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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亿万到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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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津旗开得胜,马上扩大经营,增加水果品种。她也用上述的办法与果农建立较稳固的关系。当地的水果品种不多,加津就与热海山本水果批发店联系,说服山本以批发的价格,让她购买零售数量的水果。山本店的货源来自全日本,很多是驰名全国的水果品种,该店的客户是旅馆和专门的水果店,零售的数量只能按零售的顾客对待。加津带一夫三番五次登门,山本动了恻隐之心,答应了加津的恳求。
  加津最成功的招术是她的推销术。她的高明之处在于人家感觉不到她是在做买卖,而是在拉家常。加津嘴巴乖巧,甜甜地叫这些主妇作大婶、大嫂、大姐。她自报家门,叙说家庭主妇们爱听的家庭琐事,这些家庭主妇也爱把自己家中的事向加津倾诉。她们有什么烦恼,会请加津帮她们拿主意;还会向加津讨教烹饪方法。加津是个有心人,若遇到外地迁来的住户,加津卖菜时,就会虚心且诚恳地向她们打听新的烹饪方法。加津回家后,如法试做,果然口味不一般。加津卖菜时,就会主动向其他主妇推荐,若比较空闲,加津还会上门亲自演示烹任。
  加津很快拥有一批固定的顾客。
  加津的收入很快就能与良平在厂里拿到的钱一样了。
  老和田只带加津出门卖过几次菜,他马上感觉到是加津在唱主角,加津做生意的本事远远出乎他的预料。老和田不再随加津一道出去卖菜,他侍弄那块老菜园,偶尔帮加津送货。
  加津卖菜得心应手,却有一点美中不足。虽说卖菜能兼顾孩子,可一夫随母亲四处奔波,日晒雨淋,又黑又瘦,连旁人看了也心疼不已。一天,几个老顾客买过菜后,仍围着手推车与加津拉家常。受到冷落的一夫哇哇大哭起来,加津就把一夫抱在怀里哺乳。这些老顾客看了便说:“你这样带着孩子四处奔波好辛苦,你干脆就把蔬果摆在你家门口,我们上你那里买。”
  一语点醒梦中人,加津激动得连连道谢。在回家的路上,加津的构想进一步完善,在门口摆个菜摊,就不如临街开一个店。原先总是恨手推车太小,装不下更多的品种。现在不仅可以卖蔬果、卖调味品,还可以兼营与烹饪相配套的用具等杂货。和田家虽然不在闹市,但有固定的顾客帮衬,至少不会太冷落。
  等良平收工回家,加津急不可待地把她的主意讲予丈夫听。良平觉得这主意不错。加津便向父亲提出这个建议。老和田说:“现在你们有了孩子,该你们当家,你们自拿主张吧。”
  良平与加津就把临街的一间房腾出,作为铺位。才个多星期,和田家的蔬果杂货店就开张了,店名叫“八百半”。开张的前两天,加津分别拜访了过去的老顾客,一是感谢她们对自己生意的一贯关照;一是深表歉意,以后不能亲自送菜上门,给顾客带来诸多不便。绝大部分老顾客表示,她们会上加津的八百半买。她们都对加津做生意的良好信誉赞不绝口。
  在日语中,“八百屋”即“菜店”的意思。取名“八百”,表示该菜店是老和田与女儿加津靠一杆秤行街叫卖、白手起家。“八百半”的“半”字,取自和田加津父亲和田半一郎中的“半”。另一种说法是加津父亲叫田岛半一郎,同样有个“半”字。
  这里有个疑问:良平原来姓什么?若义父姓和田,良平就是入赘后改了姓;若义父姓田岛,良平就保持了他的原姓,加津嫁他后,改为夫姓。时间已逾近70年,传下来的说法又不一致。而现在的和田家族后代则对这些保持沉默。也许男人“入赘”女方家,在日本也不是什么值得荣耀的事情,和田后代有所忌讳吧。
  根据现存于八佰伴总部的、60年前的员工工作围裙,店名的日本原文是“八百半”。这个店名会使中国人理解成数字,在有些地方的俗语中还作“不聪明”解,于是,中文译名改为“八佰伴”。
  母亲和田加津心灵手巧,善良而不乏精明。在她的全力打理下,八佰伴很快步入正轨。
  加津一人忙不过来,先是父亲做女儿的帮手,每日去向固定的供货商进货。不久,良平也辞去厂里的工作,和妻子一道开店。销售是零售店最重要的一环,加津坐店做生意,兼照看孩子;良平出远门收购蔬果,还兼负送货上门的工作。虽然绝大部分老顾客都表示上门买和田家的东西,路途远的顾客总感到不便,常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能经常光顾。良平送货上门,不仅稳定了这批老顾客,还招揽了一批新顾客。
  一夫在店堂蹒珊学步、呀呀学语,转眼就是3岁了。
  一天,父亲一早就去进货了,公公去了山本家的茶室。母亲坐店卖货,忙过好一阵,见顾客渐稀,便手脚麻利地装好菜,准备给附近的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婆婆送去。母亲把一夫抱上小凳坐着,吩咐道:“你坐这里看店,爷爷马上就要回来,你不要乱走动。”
  母亲风风火火走了。这时,邻居大叔伊藤秀行来买东西。见大人不在,就逗一夫玩。不料一夫却一本正经地问他:“叔叔,你要买东西?”
