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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葭伊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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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儿微起身轻声道:“心剑?”心剑回过神来忙飞身而下,扶起溪儿:“他们在向我们发信号呢。”溪儿微微一震,心剑如此情绪化的语气,她是第一次听到,于是笑道:“那太好了,看来他们应该都安全了。”心剑点头道:“所以我们也快了。”溪儿低头犹豫着轻声道:“可是就算近在眼前,要走出去也并非易事。”心剑正欲开口劝慰,不料溪儿突然眉头一蹙,仰头厉声问道:“你尝药了?!”心剑一怔,低头见溪儿的手正扶在自己手腕处,忙欲抽回,却被溪儿紧紧抓住,忙道:“你别乱想。”溪儿咬着嘴唇道:“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那天我告诉你药草后就后悔了,一直都在为你把脉,就怕你会这么做。没想到你还是做了,你让我该怎么做?”心剑低声道:“是尝药了,可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明天应该就能回到谷中了……”“哪来那么容易!有我这么一个包袱,你根本就走不远!”溪儿别开头,嚷道,“当初真的就不应该带上我的。”心剑不禁一皱眉:“这种话不许再说了。好好休息吧。”溪儿低沉的眼中满是挣扎。
心剑再一次猛然惊醒,刚一抬眼就呆住了——溪儿举着一把匕首对着自己把玩着。心剑忙屏住气,悄然起身,就在溪儿察觉的那一刹那迅速蹂身上前一把夺下了匕首,那一刻,溪儿愣住了。心剑拿着匕首大皱眉头,望着溪儿一言不发。半会儿,溪儿猛地沉下头,双手撑着地,大声痛哭起来:“我办不到……为什么我办不到……我真的好自私……”心剑默默地看着溪儿,等她稍平静后才说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溪儿抽泣道:“没有了眼睛,我的其他感觉更敏感了。……这霜月谷的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走出的,如果……没有我,你走出去的机会会大很多……我知道这样说你会生气。可,可如果是阿诗,她一定会义无反顾的!”
“她是她,你是你。这有关系吗?”
“当然有!十岁的她为了不牵连自己的哥哥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山崖,试问我自己……做不到,我做不到!”
“……”
“本来下定了决心的,不能再拖累心剑了,这样下去两个人都活不下来……可是,当我拿着匕首对着自己时,还是犹豫了……我舍不得,我放不下!……这么温柔的心剑,我想能一直待在他身边,所以我下不了手。好自私的想法!……真恨死这样的自己了……”
心剑无奈地别开眼,道:“你要真一刀下去了,才是真正的麻烦。我该怎么向孟姨交代?”溪儿埋着头幽幽地说道:“心剑,有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心剑一紧,“还记得那次我娘说我不是她亲生女儿的事儿吗?”心剑当然记得,在希望与失望绝望中徘徊的那段日子。
