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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躲猫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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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一惊,连忙收起怒气,摆出她自认为最慈祥和蔼的表情,靠近他的脸低声询问道:「我刚才有没有露出破绽?」

「应该没有。」文谦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心里早就笑翻天了。「等会儿菜上桌后,你可别吃得太猛,没有一个老人家会这样狼吞虎咽的!」

「是——」月儿尾音拉得长长的,双眸还不悦地瞥他一眼。

瞧他说的那么难听,什么狼吞虎咽的,她向月儿又不是猪,只是从未吃过外头那么美味可口的菜肴,所以吃得比较「急」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事!再说,她煮饭的手艺不好,原以为隔壁大婶所煮的食物是美食,可是,后来她吃过外头的佳肴,才知隔壁大婶的手艺也好不到哪里去,而她不知不觉地被大婶「荼毒」了那么多年,说什么她也得好好把握住在外头所吃的每一道美食佳肴,省得她回安阳村后天天流口水、天天悔恨!

菜上来后,月儿努力控制自己用膳的速度,免得真的吓坏整间客栈的客人;其间还一直受到文谦那利刃般的目光警告,等吃了有一点小饱后,才夹起盘中所剩无几的剩菜放在他的碗中。她假意赞美道:「老头儿,这道「红罗饤」还真是不错,你尝尝看!」实则将头悄悄靠近他,小声地问:「唐文谦,你有没有看到较棘手的江湖人物?」

文谦抚着雪白长须打量整间客栈一遍后,才道:「该来的全到齐了。」

「你说话怎么老是拐弯抹角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月儿急急压低嗓门吼道。

文谦慢条斯理地啜口热茶,看起来相当惬意自在,与月儿的急躁不安迥然不同。

「你别急!根据卓风昨晚给我的资料,没没无名的小人物不去算的话,争夺藏宝图的人主要有三派人马。三派人马中,打白道旗帜的武当等人派我们已见过,他们现在正在二楼雅座用膳——慢着!别看他们!」文谦赶紧扳回她急躁的小脑袋瓜子。「至于另外的那两派人马,我虽然没有见过,但卓风昨晚曾跟我谈过他们的来历、特征及称手武器,刚才经我稍微一打量,发现他们也来到平原镇了。」

「那该怎么办?」

文谦心不在焉地回答:「这是个好现象啊!愈多棘手的江湖人待在这里,对我们南下的行程愈有利,待我们南下后,所受到的阻碍也愈少。」

月儿这才安心地点头。

「我们该走了。」文谦伸出枯长的手臂掏出银两放在方桌上,站起来扶着同样枯瘦、但较少皱纹的月儿走向客栈的大门。

「客倌,慢走啊!」伙计对着他们伛偻的背影喊道。

他们两人缓行在大街上。

「我们就这样出平原镇吗?」月儿发现这样驼着背、撑着拐杖走路实在是太辛苦了 ,以这种比乌龟还慢的速度行走,晚上她肯定会腰酸背痛。

文谦好笑地望着她雪白的头颅。「当然是用走的啰!难道要我们以这年老无力的身躯跑出镇外?这岂不是骇人听闻吗?拜托!我们都「这把年纪」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儿干瘪的嘴唇露出了笑容,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比喻非常滑稽好笑。「我是说你的「嘲风」呢?难道我们不骑它南下到洞庭湖?」如果用双脚走到目的地,她大概已人老珠黄了!

「「嘲风」长得太过显眼,我们不能骑它南下,我已拜托卓风设法将它带到较安全的地方,远离平原镇这个敏感地。而我想要的那种脚程好、够平凡的马儿,卓风会替我们准备好放在镇外隐密的地方,就等我们去取。」文谦把昨晚与卓风拟定的计画告诉月儿,至于其它详细的计画则待往后再慢慢告诉她。

月儿一听,松了一口气,至少她只要「撑」到镇外就解脱了。可怜的背啊!

两人继续维持「龟速」走向镇外。

@@@这日,文谦与月儿来到大别山插天峰附近的山区。

要赶到洞庭湖得先经过淮水和大别山,一过大别山就豁然开朗,可直达荆州,再抵达洞庭湖。所以,到了大别山,等于快接近目的地了。

文谦挥去额上的汗水,抬头望了一下乌云密布的天空,今日的天气真是闷的不象话 !

