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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杏有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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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齐姜,赵叠蕊的眼眸亮了亮,“阿姜,你在等我?”她眼里的期盼是那么的明显,让人不忍说出否认的话来。
看着赵叠蕊不加掩饰的笑脸,齐姜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是。”
听到齐姜肯定的回答,赵叠蕊露出了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容来。
齐姜和赵叠蕊两个共乘一叶小舟。齐姜撑舟,赵叠蕊打量了齐姜好几眼,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齐姜温声地问:“你有什么事想问?”
赵叠蕊露出难过的表情,“阿姜,你要离开都邑了对吗?”
齐姜之所以要散播离开都邑的谣言,在于她设了一个局,在目标尚未入局前,她不想透露太多,只含糊地道:“嗯。”
闻言,赵叠蕊十分难过,“阿姜,如果我不反对你跟我三阿兄,你是不是就不离开都邑了?”
齐姜看向赵叠蕊,轻轻叹息了声。赵叠蕊是赵家独女,父母溺爱不说,上又有四名兄长娇宠,她自小在受尽宠爱的环境中成长,养成了她纯真无邪的性格。
对于赵叠蕊每次跟她说话事必扯到她兄长身上的做法,齐姜实在不想再发表意见,她道:“这是两码事。我离不离开都邑,跟你兄长无关。”
或许是齐姜的语气有些重,赵叠蕊沉默了。
齐姜转过头,专心致志地撑着小舟。小舟在水上慢慢行走,附近少女们的欢声笑语一阵接着一阵,湖光涟涟,和着清歌,别有一番趣味。
碧波湖中两个遥遥相对的湖中亭取名“天涯”,“海角”。
齐姜远远望去,只见天涯海角两个亭子里都聚集了不少人,他们或坐或站,有的在望风景,有的在品茶,有的在聊天,十分热闹。另外,湖上有不少男女同乘一舟,碧波泛舟。
在齐姜踏进天涯亭的时候,亭里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她。不过一瞬,他们很有默契地继续着方才的动作,仿佛刚才的冷场只是错觉。
不一会儿,有侍女送上茶来。齐姜捧着茶,站在亭子外栏,凭栏远眺。齐姜不知道的是,在遥遥相对的海角亭里,有人的视线自她出现起,就再没有移开过。
“站在栏杆前的女子可是那个齐七姑娘?”李奉常顺着沈叙的视线看过去,问了这个问题。
沈叙笑了笑,收回了视线,却没有回答李奉常的问题。倒在张卫尉眯着眼辨认了一番,应道:“是她。”
“她不是要离开都邑了吗?怎么会过来?”
另外有人接口道:“正是因为要去丰郡了,赶着最后一次过来罢了。”
张卫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难道是为了赵司玉才来的?。”
“可赵尚真不在这里呀。”
“容姑娘来了吗?”张卫尉问。
“来了。喏,在那边。”另外一个男子听到他们谈话,指着一个方向道。
沈叙一边听着他们谈话,一边将手头上的茶慢慢饮完。工作平稳,生活无趣,这些人竟像市井妇人一般,嚼起舌根来了。
李奉常望向湖面,忽然笑出声来,他伸手指着一个方向,“你们看,那个不是赵四公子嘛!”
不远处,有一个身穿藕色衣衫的年轻男子摇着竹篙,朝着九曲回廊入口处驶来。只是一个摇竹篙的动作,在他做来显得举止恣意而潇洒。他脚下的小舟平稳而快速地前进,不一会就到了回廊入口处。
见到赵尚真,沈叙下意识地看向齐姜。
齐姜手肘撑在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她的目光胶在赵尚真身上,认真而专注。沈叙还注意到她的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沈叙勾起嘴角,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再度望向赵尚真。
他刚到国学担任先生的那年,赵尚真刚完成了学业,离开了国学。尽管他与赵尚真并无交集,但在都邑,公子赵尚真与其兄赵尚归的大名可谓如雷贯耳。他们兄弟二人,凭借着出色的外表和惊人的才华,俘获了都邑城一众女子的芳心。
此刻赵尚真正沿着曲折的回廊行走,看到齐姜,他脚步顿了一顿。待看到了他兄长的身影,赵尚真凤眼一挑,露出了笑容,再看向齐姜时,眼中流露出嘲弄的意味。
齐姜无视赵尚真嘲弄的目光,对着他挑衅一笑。
赵尚真撇撇嘴角,踏入了亭子。
齐姜和赵尚真两人的互动落在他人眼里,一个是余情未了,一个是避之不及。好事者窥看容辛的脸色,却见她平淡如水似是毫不在意,不由惊奇不已,心中想着的却是:又多了一件谈资。
亭子里的气氛相当融洽,众人相谈甚欢,不少人离开亭子,邀美泛舟湖上。
沈叙婉言拒绝了一名约他泛舟湖上的女子。李奉常看着那女子的背影,惋惜道:“沈先生您还要拒绝多少女子才够?”
