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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杏有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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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死伤者甚多,在处理死者尸体和伤者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幸好山庄里有医师,张营安排人安置伤员,又叫庄中的医师替世子殿下诊治疗伤。
医师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他替世子处理了伤口,才对齐姜道:“殿下后背的伤已经处理了,幸好没有伤到要害,只是要注意伤口,暂时不能移动。”
“有劳医师了。”齐姜目送医师离去后,把眼光转到了床上。
世子殿下以趴睡的姿势趴在床上,乌黑的长发遮住了他一大半侧脸。自受伤后,他一直昏迷不醒。想起他为她挡刀时的奋不顾身,再想起他受伤时看向她的眼神,齐姜心头微涩。
他从未在她面前失态过,相识多年,他更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别样的情绪,但是,她一直知道他的心思。然而,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因为她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在生与死的那一刻,他素来漠然的目光中流露出的情绪让人心悸,里面的情绪是那么的复杂,糅合了释然,恋恋不舍,更有绝望……
她从来没有想过清冷如他会在那一瞬间流露出如此激烈的情绪,相识多年,她知道他的性子有多清冷,也知道他的性情是多么的内敛。
齐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殿下,我欠你一条命呢……”
此时此刻,昏迷不醒的世子殿下仿佛睡着一般,表情宁静安详。
世子殿下觉得自己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幼年时的事,梦中有他早夭的兄长,也有她……
魏国世子之位本是属于他兄长的,兄长大他两岁,自小聪慧,嘴巴又甜,甚讨人喜欢。而他,天生淡泊无欲,不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别人想要什么东西会哭会闹,他却只会默默不语,别人给他了他就要,不给他也不强求。
他的兄长不止一次对他说:“阿叡,你想要什么东西你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别人不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想要的东西你也要说出来,就像你明明不喜欢吃甜点,你又不肯说出来,阿嫲每次塞甜点给你吃,你都会接来吃,最后难受的不也是你自己?”
他年纪虽小,却知道兄长这话说得不全对。要真按兄长所说的,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兄长应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才对,那兄长又是怎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年幼的他一度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于是,他更沉默了。
初见她时,她大概六七岁吧,看上去柔弱得很,可是她的笑容很灿烂,跟兄长一样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阿叡,你喜欢小七?等你长大了娶她可好?”半大的少年说起男女情爱、婚嫁之事毫不羞涩,脸上挂着的是一贯的笑容,“那你可一定要跟她说出你的心思,要不然她被其他口甜舌滑的男人给抢走了,你哭也没眼泪了……”
每当听到兄长类似的调侃,他都会沉默以对。有时他会觉得兄长怎么会那么聒噪,以后他当了国君,臣子会被他烦死的吧?
可是,没有后来了。
兄长去世了……
去世的怎么不是他呢?他宁愿死的人是他,也不愿意是那个经常笑嘻嘻的兄长。兄长去世了,属于他的世子之位落在了他的头上。他一点都不想做世子,可是母亲哭着对他说:“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这一个儿子了。你父亲的其他如夫人虎视眈眈,他还有那么多儿子,若是你不肯做世子,那么这都邑再无我们母子立足之地了。只有你,只有你才名正言顺!阿叡,你一定要争气!你要替你兄长活着!”
他的母亲痛哭失声,再无她引以为傲的贵妇仪态,全程他都只沉默地看着。
做了世子,就要娶世子妃了。
李氏一族,是周天子的远亲,他们这一族拥有五座城池,相当于一个中等诸侯国。只要争取到他们这一族,便有利于魏国提高自身的实力,令魏国在以后的诸侯争霸中占有先机。
于是,他的未来他的人生在他兄长逝去的那一刻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不能娶她了,她在他心目中是那么的美好,她跟他的兄长一样,有着灿烂的笑容,又有着坚强的心性。他又怎么会娶她做如夫人呢?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折辱,是一种亵渎的行为。
他庆幸他没有听兄长的话,若他将心底的话一股脑的都跟她说了,最后却不能娶她作世子妃,那么,他会恨自己一辈子。况且,她根本就不喜欢他,他看得出来。
或许是心里想得太多,他竟梦到他娶了她。在他有世子妃的情况下,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娶她呢?可是,他知道他其实是个卑劣的小人,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希望能够拥有她的。然而,只要想到她不喜欢他,他就会觉得就这么困住她很没意思,他想看到的是她的笑容,而不是让她一辈子郁郁寡欢。
父亲知道他的心思,在他跟李敏铭的婚事订下来的时候,他说:“孤知道你自小喜欢小七,让她做你的如夫人吧!她父亲那里孤自会处理。”
他摇头拒绝了。
当其时,她喜欢的人是赵尚归,如果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他就算不能拥有她,又有什么所谓?
