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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病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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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盛粥的盒子盖,道:“人是铁饭是钢,能吃点就吃点吧。”这是实话,不仅仅是安慰人的。在进刑警队时有过专门的培训,其中一条讲到,在情况不明而又相对危险的时候,保持体力是最理智的做法。
粥盒里黄糊糊的,看上去似乎是玉米粥。金罗二人均大皱眉头,我也暗自恶心。这玩意儿最初几天还好,现在看起来,总让人联想起呕吐物一类的东西。我将他们的那份推到他们面前,金惠生道:“太难闻了。”罗卫民也大皱鼻子。
“是不好闻,但为了保证我们已经很虚弱的体力,还是吃点吧。再说,每天金惠生你也这样说的。”
“也是。”罗卫民点头同意。我和罗卫民开始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金惠生终于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忽然道:“这粥不能喝。”
趁他犹豫的空,我已经把三个馒头和我的那份粥塞进了肚皮,听到这话不禁愕然:“为什么?”
金惠生看了我一样,接过我手中的第四个馒头嗅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然后马上触电一般扔掉馒头:“这玩意儿也不对头,别吃了。”
罗卫民道:“味道是不大对头,不过……不是变质的那种,应该是做的时候手艺不过关的缘故,这没什么大碍吧?”
我道:“为什么不能吃?有毒?味道不对?”
金惠生摇头道:“不敢肯定,我也不知道。我吃东西觉得味道不对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一般来说我能对付着过去,但今天……这味道‘更加’不对头。虽然我说不出原因,相信我,别吃这些东西。”
我不由胃里一阵冒酸,现在我的胃正被这些不能吃的玩意儿撑得满满的,我想任何人到此刻都会感到恶心吧。但罗卫民却在一旁尝试着吃了起来:“……没那么悬乎吧?我怎么觉得和昨天前天没什么不同呢?馒头碱放重了而已……粥熬过火了,粘乎乎的,你看?”
金惠生愁眉苦脸地看向我,我道:“是味道不好,不过还是吃点吧?如果什么都不吃,恐怕也不是个办法。再说了,即便是食物有问题,也不差这一顿两顿的。”
但金惠生仍然坚持不吃,我和罗卫民对此毫无办法。忽然,罗卫民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筷子,道:“或许不是食物的问题,而是你的病……恶化?”
“啊?”金惠生张大嘴巴,我和罗卫民却不约而同跳了起来:“快,张嘴!”
“什么?”金惠生奇怪道。
“你嘴里有东西,快吐出来!”
金惠生迟疑了一下,勉强对地上吐了两口唾沫。罗卫民叫道:“不是唾沫是你嘴里的那个东西!”
“可我觉得我嘴里没东西啊……”金惠生纳闷道。我道:“把你的舌头伸出来。”
金惠生依言伸出舌头。
“啊!”我和罗卫民同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据说中医里有白苔黑苔黄苔之分,这在病情诊断里是重要的凭证。但此时此刻金惠生嘴里一片殷红的血色舌苔,恐怕不是一般中医能够望闻问切得了的。金惠生的舌苔上所有味蕾膨大突起,充满了鲜血殷红的色泽。粗粗一看,甚至会产生一种这不是舌头而应该是肝脏一类内脏器官的错觉。
金惠生看着我们的脸色,喃喃道:“看来我的病情是恶化了。”
但金惠生并没有担忧自己多长的时间。就在我准备商量一个逃出去的计划的时候,餐厅的门打开了,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鱼贯而入。
我第一次注意到,不仅仅是白大褂,连白大褂下面的裤子和鞋袜,这些人都是一摸一样。
像制服一样。
我皱起眉头。和叽叽喳喳的护士们大不相同,这些人说话沉稳,动作果断,尽管都用白口罩遮住了脸,但其露出来的眼睛却泄漏了他们眼神的犀利和冰冷。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排成了一行,充分暴露了他们的训练有素。从他们果断的动作姿态上,我几乎可以看见隐藏在作为掩饰的白大褂下的肌肉。
看起来,情况越来越麻烦了。我唯一庆幸的是前几天发现自己被软禁的时候,没有贸然用暴力来企图逃跑。这么七八个大汉一齐现身,多少有种示威的感觉。不过,考虑到发现曹护尸体的时候众人已经出现过了,倒也大可不必再在楼下藏下去。
领头的人正是早上陪同抓狂的黄院长的那个眼镜,还回头给我说了句话。他的个头矮小,最多到我的耳朵,但目光犀利尖锐。他扫视了我们一会儿,最后看着我道:“郭震?”
