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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之绝命毒师-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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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亮言毕,从衣角撕下一条,当场咬破了手指,在那布条上写了四个字:苏湛入狱。然后瞪着恶狠狠的目光交给那小太监,道:“把这个送给殿下,要不然……”手按刀鞘,呲楞一声拔了下腰间佩刀,把那小太监吓得就差屁滚尿流,像领了圣旨一般双手接过布条,就往院内跑去。
到了屋子门口,还未及进屏风,翠茹却已经伸手拦住了他,皱眉道:“什么事?殿下和小姐在里面休息。”
小太监抹了抹脑门子,满手便全是水,不知是汗还是雨,此时只结结巴巴道:“院外有……有位大人……”
话没说完,就被翠茹拿手绢捂住了嘴巴,拉到了一旁,低声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姐姐救我。”小太监都快跪下了,“院外有位大人叫我传这布条给殿下,可是您又跟我说,打扰了殿下就要脑袋不保,我这两面都没命了,这可怎么是好?”
翠茹白了他一眼,道:“布条给我。”
那小太监颤颤巍巍把布条递给翠茹,自己一步三回头地想回到门房去交差,翠茹却又拦住了他:“哎,笨蛋,你不是说怕那大人找你麻烦么?别急着回去,去那边厢房待一会吧。”
小太监惊喜道:“谢谢姐姐。”
翠茹挥了挥手绢,那小太监忙感恩戴德地去了。
待那小太监躲到了厢房,翠茹在手中展开布条一看,轻轻咬了咬嘴唇,脸上快速地拂过一丝厉色,似漫不经心地随手一丢,那布条就被抛在雨中,布条上血色的字,很快在水中晕开,被冲刷得看不清晰了……
刑房内,密不透风,苏湛却感到似有阵阵冷风而过,只觉得双腿发软,只是自己被绑在架子上,丝毫不能动弹。
“张大人,”苏湛低语道,“苏某有句话,想与您单独说。”
那张正本来坐在桌后,听了这话正要起身,却又顿住了,反而更舒坦地坐了下去,道:“哎,苏大人,来日方长,以后我们再说,先把这过场走完。”
本来苏湛是想质问张正的,可是听了张正的话,又隐隐冒上一丝希望,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有王彦公公这个靠山,锦衣卫里虽有人不知道,但是这种小道消息,身为镇抚的张正不应该不知道,按理说他应该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想到这些,心里又稍定了些,便没再言语。
一个小校尉已经给张正上了茶,张正喝了口茶,对着苏湛笑脸盈盈道:“那么,苏大人,我们开始吧?”
苏湛见他这么客气,虽然仍然有些胆寒,但是都说了不过是个过场,仅仅是个形式罢了,也只好说:“那……那就开始吧。”
张正微微一笑,对着那旁边持着铁鞭的小校尉朗声道:“打。”这个字还未落地,他却猛然脸色一变,紧接着道:“用心打!”
什么?苏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湛永远不会忘记她来到这大明朝所上的第一课:这用心打就是往死里打!
苏湛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地望向张正,嘴里的话还未来及吐出来,只听到鞭子呼地一声,似带着疾风骤雨一般,朝着她的身上劈了过来!
霎时!苏湛觉得身上重重地挨了一下,那铁鞭所过之处,像是被烈火瞬间烧过!又像是被电流霹雳击中!痛得浑身都颤抖了一下,全身的汗水瞬间哗地冒了出来!
这顷刻凛冽的疼痛之后,苏湛只觉得瞬间之后的剧痛更简直要让她疼晕过去,可是那鞭子却已然又再次扬起,就要再次劈下来!
“我靠,龟孙子,你他妈给我等等!”苏湛忍着痛,牙齿都快咬碎了,冲着挥鞭的校尉啐了一口,这一口也不知是唾液还是鲜血,倒还是有力度,不偏不倚,一下子吐在他的脸上!
那校尉正要恼怒,却正迎上苏湛要吃人的眼神,手中的鞭子不禁顿住了。毕竟眼前的这人曾是锦衣卫里高高在上的上司,这突然的角色转换自己本来承受的心理压力就够大了,这叫苏湛一吓唬,手中不禁慢了下来。
“他妈的,张正,你搞什么!”苏湛觉得喉头全是血腥气,努力骂出这一句,却觉得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张正却好似一点都听不到苏湛的话似的,只顾低着头喝茶,也不和苏湛正面眼神接触,低声喝了一句:“接着打。”
苏湛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经过刚才那一鞭子已经裂开一道大口子,顺着口子往外渗血,脸颊处也丝丝疼痛,可能刚才也叫那鞭子伤到了脸颊。看来这张正是真是要往死里整她,这打不了几下,即使鞭子下死了不了,那她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也没有什么活路了!
