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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病人-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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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让事情朝着更加邪恶的方向发展。

在我吓得哆嗦成一团、大声惨叫之后,第一个冲进门来的是饿得几乎没有力气的金惠生。

显然,他的胆囊比他的舌头以及我的胆囊中用得多。虽然其实他看起来也很激动,直喘粗气,额头冒着冷汗,但在我还六神无主的时候,他在第一时间将还缠绕在我肩膀的干粮以及腰间的水瓶子之类的东西解下来,一股脑塞到床下去。

这样,当值班的护士,赵护和孙护冲进来的时候,我就像任何一个规规矩矩养病却被可怖的场景吓傻的病人一样正常。

不过孙护却不太正常,她只看了那张脸一眼,立即晕倒在地。

我立即有不好的预感,这个人,难道是那司机?

他怎么会被倒挂在树上?并且以极端可怕的表情死去,犹如曹护的死亡。

场面混乱到不可收拾,我在激动异常的情绪里,无法准确地回忆起当时的确切情景。但依稀记得,赵护比上回发现曹护尸体好了不少,没有被吓傻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愣。也许是因为上回曹护的事让大家都有了心里铺垫一样,所以当荣锋再次带一干人等冲上楼来之后,大家并没有如何的慌乱。甚至罗卫民也从另一条走廊赶了过来,在门边探头探脑。

“是张德全。”赵护扶着还瘫软的孙护,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对荣锋道。

荣锋无言地点了点头。

金惠生小声道:“是司机?孙护的那什么?”

赵护点点头,继而张张嘴,却最终没有发出声来。

金惠生看向我,摇了摇头,不发一言。我混乱的脑袋里无法理解他的意思,后来冷静下来,我想他应该是说出逃的事情暂时得告一段落了。

但当荣锋等人让我沉静下来、并询问完我的所见之后,却是我暗中防备的罗卫民摸进门来。

凌晨的深山,夜空依然霸占着大半个天空。只有一点点不太引人注意的亮光在密林那一段朦胧呈现。我完全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亮的过程。依然是个阴天,天空阴云密布,昨晚些微的星光犹如曾经一度出现过的、可以脱逃的希望,再次被深不可测的乌云遮住,并一心打算再不浮面的样子。我将枕头竖起来,斜靠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刚才那个叫张德全的司机倒挂在的树丫上。

现在想来,应该是他的右脚踝关节卡在了粗如手臂的树杈之间,脸刚好在我的窗户外面。将他的尸体取下来不是在我的房间进行的,而是大费周章的从外面以锯树干的方式才将人取下来。

因为我的房间,窗户上是焊死的铁条牢牢封闭住的。

张德全那家伙四肢抽搐痉挛,尸体是因为痉挛的脚变形才卡在树杈上的。否则的话,我还没有这么幸运欣赏这一惊悚场面,至少不会是第一时间。

守候一晚,我终于还是等到了他的出现,不过显然和我期望的方式有相当的差距。

“唔!”门一声轻响,罗卫民悄悄地闪身进来。

“没睡呢?”他道。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又道:“喂,没被吓坏了吧?”

“还好。不过这样下去估计在那个什么怪病还没来得及结果我之前,我就会先死在心脏病脑溢血之类的病手里了。”

“看那家伙的样子,这回不用解剖大家都能明白他是怎么死的了。”

“如果一个人半夜三更翻着白眼吐着舌头满脸狰狞手指痉挛地倒挂在面前,”我道,“结论确实不用做太多推理。你怎么不睡了?”

“吓,出了这种事,谁他妈还睡得下去就不是人了。我回房间在床上倒腾了半天,脑袋里面全是那家伙的脸。趁她们交班的时候我偷偷溜出来,来看看你,我估计你也没睡。”罗卫民的脸色看来也相当的不好,看来接连出了这种事情,每个人的心里都开始发怵。胆子再大的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接二连三的,估计也会害怕吧。

“是,这回又吓死了一个……”

“有件事情,”罗卫民坐到我身边,忽然打断我的话一把捏住我,“有件事情,刚才我隐瞒了起来。”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是怎么会出现在树上的?”

