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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娇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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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不爱吃桂圆粥了。”他低头淡笑。
“啊?”她又是一愣,可是大娘明明说……
“小时候我不爱吃饭,爱吃甜食。”张寂黯笑着抱紧怀里的娇妻,他娓娓说道:“娘亲担心我饿着了,总是让厨房的大娘帮我煮甜粥,后来我渐渐大了,不再爱吃甜食,可大娘也已经老了,总是记着我小时候的喜好,三天两头煮甜粥给我当消夜。”拨弄着瓷碗里的调羹,他的眉宇间难得漾着一股温暖。
书季绫侧头瞅着他,忍不住莞尔。“你怎么不跟大娘说呢?”
“我不忍心浇她冷水,”他冲着她灿然微笑,让她不禁看傻了,他又接着说:“她总爱向人夸耀,说我是她带大的,她最了解我。”
她听了,便笑嘻嘻的威胁他,“既然如此,你就乖乖喝下呗,否则我告诉大娘去。”
他深深注视着她,接着从碗里斟起一口,放到她唇畔,软言哄道:“陪我吃一点?”
欸,这真是……她倏地赧红了脸,实在禁不住这般温言软语,只好大着胆子,小心轻啜一口。
一口罢了,应该无妨吧?
“哪,你也得喝。”她抢下他手里的调羹,赶忙盛了满满一匙,凑到他嘴前。
张寂黯默默看着她,低头把调羹里的粥喝了。
昏黄烛火下,她羞涩的低垂皓颈,粉面如霞,魅眼迷离,仿佛醉了,葱白纤指拿着调羹,还微微发抖着,就这样静静的横坐在他腿上,一口一口,温驯的伺候他吃粥。
低头嗅着她的发香,张寂黯动情的大掌一握,环在她腰际的手掌立时收紧,将身前人密密实实抱个满怀。
“你……”书季绫呼吸一窒,瓷碗险些跌落。
可下一刻,手上的碗突然被夺走了,她还来不及反应,一只大掌突然托起她后颈,她无可选择的扬起脸,随即被落下的唇彻底淹没。
药效来得这么快?她昏沉沉的低叹一声,难耐的主动勾住他颈子,激动回应他的吻。
独自一人时,她常常想起他们接吻的模样,他一定想不到吧?
书季绫轻喘不休,嘴唇热切的吮着他,她喜欢他的味道,喜欢他怀抱的温暖,喜欢磨蹭他下颔,被他新生的胡碴刺得麻麻痒痒。
“季绫……”张寂黯抬起火热的眼眸,销魂蚀骨的低喃着她名字,仿佛梦一般。
他多么渴望她,夜夜在她枕边失眠,如果是梦,就别让他醒来吧!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他在她耳畔低语,然而她早已美眸涣散,被激情吞没,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只觉他突然抱起她,往书房角落的软榻上走去。
她柔弱的抱紧他的颈子,生平从无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浑身乏力,这般气喘绵绵,又这么心跳不已……
第八章
“寂黯!”一道甜腻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张寂黯甫一抬起头,房门便砰地一声弹开。
书季绫手捧托盘,一脚跨进门槛,随后婷婷旋身,裙摆飘起,裙下小脚忽往斜里一踹,门板立刻又给踢得轰然作响的关上。
“我给你送消夜来了。”她美眸灿亮,笑吟吟的走向书桌。
这鲁姑娘,真是豪迈得紧!低下头,张寂黯努力藏起笑意。
“笑什么啊!”她不解的偏头睇他,还一头雾水。
他摇摇头,眸光落在托盘上,托盘里除了桂圆粥外,还多了两颗鲜嫩肉包。
书季绫端走了桂圆粥,说:“桂圆粥给我,你吃肉包吧!”说着,便踱到旁边去,边吹边吃了起来。
“你让大娘做的?”一边忙着手边的事务,他随口问。
“我说要跟你一块儿吃消夜,大娘就问我爱吃什么呀!”说到这,她突然抬起脸,认真瞧着他,无端端的,自个儿红了脸,低不可闻的俏声低喃,“你……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呀?”
