谜团中了。
4、
这个晚上,咪儿和陆雨都借宿在可意的住处,继续探讨同古建波周旋探密的各种可能性,并用演戏的方式当场排练,检验效果。
陆雨扮演古建波,可意假装敲门进屋,呈上杂志打样说:“这是改版的新封面,古总您签个字吧。”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对了,明天就是张晓慧的百日祭了,我们几个朋友打算给她举行个小小仪式,您来不来?”
陆雨一惊,假装想不起来:“张晓慧?张晓慧是谁?”
“当初不是您介绍给我的作者吗?她还说是您带她来北京的呢。”
“噢,有点印象。”陆雨摸摸下巴,“是那个女孩儿呀。她死了?怎么死的?”
“是自杀。”
“真的?为什么自杀?”
可意泄气:“要是这么周旋下去,可是一点意义也没有,成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了。”
咪儿兼任观众和评委,点评说:“陆雨的表演,可能性非常大;可意这么做,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老男人最擅长的就是装聋作哑,他只要假装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意恨恨:“我是不行了,你对男人有经验,你来。”
现在是可意扮古建波,咪儿扮可意:“古总,咱们下期策划选题是‘身份与责任’,先采访您一下吧,你对责任这个词是怎么看的?”
不等陆雨评判,可意就先否定了:“这什么跟什么呀,他就算写十万字论文出来都不会有一句说到点子上的。”
咪儿摊开手:“我对你老板毫无所知,根本不知道他的痒痒肉儿在哪里。陆雨是学心理的,叫陆雨出个招儿来。”
轮到陆雨演习:“古总,听说你们家多了个小孩儿,真巧,跟慧慧的孩子一般大。”
可意一愣:“你上次不是跟我说那孩子三岁了吗?”
陆雨语结,尴尬地笑着说:“这不是演戏吗?”
可意正要再问,忽然门铃响起来,她不禁一激凌:“怎么又是这个时候敲门?哪来的这么多不速之客。”
陆雨也紧张起来:“但愿不要又有什么坏消息才好。”
咪儿自告奋勇:“我才不相信事情还能再坏到什么程度,就算是慧慧的魂儿来了我也不怕。”说着走过去拉开门来,却是陈玉。
三个好友一齐叫起来:“三更半夜的,你怎么跑来了?”
陈玉气哼哼地走进来,一坐下就开始控诉:“你们说我起早贪黑,管完了两个小的管大的,让他们吃好穿好,从来不用为家里的事儿操一点儿心,我这个当老婆的还有什么不周到的?他居然还要不足,还在外面有花心,拈七搞八,他还有没有一点人心?”
马局长有外遇。三个女伴面面相觑,尽管陈玉的话没头没脑,她们却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意最先小心翼翼地开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才分开这么一小会儿,你刚才还是好好的。”
陈玉喝一口水,定定神说:“我回家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看见我回来,手忙脚乱地赶紧收线。我起初还没想什么,可是眼错不见,他又跑阳台上打手机去了,这不是明摆着做贼心虚吗?我追出去抢手机问他跟谁打电话,他拿过来把电池给拆了也不让我查,还跟我死撑是在谈公事。”
陆雨劝:“也许他真是在谈公事。官场上的是非多,他不愿意让你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咪儿推陆雨:“要不怎么说你是男人卧底呢?你是天真还是弱智?谈公事用得着那么神秘,连电池都拆了?”
可意轻轻拉咪儿一下,也笑着说:“那是马局长怕老陈脾气上来,真要按号码打回去查人家是男是女,那马局长多没面子呀。男人都在乎面子,又都有逆反心理,你越是要查,他越不愿意让你查,不一定就是有外遇,你别钻牛角尖儿。”
陈玉放下水杯:“我不是钻牛角尖儿,我就是想不通,我哪点做得不周到,他守着我这样一个才貌双全温良恭俭让的贤妻,竟然还要在外面花,这太不可思议了。别人都当我们是模范家庭,恩爱夫妻,都觉得他主外,我主内,两口子夫唱妇随,琴瑟和谐的,谁能想到连我们也是人心隔肚皮呢?你说我还能相信谁?每次他们局里出去旅游,可以带家属的,我都不愿意去,我根本不愿意跟那些三八太太说话,可是为了他的面子,我每次都去了。人家个个都说马局长的太太年轻漂亮,有气质有派头有学问,他多有面子呀。他还要有外心,你说男人怎么这么贪得无厌?”