沈叙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游舟宴的乐趣不一定在于与美人游舟,看美人游舟也是一种乐趣。”
李奉常抚着下巴,特意看了眼湖上有些并不擅长划舟、动作算不上优美的女子,沉吟道:“沈先生的境界果然高深,比我们凡夫俗子高雅多了。”
沈叙微微一笑,左手不自觉摸向了袖间。从袖中之物的形状可以猜出,这是一支彤管。
“说到美人,这里除了容辛外,只有齐姜担得起这个称号了。”张卫尉出其不意地道。
沈叙收回手,轻轻一笑,似是而非地说:“她担不起‘美人’这个名号。”尽管他没说“她”是谁,在场的人都自动对号入座,将这个“她”按在齐姜头上。齐姜当不上绝色美人,但是在都邑称得上美人的人中,她也占了一个位置。只不过齐姜名声不好,遭人厌恶,时人有意忽略她容貌的美。
有人插话道:“沈先生见多识广,见过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某看过您作的美人图,里面绝色无数,让人惊叹。似齐姜这等货色,您自然是看不上眼的。”
沈叙抿了抿唇,端起了茶杯,却是不搭话。
那人见沈叙脸色似有不快,却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摸了摸鼻子,脸色讪讪。
气氛有些冷场,有眼色的人立刻转移话题,讨论起沈叙的名作来。他们讨论得正热烈,这时柔澜公主走了过来,对着沈叙盈盈一拜,道:“不知先生是否有雅兴与柔澜一起游湖?”                    
作者有话要说:

☆、落湖

沈叙相识满天下,对于相识却不相熟之人,他一贯只记住对方身份。比方,在沈叙眼里,柔澜是“魏国公主”。现在,属于柔澜的身份标签已改为“齐姜的死对头”。
寻常女子邀请,沈叙都不会应约,何况齐姜的死对头?换做别人,在与这相同情况下听到邀约,只怕会沉着脸,冷冷地拒绝:“不去。”可沈叙这人,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一贯良好。在世人眼中,沈先生有才华却不恃才傲物,人缘好,值得敬重。他留给别人这种固有印象,除了他有夺目的才华外,还与他待人接物的手段有关。
只见沈叙对着柔澜温和一笑,在柔澜以为他要应下的时候,沈叙说出了拒绝的话,“此处俊美少年郎甚多,沈某却是拼不过他们的了。”这拒绝也拒绝得婉转过人。
沈叙拒绝的话说得好听,可说得再好听,拒约是事实。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在官场上混迹已久的人都极有眼色,在沈叙说出拒绝的话时,李奉常他们就借故离开了现场。
柔澜前来邀请沈叙之前,自信心十足。被拒绝后,她心中错愕,脸上也红一阵,白一阵,挫败感油然而生,让她羞愤欲死。柔澜收敛了情绪,低声地询问:“不知先生可否告诉柔澜原因?”她这柔弱之姿,换作其他惜花人只怕会立刻弃械投降。
沈叙却是熟视无睹,心里冷哼道:“不能。”说出来的话却是:“外边风景正好,公主请不必介怀。”
柔澜黯然而退。
沈叙这边砍断了棵烂桃花,齐姜那边也没闲着。
在世人眼里,齐姜是泼容辛黑狗血的元凶。这事发生后,齐姜只要靠近容辛一丈之内,便有好事者紧紧地盯住她,以防她做出对容辛不利的事。这世间多管闲事的人从来不少,谷小宛便是其中一个。
齐姜对谷小宛没有好感,她觉得这姑娘拎不清,狗捉耗子的命。齐姜不愿多费心思去对付谷小宛,直接塞钱给一名相熟的宫中侍女,如此这样吩咐了一番。侍女拿了钱,办事也干净利落,在递茶水给谷小宛的时候,“失手”淋了她一头一脸。
谷小宛先是错愕,后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急得掉了金豆子。侍女告罪求饶,顺利领着谷小宛下去更衣。
解决了谷小宛,还剩下一个赵尚真。赵尚真这厮如今名草有主,等闲女子不会上前勾/搭他,以他的身手,泼他茶水这招行不通,齐姜只好向赵叠蕊求助。
赵叠蕊这女娃单纯得可以,她觉得齐姜开口叫她做事就是与她和好了,拍着胸口保证会将自己的兄长引开。一番行动下来,齐姜终于将容辛身边的“障碍”清除干净了。
在九曲回廊上,齐姜来到了容辛面前。
见到齐姜,容辛并不意外,她甚至友好地跟齐姜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齐七姑娘。”
齐姜单刀直入,“你知道泼你黑狗血的幕后主使者是谁了吧?”
