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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女出招-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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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子还撑得住吧?”
“嗯。”她点头。七天前两人离开黑炎教,他事先盗了十几朵的金丝何首乌备用,因此她体内的毒性暂时被控制住。
“黑龙寺后院有一口山泉叫黑龙池,据说终年维持在勉强不结冻的冰温状态,届时邀齐了闻人大哥和封小子相助,咱们可以试试尊师遗留下来的法子,看看是否可以将你经脉中的剧毒化解掉。”
“天下第一名捕和封致虚?可是,这会儿我们该上哪儿摸出那两条见首不见尾的神龙?”她低垂着沮丧的小脸蛋。
“干嘛忧愁找不到他们?”他绽出一脸“你很莫名其妙”的表情。“那两人当然已经在黑龙寺会合,只等着我出面。”
“为什么?”莫非仲修半途中曾与对方联络过,她忽略了?
“何谓‘为什么’?”他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荒谬。“我们向来都是这样的。”
“‘这样’是怎样?”她仍然迷糊。
“就是其中一个有麻烦,剩下两个便会眼巴巴地跟上来凑热闹。唉!”说着,他也跟着沮丧起来。
光是应付母亲大人就够他头痛了,更甭提他那两位同父异母和异父异母又同母同……惨哉,连他自个儿也搞混了。
对了,差点忘记,这回来的人包准不只闻人和封小子,他漏算了这两个魔头都已经娶了女魔头。
唉唉唉!仲修悲叹不已。相较之下,他宁愿面对叛乱的八皇弟,起码应付起来比会同这伙家人更轻松。
“他们一定会等着你,无论何时何地,是吧?”素问轻轻问道。
活了十九个年头,她从未品尝过这种毫无原由地信赖一个人的感觉──只凭着单纯的默契,便能肯定对方永远为你守候。
她不晓得仲修因何判定自己必会与两位手足相见,她只知道,这种生死以托的手足之情,令人感动──
※※※
金山岭黑龙寺素来为天子向上苍祈福、摆祭或求雨的定点,地位自然远远高过寻常的庙宇,因此除了皇亲国戚,寻常百姓甚至连踏入山下大门的机会也不可得。黑龙寺盘踞了整座金山岭的平顶,围墙内部统共整建了九进的肃穆殿堂,东首的菩提宝院则为天子前来祭祀时落脚的睡榻。自从皇太后懿驾寺庙后,菩提宝院便成为深居简出的卧闺──“深居简出”的形容词,以“软禁”来代换毋宁更为恰当。
入夜子时,仲修偕同素问避过逸王调遣过来的守卫,悄悄潜进菩提宝院的禅房。
“噢。”她的步伐无法像往日一样轻盈,脚尖顶翻了小径畔的盆景。
“噤声。”仲修拦腰环抱起她,又成为她现成的轿夫。
薄宣纸晕出柔黄的灯彩,太后显然尚未就寝。两人低伏在窗棂下,探查室内的动静。
“太后,天候已经不早,您现在想安歇了吗?”宫女低声请示。
董兰心嗯了一声,鼻音透着慵懒娇柔。
素问缩在仲修怀中暗忖,上回她缩躲在干清宫墙角,并未真正看清皇太后的容颜,然而由这声娇柔的哼声来判断,太后的形貌必定不逊于嗓音的雅致。
“太后,奴婢给您燃一炉束馨可好?”另一名宫娥试图讨董兰心的欢心。
“不用。”董兰心回答得异常冷淡。“你们退下吧!咱家疲倦时自然会就寝。”
“还是……还是由奴婢来伺候您吧!”宫女嗫嚅着。
“怎么?八王爷吩咐你们必须将咱家看管得如此之紧,即便连享有片刻的独处时光也不成吗?”董兰心的语气蒙上一层薄愠。
“太后!”仆从们扑通跪成一团。“请太后息怒。”
“哼。”董兰心冷冷地嘲讽道:“你们尽听着反贼的旨意行事,连咱家也不放在眼里了,是吗?”