在他拒绝了父亲不久后,她去阿嫲那里求来了赐婚,却不想阴差阳错之下,阿嫲将她和赵尚真错配成对。造成这个错误的根源是因为赵尚归不喜欢她。赵尚归怎么能不喜欢她?
他冷眼旁观,心里认为赵尚归眼睛有问题。
若是,若是她肯像对赵尚归一样对他,那么,那么他一定会,他一定会……
他又能做什么?他有自己的责任,他只能将所有的一切埋于心底。
他又变回以前那样,躲在一角,默默地关注她。在她磕到了脑袋后,他觉得她变了。她仿佛忘记了某些东西一样,还有,她不喜欢赵尚归了。
她是不喜欢赵尚归了,她喜欢的人变成了沈叙——那个闻名天下的男人,他曾见到了他和她举止亲昵……
见到他们亲昵的这一幕时,他的心都不会跳动了,窒息的感觉蔓延全身。他以为自己会很漠然,未料在见到她和其他男人有亲昵举动的时候,心会痛得不能呼吸。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去阻止?
沈叙殿前求娶,她泪洒满襟,他和她在假山前亲吻。
那时,他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讶异于自己能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和她亲热。他知道自己已经绝望了,盖因他早已成亲,他有了世子妃,以后会有子女,更会有天下,唯独,没有她……
他早该放弃了,不是吗?
参加名师篆刻会,跟沈叙合作一起追捕无杀,他知道这是借口,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去见一见她。
他敏感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他很担心她。在冷风凛凛的夜晚,他去到了她住的附近,在她的屋外呆立着。然后,他看到了沈叙翻窗进入了她的屋子里,迟迟未出……
冷风中,他待了很久很久。
离去时,他在想:就让这段无望埋葬在冷风中吧。
可是,当见到她有危险时,他心里还是放不下,毫不犹豫地救了她。为什么她的眼神要这么哀伤?不,她应当要被人捧在手心上过完这一辈子,她只适合微笑,不适合哀伤。
呵,他情愿自己死,也不愿意她死……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小时候,他见到兄长站在阳光下,笑着向他招手,很快他就可以见他的兄长了……
世子殿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微一抬头,正对上齐姜的睡颜。她睡得很沉,只是眉头紧锁,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动了动身子,想抚平她的忧愁。却不想一动之下,竟扯到了背后的伤口,他轻轻地呻。吟出声,唤来了她的询问,“殿下,你醒啦?”
喜悦的语气,一如记忆。世子殿下神思有些恍惚,疑在梦中。
“你只能趴着,不能乱动。”齐姜轻轻地按了按他的肩,阻止了他的动作。做完这一切,她拿起药碗准备要喂他。
世子殿下轻轻地挣了挣,淡淡地道:“喊个侍女过来侍候吧。”
“如今庄里伤员过多,人手不够。”
世子殿下只好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地吞下苦药,无论吞咽的动作再怎么慢,这药也有喝完的时候。“这药很苦吧?要不要吃个蜜饯?”其实,这药尝起来一点也不苦。
世子殿下摇了摇头,拒绝用蜜饯去苦味,只见她放下了瓷碗,咬着唇,真诚地道:“多谢殿下相救。”
世子殿下的语气是一贯的淡漠,“换作另外一个人,我也会出手相救。况且,”他顿了顿,“之前你也救过我,一命换一命,你不欠我什么。”
看着世子殿下淡漠面容,齐姜忍住眼里的泪水,轻声道:“嗯,我们互不相欠了。”
世子殿下了逐客令,“我想休息了。”
“好。”
齐姜掩上房门,在门前静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在回廊上她迎面碰上了裴氏,世子妃和柔沅。
裴氏一收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见到齐姜从世子的房里出来,她的面容冷了冷,眸色沉了几分。齐姜仿佛没有看到裴氏难看的脸色,态度恭敬地向她们行了一礼。裴氏连眼风都没有给齐姜一下,仪态万千地从她身边经过。
齐姜也不以为意,走了几步路才听到裴氏的声音,“国君答应为你和沈叙赐婚,不日内下诏书。”
听到这个忽如其来的惊喜,齐姜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冲出胸腔。无杀死了,她和沈叙的婚事成了,一夜之间,忽然所有的好事都落在她的身上了……
齐姜呆呆地看着廊柱,过了好久才惊觉自己流了一脸的泪水。她紧紧地揪住衣袖,心里默默地想:这一世,终于让她躲过上一世的悲剧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5k了,这是一个大肥章,TT你们不懂手速渣的哀伤……
看评论貌似很多人不待见柿子啊,明明人家柿子出场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出来,为什么他就辣么不受待见呢?柿子亲,你要检讨一下你自己才行啊。
柿子:(高冷脸)嗯哼
哦,秒懂。
因、为、柿、子、殿、下、你、不、会、卖、萌!