“咦?”说实话,一直被张德全扭曲的面孔占据了心思,完了又和荣锋说了半天,这事倒真还没想过。

罗卫民道:“我知道!刚才他们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说没有,我说我睡着了。”

我一激灵:“你是说,你有发现……”

“你没听见吗?就在你大喊大叫之前没多久,那一阵歌声。”罗卫民抖动着嘴唇,额头冒出汗珠。

“你是说,小李护士?”

“对!和曹护死之前的歌声一模一样!我敢肯定,那是小李护士!你真的没听见?”

我苦笑道:“我是真地睡着了。”

“我也睡着了,”他颤声道,“可我被吵醒了!那歌声就在走廊上,一直在走廊上飘来飘去,你怎么能没听到?”

“那护士们呢?如果在走廊上,她们应该能第一时间听到才对。她们在走廊交汇的值班室里。”

罗卫民摇头:“我听赵护跟荣锋汇报说,她们在值班室里聊天,估计还关了门的,要不是你叫喊起来,恐怕得明天早上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听我说,”他正色道,“这事不对头!又是李护的歌声,又被吓死的,这绝对不对头。”

“怎么不对头?”

“你想想,李护不过是失踪了不是?如果你突然看到她,就算是半夜也好还是怎么样,你也许会吓一跳,但你认为你会被吓死吗?”

“不会,当然不会。”

“这就是了!”罗卫民的脸上也不知道是出于激动还是出于什么而颤抖,“没有人会。陡然发现一个失踪的人,怎么会被吓死呢?谁也不会!你不会,我不会,同理,曹护也不会,这个张德全也不会。”

“那么?”

“那不是李护!”罗卫民斩钉截铁道,“那绝对不是李护!你看到她最多奇怪、惊吓,但你绝对不会转身就跑,像曹护一样跑到死路里将自己锁起来还钻进桌子下面,或者像张德全一样吓得跳到树上!然后还会被吓死!不管是什么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本事,将另外一个人吓成这样。”

罗卫民看着我,一字一句道:“那不是人。”

这样的判断,我并不是没有过。在第一次看到李护衣服的时候,我会被吓得神智失常,甚至短暂性的失忆、昏迷,都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

罗卫民急切地看着我,仿佛是要寻找什么求证一样:“你也知道这一点,对不对?你也听见了歌声,你还看见了那人影一样的东西!”

“我是看见了。我也确实无法确定那是什么。”

“你还摸到那衣服的不是?小李的衣服?小李失踪了的衣服又出现,然后又失踪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昨天晚上,那件该死的白大褂肯定又出现在了走廊上,伴随着歌声!诡异旋律的歌声!歌声一出现,白大褂出现,某个人被吓死!昨晚再次上演这一幕!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该死的衣服,天,你还摸过的!”他神经质的一缩手,将刚才还握紧我胳膊的手收回去。

我用两只手掌互相磨蹭着,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之处。但罗卫民的话如同盐水里加入了冰冻的药剂,一输入血管,那冰冷的恶寒便随着血液弥漫开来,从心脏开始,直到整个身体。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罗卫民哆嗦道,“肯定不是!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相信吗?”

当然不,我苦笑着摇摇头,我情愿是最后一次。不过相比之下我更情愿昨晚死的这个人不是张德全,而是别的什么人。这样至少我有很大的机会跑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下一个是谁?可能是你,可能是我,可能是哪个护士,可能是哪个工作人员……你明白吗?我们在面临什么?”

 我勉强点点头,吞一口唾沫,却发现口腔里干得出奇,什么也没有吞下去。水分都先从满背的冷汗逃离出来了。

“出现歌声,出现白色的人影,然后马上就有人被吓死,这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罗卫民总结道,“因为死亡的方式太怪异了。我甚至考虑过,如果这是连环杀手的可能性。在曹护死之前,那也许可能。也许懂药的可以用某种药剂制造出狰狞的死状,可以让毒杀看起来像是吓死的。同时在这之前利用李护失踪的事情,故意制造些气氛让人觉得这不是人干的。但这不可能,下毒逃不脱专业医生的解剖。何况,昨天晚上的事情再度发生,歌声在走廊,而受害人却死在建筑外面。这不是人力能做的事情。”罗卫民喃喃背出一条著名的定理:“排除一切可能因素,不管剩下的多不可思议,都是事实。那不是人……”

他的背书一出口,我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我打断他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排除了人力能为的所有可能,剩下的,只能是非人力才能所为。”

我看着他,他有点不自在:“怎么?说错了吗?”