“奴控们也只是听命行事,望太后恕罪。”咚咚的叩头声交织成协调的韵律。求饶戏码继续演下去可就没完没了。
仲修撮唇,悠然嘘出酷肖夜莺的啼鸣声。
叽唧、叽唧、叽唧──房内,太后突然发话,而且明显地放软了语气。“罢了,哀家疲劳了一整日,这会儿也该歇息了,你们退下吧!今夜没必要留守在禅房外伺候。”
“遵旨。”仆从们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倒退出禅房。“奴婢告退。”
三道身影步入月光下,回身推上桦木门,而后快速地离开。
直到确定监视者已经远去,不会再回返,窗棂方才轻巧地推出一道小缝,董兰心冷艳绝伦的脸庞显露在银光下。
“毛头?”
第一声轻呼就唤掉他满身的男子气慨。
“娘,你何时才能改掉叫我小名的习惯?”他嘀嘀咕咕地直起身。
“等你哪天不像小毛头了再说。”还未来得及叙旧,母子俩已经斗起嘴来。
“还不快给我闪进来!”
素问昏沉地枕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自己步入皇太后的寝房。
入夜之后,殛心摧骨草渐渐发挥它强大的毒性,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浑沌。
“她是谁?”不待儿子的脚步站稳,董兰心已然轰出一连串问题。“这些日子你上哪儿去了?你是否听闻了八王爷纂位的阴谋?亏你贵为当今皇上,竟然如此擅离宫廷,你还对不对得起先皇?咱们母子俩何时赶回长安固守皇位?”
“停停停,让我先安顿好她。”仲修腾不出工夫回答母亲的连珠炮。
素问苍白的容颜再度浮上淡淡的病黄色,神情憔悴。
“疼得厉害吗?”仲修轻问,怜惜的细吻绵绵印上她的前额。“还……还好,只是晕……咳……咳咳……”她抑制不住胸口的烦恶感,猛然又呛嗽起来。
“你先躺下来再说。”他绕过丝质屏风,走向内进的铺床,掀开珠罗纱的帐子,一缕幽香从缎被上飘向鼻端。
素问茫然的眼眸迎进满室的富贵气象,即便意识模糊,仍然不忘苦中作乐地调佟。
─好个六根清净的佛家地。人死后,魂魄回归西天,极乐世界的舒适也不过就是如此。
仲修替她除了鞋袜,拉上蚕丝绣被。“合上眼睛睡一会儿,我两个时辰后再唤醒你。”
每隔两个时辰唤她一次,以免她陷入无止尽的昏睡,已经成为他们多日来的默契。
董兰心透过屏风,冷眼旁观儿子的神态举止,多少也体会出床上人儿非比寻常的重要性。
“修儿,你过来。”她隔着屏风招呼儿子。
仲修担心吵着了素问的休养,步入前厅,挽着母亲的柔荑踱到角落。
“娘,我的兄弟们呢?”他必须赶紧会合两位手足,无论是消弭叛乱抑或为素问化解体内的剧毒,都必须由他们三兄弟合力来完成。
“封致虚的飞鸽传书说道,他的媳妇儿动到胎气,上个月底提前生产,所以没法子立刻赶到黑龙寺来,他自己也烦恼得哇哇叫。闻人独傲和他妻子则苦候了你十来天仍不见人影,今儿一早又下山探访你的下落。”
这么有“反默契”?仲修苦笑,他上山的同时,大哥却正好重返尘世,看样子素问注定要多受几日的毒草之苦。
“明日一早我先整顿黑龙寺内的侍卫和奴婢,让他们得知长安被反贼窃据的消息。”先安内,再攘外。
董兰心迟疑了一下。“修儿,你老实回答娘,她便是你私自出宫追寻的曾姑娘吗?”“是。”
“相貌似乎不怎么出色!”她暗自犯嘀咕。“曾姑娘染上什么毛病?有没有危险?”
“没有,而且陪同她在外的这些日子,我还探听到不少惊人的秘闻。”仲修简短地解说过去几十天的遭遇。
“原来如此──”董兰心听完前因后果,轻轻颔首。“修儿,听娘的话,咱们进宫声讨逸王之后,你就把曾姑娘送回贵州去,万万不能将她留在宫内。”
母亲的提议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为什么?”他倒竖着剑眉。
“你还反问我?难道你自己不了解吗?”董兰心瞪着儿子。“你仔细想想,自从曾姑娘出现之后,宫内扯出多少麻烦?先是宁和宫的奴婢成天被人迷倒,再则有三名刺客寅夜潜进皇宫暗杀你;前几遭没闹出大事也就罢了,她偏偏又引得你出宫去追她,弄到后来,连皇位也可能不保。若再让她待下去,谁晓得还会闹出什么事端?”
