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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传之安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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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崇贤,也不要说什么臣妾不臣妾的,你我本不该这么生分。”
“……崇贤……能不能准许臣,我回家探望父母?”
“好。”
我一下怔了住,本以为是极困难的事,至少也该考虑一下,他却立马回我,“好。”
望着他的眼睛,一时竟有些不真起来。
第二日下午,便由菱儿服侍着上了回家的皇辇。
大批的侍卫拥着,整个队伍壮观得嚣张。行人纷纷避之路旁,用着一种顶礼膜拜的崇敬眼神望着这皇辇。
安相府坐落在城东繁华处,这里府衙林立,每一家都是深宅大院,俨然一个机要中枢。
父亲开了中门,身着官服跪在那里迎接。母亲,一身的正红色礼服,戴着凤冠,诰命夫人的装扮,跪在父亲身旁。哥哥已有了功名,自然也是一身官服,弟弟则是一身的锦衣玉带。
“臣安永毅恭迎皇后娘娘。”
不过数月之隔,犹记得出嫁时父亲对我语重心长的嘱咐,可今天回来却已是君臣之别。
“安相请起。”
然后又虚扶起了母亲,家人一一来参拜,之后步入正堂。
遣散了下人,我站起,欲朝父母叩拜,却被拉住。“娘娘这样岂不折煞我们。”
“父亲……”说话间竟觉得有些凝噎,“女儿永远是您的雪怜……”
“好孩子,好……”父亲说不下去,母亲也早已泪水涟涟。
“妹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父亲难道希望妹妹伤心离去?”哥哥出声打破唏嘘,一旁的大嫂轻抚着母亲的背,帮着拭去泪水。
那么孝顺贴心,我也算放了心。
“对,对,雪怜啊,你先陪你母亲说会话,呆会来我书房,晚上留下来吃顿饭再走,如何?”
含笑点了点,便随母亲到了后园。
母亲拉了我进她的屋子坐下,“皇上……对你如何?”
“好,挺好的。你看他不还特许我出宫看望爹娘么?”
“那就好,那就好……”
“那……房事呢?”
我一愣,随即感到脸烫得如火烧般,“娘……”
“怕什么羞,又不是大姑娘,难道……?”
“当然不是。”赶紧接道,却又怕过于抢急让母亲怀疑,“皇上……对我挺好的。”
自然挺好,有礼的很,除了昨天他曾经抚过我的脸之外,再没什么更失礼的举动。
“那可要加紧了,早点怀上龙种才可保住你的后位。”
“娘……”
“娘也是担心你呀,侯门深似海,将来万一发生点什么没个依靠可怎么办……”
“……女儿明白。” 我明白的,一直都明白,自小学宫廷礼仪开始,我便已经明白自己将来会有怎样的路。
母亲轻拽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一转眼我的雪怜都已经那么大了,还当了皇后,还记得你小时候梳着小辫,最喜欢跟着你哥哥到处玩耍,那时候呀才这么高,都不及这桌子,现在……”
说着说着,母亲声音凝噎,拿出了手绢拭泪。
“娘……”我心里微酸。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看我这人总是控制不住。你爹也惦记了你很久,别让他久等,去书房找他吧。”
轻轻应了声,便朝书房走去。
推开了虚掩的门,父亲正负手而立看着墙上挂的一副水墨画。
“爹。”这副画父亲已欣赏了很多年,可每次还能看得很投入。
“这是先王的墨迹,那时我年纪轻,还只是翰林编修而已,先王却对我说,以先生之才定当位极人臣。十年后我当上了内阁首相,十年啊,那是如何的光景。如今我不想看着自己辛苦来的一切化为乌有,还有一家人的性命,所以雪怜,辛苦你了……”
“爹……这是女儿应该做的,女儿是安家的人,只有我还是一天皇后便保安家一天。”
“好,好,有你这句话爹就够了,只要有爹在,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爹定会为你做主,毕竟你是爹唯一的女儿啊……好了,大抵你哥哥弟弟他们也等急了,去和他们聊聊,然后一起吃晚饭。”
我答应了退了出来。回眸,父亲立在书房中凝视着我。
当上了权相又如何?权势滔天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枕着担忧入梦,熬白了双鬓,一切只为周全。
晚饭刚吃罢,便有下人来传报说宫里的李公公来接我回宫。
大家都一阵惊愕,待到门口迎人时更是震惊地发现那位李公公身前站着身着墨绿锦袍的崇贤。
“臣安永毅……”
父亲第一个反应过来准备跪下行大礼,却被崇贤制止了住。
“朕只是来接皇后回宫,安相不必多礼。”
自始至终无法想象天朝的天子竟会为了接他的皇后而在夜晚微服出宫。怔在原地,我忘了该如何反应。
“雪怜,我们该回宫了。”崇贤过来牵起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直至上了皇辇,当帘子放下的时候,我才惊觉抬头,只看见母亲被父亲搀扶着,看着我,眼里隐见泪光。
于是对他们挥了挥手,心里默念,珍重。
一路无语,崇贤一直靠着软枕垂着眼帘,我也不敢动,一只手仍握在他的掌心中,握得不紧,却让我想起了大婚那天,他也是这般轻轻地握着,穿过匍匐的众人,把我带上了帝后的宝座。
明明只过了几个月,我却觉得仿佛过了半辈子,想起那天的一切都有些恍惚。
“雪怜……”
“恩?”