咪儿不以为然:“得陇望蜀是人的天性,你自己不也是总趁着旅游找艳遇吗?”
“可我那只是逢场作戏。”
咪儿不愿意听,说:“我去卸妆。”留下陆雨和可意对着陈玉继续苦口婆心。
陈玉诅咒:“小心把整张脸都洗下来。”
陆雨劝:“你可以逢场作戏,马局长也可以偶一风流呀。就算电话那头真是个女的,也不代表她和马局长就有什么,要是真有什么,反而不在电话里唠叨了,才犯不着给你点眼药呢。现在的第三者都精着呢,怎么会那么没眼色儿,明知道你在家,还要没完没了地讲电话呢?”
“那女人是故意的。她就是做给我看,要拆散我的家庭。你也知道我们家老马,才四十岁就升了局长,也算是前途无量了。他长得又帅,一米八的个子,在他们局里一向被人叫做美男子,风度又好,经过我这么多年薰陶,又有点小情小趣,会哄女人,我每次跟他们局里出去,那些女的见他那个殷勤呀,装着开玩笑又拍又拉的,恨不得当着我的面就把他抢走似的。”
“可不是谁都没把他抢走吗?”可意也劝着,“人家要抢,你倒从家里跑出来,不是正遂了别人的心思?你就该假装不知道,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刚才咪儿还说呢:男人装聋作哑是本能。其实女人也应该适当地装傻,不然硬要把什么都撕开来看清楚,不一定是好事儿。”
“我不能再装傻了。我是真傻。结婚十三年了,我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眼光没错,我看着他从一个小科员一直升到局长,人家都说我是真正的贤妻良母,有帮夫运。如果不是我把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会有今天吗?他连儿子的老师姓什么都不知道。我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哪里不做足一百分?你看他那些同事的三八太太,今儿要吃,明儿要穿,哪有一个省事儿的?我可从来没给他添过堵,我自己还赚稿费呢。我把青春全都贡献给家庭了,可是他回报我什么了?可意,就说你吧,写了这么多书,这是你自己的成绩,谁也抢不走,我有什么,我把十三年都给了家庭,我得到了什么?”
“你得到了一个局长老公。”咪儿到厨房里找了蜂蜜和鸡蛋出来,自己做了一碗面膜,用刷子往脸上一层层刷着,一边嘻笑,“你还得到了局长太太的身份,不然哪来这些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陈玉火了:“我那叫衣来伸手吗?他们的日子才真是饭来张口呢。”她恶狠狠地看着咪儿,伸手到她的面膜碗里蘸了蘸,舔了舔,“是甜的。”
咪儿笑:“对,外敷去皱,内服去火,刚好适合你。”
陈玉想想,觉得她的话不错,便也接过刷子往脸上涂抹起来,一边仍然絮絮叨叨地说:“前些日子他老说要加班,有应酬,动不动就不回来吃饭,连结婚十三年纪念日都忘了,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多问他两句,还嫌烦,打他电话,动不动就关机,还说有重要事谈。稍有教养的人会把电话打到家里来谈公事吗?还一谈就谈几个小时。他哄鬼呢!”
咪儿提醒:“做面膜不能表情太丰富,不然就跟做石膏像似的,把皱纹都刻在脸上了。”
陈玉赶紧端正形象,却仍忍不住嘟嘟哝哝:“我一日三餐换着样儿做,生怕他们不可口,要好吃,还要健康,要营养均衡,我看菜谱和看小说一般多,就跟陆雨进修证书那样向着健康食谱顶礼膜拜。可是陆雨能得到文凭,我却连一句好评都没得到,只得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的骚扰电话。最可怕的是,他还要护着她!”