就好象他和月儿之间的情况一样,这小妮子的脑袋瓜子不知道怎么长的,情绪如此变化无常!前些日子在平原镇的时候,还对他有说有笑的,颇有「患难见真情」的感觉。可是一上路后,这小妮子像是忽然换个人似的对他不理不睬,成天臭着一张脸,跟在平原镇的她简直有天壤之别!

她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好象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真是讽刺呀!想他唐文谦在苏州时可是一个很有脾气的人,就连他的兄弟都不太敢惹火他,曾几何时他变成一个看这小妮子脸色过日子的小男人,深怕她一气之下又胡乱惹了一堆麻烦,害他得在后头收拾她留下的烂摊子。

就拿上次在开封府来说吧!他不过是「小小」跟她提一下他们不能沿途玩回苏州城而已,没想到这小妮子竟气得跑出客栈。这也就算了,原以为她发完脾气就会乖乖回客栈休息,没想到她却好管闲事到去追扒一名路人的扒手,这一追,竟追到人家扒手的大本营,被一群略识武功的扒手逮个正着。她也不想想看自己是个姑娘家,又不会武功,竟然还想见义勇为,这简直是在作梦嘛!

要不是他那天突然心血来潮,出门寻找佳人踪影,正好把她从众多扒手中救了出来 ,恐怕这世上再也没有向月儿这麻烦精了!

可是她竟然不知感激,还嫌他多管闲事,认为这种小事她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解决了,根本不需用到他这个臭男人。可是,那晚她为何哭得涕泪纵横、哭花了一张俏容?难道她以为用眼泪就能淹死他们,把凶神恶煞的他们给「解决」了吗?真是嘴硬!

姑且不论他的「救命恩情」,光讲那天在开封府他们所曝的光,就够她「汗颜」了 !他们好不容易靠着易容术躲躲藏藏地来到开封府,后头虽有零星的追兵,但都被他们以高超的易容术蒙骗过去,一天换两三种易容是常事。但自从那天在开封府为了救月儿而施展武功后,可能消息被那群扒手传了出去,所以文谦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后头追来的不再是零星的人马,每当他们的马绕着山路走,或转弯时,他都可以看到下面山头黑压压的一群人,距离他们大概有两天的行程。

在这没有人烟的荒山里,易容术根本派不上用场,而且在后头苦苦追赶他们的人,八成已确定了他们的真实身分,否则,不会舍弃平原镇而来大别山。

所以,这对他和月儿是一大隐忧,偏偏胯下的马因连日的赶路已显得疲累,而且得载着两个人的重量,根本骑不快。如果后头那群虎视眈眈的人追了上来,他和月儿非死即伤,因为他的武功虽不错,但也难敌众多江湖好手,况且,他还得保护身后不会武功的月儿。

「轰隆!」闷闷的一声暴雷打破了整个沉郁的山间。

这是文谦的另一个隐忧,到底是继续赶路,借着雨势拖大彼此的距离呢?还是停下 来找个安全隐密的地方休息?免得月儿的身子受不了寒冷雨势,染到风寒,反而拖累他 们的行程。

「看来就快下雨了,你想继续赶路,还是停下来找个地方休息?」文谦征求月儿的意见。几天前他已告诉她后头有人在追杀他们,现在决定权在她身上,停或不停?

月儿勉强压住即将脱口的凄惨呻吟声,内心有一百个吶喊要她点头,她背部的每一块肌肉都疼痛地欲发出尖叫,像是被人鞭打过一样。这连日来的赶路已使她全身酸痛,迫切地需要远离马背好好休息几天,但一思及后头的那群人愈来愈靠近,只得狠心地咬牙道:「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好了。」

「好!」文谦满意的点头。「我会在雨势变大之前,找个地方躲雨的。」

话才刚说完,远方又是一声闷雷,接着,倾盆大雨毫不客气地洒了下来,落在他们的发上、身上与马匹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已从头湿到尾,配着狂啸山风的寒意直直吹打在他们身上,就连向来体魄强健的文谦都感觉一丝寒意,更何况是没有武功底子的月儿。

她已冻得浑身发抖、面色雪白,但仍逞强地紧闭双唇,不愿因自己而拖累整个行程。

狂风骤雨没有稍歇的迹象,反而愈下愈滂沱,使得他们几乎看不见前方的路,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文谦只好无奈地放弃赶路,找个较平坦的小径弯了进去。