“家中可还好?”
“好,托皇上洪福,大家都很好。”
“……雪怜……”
“怎么?”总觉得他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
“……有家人疼真好……”
我怔了住。皇上幼年丧母,十四岁便丧父登基,手足之间又是勾心斗角不迭,他,想必是触景伤情了吧。
下一刻居然想也没想,我伸手将他拥在了怀里,如孩时般,“不难过,不难过,有姐姐在,姐姐陪着你。”
然后便听得怀里传出闷笑声。“你还真把朕当小孩呐。”
“那又何妨,原本我就是你的‘小姐姐’呀。”
“小姐姐?恩……其实当年朕更想喊她……”
“什么?”
皇辇停了下来,已到宫里,崇贤也从我怀里挣了开,脸上的脆弱早已被沉静所取代,他搀扶着我下了皇辇。
送我到了凤临殿,原本以为他今夜会在此歇息,却没想到只是嘱咐了几句便离去。
他到底什么意思呢?恭送完圣驾,我不禁有些疑惑。
圣意难测,也罢,转过身看看空荡的殿堂,今后,这将是我生命的归宿。
三天后,我终于知道崇贤欲言又止想说的是什么,而这时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都洋溢在一片喜气之中。
“皇上居然又要大婚了!”面对菱儿的愤慨,说我不震惊那是骗人,但我却只能淡淡一笑。我能如何?我该如何?
“这次皇上娶的是何人?”
菱儿撇了撇嘴,“听说是文副相的女儿,进宫便是贵妃。”
崇贤啊崇贤,何为人心不蛊,我算是明了。
文意廷与我爹向来一左一右在朝堂上互相权衡,直至我入了宫当了皇后,而现在他女儿入宫虽只是贵妃,却也是极其尊荣。连后宫也不忘权衡吗?只是你至我何处,至我何地,与皇后大婚不过四个月,皇上便又迎入贵妃,这后宫今后恐怕我是无法立足了。
自嘲地笑笑,想必现在爹一定气得在家破口大骂,母亲伤心垂泪吧。
望向窗外,一片和暖。
“春暖花开的,确实是办喜事的好时节。”
“小姐?”
方低首惊觉,手中毫管已将墨汁滴落宣纸之上,层层渲染了开去。
大婚那天很热闹,听说虽不如我那日的华丽隆重,却也是极尽奢华,单是用来洒路的花瓣便用去了整整十大车。
“矫揉造作!用了再多也顶不上小姐你,那可是上天赏赐的万里白雪!”菱儿一脸的不平,连带手里用来做女红的绸布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我不禁笑着摇头,继续埋头看着手里的书卷。
“小姐!”菱儿有些不饶不依,“你不该这样的。”
“那我该如何?”
“应该借酒浇愁。”
“不好意思,我不会喝。”我还不想发酒疯出丑,凭白丢人。
“那好歹也以茶代酒,或是拂个琴舞个剑,要不写首诗画幅画也成啊,只要表达出幽怨就行了。”
微嗔地瞪她一眼,也不知这丫头从哪学来的这些,还真了解。
“小姐!”
“好好好,我陪你喝茶,我陪你拂琴舞剑,我陪你写诗画画,这总行了吧?”
“不是小姐陪我,是我陪小姐!”