“张正!”苏湛如饿狼一般的眼神狠狠瞪了一眼那行刑的校尉,又转头对张正道,“好歹都是同僚,打人不打脸,你好歹把我翻过去!”
张正霍然抬头,就是做梦他也没想到苏湛能提出这么个要求,听了苏湛的话,他只觉得瞠目结舌,抬头看到苏湛的视死如归的表情,又觉得她这话不是开玩笑,更是莫名其妙!
“给……给他翻过去!”张正心中默念:阿弥陀佛,苏湛啊苏湛,其实也不是我想这么对你啊,只是上头的命令,我也不得不从啊!听了你的话,给你留个全尸,你到了地府,千万保佑我没事啊……
校尉把架子转了个圈,这行刑的校尉看不到苏湛那双如厉鬼一般的眼睛了,手下却更有劲了,“啪”一声,又是挥鞭一下,打在苏湛的后背上!
苏湛疼得嗷得一声惨叫,紧接着还拉着长腔嘴里骂骂咧咧了几句。
“啪!”又一下下去!
苏湛的叫声竟变弱了,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已经不是自己了,那鞭子似乎抽在腐肉上一般,全身都变得麻木了似的!
嘴里温温热热,似有汗水流到了脖颈,沾湿了前襟,但是她低头一看,那哪是汗水,嘴里不觉间吐出的鲜血,已经将身前的衣服,全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当那鞭子扬起的风声再一次回响在刑房中,只听得那刑房的铁门“咣当”一声,落汤鸡一般的吴亮满脸煞气地出现在门口!
“住手!”
吴亮的脖颈上的青筋毕现,牙关紧紧咬着,一双眼睛似要火山喷发,把眼前的人全部撕碎一般,却又隐忍着,用极尽其能的克制语气说道:“张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张正似乎没有想到刑房内会闯进人,顺着吴亮的身侧往后一看,原来门口的两个校尉已经被打趴在地哭爹喊娘。
“吴……吴大人!”张正又急又气,“你……你……你是要反了你?”
吴亮几步走到那行刑的校尉身边,猛地推了他一把,直把那校尉推了好几个趔趄。
他侧头看了一眼苏湛,苏湛此刻只顾大口喘气,已经一句话也没有力气说出来。
吴亮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似有千军万马践踏而过,腰上的佩刀似乎也在震颤,恨不得立马抽出来拼杀个七荤八素,管他什么镇抚、校尉,管他什么规矩、什么锦衣卫!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了下来,喘着粗气,对张正道:“张大人,没想到你是这样不留情面的人,果然不把三司法放在眼里了!”
这三司法即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平日里,三司法是无权干涉锦衣卫所处理案件的,只是这皇上口谕却说的明白,三司法协同锦衣卫一同办案,因此这吴亮此时的话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张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能在这个油水最肥的位置上,那也不是一般人物能够做到的,但是此时却还是心中忐忑,这苏湛,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没想到突然掉到自己手里,却突然接到“上面”的命令,这顿打要是自己不下令出手,只怕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日子也不会有多久了,而且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虽然苏湛曾经是自己的平级,眼前的吴亮也是自己的平级,但是此刻自己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干到底了。
“这是诏狱里的规矩,”张正凛了凛神色,“难道我这个镇抚连规矩都不顾了么?”
“哼,规矩?”吴亮丝毫不买账,“张大人,恕我直言,我们都是锦衣卫的人,难道规矩二字,我们还需要自欺欺人吗?”
张正后背已经浮上了冷汗,这锦衣卫里哪有什么规矩而言,要人活命,不是权力保着就是金钱堆着,要人死绝,也不过是一句话一眨眼的工夫,大家都是锦衣卫里的人,这些猫腻自然都是清楚,明人不说暗语,吴亮这话已经说得明白,让张正一时也有些讪讪。
但是张正很快又摆出镇抚的威风,道:“吴亮,别告诉我没警告你,你无权干涉我的办案,要不然,连你一同法办了!你给我让开!”