“那天,秦王驾到。娘告诉了我全部……我是王室的人,是当初一个王妃的女儿,一个本应该死掉的人……我的亲爹是秦王……”
心剑呆住了。溪儿仍埋着头,很轻很轻地问了句:“这样的溪儿,你还会这么照顾吗?”心剑眉头一皱道:“怎么这么说?有什么不一样吗?”“我和明瑞一样,是王室的人。你不会讨厌我吗?”心剑不禁轻轻一笑:“就因为你的身份就讨厌你,未免有点太无理取闹了。”溪儿拉住心剑的衣襟,猛抬头看向他,空洞的眼瞳中全是泪迹:“可是那时你们的反应都那么强烈,我真的不敢……”心剑握住溪儿手道:“另当别论。那时是明瑞故意隐瞒,大家觉得受了欺骗,可你不一样啊,你也是受害一方不是吗?”眼泪顿夺眶而出,心剑望着溪儿溢满泪水的双眼,心中不禁微痛,忙松开溪儿,起身道:“行了,别胡思乱想了。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好好休息。”溪儿紧咬嘴唇,任眼泪横流,吐出一句话:“……心剑,你太温柔了……”心剑微微一震,说不出一句话。
第四十六章 试药
清晨,若影一群已早早起床准备出谷寻人,阿诗和明瑞也收拾停当,正准备跟着出去,却被老爷爷给拦了下来道:“你们俩就和孟姨一起待家里吧。”“为什么?!”阿诗和明瑞同时嚷道。老爷爷揉揉阿诗的头道:“心剑和溪儿肯定都受了伤,你们得在家里照顾心砚,还有熬药什么的,做些准备啊。”“再说了,”若影也上前说道,“要是他俩先我们一步回来了,家里没人该如何是好?”阿诗嘟着嘴,的确有道有理的,无从反驳。明瑞忙道:“可也不是非得我留下吧,璧秋和小蝉也受了伤,应该他俩留下的……”话没说完,就被璧秋和小蝉两人犀利的眼神给堵了回来,小蝉立马道:“我们是受了伤,可都是轻伤,再说了我们脚没事儿啊!”说着得意地盯着明瑞红肿的脚。老爷爷呵呵笑道:“行了行了,不能再耽搁了。分为三路,影儿和璧秋一路,潇儿和小蝉一路,一寻到人马上发信号。阿诗和明瑞就待家里协助孟姨,知道吗?”大伙儿郑重地点点头便分三条路散了。阿诗望着大伙儿离去的背影,半会儿转身道:“我去看看心砚。”明瑞正欲跟去,不料孟姨却突然说道:“瑞儿,你跟我来,帮我熬药吧。”
药房中,孟姨忙上忙下配着药,明瑞则坐在药炉旁悉心地照料着熬药。孟姨随意地问道:“瑞儿,你父王对你还好吧?”明瑞直盯着药炉,漫不经心点头道:“嗯,很好。父王一向对我很严,而且我喜欢往宫外跑,父王也很纵着我。”孟姨微微一笑又问道:“他不会骂你?他对其他的子女也这样?”“差不多吧,都很好。不过父王生起气来就麻烦了,谁都制止不了,除了我母后。”孟姨抓药的手微微一颤,道:“你还有弟弟妹妹?”明瑞搅了搅药罐中的药,道:“是指亲兄妹?还有个弟弟,隆儿,很机灵很可爱的弟弟。”
“那,你母后疼你吗?”
“应该也疼吧,不过母后好像更喜欢隆儿。她不怎么管我的。”
“哦,那还好……”孟姨低头配药,心神却似飘走了般。明瑞见状心生不禁狐疑,抬头道:“孟姨?怎么了?”孟姨猛回过神来,笑着岔开话道:“最近你和阿诗姑娘好像不错?”明瑞顿眉开眼笑,一脸欣然:“嗯,她对我亲近多了。可她还是不喜欢我保护她,像这次,竟然强行把我推下山崖!”孟姨会然一笑,上前把配好的药材倒入药罐中,道:“原来你的脚是这么受伤的。阿诗姑娘确实不愿意身边的人受伤,反而宁愿什么都自己扛着,你可得多留点心啊。”明瑞头一扬,自信一笑:“那是当然!”