容辛点点头,“是。”她顿了顿,补充道:“阿蕊跟我说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关于时间这一点,齐姜跟赵叠蕊确认过。赵叠蕊说她是在大年初八入宫时知道了这件事,当天她就告诉了容辛和她的兄长。
容辛虽然觉得齐姜这问题问得奇怪,但还是回答了,“过年的那段时间。”她认真地想了想,道:“确切时间是大年初八。”
齐姜抿了抿唇,容辛在春祭前已经知道黑狗血事件的真相,这说明容辛不是因为黑狗血事件而怨恨她,容辛杀她的动机排除了一个。
容辛看向齐姜,叹息了一声。她知道舆论与流言是多么的可怕。黑狗血事件发生后,全都邑的百姓都对齐姜进行声讨,国学那些热血学子甚至联名请求国君将齐姜驱逐出魏国。这种被绝大多数人唾弃的经历对一个娇弱的女子来说是多么的难以承受,可是,齐姜都一一熬过了。对此,容辛十分佩服齐姜的坚毅。容辛幽幽地叹息一声,道:“这事认真追究起来,你我都是受害者,可世人被假象蒙蔽把这罪名按在你身上,原谅我懦弱不能为你辩解,这事是国君出面压下来的,我……”
齐姜抬手止住容辛的自说自话,她不欲与容辛对过去的事进行探讨,这事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再去探讨也是无益。齐姜暗自呼吸一口气,收敛了情绪,笑吟吟地道:“容辛,我这人很记仇,你从我手上抢了赵尚真,我就要从你手上将他抢回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齐姜突然说出这话来,令容辛十分错愕,她盯着齐姜的眼睛,随即轻轻地摇摇头,“你在说谎。”她微微一笑,目光十分清澈,她道:“你喜欢的不是阿真。”
齐姜冷哼,“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你的事,阿真都告诉我了。包括你们订婚的缘由。”
齐姜不在乎地笑了笑,道:“那是以前的事,后来我发现我喜欢的人是他。”
容辛认真地看着齐姜,似在思索她说这话的真实性。最后,容辛摇了摇头,肯定地道:“我知道你这么说的目的。你们在怀疑我,认为那杀手是我安排的。对于这事,我只能说清者自清。”
齐姜的心一沉。若是连嫉妒情敌这个动机都排除了,容辛就没有杀她的动机了。她主动出击,步步逼紧,甚至放出消息说要离开都邑,都只不过是想逼容辛出手。若那名刺客不是容辛安排的,那么他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杀她呢?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容辛看齐姜陷入了深思,目光闪了闪。她再次看了齐姜一眼,轻咬下唇,转身走了。
齐姜收起了心绪。容辛要么是死不认账,要么是清白无辜的。至此,齐姜依旧认为容辛是嫌疑最大的人。齐姜是不会让容辛知道——她知道了刺客的身份。既然容辛不肯承认,且看她出招,看容辛下一步怎样应对吧。
齐姜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太过入神转身时差点跟来人撞上。齐姜刚想道歉,抬眼见到那人是柔澜,便闭嘴不言了。尽管柔澜在极力掩饰,可任凭谁都能看出她现在心情低落。
柔澜见到齐姜,看着两人相似的妆扮,心中那怒火“噌”一声烧了起来。柔澜心情本就不好,见到齐姜笑眯眯的样子,自然迁怒于她,“怎么又是你!说了要离开都邑就赶紧滚,真是碍眼!”
齐姜淡定地看着柔澜炸毛,心中好奇是谁踩着柔澜的尾巴了。齐姜等柔澜发完火,才慢悠悠地道:“同样的妆扮我穿得比你好看,你生气也很正常。”在柔澜开口反驳前,她又道:“好啦好啦,我跟你说实话吧。今天这身妆扮是我故意泄露给曲芙儿知道的,至于她为什么要建议你作同样的妆扮,又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想必你也清楚了吧?”
