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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病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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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武之地,我原本打算用看到可怕事情发了狂什么都不记得的来搪塞。
如今这套东西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下面,时刻等待着用它们的机会。或者说,时刻等待机会的其实是我自己,因为我不时毛手毛脚把它们扯出来检查。
“吱呀——”陈青正好推门进来。我不由得脑袋“嗡”的一下,该死,还是被发现了。这让我实在难以解释,尤其是包裹拴着瓶子口杯什么的。
“那是什么东西?”陈青疑惑地看着我手中的包裹。我刚刚正将一个结解开,正准备从新打一个新结好更结实些,却还没来得及。于是被解开的包裹看起来像一条自制的绳索。
见我不回答,她好奇心大起,走上前来。“别看。”我连忙将东西藏在身后,但这没用。在我开始想一屁股坐上去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东西拽在手里了。
“我说呢,怎么会被单和枕套都不见了,”她笑道,“这是什么东西?”
看来已经没法瞒过,“嘘”我回头看了看,确认门是不是关好的。我打算从实说起,但她看着我的表情却误会了。她看一眼那“绳索”,又回头看着我大惊失色:“你!你这不是想自杀吧?”
“哎?”脑袋断电……
更糟,她以为这是默认的表现。
“你、你!”她乱道,“你干什么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在想什么呀?”
我张口结舌,这些问题我一个都没法回答。我还在想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她就已经说了一串出来:“……难怪上回你给我说你想看什么最后一次我的脸,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
“我说你们几个一天到晚在厕所里搞什么鬼,一定是商量这事是吧?不行,这事太大了!我必须得报告去。”
“等等!”我一把扯住她。
“你别拉着我,”她努力挣扎着,“你不知道的,护士的专守照看任务的病人自杀,放哪儿都得负责。我必须去报告这事。”
“我没有想自杀!”
“真的?”她停止了掰开我的手的举动,瞪大眼睛望着我,“那绳索是怎么回事?”
我抽空解开她的口罩,她没有反对,只是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她的眼睛清澈着雨水洗刷后的树叶的珍珠,她的嘴唇娇艳着病房窗户三米开外那株不知名的树的小花;如丝云鬓从帽子下渗下来,在屋外流进来的温风中微微拂动;纤纤小手正搭在我的手腕上,脉搏互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张德全希望带着孙护一起走的心情。我努力张了张嘴,希望说出同样的话哪怕重复张德全的话也好,但说出口的却是:“……是金惠生想那样干,我帮忙……”
柳眉一竖,陈青转身就走。但显然不论是她还是我都低估了我的身体康复情况。在那一瞬间我跳起来,以身体巅峰状态才能有的速度一把拉过她将她板了回来。
下一时刻,她的两只眼睛均出现在距离我眼睛一厘米的位置。
为了满足上面这个条件,我们的唇必须粘在一起,这个该不证自明吧。
明显能感受出来,陈青被异常突然的吻给吓蒙了几秒钟。事实上我已经放松了抓住她的手,做好了接受被扇一耳光之类惩罚的心理准备。但她的眼睛中最初的惊愕慢慢退去,如同慢慢搭下的眼睑,是慢慢接受了这一切。
不能否认心中的狂喜,这和我心里暗中的希望相合。这一段时间相处以来,在我心里深处恐怕一直都有这种潜意识般的愿望吧。每当睡意朦胧、意志薄弱的时候,我会疑神疑鬼,认为一般护士也许不会对病人那么好;而清醒过来之后,又会认为这也许是高工资的缘故。
终于,我松开她。不知不觉我已经坐了下来,她依在我怀里却仍然没能平复下来,喘息良久。“不怕被我传染吗?”我道,玩笑多于询问。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头。显然,我这句话煞风景了。我希望我可以想那些小说或者电影里的机灵鬼一样妙语连珠,逗得佳人笑颜盈盈,以此来做补救。可惜这一套我不大在行。于是我只好笨拙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坐在我身边,她靠着我肩膀,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我的另一只手上摆弄着,一会儿挑挑手指,一会儿弹弹皮肤,眼睛却耷拉着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我放松全身任由大脑空白一片。雨停了,风抚摸过绿叶的沙沙好奇的来到我的窗前边探头探脑。远山黛墨如画。一只鸟在视野之外不住地啼着仿佛在找寻进入画中的途径,却找不见踪影。我忽然觉得其实这个地方并不太糟。
我甚至愿意永远这样坐下去。
末了,陈青忽然道:“呀!都忘记了,快去吃早饭!”
