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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杏有期-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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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深深地看了齐姜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道。
等齐姜回过神来,密室里早就没人了,她愣愣地盯着那黑乎乎的洞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脚步踉跄地离开了密道。
花园里的气氛正热闹,作了诗的女眷们正逐一诵读自己的作品,以供众人评选当中最绝妙的诗句。驻守花园的重兵早已撤退,世子妃也赫然在席中。
齐姜的消失和出现都没有引起太多的瞩目。见到齐姜,林静儿的脸上有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没事吧?”
齐姜摇头,只听林静儿问:“前头可是没事了?”齐姜点点头,林静儿还想询问,见齐姜情绪不高,便知情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场赏菊作诗宴上,容辛毫无悬念地夺了魁首。世子妃笑着道:“容姑娘不愧为都邑城的第一才女,这魁首确是实至名归。”她又笑着对众女道:“后院设了宴席,请诸位移步。”
女眷们齐声应了,携手离开了花园。齐姜随众离去。
看着容辛婀娜的背影,齐姜想了想,追上了容辛,轻声道:“赵尚真受伤了。”容辛脚步一顿,脸上难掩惊愕,齐姜继续道:“方才前院遭了刺客,他为了救世子殿下,受了些伤。”
容辛心思缜密,见世子妃忽然离去,花园中又多了重兵驻守,她猜到世子府必是发生了大事,却没想到是世子殿下遇刺了,而且,阿真受伤了?容辛惊疑不定地看着齐姜。
齐姜笑了笑,目光落在容辛的腰间佩饰上,道:“还有一件事,有名死去的刺客身上竟然有只跟你一模一样的玉蝉。你说怪不怪?”
容辛闻言色变,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对上齐姜探究的目光,容辛压下心中的惊疑,强作镇定地道:“不知齐姑娘此话何解?”
“我在想这只玉蝉究竟是何人所作,竟然满大街都是,我也想买一个来玩玩。”齐姜漫不经心地道。
容辛的笑容僵在脸上,齐姜似无所觉,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趣事来。容辛勉力应付,神思实则早不知跑去何方了。
容辛的反应全落入了齐姜眼中。
齐姜对无杀的死抱着怀疑的态度,容辛和无杀关系匪浅,要想知道无杀是否真正死去,只能从容辛这处入手。
世子府上的宴会结束后,齐姜上了齐致的马车。
马车里,齐致正闭目养神。
“阿兄,我要话要跟你说。”
齐致睁眼看向她,面容是一贯的冷峻,只听齐姜一字一句地道:“我和沈叙两心相悦,我要嫁给他!”齐致从小到大都将齐姜压得死死的,齐姜敢在他面前说出这句话,是鼓起了相当大的勇气的。
这一世的走向跟上世有许多不同,事情的轨迹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她的兄长不接受沈叙不说,甚至还建议世子殿下除去他!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若真的有撕破脸皮的那一天,她就把这个可能性给扼杀掉。只要她和他成了婚,只要他成为了齐家的一员,她的兄长就不可能对他出手。
齐致神情不变,仿他听到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可他说出来的话足以表明了他的态度,“回去你自己的马车,回家后给我抄一千遍家规,半年内不得出房门。”
齐姜岿然不动,倔强地紧盯着齐致。
齐致笑了,面上冷意消融,俊美的面容霎时间光彩夺目,“沈叙给你吃了什么东西,竟迷得你神魂颠倒?”看着妹妹倔强的眼睛,齐致笑意融融,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至极,“你大可以不要脸地倒贴上去,我只当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妹妹,齐家也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齐姜强忍泪水,“阿兄,你为何这么痛恨沈叙?”
齐致冷眼看着齐姜,“你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你当他真的是品行高洁的教书先生?这十几年间,他有意识有目的地提高自己在士林中的名望,说起沈先生,诸侯各国谁人不称赞他一声?可谁又知道,他拥有着超高的名望,行的却是龌蹉之事。我为何要同意你嫁给这样的伪君子?”
“你根本对他有偏见!”齐姜忿忿不平地怒吼,“钱襄王心胸狭窄,为一己私欲而灭他满门,他报复回去又何错之有?!”
齐致锐利的目光落在齐姜脸上,眼眸里的冷意足以可以冻死人,“他竟把这个告诉了你。”他抿了抿唇,冷声道:“他手段狠辣,举手间灭了一个国家,多少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他甚至乎屠尽了中山国的王室成员。他这行为,跟你所不屑的钱襄王又有什么不同?”