  伊藤甚是吃惊,见他很认真的样子,就笑嘻嘻逗他说:“我要买一包海盐、一包味素,你会卖吗?”
  一夫不言不发,跳下凳子,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海盐、一包味素,并丝毫不差地报出价钱。一夫说,等下妈妈回来写字(记帐)。那时热海仍奉行赊帐的买卖方式,熟人和固定客户,都毋须以现金交易。
  伊藤秀行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一夫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天天看妈妈这么卖。”
  加津回到店里,伊藤秀行向加津惊叹道:“一夫太聪明了!和田家出了个经商天才!”
  消息不胜而走。来八佰伴买东西的顾客,有不少是为了特意看看这个年仅3岁的神童。有的顾客还“点将”要一夫卖东西给他们,好考一考一夫的经商天赋。一夫虽不能进行复杂的算数,却也非常了得,未虚担“神童”的盛名。
  一夫为八佰伴招揽了不少生意。
  当时很多人说,一夫长大了继承家庭事业,八佰伴一定能大发达。一夫的父母矢志以八佰为伴,却不希望儿子埋没在小店之中。他们期望一夫读书学有成就,大学毕业甚至留洋英美,将来好干大事业。
  一夫7岁那年,父母送他上热海最好的小学念书。
  那时日本已从经济大萧条中走出,以军事工业为支柱带动了日本企业界的兴盛。全日本几乎找不到一个失业的工人,市景繁荣,八佰伴的生意也兴旺多了。但在此前后,一夫的大弟、二弟、三弟相继来到人间,家中的人口增多,和田家的生活水平并未提高。
  父母以家境贫寒来激励儿子发愤读书。一夫将父母的教诲挂在心上,勤奋苦读,他天资聪颖,学业出类拔苹,令父母无比欣慰。
  父母没想到的是,送儿子上了这间小学,却给一夫幼小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这间小学的学生的家庭,非富即贵,至少也是公司职员。只有少数学生的家庭是小商人或技术工人,这些孩子自然会受到富贵子弟的白眼。但一夫在家从来不说。
  一天,一夫放学回家,令母亲惊愕不已。他满脸通红,脸上还有数道伤痕,神情忿忿然,像是刚打过架。母亲又气又疼,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给一夫擦脸。
  “一夫,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母亲话音刚落,一夫委屈的泪水就不停地流淌。他伏在母亲怀里,边哭边硬咽着:“妈妈,你们为什么要卖杂货?”
  母亲慈爱地为他擦眼泪,说:“孩子,不卖杂货我们一家吃什么?人虽有贵贱,可卖杂货也是人们的需要呀。”
  原来,一夫在考试中得了全班第一,老师表扬了一夫。班里的几个富家子弟在放学的路上,却大肆嘲弄一夫的出身,骂他是“杂货仔”,讥讽一夫的铅笔用到半寸长还舍不得扔掉,一副“穷酸相”。他们要一夫趴在地上学狗叫,再恩赐一夫一支没有削过的铅笔。
  他们不止一次嘲弄一夫是杂货仔,可从没像这次这么损人。一夫天资过人,成绩优秀,并不以为比这些富贵弟子矮人一等,一夫回敬道:“杂货仔又怎么样?有本事你们也去考第一!”
  “你考第一又怎样?长大了还不是个杂货佬!”