吴亮像一座铜像一般站在苏湛前面,挡住苏湛,嘴角浮上一丝桀骜的冷笑,道:“我吴亮今个就定在这儿了,我偏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
“好,好,好,”张正已经气得手指着吴亮一直在哆嗦,“你们几个,给我把吴亮抓起来!都反了还!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
几个校尉刚想上前,吴亮眼眸一抬,眼中杀气忽地向四周散去,冷喝一声:“谁敢!”
校尉们顿时又如脚底生根,谁都不愿向前!一面是吴千户,一面是张镇抚,随便一个官阶都远远在自己之上,他们掐架,自己干嘛要往前冲当垫背的?此时都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却谁也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废物!一群废物!”张正冷喝了一声,手掌在桌上一拍,那桌上的茶杯茶壶都被震得腾空,他自个也如同白鹤展翅一般,忽地拔地而起,在空中略一停滞,就飞身到了吴亮身前!
一只脚尖刚一点地,另一只脚却已经向着吴亮拔刀的手背狠狠踢去,只听呜地一声,吴亮被踢得身子踉跄了一下,侧身往边上退了一步,才又马步扎稳。
这张正的身手也不是盖的!
此时张正又是冷喝一声:“兄弟们,还不拿下!”
校尉们被这张正的一手白鹤亮翅的绝技惊呆了,这张正的功夫果然不是徒有虚名,更何况这诏狱本来就是张正的管辖范围,这吴千户在诏狱闹事,张正当然有权利责罚他,此时这一来二去想个明白,又都是要冲上前去!
千军一发之际,只听那刑房门口突然又是一个人声,凛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章 肌肤相亲
众人听到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声令喝,都是齐齐向那望去,在门口的火光映照中,一袭黑衣的夏煜正铁青着脸矗立着!
“夏大人?”吴亮和张正异口同声,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远在北京的指挥使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吴亮喜道:“夏大人,你可回来了!”
张正惊道:“夏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夏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一双俊俏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身上都是堆积的尘土的气息,虽然没穿官服,却还是不怒自威,目光在人群中一扫,最终落到在架子上绑着的奄奄一息的苏湛身上。
但是那目光似乎被苏湛的凄惨模样灼伤了一般,只是在她身上停驻了一瞬,便又急忙转向他处。
“我看着你们的架势,是要和自家兄弟打一场?”夏煜往屋里走了两步,语气压抑着怒火,对着众人说道。
张正道:“夏大人,都是吴大人突然闯进来,干扰我们做事,还……还打伤了门口的校尉,这成何体统?”
夏煜点点头,对吴亮道:“诏狱是张大人在管理,你身为他所千户,擅闯别人的管辖,是想要越权么?”
此话中尽是苛责,吴亮一愣,他本来以为这夏煜到来肯定会首先解救苏湛,可是现在,却把苏湛晾在一边,连管都不管!难道他们俩,真是闹得僵到这种地步,连死活都不过问了么?
吴亮咬了咬牙,只好躬身道:“下官……知罪。”
夏煜微微颔首,对吴亮道:“今日天色已晚,改日我再收拾你!”说完转身对张正道:“如今我回来了,把苏湛收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
听到夏煜的话突然峰回路转,吴亮心中才安定下来,朝着夏煜瞄去一眼,他正负手而立,可是掩在身后的双手,早已握拳,甚至感觉指甲都嵌入了掌中一般,似能听到骨头的吱嘎作响,他内心这是忍受了多大的隐痛!
吴亮有些愣住了,他这一路从北京回来,必然是没有停歇,若是他是在知道这苏湛的逮捕令时同时从北京赶回来,这消息的传递一个驿站又一个驿站,换马换人,要不然这快马和这信使都得累趴下!可是,他竟一路咬着牙,赶在和消息到达京城差不多的时间回到了京城!这得是多大的毅力!而他与苏湛又得是多大的情谊!
想到这些,吴亮心中一颤,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不应该干涉他们的事情?
吴亮正胡思乱想着,那一旁的张正听了夏煜的话仍是不依不饶,道:“夏大人,这……不大好吧,这规矩……还没走完……”
话没说完,只觉得这刑房之内静得针落有声,屋内一干人等都是大气不敢喘,其他人都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夏煜和张正。
张正也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有些胆怯,但还是又壮着胆子补充了一句:“夏大人,不能坏了规矩。”
夏煜的唇角浮上一丝淡淡的笑意,一双眸子似沁了血,却又掩在一层柔光之下,看不分明。他徐徐踱了两步,眼睛也眨得极缓,终于转头对张正笑道:“张大人,嫂夫人在家中可好?对了,你那幺女,也得有八九岁了吧?”