齐姜冷笑,“这根本不是理由!中山国覆灭,魏国可是既得利益者!原属中山国的百姓又有多少成为了魏国人?如今周王室式微,诸侯强国早有取而代之之心,即墨家祖训要以维护周王室为己任,你们不过是怕他阻止诸侯争霸了罢!”
齐致面容冷了几分,“齐寻!”
马车外有人应了一声,“是。”
“唤侍女过来将姑娘押回她的马车去!”
“是。”
“阿兄!”齐姜拉着齐致的衣袖哀求道:“阿兄,我爱他。求你,求你不要……”
齐致扯回自己的衣袖,冷声道:“要我同意你跟他的婚事,除非我死!”
齐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气促胸闷,脑内更像是有人在用小锤猛烈捶打一般,疼痛难忍。齐姜脸色惨白,她捂住脑袋,痛呼出声,她忍受不住这种剧烈的疼痛,双眼一黑,就这么昏迷过去了。
齐致脸色一变,伸手接住软倒的齐姜,对外高呼:“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能摸电脑了!
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祝各位新年快乐,阖家幸福,一整年都喜乐洋洋!想什么有什么!
☆、争锋
屋内金狮兽头鎏金香炉的火熄灭了,尚未散尽的缕缕白烟从狮口飘出,香气萦绕不散。
齐姜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容苍白,毫无生气的情状令人以为她早已停止了呼吸。宋氏面容紧绷,眉心隐有怒色。齐致站在宋氏身侧,双手垂立,面无表情。
许老医师收回把脉的手,转而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道:“夫人请放心,齐姑娘昏迷是因情绪激动,一时气血攻心所致,待老夫施过针,她在一个时辰内便会醒来。”他犹豫了一下,又问:“老夫记得曾听夫人说过齐姑娘的额部于一年前受过伤,不知她这段日子可曾有过头痛等症状?”
宋氏认真回想了一番,道:“初时经常听她说头痛,后来经过诊治她就再也没有说过头痛了,难道这有什么问题?”
许老医师捋着胡子,神情略有些凝重,转眸见宋氏和齐致脸色难看起来,忙放松了脸部表情,笑着道:“怕是老夫多心了,详情还需待齐姑娘醒来后,老夫再替她诊治。”他提笔写了药方,“依这方子拾药,一日四剂。”
宋氏依言,“有劳许医师。”
齐致亲自去送许老医师,回来时见到齐云磬也在房中,正低声安抚宋氏。见到齐致进来,宋氏又板起脸,埋怨道:“小七身子不好,你身为兄长理应让着她,怎的跟她吵起来了!”
事情的始末齐致一笔带过,只说是两人发生了争执。面对宋氏的指责,齐致躬身赔罪,“母亲息怒,是孩儿的错。”
齐云磬拍了拍宋氏的手,“二郎向来有分寸,定是小七做错了事二郎才会训她。许老不是说她没什么大碍的吗,你在这里等她醒来,看她想吃什么好给她准备。”说完又对齐致道:“你随我去书房。”
去到书房,齐云磬屏退左右,才问道:“今日世子府中出了事?”
“是。”齐致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知道容观道手上有‘国鉴’的人不多,除了‘国鉴’的原主人晋国,便只有滕国了。近日得知容观道手上的‘国鉴’被偷走了,几帮人马互相猜疑,殿下干脆将计就计,结果引出了滕国的死士,如今滕国在都邑的据点已被剿。”
齐云磬冷哼,“容观道这个老匹夫这些年来仗着‘国鉴’这免死金牌得寸进尺,如今失去了这护身符,他死期也快到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赵冠华这只老狐狸以为跟容府结亲便高枕无忧,也该让他尝尝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滋味。”当时赵容两家结亲风光得很,如今风水轮流转,齐云磬心中郁气一扫而光。
两人谈论了些其他国事,才说起了齐姜,齐云磬语重心长地道:“她性子执拗,你又何苦跟她硬碰硬?”又叹了一口气,“沈轶正这人纵使少时遭受磨难,难得的是心性坚定、品行高洁,当为良配。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跟晋国亲近,他们即墨一族又以匡扶周王室为己任,如今诸侯势大,诸侯国之战无可避免,到时,唉……”
齐致面无表情地道:“他们这一族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他又跟齐国即墨王室有嫌隙,要匡扶周王室、阻止诸侯国争霸本就是笑话,只有小七这傻瓜才相信他有通天的本领。”
听了这话,齐云磬忍俊不禁,他抬手拍了拍齐致的肩膀,“自小娇宠的幼妹有了心上人,心里不舒服了吧?”