可意说:“他那不是护着她,是护着你,怕伤了你的心。你也说那是骚扰电话了,你就当她过眼烟云不好吗?既然马局长说了是谈公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至少他肯骗你,就还是在乎你,在乎这个家。不然他骗都不肯骗,你不是更难面对?非要逼他承认有私情有外遇,对你有什么好?反正他也知道错了,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你只当是个小插曲,过去就过去了,别太放心上,小题大做,反而没事吵出事儿来。”
“他知错了?他那是知错的态度吗?你没看他刚才跟我多凶!他抢电话的时候还把我推了一跤,他以前从来都没动过我一指头,那会儿眼珠子瞪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太心寒了,侍候了十几年竟然侍候出这么个负心人来,竟然跟我狮子吼。”
“那不叫狮子吼,叫黔驴技穷。”陆雨笑着说:“男人就是这样的,有时候越是心虚就越表现得凶神恶煞似的,尤其是在被谎言拆穿想不出圆谎的办法来的时候,就更剩下虚张声势了。如果这时候你肯稍稍让一步,让他过关,他心里会感激的;但是如果你一直跟他较真,把他逼到死巷里,一直逼上梁山,假怒逼成真火,就可能弄巧成拙,真起义了。”
“我才不怕呢。这回他不跟我说清楚,我跟他没完。他们这些人我最清楚了,就怕丢官儿。他是明知道我顾及身份,在乎面子,不会跟他闹,他才敢跟我这么凶的。换了是他们局里那些三八太太,他敢这么嚣张才怪,非闹一个鱼死网破、声败名裂不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也不能当我太老实了。当着我的面就敢跑阳台上打电话,还骗我说谈公事,他当我是死人还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
咪儿烦了,一句话堵回去:“好,就当是你老公不是东西,真有外遇,你离婚算了。”
陈玉一下子沉默了。
第六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1、
清理遗物的工作一直进行了三天。一则房间里的杂物实在太多,可意这几天在忙招聘编辑的事,陈玉有两个双胞胎要照顾,都不能保证时时到场,就剩下咪儿和陆雨两个人,而咪儿又从来不擅家务;二则她们太喜欢闲聊,难得四个人都到齐了,又不时要停下手中的工作为了某个突发奇想的念头争论不休。
此刻,她们谈论的是丈夫的谎言以及如何拆穿西洋镜——
陈玉深有体会地说:“男人最常用的谎言就是加班。偶尔一两次晚回家,可能真是在加班。但连续一两个星期甚至一两个月天天晚归,就很难说他是不是在撒谎。如果这段时间他刚好新换了女秘书或女司机,如果他的生意合伙人是一个漂亮风流的单身女人,那就更加值得怀疑了。”
陆雨说:“应该还会有其他的一些蛛丝马迹可寻,比如回到家时,晚饭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尽管他嘴上说单位很忙,却宁愿迟到或者打的,也要多睡两个钟头;上交的生活费越来越少,而理由千奇百怪;你交待他的事情,他总是记不住,告诉他卫生间的灯泡要换了,他却买了个新灯罩回来;有时会心血来潮地送生日礼物给你,可那天明明不是你的生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咪儿将电视剧里的经典镜头一一罗列:“领口上偶尔会有口红印,羊毛衫上也会粘着一两根棕色或红色的长发什么的。当你发现的时候,他会告诉你前天为了省钱,挤了一回公共汽车,是同车的人蹭的——又一条谎言!还有,他的歌技、舞技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最糟糕的是连床上的花样也忽然翻新了,大都是拜他的红颜知己所赐。”
可意也笑着补充:“一个手握重柄的男人总会收到一些小如领带皮包,大如汽车房产之类的纪念品赠品。但无论多大多小,他都会第一时间让老婆知道他多么能干,多么重要。可独独这一条领带,他却没有告诉你——不仅仅是领带,他忽然间还多了许多诸如打火机、剃须刀、钱包、皮带之类的非常体贴充满情趣的小礼物;但凡节日,比如情人节、圣诞节,他都显得十分矛盾,找尽藉口加班或出门应酬,如果实在脱不了身,也是心不在焉,而且每三分钟就要拨一个电话,还得瞒着你;他的手机费暴涨,一年里八次出差七次都是同一个地方,出差时行李一次比一次少,预算一次比一次高;他忽然对电话铃声特别紧张,总是抢着接电话,如果是你抢了先,对方的女人要么不出声,要么就说‘打错了’——不知道怎么最近打错的电话特别多;他最近突然在意起自己的仪表来了,每天对着镜子做顾影自怜状数小时,冷不丁还会莫名其妙地问一句:”我是不是老了?‘“
女友们被可意形象的描述逗得笑起来,陈玉叹息:“我怎么觉得所有这些症状,条条框框都像是在说我老公。”
女伴们又笑,可意说:“你这就叫典型的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疑心生暗鬼,便看谁都是鬼了。”
咪儿说:“其实对付这些男人也容易,他晚归,你可以比他更晚,有必要的话,可以彻夜不归;他要出差,你坚决要求同他一起去;平时没事就装成顺路的样子,去他单位看看。当然,要打扮得像只高贵的白天鹅,叫那起不开眼的带眼识人,退避三舍。”
“还鸣锣开道,生人勿近呢。”可意不满,“就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法吗?比如说把家布置得更加舒适,然后做一桌好菜,备上他爱喝的酒,烹热一杯茶等他回家,让他认识到最爱他的人是你是你还是你。”
咪儿问:“你觉得这招实用吗?”