天哪!仲修简直服了妇道人家的想象力。“母后!我了解素问,她的小把戏向来没有恶意,而且皇弟篡位的计谋策画良久,和她压根儿没有直接的关联,你别瞎想好不好?”
“撇开她带来的危险性不谈,但身世背景呢?”董兰心直想敲醒儿子的脑袋。“别忘了,虽然你已坐上天子的龙位,但是你……你终究没有皇家的血统!即使这个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既然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就没有讨论它的必要。”他的口气隐隐透出不悦。
“因此你才更需要册封一位身分合适的佳人为后,替你孕育血脉高贵的太子。如果你趁早听从我的指示,今日又怎么会落得皇位被恶人染指的下场?”借由姻亲而巩固自己的权位,是历史上帝王必须明了的重点,她怎能眼看着儿子违逆应走的道路?
“母后!”他的神色已然转换成十足十的严厉。“孩儿决计不会为了任何条件‘卖身’,更何况区区的帝王之位。”区区?董兰心张口结舌。他连帝位也不放在眼里?
“你竟敢顶撞我!”她扬高了嗓门。“你和曾丫头相处不过上百天,就已经违背了人子的孝道,倘若让她继续陪伴在你左右,谁晓得将来还会发生哪些不测的凶事?”
“别再说了。”他断然挥了挥衣袖。“后宫人事的去留问题,我自然有主张,不劳母后费心。”
“你这是什么口气?”董兰心震怒得浑身发抖。“亏我日日夜夜为你的安危挂心,为你的帝位操烦,结果我得到什么?独生子久别重逢,相见第一晚竟然警告我别再过问他的安全,这些年来我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你给我摸摸自己的良心!”
“娘──”他深深顺了一口气,防止自己的口吻太过火爆。眼前的尊贵女子是一手教养他成人的母亲,他从来不曾对母后说过重话,也不打算今晚开始破例。“孩儿明白您的苦心孤诣……”
“既然如此,遣送曾姑娘出宫的琐事,你就依了我的意思吧,其它事情我决计不会过问。”她也稍微放软了语气。
“不。”他平和地拒绝了。“孩儿任何事都可以参详母后的意见,唯独这件‘琐事’不成。”
“你──”董兰心气得花容铁青。
“而且叛乱敉定后,孩儿不排除正式迎娶素问的可能,还请母后多多尊重未来母仪天下的媳妇。”
谈话到此为止。
他平静地牵动嘴角。“母后,您尽早安歇吧!今晚劳驾,先将凤床借让给媳妇休息一宿可好?”
不等母亲答话,他径自绕过前厅,迈向内进的床榻陪伴爱侣。
董兰心透过丝质屏风,凝眺着儿子深情关怀的神色,忽然觉得后悔。母子俩久别重逢,怎么会搞到龃龉相见的地步?
仲修自小就敬重她的教训,但骨子里仍潜藏着无庸置疑的硬脾气──封家人的典型性格,尤其他亲爹更是蛮驴脑袋的代表人物。对于他愿意聆听的训旨,只消说一遍就够了;反之,即使对准他的耳朵大吼二十遍,他也当成轻风拂过耳--没声没息。
或许是她疏忽了。她太久未曾与儿子意见相左,竟然和其它人一样,被他形于外的和善表象瞒唬过去,忽略了儿子的顽强脾气。
也或许,是她轻忽了曾素问对儿子的重要程度……
第八章
日出时分,四千九百名御林军汇聚在黑龙寺广场上,排列成五个矩形,每个人都露出一脸疑似梦中的迷茫。
四千九百张面孔,四千九百个疑惑。
他们的主子──那个病入膏盲、连金饭碗亦捧不牢的虚弱皇帝──此刻居然潇洒自若地挺立在黑龙寺正殿,笑望着大伙儿目瞪口呆的模样。
微风撩起他的衣带,飘飘然有若天神的英姿。
仲修的外貌原就俊美,此时襟裾翻飞,尔雅的风采像煞了化外谪仙人。
圣旨还未出口,众人径先心折。
“久违了,众位兄弟们。”他卸下至高无上的尊荣,以一副江湖人对江湖人的义气,重新见过这几千名官兵。
“启……奏圣上,”副统领惶骇地上前,跪伏在泥地上。“逸王下了一道谕令,指称圣上正卧病……呃……‘应该’卧病在床,因此将士们……”
“宫内的叛乱我已经知晓了。”他缓缓地笑着。“传令下去,今早山景明媚,请诸位兄弟们卸下戎装,咱们先不谈政事。”
嗡嗡的低语声在人群间轰转成一片浪涛。这家伙之会做人的!