“不,你也写过推理小说,对不对?”

“对。只写帝王将相风花雪月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定理。”

“果然如此,”我道,“前晚还和金惠生总结这是很大的可能性。”

“什么?”

“我们这些人,有第二个共同点:心思严密,逻辑清楚。”

 住院的病人

1998-02-05 06:33 小雨

和罗卫民聊过之后,待天一亮,我又到新电脑房来记录。尽管心里有极大的不安。

总是觉得,有双暗处的眼睛,正在盯着我们这些人,择机而动。

或者择人而噬。

就像罗卫民所分析的那样,我也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但是,下一个,会是谁呢?换个角度,之前的事情,为什么是曹护、张德全呢?

或者,并不需要理由,到谁,就谁。

罗卫民的话基本可以证明,他确实是我们中的一员,是可以被信任的。但出于谨慎考虑,在把脱逃的计划说给他听之前,我以为需要和心思同样细密的金惠生商量一下。

毕竟,之前他可是认为可以相信荣锋的话,现在也没有表明新的态度。

另一方面,我却下定决心,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知道我在电脑里记录的事情。即使是金惠生或者罗卫民,也绝对不行。也许是因为我偏执,我始终认为,这是我最后一道不是防线的防线。在这个阴森的医院里,就算再可以信任,也有限得很。毕竟,头一天醒来之后的怪事始终在我脑海里盘旋。

这道所谓的防线,很难说能“防”得住什么。除了我自己跟自己对话,分析事情的经过,也许就只能作为一份记录保留在这里。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可以有机会让其他人得知事情的具体过程。

随时可能像曹护或者张德全那样死去,罗卫民这样的推论尽管可怖,却无从反驳。这一事实更提醒我记录的重要性。

不过说起来,我发现我写东西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每次打字,都有种莫名的快感,一种奇异的类似成就感一样的东西。我甚至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喜欢这样了。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种天分,记得当初在刑警大队电脑培训上,学打字我是倒数几名。

在吃早饭的时候,我故意再试探了罗卫民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传染病的缘故?”

他一瞪眼:“去你妈的传染病,骗你大爷。”

这态度未免有点匪夷所思,我清楚地记得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老刘也给他讲过的什么。于是我问:“你不相信是传染病的说法?”

“当然不信!之前我觉得他们说得似乎有道理,合乎逻辑,再加上我又不懂医药这方面的,就没有多想下去。昨晚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前后仔细一合计,马上就明白了。如果得这个病会死,为什么我们这些住院的病人不先死,倒是没有症状的医务人员死得更快?这么简单的推理你这个刑警该不会想不到吧?实验这个词,可是你亲耳听到的。我认为他们就是拿我们做实验,没别的了,其它都是唬人的。”

我无言以对。只好埋头吃饭。

我当然知道荣锋关于病的解释根本就是扯,但另一方面,我又确确实实认为,青渓疗养院不至纯拿人做人体实验。荣锋的话里半真半假,但我仔细前后一想,疯颠颠的黄院长在情绪不稳的话却反而更值得相信。做药物实验是有的,但是为了治病的目的还是事实。虽然到底我们是什么病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这两天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是治疗出现效果的一个明显佐证。

当然,另一方面,我们病情突然之间在一起恶化,我敢肯定也绝对不是什么巧合造成的。我们身体的健康,完全受制于人,被人操纵左右。

两人默不作声吃了一阵,罗卫民忽然放下筷子,一瞪我背后,高声骂道:“他妈的狗屁,难不成我们的病是越病身体越好?最后病死之前身体没事完全是猝死?这病未免也太他妈神了。”