“行行行,我的菱儿大小姐。”
无奈认命地起了身,也罢,虽已入春但晚上还是清冷,就当是为了除却这幽夜中的清寒吧。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便看到了昨天风光一时的女子。
有些骄矜,却毫不掩盖她百里挑一的容貌,杏眼柳眉,顾盼间水波流转。
好一个美人,连我也禁不住赞叹。
坐在上座,看着她请安、叩拜,虽不情愿但也做的得当有礼。禁不住暗想,兴许她比我更适合当这皇后。
照例赏赐打发了事,兴是我表现得没有半分气势,临出门时她投来一眼,含着嘲讽和挑衅。
我哑然。
菱儿是反应最为激烈的那个,之前一直冷着张小脸,最后文贵妃那一撇挑起了她全部怒气,抓起桌上茶杯扔了出去,砰地砸在地上摔个粉碎。
“小姐,你当有这样的气魄!”
我一脸惊愕,然后又看着她气憋憋地去收拾残局。
不禁失笑。这个脾气发得又如何,既没捞得半点好处,还徒给自己留下烂摊子,费心费力。
傍晚时分崇贤竟来了。
“皇上大婚,应多陪陪文贵妃。”
手下没停,继续勾画一朵牡丹的枝叶。
“雪怜是在生朕的气吗?”
生气?真不知该为哪桩。我不禁停下思索,却惊讶地发现发生了这些事后我心中竟然没半点不悦,真不知是真雍容大度还是太冷漠无情。于是轻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雪怜……”
不经意间,已被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微微一颤,毛笔上的墨汁滴落下去,在花心处留下一团大大的污渍。
半天的工夫白费了。
蹙了蹙眉,轻叹口气搁下笔。
“皇上有何事?”
“说了叫我崇贤。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皇后么?”
“崇贤……”
“嘘,别说话,让我靠会,就只是靠会。”
于是静静地,我们都没有再动弹,夕阳透过门框照射进来,斜斜拉了道长长的人影,在地上印下相依偎的印记。
“雪怜。”
“恩?”
“……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从那个时候便只有你了,真的,你相信么?”
不禁苦笑。崇贤啊崇贤,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骗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么?那么久远的事,又是那么年幼,不论当初如何的懵懂之心,也早已随着如水岁月流个干净,剩下的不过是朦胧的记忆罢了。骗我,不过是为了稳我,怕惹了安家而已。
“雪怜?”
“相信,雪怜一直都相信崇贤。”但从不相信皇上,你是皇上还是崇贤?恐怕连你自己都已分不清,早就融为了一体的血脉,皇家尊贵而又虚伪的血脉。
闲时也会在宫中走走,顺着长廊到御花园,再沿着幽径绕着庭院,只是宫女太监的跪了一地,有些扫了兴致。
“那是什么地方?皇宫里怎么会有如此残败的庭院?”菱儿有些好奇地看着不远处。
“那是冷宫。”
不自觉地竟然晃到了冷宫。
“冷宫?!娘娘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省得沾了晦气。”
却没听她的,我举步向前走去。
“娘娘!”
我挑眉望向紧拽我衣角的小手。
“都是些可怜人,看看何妨。”更何况不知将来我会不会也来此处,当是早些熟悉环境也好。
“不行!”
难得菱儿一脸严肃,我试图软化不见效果,只好舍弃回宫。
再回首,已是烟雨蒙蒙,都远了。
没几日家里托人告之哥哥新添一子,于是向崇贤求得允许回家参加侄儿生庆,却没想崇贤也说同去,宰相家的长孙自是享受圣恩眷顾。
与皇上同乘皇辇,我再一次大张旗鼓地回家。
家里自是宾客不断,只是崇贤与我下皇辇时周围跪了一地。
这就是皇威,天家的权势。
用着威仪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宣了起身,此时的崇贤令人侧目,那种与身俱来的王者气势让我有些失神。很难想象,他才只有18岁,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
恍惚间突然听得周围一片惊呼,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向我和崇贤袭来。
近旁的侍卫已经和别的黑衣人打斗起来,其他人都惊得面色苍白,远水救不了近火。
“小心!”