“就算我们骂两句食物的坏话,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吧。”我冷冷笑道。
他对我的讽刺不为所动地伸出手:“我叫荣锋,是这里的副院长。早上咱们见过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和他握了握手。
荣锋道:“关于昨天曹护的死亡,以及今天黄院长的失控,我想我们有许多地方需要谈谈。另外,我知道三位一定对于目前你们的现状有许多不满意的地方,我会做出解释。但在这之前,我希望我们能澄清一下关于曹护死亡的问题。”
我道:“她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
荣锋点点头:“好问题。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解剖,身体没有受到外伤,器官也正常。不过脑干充血异常,今天上午是黄院长亲自主刀解剖。简单的说,脑溢血。”
“那……说明?”
荣锋道:“脑干充血有很多种可能,高兴激动等等特别兴奋的情绪都能诱发,不过考虑到她临时前的表情和状态,答案显而易见只会指向了一个,恐惧。”
他扫视了我们三人一圈后说:“吓死的,曹护是。如果她岁数大上一些,血压高上一点,也许还可能从她身体里找出状态变异的心脏来。”
尽管这个结论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但亲耳听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专家这样亲口证实,我依然感到震撼。我道:“那么,有什么需要澄清的?”
荣锋道:“曹护显然是害怕什么东西才躲到那个奇怪的位置去,而第二天,你突然出现在那个房间里,并明显也看见过什么东西而害怕得几乎疯掉,恐怕不是一种巧合吧?”
“我所知道的事情,已经在给黄院长讲过了。讲的时候你不是在场吗?需要我再讲一遍?”
荣锋摇摇头:“不是。他坚持认为你在说谎。”
我无奈道:“我没有这个必要。如果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
荣锋拿出一个文件夹道:“另一方面,在发现曹护尸体之前,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曹护曾经失踪过。”
“什么?”
“在这里,”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叙述和不同人的签字,“由于众所周知,小李护士失踪的缘故——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儿来谈——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院里面每个人的行踪都特别留意。可能是出于直觉,我总觉得这个事件不是孤立的,很有可能会继续发生。所以在发现曹护死亡之后,我立即询问了所有人最后看到曹护的状况。在赵护的叙述中,她说在事发当天早上,她在值班室里,当时曹护在走廊里做卫生,而虽然她没有看见,却听见曹护关掉吸尘器,并和你有过交谈。”
我点头:“这也是我最后看见曹护。”
荣锋道:“事实上,这是就我所了解到的曹护最后一次露面,活着的。你们三人在这之后有没有看见过她?”
金罗二人摇头,我道:“之后再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尸体了。我说,你问这些干什么?都死了人了,为什么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些事情?”
荣锋一边拿出笔记录,一边摇摇头:“这个我一会儿解释。对了,关于曹护的死亡时间,我们也得到了最新的情况。曹护是在晚上七点左右死亡的。那个时候,你们好像在餐厅里用餐?”在得到肯定回答之后,他又道:“那么,据胡护士长说之后你们开始在走廊里狂奔……这,你们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吗?”
“确实如此。我们看到听到了李护。”罗卫民接口道。
荣锋的眉头皱紧:“李护?怎么回事?”
借着罗卫民叙述当时情景的空,我偷空仔细观察了一下进来的八个人的表情。荣锋的表情专注而有力,显然是在认真的聆听并记录。剩余的人也和刚进来那副冷冰冰的眼神完全不同,显出非常感兴趣的样子。
显然他们在询问某种很重要的东西。但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我可以肯定我是听到了歌声。郭震不仅也听到,而且还看见了的。那个身影肯定是李护!不过之后在我们开始追的时候郭震忽然回头脸色一变,我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罗卫民还想继续他关于小李并没有失踪的理论,但看起来,他是选错了对象。面前这些人,我敢肯定和小李的失踪有莫大的关系,而心思单纯的罗卫民却还一个劲儿地说给人家听。
荣锋对罗卫民毫无兴趣,他只是回头对我道:“那么,你一回头脸色一变,总是看到了什么吧?”