柔澜收起了火气,冷哼道:“你用不着挑拨离间,我是不会上当的。”
齐姜整理了一下衣摆,道:“用不着我挑拨离间,在她独自顶下了罪名,不得不前往滕国避风头,你们之间就已经离心了。”她上前一步,站到柔澜的身侧,低声说:“别说我不提醒你,你可小心别被她搞垮了。”说到这里,齐姜笑眯眯地看着柔澜。有时候适可而止的挑拨,反而更有效果。
说话间,齐姜转眸,远远地见到曲芙儿在跟赵尚归讲话。隔得太远她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内容,可不用想都知道是曲芙儿在邀请赵尚归。只见赵尚归摇摇头,看来是拒绝她了。赵尚归这边跟曲芙儿讲完话,转身却应了另外一名女子的邀请。曲芙儿静静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赵尚归和那名女子登上了小舟。
齐姜无声地叹息,她都可以想象曲芙儿见到这一幕,心里该有多难受了。
转眸间,齐姜刚好见到柔澜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来。
齐姜实在无语,这柔澜才说了不上当,紧跟着就自打自脸了。柔澜和柔沅同是养在国君夫人跟前,柔沅就谦虚有礼,行止间大有裴氏风范,而柔澜就像一个完全被宠坏的孩子一般,行事随心所欲毫无顾忌。齐姜有时候真不明白柔澜这脑子是怎么想的。当然,这当中绝对有裴氏的“功劳”,裴氏这般宠着柔澜,目的实在令人考究。
齐姜深深叹息,转身登上了一艘小舟。齐姜撑着篙,不多时便见到曲芙儿和柔澜一起登上了一艘小舟。
这天气,前一刻还阳光普照,下一刻就飘来一大片黑云遮住了太阳。
天色昏暗了下来。齐姜此时撑着舟,前不着岸,后不见亭。她叹了一口气,心道:“不会这么倒霉要淋雨吧。”她见到不远处有一画舫,心中一喜。她认得这画舫,这是世子殿下的。
有了目标,齐姜暗吸一口气,摇着竹篙向画舫移去,结果守在甲板上的护卫不许她上画舫。
“世子殿下是在画舫上吧?你尽管去通报。”
那名护卫用鼻孔对着齐姜,目露不屑,却没有行动。对于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护卫,齐姜也是相当无语。这时,世子殿下的长随永安刚好走到甲板上,见到齐姜,他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快下雨了,七姑娘赶紧上来吧。”齐姜依言上了画舫,也不去看那名害怕到脸色发青的护卫。
齐姜才刚上了甲板,就听到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
那人喊完没多久,齐姜还来不及去看,一场大雨“哗”地落了下来,雨滴散落湖中,激荡起水花万千。齐姜急忙进去船舱避雨。一时之间,雨声、吵闹声齐齐响起。远远看去,只见到湖上浮浮沉沉的两个人。
外边的动静太大,世子殿下也从舱内出来了。永安低声禀告了,世子点头示意。永安便开口吩咐,“将画舫驶过去,救人!”
令人意外的是,落水的人是柔澜和曲芙儿。在画舫去到之前,有两位英雄下水救人了,这两位英雄分别是公子赵尚归和沈先生。
救人者和被救者都上了甲板。
一场过云雨,云破天青。
看着湿漉漉的、浑身狼狈的柔澜曲芙儿两人,齐姜幸灾乐祸地笑了。看吧,她只是轻轻的一挑拨,这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狗咬狗骨了。
赵尚归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净巾,神色平淡地拨开额前的湿发。而另外那位救人英雄则坐在甲板上,默默地拿着净巾擦脸。沈叙身边围了不少人,这些人沈先生长,沈先生短地嘘寒问暖,倒像是他落了水被人救了的景象。
看到那位沈先生的背影,齐姜咬着唇,红着脸移开了目光。她想起了前段时间做过的梦,梦里的她和他……虽然不知为何会梦见他,之前倒不觉有什么不妥,可等她见到真人,羞耻心瞬间膨胀起来。
齐姜避到一侧,看着闹哄哄的甲板,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在规矩森严的滕国,若是男人救了失足落水的女子,只有将女子迎娶回去的命了。若真是这样,曲芙儿只怕要偷笑了。可惜这是在魏国,没有男女授受不亲之说。若真是按了滕国的风俗,赵尚归和这位沈先生就惨了……如果落水的是个貌丑的女子,啧啧,那更是无法想象了。
世子殿下命侍女将柔澜曲芙儿送进船舱,才转头对赵尚归和沈叙说:“至止,沈先生,舱内有衣物,请入内更衣。”
事情暂告一段落,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
天色转好,齐姜也准备离去,不料世子殿下开口喊住了她,“小七,且慢。”
世子殿下见到齐姜瞬间苦着一张脸,不由加重了点语气,“你随侍女走,我等会有事要跟你说。”说完这话,他就走进了船舱。
齐姜捂住额头,暗呼倒霉,她直觉觉得世子殿下喊住她没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星期五的更新,另外,星期六日都会更。

☆、争执

船舱的花厅内,靠近窗边的长榻上摆着一张四方小桌。一名锦衣华服的美貌男子舒展四肢坐在榻上,懒洋洋地就着美姬的手喝着美酒,时不时望出窗外。男子有一双狭长的眼眸,此时染上了些醉意,顾盼间勾魂摄魄。他看着一对对泛舟湖上的男女,兴致盎然道:“贵国的相亲宴果然有趣。湖光美景,泛舟湖上,顷刻抱得美人归,实在甚合我意啊。”
坐在男子对面的是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看了一眼窗外,表情依然冷峻,“若是九殿下感兴趣,不妨下去体验一番,过程比结果更有趣。”
男子是晋国九殿下唐宗颢。
唐宗颢摆摆手,说:“要自己撑舟实在太累了,不适合我,不适合我。”边说边用手摸了摸美姬的脸蛋,“美人么,我这里有。太花气力短寿命,若美人投怀送抱倒可以考虑,可惜了这个相亲宴了。”口中说着可惜,脸上并无可惜之意。
世子殿下低头品茶,并没有回话。
唐宗颢已经习惯了世子殿下冷淡的性子,世子殿下这边沉默了,他就开始找话题,“刚才落水的美人不知如何了?”