情急之下,我猛地将崇贤推离了原处。一切仿佛是慢动作,旋起的衣袖,惊讶的脸庞。双手离开他身体的刹那看到他身子一震,伸起的手却只来得及与我手指相触,下一刻我便被身后一股力道拽了过去。
猛回头对上的只有一双眼睛,他一半的脸都隐藏在黑纱中,唯有那双眼睛像稀世的宝石,晶亮的吓人。
看起来他的武功不弱,我寻思着脱身的几率有多大。
当我被人腾空抱起飞掠至半空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的目标根本就是我,当我一被掳到手所有黑衣人竟都不恋战,一同飞身而出,向城外方向掠去。
无奈地苦笑,何谓自己送上门,我倒是做了最好的诠释。
耳边的是风声,速度应当极快,扬起的衣摆打在脸上生疼。有些心悸,等终于落地时才发现那人胸前衣襟已被我揪得满是褶皱。
有些无措地松了手,镇定了下,昂起头却正对上那人含笑的眼眸。
微眯了眼,有些恼怒,想想处境又只得作罢。转身环视此时身处何地,竟发现面前是一荒废的寺庙。
“这是何处?”
问了方觉愚蠢,他既掳我又怎么可能告之行踪。果不其然,他眼中多了些讥讽,“一直以为国母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才知是人间绝色,倾国佳人。”
居然暗指我空有外表,当下气极,却隐忍着没有发作,只是咬了咬牙,冷哼着撇过头。
“恐怕要委屈皇后娘娘今夜在此地过夜了。”
“这里?”
我微愕地望了望四周,除了这座破庙便是荒山野岭。
“不错。”
他挥了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咻地分别向四处散开,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真是武功高强兼之训练有素,一看便知定不是普通宵小。
然后看得他向破庙走去,只得跟了上。
庙里和庙外看起来是一样的,果真残破不堪,抬起头,竟能看见大片大片被夕阳染红了的云彩。
他稍稍整了整庙堂,然后指着角落一堆干草,“你就睡那吧。”
瞠目,这么大来何曾有过如此对待。“不必了,我只需坐着便行。”
走到他不知何处翻到的残破椅子前,小心翼翼坐了上去,吱呀一声吓得我立马把身子往外挪了挪。
“你坐不了一夜的。”
“我坐得了。”
不知何处来的坚定,我直视入他的眼睛。
“真是执拗的女人。”他耸了耸肩,不再管我,径自用些干草在另一边地上铺了铺,然后躺了上去。
皱了皱眉,我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门外的荒凉景色,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僵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发现自己脖子已经僵硬地无法动弹,迟缓地转了转脖子,半天终于缓过劲。转过头却发现那人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面纱也已经除了,胸膛微微起伏着,看起来还挺安适。
真不知该说他是对我有信心还是对他自己有信心,竟然也不怕我趁着逃走。
不过就算我逃能逃得出去吗?暂且不要说他是否假寐,门外周围定是有很多人监视的,而且深山野林,我不觉得我有那个能力保证自己平安回到京城。
苦笑。唐唐天朝皇后竟然沦落至此,真不知是不是该哀叹我命不好。
抬起头,却不想对上他的眼睛,幽幽亮亮。
“你醒了?”
掩饰受到的惊吓,我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只是闭目养神了会。”
“哦。”
突然发现他有着精致的五官,俊美的脸庞,举手投足隐约带着风雅的气质。
“公子好气质,定是出身不凡,为何要做这掳人行当?”
“哦?这也看得出来?只可惜在下只是一介江湖草莽,娘娘高估在下了。”
“既是江湖中人怎又插手庙堂之事?”
“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庙堂中人?定是允下了高官厚禄,不然你们怎会冒此大险?看来此人颇有来头。”
“娘娘也是聪明人,有些事当是明白就好,何必非要求个印证?”
看他滴水不漏的样子,我有些恨得牙痒。这时门外传来声音,一道身影落了地,捧着些东西,竟是食物。
“耽误了娘娘参加喜宴真是心有惭愧,本该好好赔罪,可是这荒郊野岭,只有些山味野果,招待不周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狠狠瞪了一眼,肚子也确实饿了,只得无奈地挑了些野果将就着咬了几口。
“你们要把我带向何处?”
“哪也不去,只是一晚,明天便送娘娘回朝。”
“哦?”
暗一挑眉,我心里却明了大半。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已经等不住,不过我安家如果这么简单就会被打垮,那就不是宰相府了。
既然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这才发现腰酸腿软,想是过于紧绷而致。苦笑了下,原来我安雪怜也会害怕。
抬头时发现庙里已经换了个黑衣蒙面人看守,原本那人不知去向。这人显然很是紧张我的动作,稍抬个手他也会死盯着,想必是怕一不留神我自尽了事,届时他可就负最大责任,指不定就得自裁谢罪。
坐累了站起来踱个步,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然后再坐着歇会,如此往复,看他一会屏住呼吸一会松口气,没松到一半又瞪大眼睛的样子,我心里暗笑,原来耍着人玩是如此有趣。
正玩在兴头上原本那人回来了,挥退了那个已经流了一身冷汗的人,望着我,“玩得很有趣?”