闻言他怔了怔,心头不期然涌上一阵甜蜜。
原来,她叫大娘准备别的消夜,不是她自己要吃,而是要给他的。昨晚他跟她说了桂圆粥的事,她便放在心上了。
“都好。”凝望着体贴的妻子,心下很是感动。
没想到她举止粗鲁,心思却甚是体贴,她定是告诉厨房大娘,她自己想吃肉包,一转身,却把肉包让给他吃吧?如此一来,既体贴了他的胃口,也体贴了厨房大娘的一番心意。
“别敷衍我!”她回眸瞪他。
张寂黯笑着拿起一颗肉包,温言摇头。“我并不挑嘴,像这样就很好了。”
“那我天天叫大娘换不一样的。”她有顾自的喝着粥,一大口接着一大口,活像吃药似的,看得张寂黯不禁失笑。
她自己也未必爱吃桂圆粥,却还硬着头皮把粥喝光。
“你别喝了,过来我这儿。”他唤她过来,等她走近了,便抢下她的碗,搁到桌上,又一把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做什么呀!”她挣扎着试图拉开他的手,他却紧紧抱着她,侧头笑着和她商量。“一人一个包子半碗粥,好不好?”
“嗄?”瞠大美眸,转头便遇上他温柔似水的眼,她呼吸一屏,不知所措的红了脸,低下头来,轻轻嗯了一声。
“嗯?”张寂黯满足的拥着妻子,难得她如此温驯的待在他怀里,这一切,简直美好得不像真的。
“怎么这么多文章啊?”瞥见案上成堆的纸张,她好奇的问。
“都是书院学生写的,我受人之托,代为批阅。”他回道。
“哦……”她没好气的叹了一声,“难怪你每天从学士院回来,还在书房待到那么晚。”
他抱歉地对她笑笑,俊眸瞅着她,脸上突然升起一丝愧疚。
“书院最近在找一名讲师,我有意辞官到书院去任教,你觉得如何?”他惴惴不安的低头问她。
“你……一定不喜欢在学士院对吧?”书季绫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对他直笑。“每天看到我爹,他一定三天两头念着我,啰嗦死了。”
“不是的。”他莞尔摇头,连忙解释,“官场上总有许多人情世故,令人烦不胜烦,相较之下,还是学子们热情单纯,较合我的脾性。”
她笑眯了眼,柔声反问:“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为什么问我呢?”
深深注视着她,张寂黯认真回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此大事,自然要和你商量。”
“是吗?”她猛一回身,抱紧了他,俏脸枕上他胸膛,听着他沉静的心跳,心中无限平静。“我爹娘虽然啰嗦,不过也算你的亲人啊。”她明白他父母亡故,只好这般柔声安慰。
他歉然抚着她秀发,又道:“教书不比做官,收入恐怕没有现在的月俸多,万一以后没办法让你过好日子,你受得了吗?”
“钱的事你尽管放心吧!”闻言,她抬起俏脸,笑意嫣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真不够用,我会想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他疑惑地扬起俊眉。
“当然是……敲诈啦!”书季绫兴高采烈地拍着手,咯咯笑了起来。“听说我二哥画的花鸟画价钱好得不得了,我二嫂的仿画绣更是价值连城,以后我每年生日时,就向他们俩各讨一件,还有我爹爹、娘亲、大哥、三姊那边,每家各挖一点,那就整年不愁吃穿啦!”
张寂黯睨她一眼,禁不住摇头苦笑。
这些没个正经的浑话,也要亏是她才能这么轻松自在的挂在嘴边,这妮子,究竟将他置于何地了?
“那么,不当‘翰林学士正三品官员夫人’,也没关系吗?”他认真又问。
“什么呀?”她啼笑皆非,爽快的哈哈大笑。“‘官夫人’三个字又不能当饭吃,出去买东西也不会有人算我便宜。何况我哪里像官夫人了?人人只会拿这三个字来笑话我,说我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由此可见,你还是早早辞官,别让我顶着这个烂头衔生活才好。”
“真的?你真不介意?”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不管她平素风评如何,毕竟生于名门世家,要她一夕之间放弃人人称羡的虚名头衔,她真能不为所动?