倾盆的大雨几乎模糊了文谦的视野,但他仍勉强找到了一间荒废的破屋。破屋的一边已塌陷了,但是他可以隐约看见烟囱,大概是以前山野樵夫的住处,后来搬走了就任由屋子荒废了。

「在这里躲雨好了,等雨停了,我们再继续赶路。」文谦把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月儿抱了下来,原以为她会气得哇哇大叫,甚至给他一记恶狠狠的「黑眼圈」,没想到她一点反抗都没有,反而将颤抖的娇躯依偎得他更紧。

「月儿,你还好吧?」

文谦低下头替她挡去瀑布般的雨势,见月儿眉睫紧闭地窝缩在他怀中,随着阵阵的狂风而颤抖着娇躯,冻僵的身子像是失去知觉般。

文谦一惊,连忙将月儿抱进荒废的破屋中。

小屋既窄小又破乱得离谱,所幸还可看见一根烟囱,及一堆看似干燥的木柴。文谦将月儿轻轻放在角落的木床上,然后拿起树枝把屋子内杂七杂八的有毒动物毁尸灭迹后,才利用现有的木柴升起一团火。

待火熊熊燃烧后,文谦站起来走到已渐渐恢复知觉的月儿身边,关心地问:「你还能动吗?」

月儿赏了他一记大白眼。废话!她当然能动啊!又不是身受重伤,或是缺胳臂断大腿的!她不过是刚才又湿又冷,忍不住闭上眼睛「休息」一下而已。

「当然!」为避免示弱,月儿哑着嗓子道。

「那好,麻烦你移驾到火堆旁烤火,顺便把湿衣服换下来,免得着凉了。」文谦暗自为她的逞强感到好笑,这么倔强的姑娘家真是不可爱!

他转身离去,到外头把马迁进屋檐下,顺便替两人拿些干净的衣服与干粮。

月儿对他的背影忿忿地做个大鬼脸,才双手抱着身体走近火堆取暖。

刚才那一阵大雨淋得她浑身都湿透了,额角开始隐隐作痛,希望不要染上风寒才好 。她颤抖着身子暗忖。

「你怎么不把湿衣服脱掉?」一声怒吼来自敞开的大门,夹带着冰寒的阵阵狂风。

文谦在外头承受着不必要的狂风暴雨,无非是想给她一点时间脱掉湿冷的外衣,没想到她还傻不隆咚的站在那里,怎能不气煞他!

月儿不屑地瞥他一眼。白痴呀!如果能脱她早就脱了,哪会呆呆地杵在这里。他也不想想看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她再怎么寒冷、不舒服,也不能失去礼教,脱掉湿冷的衣服呀!

她将目光调向火堆,明白地表示她的不耐。

「你到底怎么回事?整个人傻呼呼地楞在那里,也不晓得把自己弄舒服一点?」文谦稍稍控制心中的怒火,拿着干粮与干净的衣袍走向火堆。「你该不是生病了吧?」

一思及有这个可能,文谦立刻蹙着眉头走近她,关心地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你少乌鸦嘴了!我才没生病呢!你别像个老妈子管东管西的好吗?」月儿不太高兴地拨掉他的大手,对于他的瞎操心感到不耐烦。基本上,自从开封府那事件后,她已对他彻底地感到失望,尤其他还在后面几天偷偷窃笑她后,她已懒得理会这没风度、爱取笑人的家伙了。

「老妈子?!我?」文谦惊愕地张大嘴巴。他难得体贴地关心她向月儿姑娘一下,竟被这没良心的小妮子嫌!算他倒霉好了!

文谦勉强按捺住满腔的火气,递给月儿他刚从外头拿进来的衣物。「你拿去换吧!这衣服虽然有些地方湿了,但总比你那身湿答答的衣服好。」

月儿面有难色地接过衣服。「可是……」

「要不要换随你,反正不关我的事,免得又有人骂我「老妈子」。」文谦面色不豫地作了一次声明。「麻烦你把头转过去一下?」

「干嘛?」

「向姑娘,向大小姐!你想冻得像个冰块,我并不反对,但是我想换下这身不舒服的衣袍,暖暖和和地烤个火总行吧!」他的话中有浓浓的讽刺味。

「不行!」月儿激动地大喊,她急得面红耳赤,羞红着一张白晰的俏容。

「我们孤男寡女的一起旅行,本就已经不合礼教了!幸好我们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否则,肯定会被世俗所不容的。现在你竟然要当着我的面换衣服,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呀!」

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训话非但没有让文谦羞愧得无地自容,反而缓缓露出性感的笑容 ,当真就着月儿的面前宽衣解带,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猫一样得意!