“无甚大碍。”
唐宗颢叹了一口气,“方才真可惜,错过了那两个美人落水的观景,不知该是怎样一个美态?”
“狼狈至极。”
唐宗颢笑着摇了摇头,美姬喂他喝了一杯酒,他突发奇想,对美姬说:“窕娘,你跳湖给我瞧瞧。”
窕娘嫣然一笑,“九殿下想奴家穿着衣衫跳还是脱了衣衫跳?”
唐宗颢懒洋洋道:“方才那两个美人是穿着衣衫的。”
窕娘笑着点点头,她旋转了一圈,红色纱衣翻动,轻盈似蝶,一圈去势未止,她已踩上方桌,往窗口一跃,“噗通”一声,落入湖中。
唐宗颢看着自家美姬跳落湖中,乐得哈哈大笑,“翻飞似燕,美哉美哉!”
世子殿下看着湖心水花激荡、涟漪一圈一圈扩大,不置一词。
欣赏了美人跳湖,唐宗颢越发高兴了,“沈秩正人呢?方才是他下去救人的吧。现在不见人影,莫非此刻美人在怀,乐不思蜀?”
世子殿下吩咐仆从请来沈叙。
沈叙新换了衣衫,头发尚未干透,只用一条绸带松垮垮地拢起,较之往日沉静的书卷气添了几分疏懒。观他面容,甚是苍白。沈叙笑容温和,举步走进花厅,行止间风华绝代,倒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容色。
他向两人行了礼,“沈叙失仪,还望两位殿下见谅。”
唐宗颢招呼沈叙坐在自己身边,懒洋洋地道:“虚礼就免了,赶紧过来坐。”
沈叙是齐国人,自幼在晋国生活,师从名士太褚,琴棋书画无一不擅,诗文尤佳,画工绝代。单以画工论,当世无人出其右。他的画风自成一格,是沈派的开山鼻祖。他少年时便名满天下,惊才绝艳。后来他四处游学,所到之处,当地文风一时兴盛。魏国国君爱才,在沈叙旅居都邑时,邀他留在魏国,请他任国学先生。
唐宗颢和沈叙相谈甚欢,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各地的风土人情。美酒喝多了,唐宗颢越发言行无状,世子殿下不好扰人兴致,便借口更衣,退了席。
齐姜在一间舱房内静待世子殿下。她捧着茶,望着湖心发呆。方才,齐姜听到了“噗通”一声,她伸头望出去,见到了窕娘沉湖的全过程。
齐姜不知道窕娘跳湖纯属玩乐,只当有女子跳湖自杀,连忙叫侍女通知船上的人下水救人。等了片刻,不见有人下水救人,也不见有人呼救,齐姜这才生疑,于是一直盯着湖心看。
湖面长时间没有动静,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一人从湖底冒出,她乌发美颜,身姿灵活。齐姜微微错愕,她实在没想到这名红衣女子是个凫水好手。
在女子浮出水面后,侍女也回来了。侍女恭敬地道:“回姑娘,并没有人跳湖自杀。”
“可知是什么事?”
侍女抬眸看了齐姜一眼,道:“婢子不知。”
说是不知,可看她的模样并不像不知道,反而像是不敢轻易谈及的样子。齐姜沉默,她曾听闻有些特殊癖好的变态之人爱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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