素问透过窗纸,远眺着他神武的仪采。由于距离太远,她听不清楚那群大男人在叽哩咕噜些什么,然而看得端详,他已经充分掌握住数千名军心。
天生的领袖人物,她不得不承认。
无论仲修处于何种不利的情势,他永远有法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提升至最显眼的地位,解除难题。
换成封致虚,他会卯起急性子,采取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入宫揪出八王爷的乌龟脑袋;若是闻人独傲,他会笑笑的、慢条斯理的扔一把长剑给贼头,告诉对方:“你自个儿了结吧!别劳烦我动手。”脸上仍然维持着一贯的和煦笑靥。
而仲修呢?
他坐下来和官兵们称兄道弟!
不谈复位,不说仇怨,只聊天南地北,而后用他一身的出尘光华炫耀每个人的眼睛,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舍命。
他就是这样的人。
大法王……不,八王爷必定也了解他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才会选在仲修受困于黑炎教总坛的时候宣布进位的野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没能控制得了仲修的圣驾。
外表文弱的皇上居然练就一身盖世武功,想必让逸王瞪破眼珠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蓦地,震天价响的欢呼声轰动了整片清寂的山境。
显然他又成功地收回四千多颗军心。
黑龙寺成功的一小步,代表着终极胜利的一大步。
“呵──”她张嘴打了个呵欠。那些个争来夺去的权事她向来不感兴趣,随男人们去拚斗得你死我活吧!
可是……
帝位被八王爷不费一兵一卒地垂涎过去,但他还没胆子宣告天下“新皇正位”,仲修自然有本事索回来。那,未来又该如何布局?
属于他的将来明摆在眼前──回朝廷重掌他的大好江山;而她自己呢?
回黑炎教吗?
总坛已经被大法王搞得乌烟瘴气,江湖中人莫不对黑炎教这块招牌哼气、吐口水,她又有什么好眷恋的?顶多回头替师父清理门户,也就差不多了。
随他回返长安吗?
但,她以什么身分跟随他?既不是美眷,又非家属,而且皇太后老早露出一副摆明拒绝接受她的高姿态,她何必眼巴巴地跟上去看人家脸色过活,又不是自己养不活自己。
归隐吧!她拿定主意。各朝的贤明烈士都流行以山林做为最终的归依,她不如盲从这一次。
就等着仲修替她化解掉烦人的余毒,然后她便一溜了之。
慢着,“替”她?这个词儿听起来好……好……好依赖!她才是两人当中比较了解毒物的角色,不是吗?何时对仲修产生如此深刻的依恋感的?
素问赶紧抖掉满身的鸡皮疙瘩。
“冷吗?”她思绪中的男主角推门进屋。
“没有。”她闷着喉咙回答。
菩提宝院的上房已经归还给老大不高兴的太后,她自愿避居到清简朴素的香剎阁。
“加件衣服。”仲修向她蹙起眉心。“你的身子骨已经很孱弱了,若再染上风寒怎么得了?”“那正好,死得更快,早死早投胎。”她继续支着下颚,看也不看他一眼。
仲修仔细观察她的气色。平时他很难得瞧见曾丫头心情郁闷的,今日似乎一大早就遇上阴雨连绵的心情。
他踱向躺椅,先“搬开”她的娇躯,找着一种最舒适的姿势坐定了,再将她“搬回”自己怀中。
“昨晚没睡好?”旁敲侧击的战略开始!
“没有呀,我睡得很舒服。”
“你眼眶底下都染暗两层黑圈圈了,还叫‘睡得舒服’?”
“我睡得舒服的时候都会长黑圈圈!”
赌气的意味任谁都听得分明清楚。
仲修再度发挥高深的推演能力,思索她闹别扭的原由。自从结识她之后,他审断事理的才能经常获得练习的机会。
既然他们俩今早第一次碰面,她的生气当然与醒了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无关。
那么,缘起于入睡之前啰!