阿诗坐在心砚床边,眼神涣散地盯着心砚,喃喃自语着:“呃,心砚,你说心剑会有事儿吗?……溪儿也中了一剑,伤得有多重呢……他们现在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呢……清彧哥……他们不会有事儿的,对吧?……我应该相信他们的,对吧?”“那是当然。”床上传来一声轻而低的回应。阿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脸上顿开了花:“你醒了!”心砚忍受着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笑道:“你在一旁失神,叽哩咕噜,我这个做哥哥的能不醒吗?得安慰安慰妹妹呀!”阿诗欣然一笑:“都这样了,还不正经。”心砚努力动了动身子,阿诗忙上前按住:“不能乱动!伤口裂开了怎么办?”心砚无奈地停了下来,叹气道:“也没见你对你自己的伤口这么呵护啊!我这样面朝下的姿势多难看啊,而且卧了那么久,骨头都快发霉了……”“行了行了,少发牢骚了。”阿诗轻轻为心砚按摩着,道,“谁让你这么逞英雄的,风头是占够了,总该付出点代价了吧。”心砚享受地闭着眼,微笑道:“还不是跟你学的,想尝尝为别人挡剑的滋味嘛,啊!”阿诗霎时加大了力道,然后望着疼得大皱眉头的心砚,呵呵笑道:“尝到了?如何?”心砚回想起当时躺在璧秋腿上的满足感,眼神顿发散开来,咧嘴笑道:“不错……啊!——清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温柔啊?”阿诗稍松了点力,邪邪一笑:“谁让你笑得这么猥亵?嗯?是不是璧秋姐对你……”“不能说不能说,”心砚忙抢白道,“这事儿得慢慢来,慢慢来。你可不能来搅局?这可是你哥我的将来啊!”却见阿诗望着他一脸诡秘地笑着,顿觉无奈,长叹道:“我投降行不?清儿,你就当作不知道好了。我的好妹妹……”
再说心剑抱着溪儿正朝着昨晚发信号的方向走去,可是却越走越没了方位,心剑脚步已渐有不稳。
“心剑,休息会儿吧。”
“再走会儿,停下来就不想走了。”
“心剑……”
心剑低头看了看怀中苍白虚弱的溪儿,犹豫了下四处还望了番,寻了个平坦的草地放下溪儿,小心地扶着她靠向树干,道:“你先歇着,我去打点清水。”溪儿虚脱地望着心剑,已无力阻止。心剑走到溪边时,突觉心中一阵闷堵,一股腥浓便涌了上来,忙抬手扶着一旁的岩石,大吐一口鲜血后,正欲运功止住,却见方才吐出的鲜血已黑中带紫,只好打消运功的念头,勉强定定心脉,弯腰掬水洗了把脸后取了一袋清水。
心剑回来时,见溪儿倒在地上,忙上前扶起喂了口清水,才见溪儿缓缓睁开眼,低声道:“感觉怎样?”溪儿摇摇头,问道:“你到底尝了多少种药?”心剑皱着眉头道:“这重要吗?你的伤口还是恶化了。”溪儿拉着心剑的衣襟,乞求道:“心剑……即使你会生气,我还是要说,不要管我了,求你了。”心剑并不搭话,道:“可能是穴道封太久了,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说着不由分说抱起溪儿便走。溪儿流泪道:“心剑,你就听我一次吧。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心剑紧皱眉头,不说一句话。溪儿痛楚地闭上眼,喃喃道:“你中毒了,要是不赶快治疗,会出事的……”心剑抱着溪儿的手不禁一紧:“别乱想,我没事。”溪儿已无力说话,半会儿后才又道:“心剑,我随时都可以,为你把脉……所以,你的状况……我知道的很……清楚。”心剑心里更乱了,眼前浮现出清晨看到溪儿伤口时的情形,太惊讶了,没想到伤口会恶化的那么快,尽管早就清楚溪儿无任何内力护身。心剑这一烦乱,心中又是一阵闷赌,顿时全身虚软头昏眼花。心剑慌忙稳住趔趄的脚步,一身虚汗。溪儿一把抓紧心剑的衣襟忙道:“心剑……怎么了?”心剑定定神,正欲开口,眼神却忽地望向前方,一丝欣喜的光亮闪过,随之大舒一口气,微微一笑便倒了下去。
半空中,一轮红色弯月霎时绽放……
第四十七章 阿诗?清儿?