愣了住,想不到这点小把戏被他一眼就看了穿。没有接话,只是转而看向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居然是一把靠椅和一条薄毯。
“做什么?”我指着问道。
“刚刚下山寻来了,太偏僻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你就凑合着吧。”
“给我的?”
有些不知其意,我莫名看着他把椅子放好,把毯子递给我。
“我还不想过两天便听说举国哀悼皇后娘娘的消息,而且这娘娘还死于一种全身肌肉僵硬的怪病。”
有些哑然,只得接过东西走至椅子旁坐下,终于可以坐个安稳,舒了口气,只是这薄毯……皱了皱眉,已经陈旧的看不出原来颜色,而且还隐隐散发出一种怪味。再看看他微微眯起的眼,没法子,只好凑合搭在腿上将就了事。
“你做这些也是于事无补的,当你掳我时便已置我死地。”
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我自己听。
不过他显然听了进去,半挑眉毛。
摇了摇头,我没有再说话。很多事不是他们这些堂外人所能明白的,尤其这还是皇家私事。
山上风大,尤其是半夜时,春寒料峭,就算裹了薄毯还是隐约发抖,真不知他们这些江湖人怎么挺得住,还是那件黑衣,就这么躺在干草堆上竟觉无碍。
庙顶一个大大的窟窿,往上看便是一穹星空。牛郎织女,北斗七星,我第一次那么努力地寻找它们的所在。想起小时候每逢七夕时母亲便跟我讲的故事,那时始终不明白织女为什么要舍弃天庭舒适的生活跟着牛郎受苦,就像不明白王母为什么没事干偏偏要去拆散人家一样。只知道天庭是个很美的地方,有着无数的神仙飞来飞去,于是总是向往着什么时候能到天庭去走一遭,看一看瑶池美景,听一听仙乐飘飘。这个时候母亲总会摸着我的头说“会的,会的,我们雪怜一定能到那最高的地方去,你注定要站在高处俯视苍生。”。
一直都不明白母亲的意思,直到现在也是。我并不是神仙,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成不了,我注定是个凡夫俗子,我如何能上得天庭?
“夜空很美吧。”
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我一跳,那个我以为已经睡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我跟前。
“‘我志在寥阔,畴昔梦登天。摩娑素月,人世俯仰已千年。’只可惜没有酒,不然来个‘酌酒援北斗’倒是很不错。”
我睁大了眼,望着眼前这个人,很是意外。
“看星空不该如此看法。”他微笑望着我。
“那该如何?”
他倒也不回答,只是一笑,随后转身向门外走去。不知意欲何为,想了想,我也起身跟了出去。
门外很是寥阔的一片空地,他径自走到场中,竟就这样双手枕着头仰面躺了下去。
我站到他身旁,俯视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这就是你所说的看法?”
“不错。”
看着他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我当下觉得自己很愚蠢,竟然真信了他。
“这样看真的很不错,不试试?”
“不必。”
“怕什么?有辱身份?”
“只是不想被人当猴耍。”
“你今天不是耍人耍得很开心么?”
“报复?想不到你们江湖中人原来都这么小气量,算是领教。”
“好利的嘴。你总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吗?”
“看是什么人了,对阁下就只能如此。”
“我有什么地方不好?”
“你什么地方好?”
“最起码我给你吃的,还帮你特地下山找了靠椅和薄毯。”
“难道阁下忘了是你掳我来的吗?”
两个大人竟就些小事在这边没风度的争了起来,更甚的,其中一个还是当朝皇后。意识到这点,我一阵愧色,幸亏夜黑,想是别人也看不出来。
看向他,发现他已经坐起却只是看着我半晌不说话,黑暗中只有他的眼睛灼灼如星辰般。
心一紧,不自觉往后退了步,却不想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了下去。
跌坐在地上,身子倒在了他怀里被他拥住,挣了几次没挣脱,我怒望向他。
“放开本宫!”
“本宫?娘娘现在倒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刚才不知是什么人跟在下如小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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