齐致皱眉,“父亲!”
“上回得知小七喜欢赵尚归,你也是这么一副炸毛的样子。”
齐致蹙眉冷哼,“她这性子还不严加管教,最后吃苦头的不也是她自己?上次让她胡闹,结果就闹出了赐错婚的笑话。上一年还说喜欢赵尚归,不过一年时间,又说喜欢上沈叙,简直胡闹至极!”这是幼妹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跟他发生争执,齐致想起幼妹那双充满控诉的眼睛,胸口就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
齐云磬叹息,“女大不由娘啊……”许是想起了女儿多灾多难的童年,又或是想起了她诸多不顺的婚事,如今想到又要阻止她跟沈叙在一起,齐云磬心中既难过又愧疚。
这次阻止了她跟沈叙的婚事,往后她的婚事就更艰难了。
齐赵两家关系尚未破裂之时,他曾跟赵冠华私底下说好:待女儿及笄,就定下她跟赵尚归的婚事。谁知会出了一桩女儿请求赐婚的事,谁又料到她求来的赐婚的对象竟还搞错了。一步错,步步错,事情越闹越大,赵齐两家的关系也跌落谷底。现在,女儿喜欢上了沈叙,而赵尚归也订了亲,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就这样错身而过了。
齐云磬又是一声叹息:女儿跟赵尚归实在是无缘。
齐云磬又想起一事,叮嘱道:“你母亲心软,谁弱她就帮谁。这次的事,她必定要帮小七的。”他们夫妻二人其实都十分满意沈叙,碍于现实原因,他不得不棒打鸳鸯。想到要把如此出众的准女婿拒之门外,齐云磬心中就郁闷至极。
齐致应下了,“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齐云磬叹道:“二郎,你说若是沈叙肯……”
齐致知道齐云磬想说什么,他不接话茬,转移了话题,“父亲,我去看看小七。”
齐云磬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又想起那性子执拗的小女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齐致去到齐姜闺阁时,齐姜已经醒来,还没有进屋他就听到他母亲的哭声,“……小七,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
齐致不自觉地蹙眉,进去只见幼妹仍躺在床上。她脸色惨白惨白的,神情呆愣,双目无神。母亲在她旁边哭泣,却唤不回她半点注意力。
齐致上前一步,冷声道:“齐姜!为了一个男人,你至于如此?!”
齐姜这才转过头看向他,她声音沙哑,语气更是冷冷的,“阿兄说过要同意我跟沈叙的婚事,除非你死。我又怎能不孝让阿兄去死?”
“你……”齐致一时竟无话可说。
齐姜闭上眼睛,疲倦地说:“母亲,我想休息。”
“好,好。”宋氏看了眼齐致,目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曾经乖巧听话的妹妹如今针锋相对,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她心如死灰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齐致盯着齐姜看了好一会儿,又想起了方才父亲的未尽之语,眸色越发阴沉,他冷哼一声,忽而拂袖而去。
听着属于齐致的脚步声远去,齐姜才慢慢地睁开眼睛,轻叹,“阿叙,阿叙……”她的声音几不可闻,说出他的名字时舌尖似乎还带着些甜意,她呆滞的双眼也慢慢变得坚定起来,仿佛这个名字带给她无尽的勇气。
翌日,齐致独自一人在观天茶舍品茶。中途,雅室内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沈先生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先生。”齐致摩挲着青瓷茶杯,慢悠悠地道。沈叙微微一笑,撩开袍摆,坐了下来。齐致给沈叙倒了一杯茶,两人捧着茶杯品茶,一时默默无言。
“齐郡守恨我?”沈叙率先打破沉默。
齐致笑出声来,俊美的脸容如春花般灿烂,“沈先生德高望重,谁敢不识好歹恨您呀?”一席话,乍然听去竟辨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看着跟齐姜有三四分相似的脸容,沈叙的心情很复杂,面前这个男人是他心上人的兄长,他想迎娶他的妹妹,而他,却想除去他。
“为了钱少冉?”沈叙问。
齐致又是一笑,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跟齐姜竟有七八分相似。传闻齐致冷峻无情,想不到笑起来是这么的勾魂摄魄,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着齐致,沈叙想起了齐姜。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她,沈叙心头一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我跟安冉虽是好友,但他的事我从不干涉。”言下之意一切与安冉无关。
沈叙明了,“原来是因为我的身份。”他抬眸看向齐致,目光灼灼,“周王室腐烂不堪,离灭亡不远,即墨一族只剩我一人,我又与齐王室有嫌隙,难道你们认为以我一人还能力挽狂澜?”即墨一族以忠义闻名于世,即墨一族祖训有言:以全族的性命起誓,毕生以匡扶周王室为己任。沈叙这话就等于说明他要弃祖训于不顾,另外也是一种表态。
可惜齐致并不在意沈叙这番表态,他反手将茶盏覆下,一道澄黄的茶水倾流而下,染湿了几案。欣赏了一会儿案上的水迹,他才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先生认为魏宋齐晋滕这五国,谁最有机会称霸?”