此言一出,屋内更是静得如地底深渊一般,唯有张正带着惊悚的喘息丝丝分明,夏煜这种似老友般的寒暄中,却透出了显而易见的威胁!
“夏大人!”张正或许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是也无法忍受别人以家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此时已经火冒三丈,语气中也尽是责难。
夏煜却又走近了张正几步,语调却更柔和,低声道:“张大人,此中隐情,我知道并非那么简单,只是让大人缓一缓,并非它意。”
张正这才似松了口气,思索了片刻,道:“把苏湛押回去!”
其实夏煜此时又何尝不是心乱如麻!
当他第一眼见到如血人一般的苏湛,那一刻,心像是被揉碎了一般,痛彻心扉!恨不得冲过去抱起她,把所有伤了她的人都剁成肉酱!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也没有这么做。
理智告诉他,这件事从谋划到实施,定是有一个长长的预谋,而参与这个事件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能让那道人通过层层审查,到皇帝面前演出这么一场惊天好戏,却非一般人能够做到。
一路上,他不眠不休,一直在思索,究竟是谁想治苏湛于这等死地?想来想去,也只有汉王一人罢了。但是,汉王远在乐安,要导演这样一场戏,却又要悄无声息地打通皇帝身前的种种关系,绝非易事,甚至有些不可能!这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出一个答案,在一路狂奔中的夏煜,只盼的自己能再快些,能赶在驿站的信函到达京城之前自己就提前回京!
但是,紧赶慢赶,还是不如驿站的速度,纵使他已经精疲力竭,但是还是稍稍晚了一步,万幸的是,苏湛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还没有被折磨致死,也还没有暴露身份。他心里一直后怕着,哪怕自己再晚一分,让苏湛再多承受一鞭,恐怕他余生都不能再原谅自己。
苏湛被架回牢房,扔在那稻草里,如同一滩软泥。
牢房里已经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墙角有吱吱的叫声,似有老鼠在嬉闹。苏湛一动也不想动,即使老鼠在身上爬,自己也没有力气驱赶了。
方才在刑房中,看到吴亮来了,又看到夏煜回来,心中满是感激,可是嘴里想说话,却全是吐出了一些血沫子,最后索性不说,留着力气支撑着精神,以免睡去便再也醒不过来。
隔壁牢房的杨溥似乎知道苏湛已经回来,想关心一下她的情况,墙壁时不时发出“咚咚”的敲击声,苏湛只趴在地上,不想回音,那敲击声终于止了。
在一片黑暗寂静中,突兀的脚步声突然响起,由远及近。
苏湛用了用气力,坐了起来,靠着墙壁,眼睛盯着门口。
那光束终于到了门口,仅仅一个身影,苏湛的泪水就在眼眶中不断打转,终于还是憋了回去,待那身影开了牢门,把手中的火把插在墙上,一步一步走到近前,苏湛的脸上终于使劲浮上了勉强的笑意。
“你……回来了。”
夏煜似是忍着巨大的疼痛,牙齿咬得吱嘎作响,嘴里却又用漫不经心的温柔语调缓缓说道:“我回来了。”那消瘦的手指在苏湛的脸颊轻轻把她的一丝乱发掠到耳后,声音中似带着隐隐颤抖,道:“对……不起。”
苏湛淡淡笑了笑,气若游丝:“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夏煜道:“我说过要护着你,可你如今……”
苏湛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别苛责你自己。”咳了两声,又继续道:“我不知道我这究竟是犯了什么罪,居然又说我谋逆。”
夏煜将带来的水壶轻轻搁在苏湛的唇边,给她喂了一些水。待苏湛的精神好了些,才凛了凛神色,将在北京殿中进献金丹之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苏湛越听越是心寒,自己并没有举荐任何人,这炼丹本来就和自己扯不上半点关系,可是这挖了陷阱的人,却是很是了解她的举动的。
苏湛道:“知道我帮汉王取仙丹的人,本来就不多,那些汉王的亲军,或许有少数能知道的,但是他们如今都被发往了居庸关北,我是想不出还有谁了。”苏湛经过这短暂的恢复,说话稍稍有了些气力。
苏湛的唇角携着淡淡的笑容,面容被鲜血沾染的地方已经被夏煜用袖角擦拭干净,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是清丽动人。
夏煜望着她,道:“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苏湛也点头道:“我信你。”
那墙上火把淡淡的光浮在两人之间,空气中尽是薄薄的尘埃的味道,夹杂上血腥气,并不好闻,但是身在苏湛之侧,仿佛还是能从她浑身的血腥气中嗅到一丝淡雅的清香似的,她竟像是暮色中即将声息寂灭的彼岸花,潮湿芬芳但又惑人心魄,浴血绽放中蕴含了光芒和黑暗,斗争不止。
夏煜的眸子闪烁,隐痛越来越清晰,终于别过脸去不再看她,侧脸对着牢外低声喊了一句:“吴亮!”