我回头一看背后餐厅的门,会意过来,呵呵笑道:“没错,就算要编,也总得编个不容易被识破的。要我编的话,也能比他们编的好。”

罗卫民道:“要我编的话,就把这个病说成是刚染上的时候特别严重,就像你和我这样;之后病情加重,身体会好转,最后看上去和常人没什么两样。这样可以来照料新的病人。所以这里的医护人员全是之前的病人。他们其实是最严重的,随时可以去死。症状越严重,程度越浅越安全。”

我装模作样:“那么为什么他们可以出去要把我们关上呢?”

“嗯……这得想想……嗯,可以编成这种病只有初期严重的时候有传染性。不错,是这样。”

“妙啊妙啊,多合理啊!这样一来,看起来像正常人的晚期病人照料初期有传染性的病人,不怕被初期病人传染上。”

罗卫民死死地盯着门口,哈哈一笑:“对、对!你说,他们会不会听到我们的话捡一个乖,一会儿直接这样去给金惠生解释?”

门外面,正准备走进来的荣锋僵在走廊边上,口罩和帽子,也不能完全遮住脸上泛的青光。最后他终于在我们的冷笑声中转身而去。

看来我们真不是配合治疗的好病人呵。

我和金罗三个人,分别从三个角度找出荣锋所谓解释的漏洞,各不相同。看来荣锋的话只能用漏洞百出来形容了。连我和罗卫民随口胡兜,漏洞也比他的解释少得多。

他的转身离去而不做任何解释,也似乎默认了我们的判断是对的,他是在欺骗我们。

只不过,既然找实验用品,为什么不找点容易打发的呢?这些思维周详擅长推理的人,显然不好糊弄,反而会增加自己的工作难度。

那么青渓疗养院还专门找这样的所谓病人做实验,又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是很奇怪。不过,与其这样浪费精力,研究为什么找我们进来,不如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密室上,放在怎么出去上。毕竟,只要能出去,能成功地脱逃,这些问题就都可以慢慢解决不是?既然罗卫民已经和他们挑明了不信任的关系,逃跑的事必须得抓紧。”金惠生躺在病床上有气无力地眨巴着眼睛。当我给他说罗卫民推论,人人都有可能像曹护张德全一样死去,他听了也并不震惊,依然没精打采。看来他其实心里早就这样想了。

说实话,我也一样。只是我没有把它那样清楚地向自己、向别人阐述出来而已。

关于下一步的计划,金惠生分析的道理都很对,不过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有另一层心思。我认为他想先解决这个密室问题,来满足他心里对这个问题的强烈兴趣。

因为话题一转,当说到密室的时候,金惠生本来耷拉的眼睛里却射出精光。

平心而论,我认为金惠生比我要冷静许多。昨天晚上看见那样恐怖的场景,他居然能够在第一时间反应出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出逃的企图,将我身上的“装备”藏好,这不能不让人佩服。

在暴力解决密室问题失败之后,金惠生不仅不失望,反而看起来很高兴,很兴奋。

暴力解决密室问题的计划其实并没有错,但有个前提条件,就是我的身体还不错。用暴力当然是最有效率的方式。尤其是,虽然看上去我一天好似一天,头痛眼痛的症状都在减轻,我想这样绝对不能说是坏事,除非事情真像罗卫民胡扯的什么这个病就是越严重身体反应越正常。但天知道我现在身体良好的状态会持续到哪一天。我们都还没有听说谁能痊愈的说法。何况既然确定了实验,也许我们身体的病本来就是被作为实验对象而患的。

所以尽管在这样暴力破坏密室决定的时候金惠生似乎有点犹豫,但在理智的驱使下,他也完全同意了这种做法。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也完全能理解。密室很难得。作为一个推理小说爱好者,遇见一个现实中的密室,那绝对是极端罕见的事情。绝大多数的推理爱好者,一辈子也不可能亲身遇见一个密室,只能做一辈子的头脑体操。在涉及到自己和同伴生命安全问题的时候,当然最理智的做法是用最靠的办法,现在那个机会已经错过了。但另一方面,用智力解决的希望又再次燃起。这对于任何一个真正的推理迷来说,恐怕都是难以抵挡的吧。