“人影,”我道,“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追的那个,反正在当时是够诡异的,吓得我够呛。不过也有可能是我眼睛的幻觉。”
“那现在呢?我怎么看也看不出你还有害怕的影子来。”
我嘿嘿一笑,朝他背后那八条大汉一努嘴。荣锋一回头,马上醒悟过来,笑道:“也是,这么多人,不壮阳气也壮胆,倒确实害怕不起来。”他记录完毕,将笔和文件都装好交给旁边一人,接着道:“千头万绪,从哪里开头呢?嗯,你说你看到的幻影,还看到了李护的衣服。这个我完全可以理解,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把这理解成为李护的鬼魂出没在这幢楼里。而事实上,老黄为什么要那么激烈地反对呢?因为有个很关键的东西。”
“什么?”
“人影也好,歌声也好,这些东西过了也就过了,没人抓得住实际证据。不过小李的衣服,你说,你看到过的绣有小李名字的白大褂,我们却一直没有发现。”
“啊?”
“这就是老黄认为你说谎的原因所在。说实话,这里我私下透露一句,在这个问题上,我和老黄有很大的分歧。我并不认为你会有隐瞒的必要,你在看到那个可怕东西之后的失控已经说明了一切——那几乎不是人的意志能够承受的东西。虽然我们未能找到那件白大褂,但那并不表示你没有看到。”
“你是说,出于某种需要,有人偷偷将那东西藏了起来?”
“谁知道?但我并不认为那是重点。”荣锋笑了笑,但我认为那笑里掩饰的东西比透露出的更多。他道:“不管如何,曹护的死亡必然与某件可怕的东西有很大联系,而处于同一地的你,则有相近似的感受,这无论如何不能解释成巧合吧。不过,由于一个原因,我们既无法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也无法通知曹护的家属来认领遗体。”
“为什么?”
荣锋道:“各位来这里也有好一阵子了,相信大家都会对这里的环境有某种程度的误解是吧?想一想也是理所当然,如果是我的话,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关了起来秘密监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对的,但我们并不针对你们个人,而是针对你们身上的病。”
“病?”
“是的。现在的情况并不能让我说出一切,我只能说,事实上,无容置疑,你们能活到今天看见我们,不,这句话不对,完全是因为看见我们才活到了今天。你们的病相当的严重,但最为糟糕的是,你们因为这个病不能够与外界联系,甚至让外人知道也是不被允许的。今天早些时候,黄院长已经做过解释。也许你们会很不舒服,是作为我们实验药品的实验对象,但我不得不说,不管对你们还是对我们,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病什么地方严重?”
“传染性。你们的疾病都是生理上的结构改变,在最开始,我们没有注意。然而后来我们才发现,你们的病在病理上有惊人的一致性,并且具有传染的可能。死去的曹护,记得吗?脑干莫明其妙的大出血,恐惧至死。在她的解剖上,我也发现了和你们身上相似的东西。这就是去找警察不必要的原因,我根本不是在找凶手,因为凶手我早已知道。我想知道的只不过是凶手从哪里钻进曹护身体的。李护的失踪是个怪异的事件,考虑到曹护也相当于失踪了十二个小时,我想,也许某一时刻我们会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不管怎样,你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继续在这里养病,配合我们的医疗工作。”
“我想和外面的亲人联系,说说话,不谈病,行不行?”金惠生忽然道。
“不行,”试探性的提议被无情的否定了,“那样的话,传染性仍然存在。”
“怎么会?什么病这么厉害?”