周六见(づ ̄3 ̄)づ╭?~
☆、终章
说服魏平公为齐姜和沈叙赐婚,裴氏花费了不少力气。
当得知儿子为救齐姜受了重伤,裴氏恼恨至极,当机立断去找了魏平公,说服他为沈叙和齐姜二人赐婚,以绝后患。正是因为深知儿子的性子和心思,裴氏才如临大敌。
在见到世子殿下身上的伤后,裴氏心头疼得快要滴血,再见齐姜时,她虽没有口出恶言,但是看向齐姜的眼神冷得足可以冻死人。
齐姜知道世子殿下是裴氏的心头肉,世子殿下这次受伤就好像是剜了裴氏一块肉一样。齐姜不怕裴氏的冷眼,只是世子殿下的母亲和妻子都来了,这里也就没有她留下的必要了。她想起世子醒来后所说的话,叹息了声。这于他和她,未尝不是好事。至于裴氏因何会在她面前特意透露出国君赐婚的消息,是提醒,也是警告。
齐姜把世子的恩情记在心底,携着小汾离开了山庄。
小汾这机灵鬼,早在齐姜拿着弓箭射杀无杀的时候,就偷溜下了马车,躲到了车底下,是以躲过了一劫。来到山庄不过一天时间,又是遇到剿击,又是遇到刺杀,惊险非常,如今得知可以离开山庄,小汾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齐姜默默想着心事。有了国君的赐婚,她和沈叙的婚事总算尘埃落定了。心里欣喜之余,又有担忧。想起沈叙离去时所说的话,齐姜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寻思着该如何解除误会。回到了城里,齐姜直接让车夫驾车去国学找沈叙。
去到沈叙居住的红漆小阁楼,可惜沈叙并不在。
“先生去参加篆刻名师会了。”阿叶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齐姜,他对自家先生心仪之人很是好奇。
齐姜的脸色瞬间苍白,“他还没有回来?”
阿叶摇了摇头,给了否定的答案。看着齐姜远去的背影,小叶挠挠头,两次见面她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忍不住嘀咕,“难不成先生只喜欢迷糊的女人?”由于他见过太多出色的女人围着自家先生转了,对于自家先生的选择,小叶百思不得其解。
齐姜又去了懿钰轩。
见有人来这里找沈先生,这人还是齐七姑娘,老掌柜心下狐疑,面上却是不显半分,他笑着道:“姑娘怕是误会了什么吧?沈先生确是小店的常客,可是老夫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沈先生了。”
“这两天他都没有来过这里?”
老掌柜肯定地道:“没有。”
出了懿钰轩,齐姜心下有些茫然,除了国学和懿钰轩,她根本不知道沈叙其他的落脚地方。他究竟去了哪里?