但是,我必须强调。
我不是好人,真的不是。
在这个明显有着阴谋与诡异的地方,我这样一个心机很深的人其实恰恰相得益彰。我甚至有点相信这也许是选我们到这里来的原因。
即便是陈青和我相依相偎,即便是我们亲吻拥抱,我最终也没有能把出逃的计划说出来。
尽管我也觉得陈青现在对我来说顶顶重要,尽管我也相信自己确实已经爱上了这个照料我日久的护士,但我还是留着心机与之相处。
也许是性格使然,在这样一个阴森的地方开展一段桃色经历不符合我的个性,我想也没有人愿意这样。但既然已经发生,我不得不迫使自己尽可能的将一切都抓在手里,都放在自己掌控之中。但事实上,我能掌控的实在不多。
比方说,罗卫民。
吃中饭的时候罗卫民没有来。我独自一人在空旷的餐厅吃过饭,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琢磨密室的事情。今天晚上孙护应该会回来工作了,看来有必要直接询问她。我正打算回去睡个午觉,就听见罗卫民破锣一样的声音大声嚷嚷开来:“我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他妈的!就是这么回事!”
听上去中气十足,实在不是个病人。金惠生说就我的情况最好,我看其实罗卫民的身体才是最好的。我是从极度虚弱中一点一点恢复过来的,而他老人家压根儿就没有虚弱过。
我先闪身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关好,以免被纠缠着听一些诸如“幽媾”之类的废话。但在门还没来得及关之前就被叫住了。
“郭震!”罗卫民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
“杀人!杀人是怎么回事!”
我正想让他小声点,胡护士长从值班室走出来。
“喂,你们两小声点,”她道,“自己的身体自己要懂得爱惜。”这句话尚还中听,下一句话就不怎么样了:“病还没好就这样,以后还了得。”
罗卫民不客气道:“你也会死的。不是以后老死,就是现在!死在这个医院里。”
胡护士长冷笑两声,转身而去。罗卫民拉住我:“哼!走,去金惠生的房间说。”
胡护的反应让我奇怪。一般的人,在经历了这么两次诡异的死亡之后,无论如何听到这样的话都应该会多少有点心有余悸,但在胡护的脸上我看不出一丁点害怕的影子奇Qīsuu。сom书,反而是一些猫看老鼠才应该有的奚落蔑视的眼光。
来到金惠生的房间,金惠生没好气地看着我们进来。“你们两个以后说这事小声点吧。”当然,我知道事实上他说的只是罗卫民。
“你这家伙怎么也学着那些人一样阴阳怪气的?”罗卫民不满道,“我打扰你休息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发现的事情有多重要。”
“什么事?”
“是鬼!你们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郭震的窗口?”
“……”
“那是它知道郭震要逃跑了!它是在警告我们,不许跑,跑者死路一条!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死在这里,谁也逃不掉!想逃的先死!”罗卫民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就差喊起来了。我不知道罗卫民在亢奋什么,也不想跟着一起跳起来,来个击掌相庆。我和金惠生对看一眼,显然我们都很困惑。金惠生有气无力道:“不管怎样,大仙,说什么都小声点吧。现在对面山上的猴子都知道郭震要逃跑了。”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逃不掉!我告诉你们,这里有件事情必须要澄清,”他降低声音,“我们反正逃不掉。”
我无奈道:“所以呢?”