荣锋摇头道:“你们所患的病情是超出了医学常识的,如果不是这样,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了。如果硬要我解释,我只能简单地说,你把它看成可以通过意志或者意识传播的。”看着我们三人目瞪口呆回不过神来的样子,他道:“很不可思议是不是?事实上,对于一个从医二十多年的人来说,它对我的震撼还要大得多。这完全违反了常识,一种疾病怎么能够离开物质载体,完全传播在虚无的精神世界或者意识里呢?对于一个严谨的医生来说,催眠术或者群体幻觉只能是相信神秘主义的科盲搞出来的玩意儿。但现在的事实却如此让人尴尬……”
我道:“那么,是精神疾病?一种全新的,还未被其他人发现的?”
荣锋道:“也许,但又确实引起生理上的病变。我很抱歉不能告诉你更多的东西。”
罗卫民道:“有治愈可能吗?”
荣锋迟疑了一下,道:“要说真话的话,算上楼下的,你们的病情都没有其它先例可以参照。我认为,”他摇摇头,“事实必须被接受。治愈的例子,现在还没有。”
“对了,说到病,”金惠生道,“我的病情是不是更加严重了?”他张开嘴吐出舌头。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包括荣锋在内的所有穿白大褂的身影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仿佛是看到恶魔的表情一样,我想道,不过这样确实也符合荣锋说的关于传染的内容。
荣锋道:“天,你……你怎么不早说!”
金惠生苦笑道:“刚才才发现的。”
“快!快回去躺着,我们……哦对了,这是我们在下面的工作人员,本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的,来不及改天吧。林川,”荣锋指着一个个子高大鼻子旁有颗黑痣的人,“你马上带两个人下楼去把那套东西拿上来。你们,”他回头对我们道,“你们还是快回房间吧。”
“也好,不耽搁给他治疗了。”罗卫民站起身来,和荣锋握了握手。我也站起来客套:“没关系,你们忙你们的。”不过握住荣锋的手,我却不马上放开:“你们到底是哪家医疗机构?”
他一愣:“青渓疗养院。”
“那么,是那里下属的?”
“权威机构。”他看着我,眼睛里似乎透露出谨慎和防备。
“官方的?”
没有回答。
我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
荣锋的解释不无道理,躺回我自己的床上时,我给今天这个才认识的人的一番说辞下了定义。
但,不无道理,也就意味着总是有牵强的地方存在。
除了老刘的行踪没有进行解释以外,更重要的是,在我醒来的第一天,却醒转过来却发现自己在空无一人的如同被废弃般的楼里面,这个疑团依然没有着落。甚至没有一点有可能被解开的征兆。
另外,凭白死一个人,解释成因病死亡倒确实很方便,这显然不成为不报警的理由。如果医院里并不是病人的工作人员以明显非正常的方式死亡,难道这样轻易解剖一番自作结论就算完了吗?如果这样也成立,还要警察来干嘛。都送医院得了。
医院的病人死亡,当然确实不需要通过执法单位,我摇摇头,想到这里的情形实在太过出轨。
事实上,如果医生发现死亡有疑点,是有规定必须要及时上报相关单位的。否则一旦之后查出来,这个医生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一般情况下,医生,或者护士一看到可疑的事情,会自然地报警处理。
关于病,荣锋的说辞听起来总觉得勉强,通过精神和意识传播的疾病?同时会对人体有病理上的伤害?
尽管他说不接受催眠之类的说法,但我知道,如果刑侦审讯的时候运用技巧性的提问和说话,可以让被审讯的对象产生情绪上的波动。最后利用对方自己的情绪,逼对方说出自己想知道的话来。从头到尾,一个高明的审讯者都可以不以任何物理方式接触对方,甚至可以不让对方看见而只用一个麦克风搞定。
这是我所熟悉和了解的,通过意识和精神传递信息,影响到人的物质世界的事情。
同样,我也知道,所谓的情绪,也是会有感染和传染性的。比方说高兴悲伤焦躁等等。
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假寐。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打发时间的事情。也许下一回,可以考虑跟这个愿意和我们沟通的荣锋说说,弄副象棋或者扑克什么的。毫无疑问,这个青渓疗养院的二号人物是说话管事的,不像胡护士长那种没有多少实权。
对了,也包括恐惧。我忽然想到,恐惧也是可以传染的。
一个人听到一件恐怖的事情,被吓出心脏病,稍微好一点,又说给另一个人,让那人也发作心脏病,甚至吓死。
这算不算一种精神传播的疾病呢?