吴亮便抱着一叠衣物走了进来,递给夏煜,那衣服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夏煜把衣服整齐搁在地上,对苏湛道:“你这身衣服已经破了,我给你找了些衣服。”
趁着那吴亮不备,夏煜轻轻掀了掀那叠衣物,苏湛瞟到那衣服层层中也夹了些白绢布,心中不禁笑了,这夏煜准备的还真是细致。
吴亮从怀里又取出一瓶创伤药,攒在手里,道:“苏湛,我给你上点药吧。”
夏煜立即道:“不用了,他自己会上药。”
吴亮一愣,这夏煜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苏湛都伤成这样了,还叫他自己上药。
苏湛此时却淡淡笑了,仰着小脸望着吴亮,慢慢眨了眨眼,道:“谢谢你,药搁下吧……我想劳烦……夏大人帮我上药……”
吴亮微微一怔,把药搁在那叠衣服上,就继续出门守着去了。
苏湛见吴亮的身影消失在牢门外,才转头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夏煜,他的脸色有些赧然,嘴里的话吞吞吐吐,却没有说出来。
苏湛也是无奈,刚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那钢鞭的倒刺使得有些伤口又细又深,如果不上药,真不知道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会不会因得了败血症而命丧黄泉,恐怕都等不到沉冤昭雪那天了!
在那薄光中,苏湛转了个身,将自己瘦削的后背留给夏煜。慢慢一丝丝褪下外衣、搭护、贴里,那光洁如玉的后背就如碧水一般,泛着光泽露了出来,在这白皙如雪的肌肤上,那一道道伤痕,更如同猩红的血盆大口,让人更觉得触目惊心。
当苏湛的手轻轻解开肚兜在腰间的细绳,那素手又缓缓移到脖颈上的绦带处,夏煜的手忽地握住了苏湛的手!
夏煜的掌心温热,苏湛的手指冰冷。
那温热攒住了冰冷,制止了她的举动。
夏煜的声音中带着隐隐嘶哑,在苏湛的身后沉声响起:“你确定要这么做?”
苏湛纵使知道自己已经是生死之间的无奈抉择,但是她也深知这封建礼数里对女孩子的身体的重视程度,此时只肯定道:“是。”
夏煜的手似有颤动,道:“苏湛,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湛从夏煜手中抽出了手,那脖间的绦带也被解开,肚兜缓缓落下,似一抹晚霞在日薄西山时落入碧水之中。
那如白玉一般的手,在胸前松了松那一圈圈的白绢,那白绢像是层层茧衣,而苏湛如同破茧成蝶,从那抹白色中解脱出来,娇美的背影在光下尽数暴露在夏煜的视野中。
“上药吧。”苏湛的声音很沉稳,“谢谢。”
夏煜的手似着了火,携着药膏,纵使小心翼翼,但是仍是每每触碰在苏湛的背上,她就如同经历一场火烧一般!没多时,苏湛的背上也沁出了细汗,反而使得那后背上的光泽更胜,像是珠宝一般熠熠发光。
夏煜的手指颀长干净、关节分明,在苏湛美好的背脊上,曾经那么坚毅的一双手,却仍是显得隐隐颤抖,像是透露了心灵伤痛的嘶吼,那焦灼的指尖,忍着痛触碰在那皮开肉绽的伤口上,一下一下抹着药膏,却像是一刀一刀剜在心上。那痛楚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席卷而来,终于迫使夏煜的那双臂膀忽地展开,一把将苏湛揽在怀里!
心痛的声音在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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