“所以,你昨天计划去问孙护的事情,大可不必了。那人本来就不是人!就算是人,那出去也是送死。退一步说,护士们本身就都不可信任。”
金惠生喃喃道:“愿闻其详。”
“这还有什么解释的?”罗卫民奇怪道,“她们是这个所谓青渓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当然就是把我们关起来的人的一部分。平时所谓的照料啊什么的都是假惺惺罢了。”
金惠生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关于护士们的具体处境……”
“全是假的!”罗卫民不屑道,“连这都信,你还是不是人?随便找个漏洞,青溪疗养院搞这套药物实验拿真人来做,明显是犯法对不对?死了人明显死得蹊跷也不报警,也是犯法对不对?如果这里随便哪个护士拿着所谓的高工资不高兴了,放假回家就一走不回来还向公安机关举报,这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她们不可能无辜!必然都是一伙的。”
金惠生叹了口气道:“照这样说,那么这帮护士岂不是随时也有可能出去举报吗?那一伙不一伙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谁都可能犯罪。如果都想着人家会不会举报自己,这世上就不会有同伙犯罪了。”
“对,”金惠生道,“所有的同谋都是以利益为纽带牵扯在一起的。但现在我们谈的不是钱,我们谈的是生或者死。这足够瓦解之前一切条件的同谋者。”
罗卫民强辩道:“我看你是被护士们的迷魂汤灌多了吧?她们不可信任!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看看那些骚货的样子,哼,半夜到厕所偷人的能有什么好货?我看必要时候她们牺牲色相甚至陪我们上床都会干的!”
我强忍住在罗卫民脸上按个拳头印的冲动,“我有点累你们先聊。”转身欲去。
罗卫民却在后面道:“等等,这事还没完。”
我“咣”地摔门而去。
罗卫民的说法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付,但扪心自问,即便是对陈青,我也依然无法彻底放开心扉,保持着相当的谨慎。所以不管罗卫民说的理由再荒谬、再不入耳,我再怎样抗拒,我始终无法摆脱自己心底深处多少有赞同的意思。因为我自己的行动根本就是这样做的。我对她以及所有护士的怀疑并没有因为某些事情而减弱。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代表着人性的两面性,还是我本人的精神分裂,或者是人本能的防范意识。
我想,这或许才是让我光火的真正原因。
更让我自己气馁的是,我开始觉得尽快脱逃也许并不是个好主意。尽管我的理智千百遍提醒我自己,如同提醒我陈青身份的疑点,但我依然很盼望和陈青单独待一起的时候。
不过下午当我搂着陈青坐在房间里时,她却大倒苦水。说起来以前一直没有想到,原来这些护士们到这里一万块一个月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被骗了,”陈青道,“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你看到的荣锋那伙男人,我们一个也不认识。除了黄院长。但是黄院长这个人其实不太正常,怎么说呢,跟正常的一个山区疗养院的院长不大一样。有时候听他说话,觉得他和蔼幽默平易近人;有时候又觉得知识渊博学问精湛;但有时候,他却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一发脾气就摔东西,骂人,什么都骂,简直和平日里判若两人。刚开始的时候你们都没有来,只有一个老刘在这里。老刘叫刘琛,据说他本来就是和这里一个集团下面的,地位还不低。我不止一次听到他和黄院长争吵。争吵的频率与黄院长发狂的频率相一致,吵得越勤,黄院长发狂也就越勤。后来我们就发现,黄院长其实是不管事的,管事的是荣锋。”
我搂着她的腰,没有说话。我没有追问,是我在随便聊了聊自己平日的工作之后,陈青也开始说她的工作。这是在放松状态下人自然而然的反应。
“好在当时电话还通的。这个电话只能打给家人,家人不能打进来的。因为没有人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当时我起了心眼,专门拨家人的手机,因为手机有来电显示可以看见。结果你猜怎么着?没有来电显示!家人说手机响的时候拿起一看是空白一片。原来这一招他们早就料到。好在当时毕竟还能通话,能得知我们并没有意外,倒还不至于惊慌。他们给钱倒是很爽快的,准时准数,决不拖欠。现在想起来当初胡里胡涂就跟着他们的人上了飞机,真是有点草率。刚开始安定下来,不过是觉得无聊。说起来一万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实在不能算低了,但放在这地方,也没处花。每天对着青山绿水,刚开始还觉得不错,后来就觉得郁闷。但要这样就走,心里也舍不得这样的工资待遇。这样过着过着,谁也没料到忽然一天,就是山洪暴发,将唯一与外面连接的道路和电话线全冲毁了。”
我一愣。这个和张德全可说的不一致。按照张德全的说法,开出去一百多公里都没有问题,还能见到一个村落,显然是不可能和外界完全没有联系。他甚至还要带孙护逃跑呢。
我看着陈青,她漂亮大眼睛上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见我盯着她,她回头道:“怎么啦?”神态自然,不像假话。
那么,是张德全在说谎吗?