“心剑!”溪儿猛然醒来。身子立马背一双温暖的手给按住了,溪儿一怔,眼泪随之滑落了下来:“娘,女儿……”孟姨抚摸着溪儿的脸颊道:“平安回来了就好。放心好了,心剑没事。”一提到心剑,溪儿哭得更厉害了,抽泣道:“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娘……都怪我……”孟姨微微一笑,轻声安慰道:“好好养伤吧。你这样能干什么?”溪儿哭着哭着便又睡了过去。孟姨叹了口气,为溪儿拂干泪痕,神情暗淡。
再说心剑这边,老爷爷为心剑诊好伤后,才对焦急等待的众人说道:“溪儿的伤口虽恶化了,不过没有危险。我想可能是心剑找药抑制住的。”阿诗忙道:“可心剑不懂药的!”老爷爷轻叹道:“那就是了。心剑尝药了,所以才中毒了。加上之前为阿诗吸毒,几种毒搅合在一起,恐怕一时半会儿很难解开。好在他自知,尽量不运功,减缓了毒性的发作。”阿诗愣掉了,呆呆得说不出一句话,明瑞忙拉住阿诗的手,无声的安慰着。
韩潇见状忙道:“霜月谷那么多药还不能解吗?”若影道:“也没说不能解,只是一时半会儿解不了而已。”老爷爷点头道:“对,再难的毒都有解的药存在。心剑这毒需要两种草作药引,紫荆泽兰和绛叶草。”“那我们这就去找啊!”小蝉立马欣喜地嚷了起来。阿诗沉着头低声道:“那来那么容易,绛叶草在这时节几乎不会出现,更别说紫荆泽兰了,罕见之至。”明瑞握了握阿诗的手,道:“那也总得试试,对吧?我们这就去找。”老爷爷上前呵呵拍着阿诗道:“别这样低眉沉眼的,总会有办法的。”阿诗心中一震,嘴角牵起了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抬头笑道:“嗯,我知道了。”老爷爷怜爱地揉了揉阿诗的脸颊,转头对其他人说道:“紫荆泽兰一般都黄昏时会开花,花瓣紫得透明,容易辨认;绛叶草更容易认得,叶子红色修长,不开花。”说着一群人便散开了。
阿诗转身走进心剑的房间,明瑞见状只好悻悻地跑去照顾心砚了,无话。
天黑时,众人陆续回到了谷中,都一脸疲惫加失望。老爷爷见气氛凝固,忙道:“明天再去,再去。只要有心,不怕找不到!对吧?呵呵!”不料气氛更僵了,老爷爷无奈,只好低头吃饭,一宿无话。
清晨,天刚启明,众人又都出谷寻药了,明瑞好说歹说也跟了去。谷中就阿诗和孟姨两人忙着照料,一切收拾停当后,阿诗道:“孟姨,溪儿伤势情绪都不稳,你多照顾着她吧,心砚和心剑现在都睡得时间比较多,交给我好了。万一有算什么事我再找你,好吧?”孟姨犹豫了下,便也应了下来。阿诗走进心砚房中,心砚正醒着,一见阿诗就笑道:“今天精神好多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下床了。”阿诗微微笑着上前道:“对啊,要是你身上没了毒气就更快了。”心砚一愣,正欲开口就被阿诗点了谁穴,说了句:“好不容易醒来的……”便又睡了过去。阿诗眼瞳逐渐深邃了下去,半跪下去扶起心砚悬在床边的手,运气和了上去,两掌相和处一团青气围绕。半会儿后,阿诗直起身,一阵不适汹涌了来,阿诗忙扶住床柱稳住心脉。
昏迷中的心剑本感觉一阵浑噩,忽一阵清风拂来,感觉似吹散了浓云般明朗了起来,心剑不觉一身轻松,缓缓睁开眼却见阿诗坐在身前。疑惑不到半秒,心剑便立马反应了不过,然而未及心剑做出任何动作,阿诗就已迅速封住了他的穴道,提不上一点力气。心剑只觉身体越来越轻松,似乎所有的沉重全被吸走了一般,然而心却越来越沉越来越紧。阿诗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冷汗逐渐凝聚,呼吸也开始没了章程,却仍不肯松手。终于,心剑身上的毒几乎消散时,阿诗才收手回气稳住心脉。不料一口真气提不上来,阿诗便大吐一口鲜血,晕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心剑身上,两人便顺势倒在了床上。