  一夫不甘示弱,再次回敬他们。双方大吵起来,对方自恃人多势众,就扬言比谁的拳头厉害。一夫被激怒了,忘记了母亲“不要惹事生非”的教诲,更忘了自己力单势寡,咆哮着主动发起进攻。一夫揍得其中的一个抱头鼠窜,其余几个一哄而上,把一夫打倒在地,拳打脚踢。幸亏大人路过,制止了这场实力悬殊的打斗。
  母亲听完一夫的哭诉,抚摸着儿子的头安慰道:“孩子,以后别人怎么骂你,只当没听见,你每次考高分,才算真正赢了别人。”
  母亲说着捧起一夫的头,神态庄重地盯着儿子,严肃地说道:“孩子,要记任,什么活都是人干的。卖杂货没有什么不体面,我们家的店,不是有好多富贵的人家来买杂货?有没有出息,不在乎你干的事是大是小,而是要看对人们有没有益处。如果一个人靠见不得人的手段牟取不义之财,他再富有,也会被人们看不起。”
  母亲常常向一夫灌输这类意味深长的处世箴言,一夫一时还不能完全领会,但铭记在心。
  成年后,一夫功成名就,成为热海市家喻户晓的大人物。阳田一夫回首他的成长历程,对双亲感念深切:“我是家里的长子,小学、中学到大学期间,都靠父母亲的鼓励与帮助。”
  和田一夫少年老成,一是缘于家庭出身与周围的环境,二受他是和田家的长子。一夫在学校是个学业优秀的学生;在家中,他处处以大孩子自责自勉,兼顾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一夫小学毕业那年,一日天气预报有十级台风即将在本洲中部沿海登陆。台风来临前万里无云,加津和良平见天气还好,便去郊外进货,打算赶在台风来到前回家。否则台风来临,几天都出不得远门。老和田去邻近的小镇办事,一大早就出了门。
  不料台风提前登陆,狂风挟着暴雨,劈头盖脑倾泻下来,一时天昏地暗。加津和良平怕货物淋湿,将货搬进途中的一户人家,在这家躲雨。家里的四个孩子怎样了?但愿他们平安,不要出事。骤雨似箭,加津也归心似箭,却不能脱身冒雨前往,只好听天由命了。
  此时,一夫也替在外面的父母和爷爷担忧。暴风雨来时,一夫当机立断,先把窗户关上。铺门临风,而风力太大,一夫拉了几下都无法合拢。他叫来弟弟,用绳子拴住门环,一夫喊“一、二、三”,三个弟弟齐心合力,把门拉上,一夫急忙用拴子插上,还加了一根大木杠。
  关上门后,一夫跟三个弟弟讲故事。见大人还没回来,天色又晚,便自作主张从货架上拿了三个苹果,一个弟弟分发一个,哄他们先睡觉。
  父母赶回家已是深夜,良平卸货,加津跑进卧房,见三个小儿子安然睡在榻榻米上,一夫却趴在油灯下做作业。家里所有的门窗全关得严严实实,店里的货没给雨淋湿一点。
  加津眼里流露出宽慰的目光。一夫说:“妈妈,我好替你们担心。”加津忍不住泪流满面,听一夫讲述台风来临发生的事。
  一夫才十岁出头,遇事沉稳机智、不慌不乱。加津与良平悄悄地说:“我们的一夫,将来准能干出大事来。”
  一夫小学毕业,顺利地进入中学,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却不知,他大学没有毕业,竟被校方开除了!