月儿羞赧着红颜赶紧背过身去,不敢再直视他可恶的双眸。「你真是惹人厌耶!」 刚才那匆匆一瞥,就足以使她了解他的体魄有多结实,鼓鼓的肌肉绷在白色衬衣上,教月儿看得差一点目瞪口呆,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把手贴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好奇的想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经过一段尴尬的沉默期,文谦才异常愉悦地启口道:「好了!你可以转身了。」一丝笑意在他嘴边漾开。以前老是被她有事没事地欺压,今天好不容易摆了月儿一道,怎能不教他心情愉快呢!

月儿讪讪地转过还有些寒意的身子,羡慕又妒嫉的目光直绕着文谦转,看他舒适干爽的蹲在火堆旁,而自己却浑身湿淋淋地站在这里,像头落了水的小狗一样可怜,真教她心理不平衡哪!

她不甘愿地蹲在他身边,嘴里念念有辞地嘀咕一些「小人」之类的精采骂词。

文谦忍俊不住,一会儿才憋着笑意道:「看这雨势,今晚大概停不了,你真的不把湿衣服换下来吗?这样睡觉会很难过喔!」不信她能撑多久。为了礼教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让自己不舒服一个晚上,甚至染上风寒,是非常愚蠢的事!对于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文谦只会奉上两个字:笨蛋!

月儿迟疑了一下下,才毅然决然地狠心站起来。「我去外头的屋檐下换衣服。我警告你喔!千万不能偷看,否则我会挖下你的眼珠子,然后一辈子缠着你唐文谦不放。我是认真的,不准笑——」月儿先放下狠话,免得有人不知死活。但看到他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难免教她心中有气。

要不是知道这雨势来得突然,她会怀疑这一切都是文谦安排好的,否则,他怎会乐成这样,还笑得跟白痴一样,分明是以看她出糗难堪为乐事嘛!真是搞不懂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好象以为她威胁要挖掉他的眼珠子是一件有趣的事一样。啊!不想了,她的头愈来愈昏了。

文谦喜欢月儿缠着他一辈子的想法,忍不住轻笑出声,惹来月儿的怒目瞪视。

「外面的雨大,你在里头换好了,我到外头等你。」语毕,他就转身要离开。

「慢着!」月儿在后头迟疑地叫住他。「你保证——」

她话还未说完,文谦就略感不耐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我发誓不偷看你换衣服,行了吧?」这女人怎么搞的,疑心病那么重!

月儿等他走出去后,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换上有点潮湿,但至少干净的衣袍,一边还对大门方向投以怀疑的眼光。

「好了!唐文谦,你可以进来了!」

文谦进来打量月儿良久,才冒出一句差点儿令月儿吐血的话:「这样舒舒服服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死要面子,坚持着外在礼教的拘束呢?」

月儿早该知道不能听从他的建议换衣服的,否则,现在哪得忍受他的「冷嘲热讽」 !换作是平常,她会毫不思索地反唇相稽,但今天她真的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去跟他斗嘴,一方面是因为他说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另一方面是今天她身体微恙,不想浪费精神去理会他。

她径自在火堆边坐下,不理会还在兴致勃勃等她回嘴的文谦。

「咦!妳今天怪怪的喔!怎么了?」文谦眼中闪过警觉的光芒,坐在她身旁关心地问。这实在不像她平常「凶恶」的个性,往常只要不小心惹恼她,她一定会像只母老虎一样跳起来反击,然后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但遇到这个脾气比他火爆数十倍的小妮子,他倒也无计可施,这八成是老天在惩罚他过去脾气不好,所以派了一个专整治他的小魔女来欺压他。偏偏他就爱看这小魔女发脾气的俏模样……「没事。」月儿闷闷地答道,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疲倦模样。