心剑紧张地感觉着怀中阿诗的呼吸,一点点减弱,心跳越来越慢,直到没了!心剑又一次感觉到了当初阿诗中剑倒下去时的心痛和不甘,他集中精力努力抬起左手。半会儿后,心剑的左手终于搭到了阿诗的腰上,只觉阿诗的呼吸开始慢慢回转,心剑不禁大松一口气。
半晌后,阿诗醒了过来,直起身望了望一脸关切的心剑,微微一笑便下了床。不料刚一下床,却觉脚一软,整个人便栽倒了下去,阿诗忙扶住前方的木桌,顿时乒哩乓啦一阵嘈杂,心剑忙呼道:“阿诗?阿诗!”一切安静后才又道:“清儿!怎么样了?”阿诗扶着桌子缓慢起身,蹂指运功稳住毒性发作。之后抬手拭干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向心剑,眼中是无边的黑无尽的深,两人对望良久后,阿诗才缓慢吐出一句:“对你来说,到底希望我是阿诗,还是清儿?”
心剑彻底怔住了,这个问题在第一次遇到阿诗时就隐隐有了,在他撩起月光中沉睡得阿诗的衣袖时就出现了,在阿诗拿出那半张地图时就问过自己了,在溪儿追问他“如果不是呢”的时候就仔细地想过了,没有答案,肯本找不出答案。而现在,阿诗却亲自开口发问了。阿诗望着一言不发的心剑,别开眼苦苦一笑:“或许,对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便摇晃着走开了,不料刚走到门口,身后却传来一句“那么,对你来说,又到底希望我是心剑还是乔清云呢?”阿诗扶着门框的手一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门柱,眼泪潸然落下,嘴角是一丝苦苦的笑:“清云哥。”便走开了。
孟姨照料着溪儿睡着后便往心剑房中走来,半路听见心剑房中一阵嘈杂,忙赶了进来,见心剑倒在地上,身边一片狼籍,忙上前扶起心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心剑拉着孟姨急迫地说道:“快发信号,向爷爷他们发信号。”孟姨不明所以,但见心剑一脸急切便会意地点点头。
再说老爷爷带着明瑞正埋头专心地寻草药,半会儿后,老爷爷叹着气直起腰道:“真是累人啊!这药还真是折腾……”话未说完人便怔住了。明瑞忙抬头问道:“怎么了?”老爷爷哈哈大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草却在灯火阑珊处!”明瑞一汗,道:“哪有这种说法,这……啊?草?哪里?”老爷爷不禁赞叹道:“眼睛呢,要放宽点,看细点。”一经指点,明瑞便顺着老爷爷的眼神放眼看去,横扫了一遍——没有,再一遍——也没有。明瑞急了,跳脚正欲发问,却见老爷爷低头示意着,忙低头一看——绛叶草!兴奋地蹲下身,小心地连根拔起,捧到老爷爷眼前,咧嘴呵呵笑着。就在这时,天边绽放了一朵紫色三瓣花,老爷爷眉头一蹙,这信号是谷中发出的。明瑞也警觉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手中的绛叶草,随风摇曳鲜红欲滴。
第四十八章 水中綄纱
心剑一见老爷爷和明瑞冲进屋就说道:“阿诗,阿诗她为我吸毒了。我想心砚身上的毒,她也肯定悉数拿走了!”老爷爷心中一震,上前解开心剑的穴道,叹气道:“果然,她还是这么做了。”“你知道的?”心剑拉住老爷爷,说道,“为什么不阻止?”老爷爷扶住心剑解释道:“那也只是一时之念而已,没想到阿诗她真会这么做。好吧,先找到她再说。”说完又想了想,才道,“要是她不在冰窟就麻烦了。孟姨,待会儿影儿和潇儿他们回来,告诉他们我们在冰窟就是了。”心剑和明瑞一脸疑惑,便也随着老爷爷走去。