“昨夜你听到我和太后的对话了?”他提出最合理的猜测。
这会儿姑娘她非仅小脸沉下来,连脆嫩的嗓音也拉低了。
“一点点。”素问没说谎。她只听完前半段就体力不支了。
果然!
仲修不禁呼出沉痛至无以复加的叹息。他唯一放进心头的两位女性偏偏彼此水火不容,天底下还有比家务更难断决的难题才怪。
“你别理太后说什么,日后顶多减少见面的机会,你们谁也气不得谁,岂不是皆大欢喜?”他的大脑想出光明的远景。“可是你答应了她的请求。”她终于发飙。“你想赶我走!”
“我哪有?”仲修替自己叫屈。
“我夜里明明梦见的。”
又来了!
“劝告过你上百次了,梦中的事物做不得准。”他头一遭遇见如此想不开的人。
“那我梦中见到自己愿意委身皇宫内,一辈子当宫女服侍你,这点算不算数?”素问恶狠狠地进逼。
“算。”他甚至毋需以大脑作答。
她就知道!仲修大爷专谈占便宜的生意。
“反正我和你半点儿亲故也沾不上,欲走欲留任凭本姑娘的意思。只要有人敢让我担受一点点委屈,就别想要我继续留下来。”趁早让他明白,姑娘她也可以很大牌的。
“说走就走,这么大方?”他打趣的话调分明没将她的威吓放在心上。“别忘了你仍欠我三笔债务未偿清。”
老掉牙的台词了,素问不当它是一回事。
“离宫之前我曾给过你机会打败我,你总共中了本姑娘三次毒,我也救了你三次命,咱们算扯平啦!”更甭提比武招亲的蓝蝎蛊,严格算来,皇帝陛下反而倒欠她一笔呢!
“你真想丢下我不管?”仲修换上苦哈哈的哀兵姿态。“你也晓得皇宫内的生活有多么无趣,难道你忍心让我在国政奏折里头凋零?”
“那么你干脆……”素问猛然住嘴。
天!她差点要求仲修舍下帝座,随她五湖四海共翱游。她发癫了吗?
以自己如此卑微的身分,凭什么出口请求他放弃权倾天下的宝位!
“你想说些什么?”仲修的眼中透射着奇异的精光,似乎知晓她险些脱口而出的词话。
“没,没有……”她讷讷地蜷回他胸膛。
别奢望了……
“本来是有可能的。”他接续着没头没脑的回答。
“嗄?”
“现在却行不通了。”
“为什么?”
“唯一合适的人选居心叵测。”
“噢。”她又垂下螓首。
不忍见她黯然,仲修暖实的手掌捧住她的脸,肯定地、不容她退却地吻上她的唇。
他灵巧的舌攫掳她芳唇内的天地,酣爽甜蜜的畅快冲刷过两副密贴的躯壳。
他的拥抱紧得彷佛急欲将她揉进自己体内……素问抑止不住地低吟。
她尚未真正明白流转于两人之间的热流究竟是什么,又代表着何等意义,她只知道,这份深刻的感受,安全温暖得令她舍不得放松。
他几乎为她激烈的响应而颤抖,渴吻滑下柔唇,吮住她的香颈。碍事的衣衫悄悄从他的行进路线中离开,一分分、一寸寸,露出她光洁的雪肤。
肌理细腻骨肉匀。
他不愿放开已占领的粉嫩,索性一个翻身压覆在她之上,激切地摸索她每一寸玲珑、每一处凹凸……她剧烈的喘息几欲断绝。
叩叩叩!
“曾姑娘,奴婢给您端了参茶过来。”婢女娇弱的唤声,霎时将他们引带回尘世。
她手足无措,迅速从他身下钻出来,无奈躺椅就那么三尺五寸的宽度,太过莽撞的结果徒然让自己跌疼了臀部。
“哎哟──”素问坐倒在红花地毡上痛叫。
“紧张什么?怕我吃人吗?”他又好气又好笑又怜疼。
“小姐,您没事吧?”婢女可儿隐约听到她的呼喊,慌慌张张地推开门,自行冲进来。
“您跌伤了没有?要不要奴婢招来御医……啊!”
她飞快地转过身去。
衣冠不整的皇上,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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