小汾看向沉默的齐姜,忧心地道:“姑娘,您没事吧?”却得不到丝毫回应,小汾不禁摇头叹息了一声。
齐姜一路胡思乱想,回到了齐府,她深呼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去上房请安。世子殿下受伤的消息早就被封锁了起来,就连宋氏也只是知道篆刻会上出了事,详情如何她却是不清楚的,她更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齐姜不欲宋氏担心,当中的详情也没有跟宋氏细说。宋氏见齐姜虽是笑着,但神思不属,精神更是萎靡不顿,便道:“坐了半天马车,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迟些时候再过来陪我说话。”
回到住处,齐姜更了衣,屏退了左右,摊开沈叙留下的画卷,径直发呆。
不知过了几许,忽闻屋内有轻响,齐姜抬起头来,见到屋中站了个人,不由吓了一跳。只见那凭空出来的是曾保护过她的女师傅——姝娘。
见齐姜一副吃惊的模样,姝娘点了点头,直截了当地道:“先生有话要带给你。”
齐姜收起惊讶,心中的喜悦冒出头来,“他叫你带什么话给我?”
沈叙的留言很简洁,只有两个字“等我”。
经过那晚的事,再听他这句留言,齐姜心中惊疑不定,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要你带这话给我?他人呢?可是有什么事?”
姝娘语气平淡地道:“先生昨日已离开了都邑。”
闻言,齐姜惊讶不已,“怎么这么突然,他去什么地方了?”
“南国。”
齐姜欲想问清楚,却听姝娘说:“先生的话我已带到,告辞。”说罢人影一闪,不见踪影。
先前未得沈叙消息的时候,齐姜尚且能将心中的躁动按捺住,如今得了消息且是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却令她坐立难安了。她总是会想到两人分别时他说的那句话,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唉……”齐姜轻轻地叹息一声,她如今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可以早日见到他。
经过一些时日的休养,世子殿下的身子终于可以移动了。得知世子殿下回了城,齐姜派人送了些补品过去世子府,尔后她听到安冉准备搬出府的消息。齐姜对安冉一直抱有戒备之心,如今听到他要搬出去,心里警惕,当下叫府外的暗香派人暗中留意安冉的一举一动。
这天早上齐姜去上房请安,她还没入院门,便看见安冉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本不欲跟他相见,未料对方只是遥遥见到她的身影,便避开了去。见到他这举动,齐姜心中生疑,便走上前跟他问好。
安冉笑着问了好,表情跟以往一般温和可亲。
“听闻安阿兄要搬出府?”
“是,我在府上叨唠已久,如今刚好在城中找到合适的住处,便不好再打扰了。”
两人笑着谈话,语气表情都跟像往常一般,然而两人心中都明白,对方都在跟自己虚与委蛇。
两人谈了一会儿话,告别之前,安冉笑着道:“我从未想过要利用你,所以你不必叫人一直盯着我。”安冉这话有撕破脸皮之嫌,齐姜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齐姜于是知道暗香暴露了,只是不知她私底下的动作安冉知道了多少?
安冉静静地看着齐姜,先前他以为沈叙只是一厢情愿,却不想让他在篆刻名师会上看到他们二人的互动,这两个人根本就是郎情妾意,再联想到她之前的举动,他自然知道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想到这些,安冉的心情很复杂,她于他而言,既是好友的妹妹,又是敌人的心仪之人,于是他对她的亲近并不排斥,却未料她对他的亲近是有目的。
“我跟沈叙的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安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冷凝,再无往日温和亲切的模样,“我不欲你阿兄难过。”
齐姜看着安冉,却是不说话,安冉微微一笑,又恢复温和可亲的样子,拱手告辞离去。
齐姜知道安冉要行动了,只是不知道沈叙离开是不是因为安冉的缘故?想到这里,齐姜的心无端烦躁起来。日子静静流逝,齐姜一板一眼地在心中数着日子,除此之外,她每天都有派人去国学和懿钰轩打探,却一直没有沈叙的消息。等待中,国君赐婚的诏书下来了。
国君赐婚诏书一出,再度引发全城百姓的热议。
齐姜看着诏书,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多日来高悬的心也终于落到了实处,唯一觉得遗憾的是沈叙未能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
在全城的百姓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沈叙和齐姜的婚事之时,关于沈叙的不利流言汹涌而至。在得知市井上传出对沈叙不利的流言之时,齐姜心里咯噔了一下,心里想的是:要来的终于来了。