“没什么,”我摇头道,“是什么时候断的?电话。”
“这事说来奇怪。是你来之前。你来的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天正下着雨,他们一伙人把你从车上抬下来,一路抬上二楼,就是原来在的那个房间。然后护士长就吩咐说以后我是专值照看你。”
“幸好是你,不是她本人。”我开个玩笑,果然陈青呵呵一笑,继而又道:“她不会的。她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应聘来的,她应该本来就是青溪的人。”
原来是这样,我点头。找一群什么事也不懂的小姑娘来照看这些病人,其实都不过是被关起来的囚徒而已。又被严密的监视着,想要脱逃也难。
和陈青的聊天,我的困惑不是解答了,不是减轻了,反而更加深了。
我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呢?如果我是电话断了之后才来的,那么汽车是把我从什么地方运来的?要知道那时候我道路已经被冲垮了。
或者,是如同之前怀疑的,我先在山区的另一幢楼里醒来,而后又被送过来。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只不过是像货物一样在青溪的几幢楼之间运过去运过来的。
那么同样位置的电脑和楼下的病人呢?他们把我运来的同时还把电脑运来了?要知道头一天我就写的日记一直存在那个地方。如果把我运走了,这就不能成立了。
这事始终无法解释,也成为我一块心病。我对自己的来历的怀疑并非毫无来由,因为我总是觉得,这样一个老大的破绽是这一切谜团被解答的关键。
这个破绽如此明显,毫无疑问是因为它无可避免。在这里一定藏着关于我自己的某种真相。
另外,张德全有对孙护说谎的必要吗?记得当时张德全还说以为这里荒无人烟是西藏来的,那么就是说连他们也不知道这里具体的位置?
我始终觉得不是这样,山洪暴发,怎么听上去都是个借口。张德全应该是对孙护说的实话。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陈青的话不可信了。而这种可能是我心里相当抵触反感的。
1998-02-08 06:53 雨
如果说青渓疗养院的事情已经有点开始像一锅粥,那么罗卫民就是那根能将粥搅成糊的棍子。
孙护终于重新回来上班了。我并不十分清楚这两天时间里,她在楼下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不认为受到如此刺激之后的人,仍然待在这个给她留下莫大心理刺激的建筑里会有什么休息的作用。事实上就目前我所知道的来看,楼下护士们的空间甚至比我们楼上还要小一点。陈青说刚开始的时候她们也出去踏青一般逛逛,但逛久了也就没有人再愿意出去。外面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
她总是觉得阴森森的,在这片黑压压没有头的深山老林,从来没有一个外人来到。从来没有哪怕一个外面的人来路过,在路上露过脸。仿佛这个世界唯一还有人的地方就是这个怪事不断、每逢夜黑就会传出人的惨叫的医院。
说实话,这种感觉我也有过。刚开始的时候还很纳闷,时间一长,事情一多,就渐渐照顾不到这样的感觉来。如果不是她提起,我恐怕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这里来。
但孙护的态度实在是让我沮丧。之前罗卫民说不用再向孙护打听之类的理论我嗤之以鼻,可是事实上确实如他所言一样,根本没有给孙护开口的必要。当然,不是因为谁都出不去之类的理由,而是孙护根本就不愿意开口。
“值班呢?”按照我和金惠生的计划,我们决定出面交谈的人由我来充当。
孙护埋头在护士台的后面,既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我的到来。于是我又道:“你没事了吧?”