可意说:“我没用过,不过我自己心猿意马的时候,想想我老公总是把家里打理得温暖舒适,就不好意思轻举妄动了。”
女友们又哄笑起来。陈玉摇头:“十三年来我一直这么做的。没用。”
陆雨不同意:“如果你不是这么做的,说不定十三年前就出事了;而且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也还是不想同你分手,所以还是有用处的。当然你还可以做得更充分一些,比如每周末给婆婆送靓汤,争取建立攻守同盟;超强度关心他的服饰打扮,为他配置全套西装领带皮鞋甚至内衣袜子,连纸巾牌子都由你决定。让你的影子在他身上随处可见,时刻提醒,我看过一篇文章,有个第三者就是从男人口袋里发现了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而后决定离开他的。”
陈玉不信:“那都是岳可意她们这种想当然的女作家们臆想出来的情节,太理想化了,根本是一厢情愿。一个女人肯做第三者,哪里还有那么强的道德反省?你们还是给我出点实际的、马上可行、行之有效的点子,让我尽快查出真相。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等下我就去电话局打张单子,看最近到底哪个狐狸精给他打电话最多。”
咪儿说:“出招查老公是损友们才做的事,不过我还是可以贡献最损的一条:找你老公同事的那些三八太太们喝茶。她们如果听到什么风声,才不会舍得不告诉你呢——如果你老公平时真有什么蛛丝马迹,他的同事很可能会发现,也许会回家跟自己的老婆说。”
陆雨说:“我觉得你应该尝试与他好好沟通。你不是喜欢旅游吗?约他一起去,两夫妻实行二度蜜月,如果他仍然显得无精打采,再不妨摊牌,做一次开诚布公的交谈。”
可意率先表态:“我赞成。”
陈玉仍不起劲:“好用吗?我才不信。我还是想先查电话单。”
可意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综上所述,最行之有效的方法无非三种:一,跟踪。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却是最保险可靠的;二,旁敲侧机。要想了解一个人,就看看他身边的朋友,查查那些人在做什么;三,布下天罗地网,跟他周围的每一个人哭诉,让所有的人帮你监督,使他再也没有做案时间与心情。做齐这三点,我保准你能抓到老公花心的证据,不论他有多少疮疤劣迹都将大白于光天化日之下,与之同时溃烂的,将还有你们的婚姻。”
陈玉又一次像被点中哑穴一样地收声了。
咪儿嘲笑:“既没胆量离婚,又何必穷追猛打弄得自己不开心,别人也不开心?你都快得强迫症了,不找到老公偷腥的把柄绝不撒手。可是被你找到真相又怎么样呢?”
陆雨也说:“夫妻斗法只是过程,家庭和睦才是宗旨。你要先找准目标,然后再决定采取什么样的方式与步骤,可别本末倒置了。”
可意下结论:“等下我给你老公打电话,让他来接你,然后雨过天晴,好好过日子,别再追究了。”
陈玉一直不说话,半晌,忽然滴下泪来。她的心仍然很不舒服,可是,她也知道女友们说的都是金玉良言,忍耐与迁就,便是婚姻的真相。
窗子忽然无缘无故,在这时候跌落了一块玻璃,那清脆的巨响把女友们吓了一跳。
陈玉尖叫:“真的有鬼。”
可意一向感性,立即开始发挥丰富想像:“也许是慧慧想跟我们说什么,可是因为阴阳相隔,怨愤之气冲破了窗子。”她从那扇没有玻璃的窗户望出去,“你们相信死不瞑目吗?”
陆雨不信:“别自己吓自己,大概玻璃本来就有裂纹,我们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把裂纹震得更大了,便碎了。”
陈玉站起身说:“你们走不走?我反正是呆够了。”
可意微笑,趁机再一次规劝:“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比自己的家更舒服了。”
敲门声起,陈玉惊得又一次尖叫起来。
咪儿说:“最近的不速之客没一次有好事儿,天保佑不要又有什么坏消息。”
门外是一位怒气冲冲的男士,迎面便说:“是你们往下砸玻璃?”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可是看到咪儿红粉绯绯的脸,愣了一愣,声音立刻低八度,自动转频说,“你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注意吗?”
咪儿笑了:“我可不是潘金莲,你也不像西门庆。”
男士听了这两句,忽然脸红起来,不好意思地说:“我差点被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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