再说,他的话也在道理,张德全一死,这个问题我们用暴力解决的希望已经很小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因为赵护。在与赵护的沟通中,也有了些新的变化。

和金惠生拟定的下一步计划,就是从看起来话很多的赵护身上着手。陈青不知道孙护与张德全半夜在厕所偷欢的事,但赵护知道,显然赵护与孙护的关系非常不一般。而孙护,则应该是现在剩下的唯一一个知道密室原委的人。这是几乎等于生死攸关的大事。吃过中饭,我小睡了一下,弥补头天夜里彻夜未眠的困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就窜进金惠生的房间。

“孙护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刺激比较大而引起休克,”金惠生躺在床上,看上去和赵护沟通良好而取得不少信息,“估计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赵护说胡护给她放了两天假让她好好休息。我估计这两天她是不会上楼来了。你觉得咱们那事,是等她上来之后问她呢,还是我们这两天再琢磨琢磨?”

我坐在床边道:“这事不能拖。不知道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能维持多久。万一到时候她不开口,拒绝告诉我们窍门在哪儿,我们也拿她没辙。我们一边自己琢磨一边等,两手准备吧。对了,上回让你去问问赵护这里的地理位置怎么说?”

“他们竟然都不知道,”金惠生道,“我原来以为只会是个别没有方向感的路痴或者对地理一窍不通的人才会不知道。可是,按照赵护的说法,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工作人员不知道这里具体的地理位置,这个我已经在那天夜里在厕所外面从张德全和孙护的对话中得知了。但问题是——

“怎么会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来的时候都是昏迷状态。他们不知道,那么从哪儿出发的总知道吧?”

金惠生叹了口气:“现在只了解护士们的情况。她们受聘的时候,都当众签过什么保密协议。保证不透露具体的地理位置啊名称啊之类的。然后所有人集合在一起,乘小飞机到一个偏远的小机场。据赵护说,当时她都快以为自己被绑架了,因为飞机的目的地并不是原来出发时候机票上的那个。机场非常简易,既没有其它的飞机也没有其它的工作人员。出了机场就上一辆窗户全部不透明的汽车,一坐就是几天,全部是在山区走。”

“这……”

金惠生道:“你没注意到吗?签保密协议是当众的,然后把人带到不知名的工作地点,就算家人电话问起,自己也回答不出。家人肯定还以为是因为遵守签了的保密协议的缘故呢。赵护说,刚开始她和家人通电话的时候,家人也出于担心反复询问具体的工作地址,而她则有口难言。不是不愿意说,不是因为签了保密协议,而是确实不知道。现在电话线也断了,当然更谈不上打听地址了。”

“手机呢?总有人有吧?”

“大山里,哪儿来信号啊。”

“那么这么多人,就没有说不干的?”

“有!不过要付很高的违约金。据赵护说,刚来的时候有两个护士受不了了,提出要走,结果拿出合同一看,当初合同上签的,单方面提出提前结束雇用合同,需要她们赔偿青渓疗养院两倍年薪。这样一说,就没人敢走了。她们的工作环境确实诡异,收入也确实够高。一万一个月不连年终奖,十二万一年。如果违约,要赔偿二十四万。”

我吐吐舌头:“真是财大气粗。这青溪疗养院摆明了没有收入,看来就是有人投资了。”

“大手笔啊,光六个护士一年工资加年终奖就得一百万啊。”

“有没有问她到底是哪家单位聘的?”

“老套路。招聘单位是青渓疗养院,声称是某个权威单位下属机构,具体单位不知道,受聘之后签过保密协定才能得知详情。结果到现在也没人告诉她们到底这个所谓的权威单位叫什么名字,别人问起,她们也说不出来。唯一有保障的是,赵护告诉我,她将自己的工资卡副卡留给父母,在电话线没有中断之前两个月,确实是每月一万块到帐,一分不少。这也逐渐打消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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