孙护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有事吗?”
“没,”我尽量拿出自认为最亲热的表情,“那天在我屋子里,你昏倒了。所以来问问你。”
“我很好。”
“这里好无聊,你们平时在楼下都干什么消遣的?有没有电视看?”
“有一台,不过坏掉很久了,”孙护抬头道,“你没什么事就回自己房里,好好休息。”
我有点气馁,但又不甘心,于是胡兜:“我认识张德全,我们是朋友。我是说,之前就认识。”
她看着我,眼里露出不知道什么意味的眼神。半晌,她道:“谁?”
“张德全。”
“谁是张德全?”她冷冷道,“不认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和金惠生商量良久,决定通过赵护去询问孙护。密室的答案,张德全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在厕所来无影去无踪的,实在是事关重大,不能够直接询问也要通过间接的方式去打听。但前提是不让赵护知道我们有出逃的计划。我和金惠生一致同意,不让任何人再参与到我们的计划中来。我并非没有想过陈青的问题,是不是该把她带走呢?或者,在临走之前,将事情告诉她?但最终我打消掉了这个念头。一个罗卫民已经够我们受的了,节外生枝造成意外的风险太大。
何况,看起来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我和陈青的事,我又何必把事情传出去呢。就现有的情况看,青溪似乎对护士和病人都不怎么友善,到时候如果牵扯出些意外的事情来,实在就是得不偿失了。
我们在金惠生的房间里盘算了许久,指望推敲出一套切实可行的问话方式,既能让赵护打听出密室的秘密,又能让人放松警惕,不会联想到我们也会如法炮制。但没隔多久,就听见罗卫民在外面叫嚷。
“没错!就是水!就是那滩水的问题!”
又来了,这个家伙!
我和金惠生对看一眼,无奈地摇头。自从让罗卫民得知关于密室的事情之后,他就一门心思投入了进去。只不过,不是以我们看来非常理性的方式。他的研究课题,是研究鬼如何从这间密室里进出。
“砰砰!”罗卫民将门敲得山响。我打开门,他一看我在这里,先是一愣,既而高兴道:“你也在这里,那最好不过。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了。”
我和金惠生谁都不说话。我想但凡是个人都能看出我们俩对他的反感吧。这个时候我想我们还是最好忍住,听他将他的废话说完,让他多少有点发泄渠道。否则万一他憋不住去找其他人说他的理论,反而最后倒霉的是我们。只听他道:“就是那滩水!你明白吗?就是那滩水!”眼睛里是怎么掩饰都挡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那滩水?”
“对!就是那滩水!你记得吗?”他兴奋道,“在厕所的地上,有一滩莫明其妙的水。你自己亲眼看见的。”
“那又怎样?”我道。
“呵呵,像你这样对密室没有研究的家伙,当然是不会懂的。我来仔细说给你听。”他四下看了看,见我把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压在屁股下面,丝毫没有站起来让座的意思,于是走到床边,将金惠生的脚往里推了推:“你进去点,挤挤。”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你们不懂什么叫密室,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嗯,我看看,需要从头讲起。很久以前,美国有个叫爱伦·坡的人,写了一个叫《莫格街谋杀案》的故事……”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道,“你就假装我们都研究过密室什么的,直接给我们讲重点好了。”
他瞪了我一眼:“哼哼,我是怕你听不懂。好心还没好报!好吧,任何一个阴谋的事情,越是线索错综复杂,越是搅得一团乱麻,就越是简单。这个道理你们懂不懂?越是复杂的案件,就意味着线索非常多,可以查询的方向也非常之多。这么多线索,总有一两个是有用的,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以及细心,一定会抓住。”
“嗯哼。”我记得这好像也是哪本书里的,果然,金惠生道:“我说老罗,老罗啊,你直接讲我们现在的事。这理论是福尔摩斯在《硬纸盒子》一案中的原话,就没必要拿出来炒陈饭了不是?”
罗卫民脸上一红,道:“好吧好吧。事实上,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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