却未料关于沈叙的流言传出不过一天,有关安冉的不利流言也传了出去,市井之语,不堪入耳。然而,伴随着不利流言而来的,也有沈叙的各种不为人知的事迹,其中最为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上一年有两名神秘人给城南的孤寡老人送粮之事,一名神秘人已确认是齐姜,另外那名神秘人据说是沈叙。
在轰轰烈烈的流言中,沈叙的身份最耐人寻味,只是每当有关他身份的事被说起便被人引导去其他的方向,于是沈叙身份的事,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市井中关于沈叙的种种不堪流言激起国学学子的义愤,他们不忿有人诬蔑他们的先生,纷纷发文赞颂他们先生的品行学识等等,如此,关于沈叙的不利流言反而得到了遏制。
有关沈叙的流言沸沸汤汤地闹了足足大半个月,结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除了在都邑流传外,并没有传到其他国去,因而,沈叙并没有像上辈子一样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面对这样的结果,齐姜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这才松一口气,又为另外一件事烦恼。
宋氏早就将沈叙当作女婿看待了,能得国君的赐婚,宋氏乐见其成,只是国君的诏书下了这么长时间沈叙都没有过府求亲,这令宋氏心生不满。
齐姜自然要为沈叙说好话,宋氏没好气地戳了戳齐姜的脑门,“果真是女生外向,这还未过门就开始为他说话了。”话是这么说,宋氏仍乐呵呵地为女儿准备嫁妆。在跟宋氏的谈话中,齐姜才知道父亲兄长跟沈叙的约定,一时默默无言,心中思念却已泛滥成灾。
这日,齐姜在绣一幅鸳鸯枕,才绣了半幅,齐致就过来了。齐致见到妹妹绣鸳鸯时勾唇微笑的样子,不知怎的,责怪的心思淡了下去。只是,齐致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自家妹妹插手那两人的恩怨,于是道:“你非要掺和他们之间的事,你这是不信任沈叙?若是如此,这亲结来也没意思。”
齐姜停下手上动作,道:“阿兄好没道理,他既是我的未来夫君,我自然站在他那边。”
齐致似笑非笑,“沈叙就这么没用,要靠你来帮忙才能解决这事?”他看了看她紧攥鸳鸯绣面的手,面上神色微动,最终只长长地叹息一声,道:“你自己好自为之。”
齐姜看着手上的鸳鸯绣面,直直地在发愣,连齐致离开了也不知道。她摩挲着绣面,轻声呢喃,“阿叙,你什么时候回来?”
尚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临近年关,都邑城中年味特别的浓,街上全是购买年货的人。一辆马车从南城门驶入,往着城南而去。
马车上共有两个人,一躺一坐。躺的那人是张颜之,他腿上受了伤,看上去面色萎顿。沈叙默默地坐着,用手指沾水作画,几案上画着的那个少女笑容可掬。
马车在一间医馆前停下,沈叙搀扶着张颜之进入医馆。在沈叙准备离去前,张颜之忍不住又再叮嘱,“那人是疯子,你小心为上。”
沈叙俊美的面容有着浓浓的倦色,看着好友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他笑了笑,颔首道:“好。”
马车驶离城南,在城东一间大宅前停了下来。大宅前站立着一名年约五旬的男子,男子见到沈叙,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我们公子恭候多时,沈先生请。”
沈叙随着男子进入大宅内。大厅里,安冉正在品茶,见到沈叙,他笑了笑,命人上茶,“晋国的雨前龙井,沈先生想来很熟悉吧?”
沈叙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茶香扑鼻而来,他品尝了一口,叹道:“好茶。”他放下茶盏,道:“如今你还待如何?”
安冉抬眸看向沈叙,轻描淡写地道:“杀死你。”
沈叙脸上笑意和煦,“可惜你已经失去最好的机会了。”
“是啊,”安冉叹息,“我轻敌了……”
“你该感激你的轻敌,要不然你今天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品茶,只怕早已成为乱葬岗上的一具无名死尸了。”
安冉笑了,“你将我的一切都毁了,我是不是还要感激你?”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纠缠于过去于己无益,我言尽于此。”
安冉勾唇,冷冷一笑,“看来沈先生担任国学先生的日子真是有够长了,总是有意无意地将所有人都当作是自己的学生。”他的目光落在沈叙身上,目光里满是杀意,“我卷土重来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叙振衣而起,淡淡地道:“我等你卷土重来的那一日。”在沈叙眼里,安冉的手段还是太嫩了。若他真正要置一个人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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