“每天辛勤工作的人是你,开不开心,只有你自己最知道。”她温柔捧起他的脸,又伸出拇指,揉开他总是聚拢的眉心。
“人生苦短,千万别跟自己的心情过不去。你平时已经冷冷冰冰得够吓人了,我可不想每天看你摆臭脸,嗯?”她笑意盈眸,款款情意深刻流转着。
张寂黯不禁震撼的注视着她,黑眸绽放异彩。
“怎么这样看我?”她害羞地笑笑,不料丈夫突然一个使劲,动情的将她拥进怀里,牢牢紧抱着。
“寂黯?”书季绫羞得满面通红,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别动……”他粗哑地在她耳边说:“我只想抱抱你。”
“是吗?”她笑得更甜了,闭上眼埋入他怀里,汲取着他身上的气味,突然觉得有趣极了——若是早几年,谁会料想得到,书家四小姐竟然会爱上一个古板严谨的教书先生,还当起了教书娘呢?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寂黯……”她魅惑地呼唤着他,无预警的伸手爬上他的颈子,柔若无骨的娇躯往他身上贴去,贴得严丝合缝,火热缠上他无力抵抗的身躯。
“你……”他喘息着搂上她腰际,可这时书季绫忽地凑上唇,调皮的落在他耳畔,柔魅又诱惑的悄悄低语。
“这次,换我在上面了,你说好不好?”
说时柔言软语,话却大胆露骨。
他一时禁不住,沉沉大笑起来。
如果这是她的要求,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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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绿好,还是浅藕色好看些?
湖水绿?浅藕色?湖水绿?浅藕色?
书季绫烦恼的纠着眉心,左右各拿着一套衣裙,在铜镜前来来回回比画着。
粉儿推门进来,见了,不禁掩嘴笑说:“小姐,瞧了半天,还没决定好啊?”
她瞥了粉儿一眼,随口问:“你瞧,哪件好看?”
“小姐,您真的变了。”粉儿笑眯了眼,不怀好意的取笑,“从前您更衣,都是随手抓来,随便穿上就走了,哪管衣裳裙子是什么颜色款式?可自从嫁给姑爷后,好像一天比一天爱打扮喽!”
“啐!”闻言,她立刻涨红了脸,羞恼不已的瞪着丫鬟,跺脚斥道:“本姑娘问什么就答什么,谁问你这些浑话了!”
“是是是,我不敢了!”吐着舌尖,她掩嘴偷笑,“我是来说一声,姑爷好像回来了。”
“是吗?这么早?”
书季绫赧着脸,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看着手上的裙子,叹了一声,便把浅藕色那件抛下,飞快换上,顺顺头发,提起裙子便往书房跑去。
粉儿的窃笑声似乎又隐隐传来,可她根本懒得理,脚步又急又快,心跳如雷鸣,一下一下,重重撞击在她焦躁不已的心坎上。
听说他要辞官,爹爹极力劝他留下,寂黯烦不胜烦,偏偏书院那儿又催他催得急,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不得不应酬的琐事,他每天忙每天赶,搞得身子都消瘦了,天天照着月光回家,怎么今天这么好,还不到傍晚,居然就回来了?
“寂……”旋身转向书房,远远看见他,正要出声,不料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她认得他,是锦蝶园的安适之。
寂黯看来苍白惨淡,安适之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两人站在书房前的花园里说了几句,安适之一摆手,寂黯沉重的点点头,便随他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行色匆匆,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正等着他们似的。
书季绫悄悄隐身在远处,从头至尾,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安适之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知道他是寂黯的朋友,知道寂黯时常帮他鉴画,可……也许是安适之偷偷绑架过她,又暗地对她说了那些话,总之,她现在一看到他,就觉得全身别扭。
他来找寂黯,到底为了什么呢?
闷闷不乐的回房,她坐到妆台上,拿起梳子慢慢梳理头发。
一对雀鸟停在窗台吱喳不休,不一会儿,其中一只振翅飞走了,另一只却在窗台上跳来跳去,啾鸣不已。
书季绫怔怔瞧着那只雀鸟,苦笑起来,柔声喃道:“你怎么不跟他去?”
鸟儿自然不会回答她,叽瞅一阵,便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也许你们不是一对儿的吧!”
她失笑起身,踱到那窗台上,倚窗闲坐。
风儿轻轻,白云卷卷,时光一下子就溜走了。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天,至深夜,至天明,丈夫居然就再也没有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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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季绫失眠了一晚,想着丈夫,又想到安适之,想到他们奇怪的神色,总是惴惴不安,不晓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天微亮,她披着一件披风,踱到园子里,遇见管事便问:“少爷昨晚上哪儿去了,怎么没回来?”
老管事脸色古怪的搔搔头,期期艾艾的回她。“他……少爷有些急事,这个……是他朋友出了一点事儿,需要帮忙。”
“哦?”她纠着眉心,喃喃问:“什么朋友?”
老管事尴尬地轻咳一声,含糊说:“等少爷回来,夫人再同少爷问个清楚吧,详情我也不清楚。”
“是吗?”