沈叙笑了笑,反问:“你认为呢?”
“宋齐不足为虑,晋滕是威胁。”齐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等于是间接回答了沈叙刚开始的问题。
沈叙看了齐致一眼,沉默不语。
“世人只知沈先生师从名士太褚,却不知道太褚是晋国晋远公的嫡亲兄长吧?更别说先生是即墨则钧孙儿这个身份了,先生这个身份暴露出来,将会有多少名士争相追捧?”齐致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又道:“沈先生跟晋国亲密无间,又跟滕国关系匪浅。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何况三虎乎?”
沈叙抿唇,答曰:“不论是两虎相争,还是三虎相斗,我均会置身事外。”
齐致击案大笑,“晋国王室于你犹如再生父母,滕国王室是你母亲的族人,你如何能置身事外?”
“只要魏国肯将令妹许配给我,魏国为我妻族,我如何不能置身事外?”沈叙盯着齐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齐致止了笑,以审视的目光看着沈叙。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恢复更新。
☆、共识
齐致不得不承认,他对沈叙有偏见。
他跟安冉成为好友时,并不知安冉的真实身份,过后才知他是国破家亡的前中山国世子。中山国钱襄王屠杀即墨一族满门,天下皆知。十数年后,中山国灭,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与诸侯国相争战败的结果。
中山国灭,魏国也从中得益。
然而,事实的真相跟世人所认为的真相有所不同。
齐致后来得知,在安冉的复仇计划中,沈叙是首要目标。
沈叙的大名,齐致自然听过。从安冉口中得知沈叙才是灭掉中山国的始作俑者,齐致于是着手去查沈叙。查到的信息令人惊讶——沈叙的真实身份,跟晋国、滕国匪浅的关系,甚至乎,沈叙会来魏国当国学先生,也不是一件偶然的事。
查到的结果让齐致心生警惕,也让他对沈叙这个人有了防备之心。
由于感情上的先入为主,他自然偏帮安冉。安冉要复仇,他不但不阻止,甚至还邀请安冉住在自己家中。回城的那一天,未入城门便听到了沈叙在殿上求娶他幼妹的事,心里愕然,他实在想不出幼妹怎么会跟沈叙扯上关系。他虽未见沈叙其人,但听了这样的事,不其然地对沈叙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今天是他第一次跟沈叙见面,没想到沈叙这个人跟他想象中的不同。他自是知道沈叙容貌俊美过人,但见了真人,才知道这份俊美比传言更甚。容貌俊美,兼之谈吐不俗、进退有度,确是有倾倒天下人的资本。
相较于皮相,他的应变能力和心计更令他瞩目。
他先是言明不顾祖训,无视周王室覆灭的命运,三言两语卸下他的心防;后又言明将会置身事外,绝不偏帮任何一方,最后才抛出自己的要求。一步一步,掌握着主控权。
面对这样的沈叙,齐致生出了同类之感。
未见沈叙之前,他绝不会想到沈叙跟他是同一类人,同是赤诚坦荡,能屈能伸。即墨一族刚直严谨,沈氏王族最重礼教,作为即墨和沈氏的后人,沈叙无疑是当中的异类。
齐致和齐云磬凡事以国家利益为先,诸侯争霸是趋势,霸主地位人人窥觊,魏国也不例外。沈叙的身份特殊,他们既顾忌即墨一族的誓言,也顾忌沈叙本人的影响力,怕也是怕他会阻扰诸侯争霸的步伐,所以欲想将他除之而后快。
然而,变数是他的妹妹。
齐致想起了自家妹妹坚定地对他说:“我要嫁给沈叙!”