有问题!文谦心中响起一道警铃。

这委顿的样子实在不像平常精神奕奕的月儿,于是,文谦小心翼翼地问道:「妳心情不好啊?」

月儿老实地摇头,黑眸直视前方的火堆。

「那是身体不舒服啰?」他再一次试探地问。

月儿的脾气突然爆发出来,「你烦不烦啊!人家身体已够不舒服了,你还在那里问东问西的。」语毕,还不耐地瞪他一眼。

文谦皱紧眉头,关心地伸手去触摸她雪白的额头,随即被她热烫的高温给吓到,忍不住开口严斥月儿:「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讲呢?你看,现在发高烧了,教我怎么帮你退烧?都已经那么大的人了,还要我处处为你操心!」随着嘴里的怒斥,他手边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只见他三两下便把月儿横腰抱向角落的木床,不理会她徒劳无功的挣扎与娇斥。都已经是生病的人了,力气还那么大,甚至还抓伤他的脸颊。

「你在胡闹什么?你给我乖乖躺好,不准乱动!」文谦终于对月儿一阵劈头大吼。

月儿人虽发着高烧,无法将力气发挥得十成十,藉以摆脱他坚硬的铁臂,但嘴里仍不甘示弱地回道:「你没事乱碰我干嘛?不准再碰我了!」她躺在看起来有点脏的木床上,舒服得不想再挣扎了,只好任由文谦将湿湿的毛毯盖在她身上,虽然毛毯冷得很,但在这下着大雨的荒山野岭中,这已经是至高的享受了。想到在后头苦苦追杀他们的那群人同样被困在深山里,且没有任何挡雨的地方可窝身,就够她偷笑好几天了。

「你觉得怎么样?」文谦对她的娇斥充耳不闻,关心地蹲在木床边询问。

月儿心中那股怒气过后,开始感到一股寒意从骨子里扩散开来,尤其身上的毛毯并没有发挥保暖的功效,冷得她身体一直打颤。

「好冷!」月儿口气已不再有怒意,反倒有点可怜兮兮。

第七章

「啊……啊……」一串高亢尖锐的尖叫声从月儿口中传出。

文谦将脱下的衣袍盖在她身上,顺手给月儿头顶一记爆栗子,「吵什么吵!都已经是生病的人了,还乱吼乱叫的,哪来那么多的精力啊!」月儿实在不像发高烧的病人,除了先前有一点虚弱的可怜模样外,现在又精力旺盛地鸡猫子鬼叫,真令他「吃惊」!

「你……你……干嘛脱……脱掉衣服……」月儿结结巴巴地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话来。她惊得花容失色,可见文谦的「宽衣解带」,对平常恶霸的向大姑娘而言是一项多大的冲击!

「毛毯湿成这样根本不能盖人,所以,只好牺牲我的袍子啰!你别大惊小怪的!」 文谦把毛毯从她身上抽出,放在火堆旁烤干。

月儿紧张地闭上刚才瞪得大大的圆眸,动作虽然迟了些——都已经把文谦结实的身躯看过一遍了,才后知后觉地赶紧闭上眼睛,实在是……文谦又好气又好笑地盯着她眉睫紧闭的娇颜,不知情的人看到月儿紧张的模样,还以为他不着片缕呢!这小妮子就是爱穷紧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暖和些?」他俯身关切地问。

没有回答。

「月儿,你到底觉得怎么样?」文谦无奈的嗓音响起。

还是没有回答。

这小妮子该不会是舒服得睡着了吧!文谦好笑地望着她熟睡的红润脸孔。

咦!慢着!红润脸孔?月儿这脸未免红得太过火了吧?别的姑娘家睡觉时脸孔是否红润他不知道,但月儿他可了解得很,毕竟他们在一起也有一个多月了,又常常露宿郊外,所以他对月儿的睡觉习惯异常了解,除了她睡觉时脸孔会红咚咚外,平常还非常嗜睡,就连在马背上她都能打瞌睡,最后还会不自觉地睡倒在他怀中。

文谦心惊地赶紧再将手背贴在她的额头上,果然如他所料,月儿根本不是睡着了,而是因高温不省人事地昏了过去。

文谦顿时不知所措!

他该怎么办?月儿身上的高温不能再拖下去了,可是在这荒山野地的,去哪里找干燥的毛毯给她保暖?偏偏他们唯一的毛毯早就湿了,等它烤干,月儿大概也不行了。

不!他不允许月儿死在他面前。他看过太多因风寒而转为肺炎,最后不治死亡的例 子,他大嫂就是这样走的。

「好……好冷……」月儿在床上发出呓语,显然已陷入昏迷状态。

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他到哪里去找大夫替月儿医治?文谦无助地看着高烧不退的 月儿,实在找不出替她暖身的好办法,看来,唯今之计只好……即使月儿醒来后拿着刀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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