老管事像是知道怎么回事,却不敢向她说明。
她失意的踱开脚步,心神不宁的猜想:安适之财大势大,有什么事非寂黯不吋?何况,还是去了一整天,彻夜不归?
心头蓦地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戚,她总觉得……事不单纯。
还是……等寂黯回来,再问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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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又隔了一天,张寂黯才心力交瘁的回来。
他双眼腥红,满脸憔悴,身上忧郁的气息比平时还浓郁了许多。书季绫从没见过他这种模样,好像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她忧心忡忡跟在他身后,可见他这样,嘴边所有的疑问登时只能全往肚子里吞。
她多么担心他,可又不想在这时候叨叨念念,问个没完。
他这人……真是……这么大的人,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呢?
“你想吃什么?我叫大娘准备去。”抬头看着丈夫,她柔声低问。
“我不饿。”张寂黯短短几个字回绝她,便不再说话。
她更慌了,又道:“我叫粉儿备水,你沐浴一下好吗?”
“好。”他点了下头,又陷入沉思。
书季绫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沐浴完毕后,张寂黯换件袍子,又要准备出门,让她失落不已,只是出门前,他回身轻轻抱她一下,歉然道:“我……有些事,非去不可……你,只要安安心心的等着我,以后,我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好吗?”他定定凝视她,疲倦却仍温柔。
既是如此,她还能说什么呢?
勉强挤出笑容,她应了一个“好”字。
张寂黯伸手抱她一会儿,便失魂落魄的走了。
望着他越走越远,她秀眉一凝,旋身便往衣橱里挑出一件男人的衣袍。
光滑冰凉的缎布轻轻滑过手心,她惴惴不安的更衣束发,准备出门。
既然没人肯告诉她,她只好自己打听。不管发生什么事,叫她一个人懦弱的缩在房里,傻傻的等待结果,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可是寂黯唯一的亲人,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要设法为他顶住才是。
主意一定,书季绫便一声不响的溜了出去。
成亲的好处就是啊——随时都可以大摇大摆、开开心心的出门去,再也不怕回家被爹娘数落了。
想想,真是不错!
第九章
夜幕渐渐低垂,冷风吹掠,落叶狂卷,书季绫失魂落魄的站在小巷子里,勉强伸手扶着墙壁,不料墙面冰冷,一点一滴,冻得她牙关打颤。
她哆嗦着把手缩回来,失去了支撑,却差点儿连站都站不稳。
安柔自尽了。
她六神无主的抱着手臂,身子不住发抖。
小巷巷口正对着安家人宅,这几天许多大夫来来去去,听说安小姐意识浑沌,还在生死边缘徘徊着。
难怪他如此伤心难过,难怪他吃不下、睡不着,每天往返安府,连家也不回。难怪他不肯告诉她实话,管事的什么也不愿意透露。
安柔为什么要自尽?
她摇摇欲坠的走出小巷,步履蹒跚,痛苦的穿过街道上汹涌人潮。
安柔如果死了,她怎么办?
安适之明明警告过她,安柔深爱寂黯,没有寂黯是不行的,她偏不信邪,仍是执意和寂黯成亲,事情才演变至此。
现在她自尽,分明是她害的,她害死人了……
“姑娘请请请,这边请,楼上还有雅座唷!”
酒楼酒贩拉开嗓门,对着街上人群大声吆喝,书季绫抬起头,茫茫然的瞪着酒楼牌匾,身后突然有人一推,害她身子踉跄,差点跌在店家门口,狼狈扶着阶梯扶手,一步步往上走,店家小二立刻出来招呼。
“公子请,我带您到楼上雅座,您想要用点儿什么?”
“来一壶酒。”她垂头丧气地跟着小二,选了一个倚窗的位子。过不多时,酒菜上桌,她抓起酒壶猛灌一口,热辣的刺痛感贯串全身。
苦,她好苦啊!
一口接着一口,眼眶蓦地红了。
刚得知爹娘为她定亲的时候,她觉得好生气,既是她要委身之人,至少也应该先问她的意愿才对吧?她气坏了,于是不顾一切的寻找张寂黯。
那时,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反正先把婚事搞砸就对了,这是要爹娘知道,想安排她的终身大事,一定得先经过她这关,否则免谈。
只是她作梦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么可怕又冷漠的男人。
他完全不把她的胡闹放在眼里,摆明了就是根本不在乎,所以随便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这样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吗?
亲眼见过他,她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什么臭家伙,她绝不嫁他!