三人在一山洞前停了下来,老爷爷转头说了句:“明瑞,你先扶着心剑在外面等着,里面寒气重,心剑受不了。我进去看看。”便走了进去。老爷爷一步一个祈祷,阿诗一定要在里面,一定要。总算不负所望,老爷爷走进冰窟深处时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冰床前一身洁白弱小的阿诗。老爷爷长长地舒了口气,上前抱起阿诗放到冰床上,满眼心疼:“看来没白教你一场,知道自个儿跑这里来。”说着运气推向冰床,顿时冰床上寒雾四起与同样雪白的阿诗几乎合为一体。
半晌后,老爷爷收气转身,却见若影一群人不知何时已全都进来了,便笑道:“阿诗自己知道跑这里来,而且事前服了解毒丸,说明她不是自暴自弃,放心好了。”心剑虚弱地扶在明瑞和韩潇之间,望着一团雾气的冰床道:“没事儿吗?可却为什么感觉不到阿诗的一点生气?”老爷爷呵呵笑道:“为了不使毒性散发,阿诗自己封了全身经脉。”一群人恍然大悟,小蝉皱着眉头道:“阿诗也未免太乱来了,自己身上的伤还有的养呢!”若影倒说道:“阿诗这样真的行吗?这冰床……”老爷爷往洞口走去,边走边道:“阿诗当初掉下山崖时,也是在这里把伤养好的。这霜月谷当初是祎天为了给夜霜治伤而建的,冰窟只是其一,后山还有药浴泉,待心砚和溪儿的伤口稍微愈合后便可用它疗伤了,很见效的。阿诗是夜霜的外孙女,冰窟当然最佳。”
接下来近三个月的时日内,众人一边寻找紫荆泽兰一边养伤,然而在大伙儿出谷时也没找到紫荆泽兰。心砚和溪儿在药浴泉的帮助下,伤口恢复的很好,心剑几人身上的剑伤也恢复得很快,所以大伙儿便专心治疗溪儿的眼睛和阿诗的毒,也帮着老爷爷料理谷中的一些花花草草、蔬菜水果甚至于小猫小狗之类的。
这天老爷爷领着韩潇出谷找草药以便治疗溪儿的失明,璧秋、心砚、小蝉和心剑几人倒落个清闲,奉老爷爷临走嘱托,为这片菜园浇水。心砚则一直粘在璧秋身边,谈天说地。明瑞则负责照顾阿诗,好容易从韩潇手中强夺过来的。所以当阿诗醒来看到眼前不是韩潇而是明瑞时,甚是惊讶,忙道:“你怎么进来了?你可受不了这寒气。”明瑞强忍着彻骨的寒冻,咬牙颤抖道:“没事,当初韩潇可以,我自然也行。”阿诗起身,笑道:“那也不用一直待这里吧?你把饭菜和药送来就行了。好容易回到谷中,应该好好休息养伤的。”明瑞送上一碗药道:“也没有一直待这里的,你睡着后我就走。”阿诗喝了口药,大皱眉头道:“那我岂不是得整天都睡了。”明瑞递上一瓣橘子,一脸开心:“好啊,那样你就不会赶我走了。”阿诗无奈,摇头叹道:“我说你啊……”明瑞敛住笑容,责怪道:“倒是你,这么乱来。”阿诗好不容易才把整碗药给喝了下去,苦着脸道:“这样做不是很好吗?心剑和心砚可以更快恢复,你们也不用费力去找紫荆泽兰和绛叶草了呀!”明瑞接过药碗,无奈地说道:“所以就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幸好我们有找到绛叶草,不然够你躺的。”阿诗咧嘴一笑:“所以啦,把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们了,我也就落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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