原以为沈叙求娶他幼妹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事,却不想自家妹妹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堕入了沈叙布的情网中。不过一年时间,就情根深种……
不知这沈叙说了什么花言巧语迷得她神魂颠倒?那个可是他从小乖巧、听他话的幼妹,就为了这个男人而对他冷眼以对,起了正面冲突。又想起因他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她,她心如死灰的样子,齐致又被心头的那股气给哽住了。
果真是女大不中留!
“沈先生口才果然了得。”齐致瞥了沈叙一眼,“三言两语就想将我们家的宝贝娶走,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好事?”
齐致能说出这话,代表他已生出退让之心。沈叙心头忽然一松。他低叹了一声,压住心中的喜悦,语气坚定地道:“若能娶得阿姜,沈某愿倾家荡产。”
“你以为我们齐家嫁女儿是要利益交换?”
“自然不是。”沈叙笑了笑,从窗户照入的阳光映在他的脸上,给他俊美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光彩,“沈某身无长物,只有一腔爱意,我愿爱她护她一辈子,给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齐致不置可否,只道:“那个想致小七于死地的刺客听闻已死,但我们并没找到他的尸首。”
沈叙会意,道:“若他尚在世,我便取他性命,若他死了,我便找出他尸首。”
齐致抬眸看了沈叙一眼,冷冷地道:“请你谨记你的承诺。”
齐致这话一语双关,沈叙自然听得明白,他拿起茶杯,道:“沈某以茶代酒敬阿兄一杯。”他饮尽杯中的茶水,转手将空杯摔在地上,透薄的青瓷茶杯四分五裂,如珠玉碎裂般泠泠然,“若毁诺,犹如此杯!”
齐致恢复了惯常的冷峻表情,“你用不着这么快就改口。”言语中颇有种不肯承认沈叙的意思。
沈叙故意忽略齐致话中的深意,笑着说:“早晚而已,也不差这几天。”语中有志在必得的气势。
齐致看了沈叙一眼,神色复杂。沈叙仿佛没有看到齐致复杂的脸色一般,给他倒了杯茶,道:“安冉与我有仇,我怕他会利用阿姜。”
“他不是这种人。”齐致语气笃定。
沈叙叹息,“防范于未然。”
齐致振衣而起,道:“他要报复你,我不会插手。生死有命,如果你死在他手上,说明你命该如此。”
沈叙笑了,“只怕他会死在我手上。”
齐致转身看向沈叙,“若是如此,也是他的命。不过,”他话锋一转,“命中注定的事难以预料,如今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在你解决这两件事前,我不会让我的妹妹嫁给你。”他冷笑一声,“我可不想看到她守寡。”最后这句话不可谓不恶毒。
齐致深深地看了沈叙一眼,离开了雅室。
“命吗?”沈叙低笑,“可惜我不信命呢……”
齐致回到齐府,先是问了齐檀的功课,才招来齐姜的贴身侍女询问。小汾的神情十分拘谨,“姑娘今天没出屋,许老医师开的药她都喝了,只是饭没怎么吃。”
听了这话,齐致冷笑,“给我带话给她。她不爱惜自己的小命,可以!只是别后悔。”
齐姜听了小汾带回来的齐致的话,也是冷笑,“给我带话给他。他的命我管不着,我自己的小命我爱怎样就怎样。”齐姜并不知道沈叙和齐致两人已经达成共识,自然也就没有听出齐致的言外之意了。
小汾自然不敢将这话带给齐致,过了几天齐致再次询问她的时候,小汾也只是说:“姑娘肯吃饭了。”
齐姜说的其实是气话,她刚开始不吃饭只是心情不好吃不下饭而已。那天跟兄长争执完之后,她心中一直有股气,心里想着:你说不许我就要乖乖听话?我倒要慢慢的耗,看谁先屈服。
正因为心里憋着有股气,过了两天,她吃饭睡觉都正常了,甚至还有心情去找安冉。安冉很忙,经常外出。齐姜心知他出去肯定是筹划着复仇的事,她故意装作看不到他的忙碌,风雨不停地去找他,问他关于篆刻刀法的问题。安冉不好拒绝,每天都抽出时间指导她。
这天,安冉才准备外出,齐姜又来找他了。
齐姜扬了扬手中的印材,笑着道:“安阿兄,上次你说的刀法,我怎么也领悟不了,不如你再示范一次给我看?”
安冉面露难色,“这……”
齐姜咬唇,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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