可这狡猾的家伙却先下手为强,向她爹娘告了一状,害得她被禁足,婚事还得提前。
然后,他蛮横无理的吻了她,取笑她自称是范含征的情人,却连接吻也不会。
恶心死了,谁晓得他嘴巴是不是又脏又臭?竟敢把舌头伸进她的嘴巴里,过去从未有人胆敢如此放肆,她真被他吓到了。
这可恶的男人,像她命中注定的魔星,她越不想见他,他就越要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一时逗她,一时要她,弄得她心里十五个吊桶,每天七上八下的,怎么闪躲也没用。
有一回,范哥哥故意拉着她假装亲热,可……可是,在那恶人冷冰冰的注视下,她忽然退缩了,连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竟然如此在意他。
之后,他果然生气了,婚事又再次提前,对她更加肆无忌惮,每天都来看她,一副非她莫娶的模样。
然后然后,有一天,他迟到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暗暗等了他一上午。
然后然后,她忽然觉得,嫁给他……勉为其难,也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他并不是全然的冰冷无情,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眼睛就像两颗闪耀的宝石,他的眼眸,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一对眸子。
上天真是捉弄人啊!
正当她已经准备好出嫁,安适之却绑架了她,告诉她他和安柔才是一对有情人,希望她打消出嫁的念头。
这一席话像一记青天霹雳,狠狠打在她身上,几乎揉碎了她的心。
她无法思考,脑中一片黑暗。
有这种事,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她呢?她心如刀割,悔恨不已。
太迟了吧!她已经把心交出去了呀!
到底,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安家的,她出不知道,茫茫然的在街上东游西荡,欲哭无泪,脑海里尽是张寂黯那张可恶的臭脸,最后被雨水淋得全身湿透,还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家,茫然的嫁给了他。
她不愿去想太多,反正,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缘份,上苍安排了她和张寂黯的姻缘,一定还会带来别的契机吧?
如此想着,她又不免自嘲——她书季绫,何时竟成了一个听天由命的女子?
苦涩的抓起酒瓶,她仰头猛灌,酒瓶子里滴落几滴酒液,已经喝完了。
“来人,再拿酒来!”她对着小二大叫,眼眸腥红迷离,似哭似醉。
不一会儿,酒又来了。
酒啊酒,只有酒解愁,书季绫抱着酒壶痴痴傻笑。当初不该嫁的,当初坚强一点就好了,她果然害惨了安柔,寂黯又如此痛苦。
他们俩,真是情深意重啊!
即便成了亲,她还得费尽心机对他下药,才能逼他跟她圆房。
那个安柔,她就这么喜欢寂黯吗?失去他,宁死也不愿活着?
扪心自问,如果是她,她会为了他自尽吗?
不会的,这种事她做不来,想都不会去想。
现在寂黯一定很伤心吧?如果当初她能把持住,坚持不嫁,他就能跟他心爱的女子双宿双栖了。
她自斟自饮,愁思百转,不知不觉夜幕越来越深,满天星斗,遍地繁灯,人潮逐渐散去,只剩零星几只狗儿依旧在街头闲晃。
“这位公子,很对不住,小店要歇息了。”小二鞠躬哈腰的上前提醒。
书季绫醉眼一瞪,叹了口气,只道:“再拿一壶酒来!”接着掏出钱来,又向店家取了一壶酒,便摇摇摆摆的起身离开,孤单单独自在街上游走。
她不想回家去,回去做什么呢?
寂黯不在那儿,就算人在了,心也不在。
不想回家,只能漫无目的东飘西晃。
无处去,她也不在乎,手里有酒,胜过黄金千万啊!
喝着走着,小州桥边,有个醉汉倒在桥柱上,她经过时瞥了一眼,又一眼,便不自禁的清醒大半。这醉汉眼熟得很,分明是……
“范哥哥……你在这儿啊!”她简直不敢置信。眼前这是风流潇洒的范含征?人见人爱的范含征?她所知道的范含征,天生贵命,一向逍遥,怎会落得这般潦倒?
“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鬼混?”范含征懒洋洋的抬起一边眉毛,嘴角轻扬,低笑不此,分明已经醉了。接着,狼狈的俊眸往她身上一瞄,又呵呵呵的取笑道:“和丈夫吵架了?”
她傻笑着搔搔头,胡乱摇摇头,只道:“不晓得怎么说。”
地面上散着许多酒壶,有喝干的,也有未拆封口的。书季绫踢开一只空瓶,秀眉深蹙,“你喝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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