不,这个的前提条件是事先两人都有心脏病,而这只会和香烟、脂肪和遗传有关。
如果是纯粹以意识的话……我摇摇头,发现自己无法了解这个通过意识传播的疾病的概念。于是我不得不放弃,回头想想今天醒来后发生的事情。
荣锋自己的形象,包括他的一干手下的言行举止,都给我一种孔武有力的感觉。而他在关键问题上回避性的说辞,则让我无法不联想起一个曾经的同事。一个从部队专业下来的同事。曾经在刑警队干过相当长的时间,不过后来又调走了。印象中除了他枪法奇好,身体素质绝佳之外,就是聊天了。问他什么都好说,聊着聊着也什么都敢讲,但一旦讲到关键的部队番号啊之类的事情,就回避起来。
联系到我曾经从老刘那里听来的“实验”两个字,我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在作为某种疾病实验新药的载体了。
或者,这里就是部队所辖的?这些人都是军人?实验什么药呢?对了,是治疗这种可以仅仅通过意识和精神传播的疾病。这种病太怪异了,从来没听说过……不过,听起来,似乎也很厉害。因为这种传播方式根本防无可防,除非每个人都将自己和别人的联系切断,埋头隐居起来。这样一来,整个社会和国家也都崩溃了…… 如果当作某种生物武器,去对付美国或者日本,想必能收到奇效……对,这里就是军队。这种病是被当作生物武器试验的,难怪我们不能和外界联系,高度军事机密。一旦我们获得这种解药,就可以将这种武器传播出来,没有解药的国家都会无一例外崩溃掉,死路一条……
意识再次缥缈而模糊……
依然是医院,依然是白色的走廊的刷者绿油漆的裙墙,水泥地板冰冷,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吱吱作响。不过,房间依然差不多,只不过似乎光亮些。周围都有很多人,莫明其妙的人,上上下下,路过我身旁。我从走廊走到一间病房里,病床上似乎睡着一个病人,旁边似乎还有个家属。但我没有理会,我径自走到床边,推开窗户,蓝天白云下的轻风刮在身上,微微有点发冷,但我不为所动。我在高楼上,视野极佳,下面有很多蚂蚁样的人,火柴盒一样的汽车,忙忙碌碌。远处,在蓝天白云的尽头,可以看见市郊工厂的烟囱冒着腾腾黑烟。
我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景色了,于是我闭上眼睛,张开双手,任凭没有多少热量的阳光洒在身上,我只想贪婪地接受一切。包括潮湿带有雨水腥味的风。
潮湿雨水?
我疑惑地睁开眼睛。面前的一切都坍缩了,繁华美丽的城市消失,只剩下浓雾,伴随着潮湿的空气,侵袭着我的身体。浓雾扩散开来,包围住我。我回头,看见自己站在充满硫磺味的湖边,自己的倒影正瞪得我心里直发慌。脚下的碎石让我赤裸的脚非常不舒服,我皱着眉头忍受这一切。因为一样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湖水。湖水发出福尔马林般的味道,并开始不停地冒泡。我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从皱着眉头的好奇到面孔扭曲的恐惧。一个声音在心里反复让我快走,但我拒绝。我仍然在看着水里的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低着头,我只能看见它的头顶。倒影怎么会这样?它抬起脸,嘴里吐着水泡,我惊恐地发现,那竟然是曹护死亡时的面孔!
“啊——”
一声惨叫,并不是从我嘴里发出,却让我惊醒过来。
似曾相识的经历,也不知道还要来几回。我摇摇头,大口的喘气,以此来缓解抽搐的心脏和大脑里痛得搅成一团的神经。
还好药还有。我吞下两片药,重新倒回床上。
这声惨叫听不出来是谁的,也许是本来楼下的那个病人,也许是被转移到下面去的老刘。也许是小李护士的尸体被发现了,某个倒霉的家伙正在为自己的恐惧哀嚎。我都不在乎。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刚才的梦上面。如果梦是人的潜意识的体现的话,刚才那个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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