  第二章 命途多舛 学业中止遭浩劫
  和田一夫少年时立志做外交官,最后顺从长辈意愿进入日本大学。大学时代的和田一夫思想激进,竟被校方开除了。他经过痛苦反省,加入家庭事业,协助父母打理八佰伴,立志鼎新改革。一场大火,将八佰伴化为灰烬,一家人露宿街头,20余年的心血化为乌有。
  和田一夫如是说
  清晨的“神想观”。是一种通过获得神灵附体之感,来净化精神波动的训练。所谓净化精中波动,便是进入一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有神境界。决断时,或者说思索时,最重要的便是这种自由自在的精神境界。
  “神想观”决不是用来赚钱的一种道具,它有助于自我控制。我要让更多的人幸福快乐的愿望常常和神的波长一致,所以灵感便从灵界降临在我的祈祷中,这就成了我的智慧源泉。4O年来我每天清晨一直坚持做“神想观”,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不断发生。
  和田一夫的小学中学,正值日本的“战争特别时期”。
  在本世纪,日本两次震惊世界。
  三四十年代,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了对中国、东南亚以及太平洋地区的侵略战争。这次战争给亚洲人民带来深重的灾难,亦使日本人民蒙受深重的灾难。这场不义的战争,以日本的失败而告终。
  从六七十年代起,日本从废墟中崛起,实现了经济腾飞。日本从一个战败国,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经济强国。它的经济成就,举世瞩目。日货日资遍布全球,连发达的美国都遭受沉重的打击。有人正视日本、研究日本;亦有人诅咒日本发动了第二次“侵略战争”。
  30年代发生的事,在和田一夫脑海中只留下表面印象。父亲和田良平因是独子,没有应征入伍。母亲为此事而庆幸,父亲却以呆在家里没有为大日本帝国及大和民族效力而感到耻辱。
  在战争这个问题上,父亲母亲不时会发生争议。
  每天一夫放学回家,父亲都要关心备至地询问儿子,老师安排了什么军体训练?他还考儿子,要一夫背诵“天皇至上”、“忠君爱国”之类的训词。母亲则关心一夫的日语、算术之类的基本课目,她认为学会这些对社会、对个人将来都有大用场。对此,父亲颇有微辞,说一夫母亲见识短浅,说一夫长大了可是要参军效忠天皇,为大和民族的利益建立“大东亚帝国”。
  1937年12月13日南京陷落,这是中国现代史上最悲惨的一幕,数十万中国人死于日军的屠刀下。日本举国欢庆,热海市张灯结彩,举行了盛大的游行活动。一夫在放学的路上,就被父亲拉去加入游行狂欢的队伍,庆祝“皇军”攻陷中国首都的“辉煌胜利”。到深夜,父子俩口到家,母亲却板着脸,严肃地问道:“一夫,你放学后没做作业,就跑去玩了。我过去是怎样教你的?”一夫低下头,父亲却振振有词:“是我拉一夫去的。这不是玩,是效忠天皇,庆贺皇军的伟大胜利!”
  一夫不敢吭声回房间做作业。母亲仍在厅堂训斥父亲。日本是个崇尚“夫权”的社会,但良平还是比较怕老婆。
  平心而论,父亲良平并非狂热的好战分子。当时,整个日本都卷入军国主义浪潮中,和田良平只是这股浪潮中的一滴不起眼的水珠。而一夫母亲加津也不是反战分子,她只是比丈夫更实际,她的终身不渝的观点是:做生意,就不要热衷政治。
  严峻的现实迫使良平也不得不实际起来。
  军国主义国策,致使日本经济陷入深重的危机。战线扩大、战期延长、军费猛增,导致财政枯竭。国家偏向发展军事工业,民用工业遭致极大的破坏,市场上日用商品匮乏。由于大批的青壮劳力被征入伍,或被征去从事军工生产及修筑军事工程,农业生产中只剩下妇女和老人,粮食减产,市场供应紧张。
  八佰伴店铺的货架越来越显得空荡,负责采购的和田良平殚精竭虑,日夜在外面奔波,以支撑日益萧条的八佰伴。最感头痛的是军费开支浩大引起的通货膨胀,而国民把物价飞涨的罪过归咎于商家。八佰伴无法再保障稳定的廉价货源,不得不在维持微薄的利润的前提下提高零售价格。常有顾客在八佰伴抱怨物价上涨,加津只能陪笑脸,向顾客赔罪,并说明原由。
  这种情况到1940年8月更显严峻。近卫内阁颁布“国家总动员法”,宣布实施战时“政治新体制”和“经济新体制”。“经济新体制”的核心,就是将全日本一切经济领域的活动都纳入战时统制体制,所有的民用工业全部转为军需军工生产。味素没有了,大小味素厂改为生产战争急需的化学炸药、化学药品、化学食品。香油等调味品因是奢侈品,而被禁卖。日本是个岛国,连海盐这类必需品也实行配给,八佰伴进货受到严格控制。由于粮食连年减产,原先由稻田改为种蔬菜水果的田园,重新退耕种上水稻。这样一来,八佰伴的主要经营商品——蔬菜水果的货源就大成问题。
  原先,八佰伴最大的难题是发愁卖不出货;现在既愁买不到货,又愁卖不出去。一夫没有参与家庭经营,但从父母亲的交谈和神色,知道家庭小店八佰伴的情况是多么的困难。热海有相当多的杂货店难以维持而关门,还有一些店因为违反了配给制而被当局取缔。
  父亲母亲以顽强的意志,将家庭赖以生存的小店支撑下去。和田一夫成年后,不少热海的老顾客以感激之情与他谈到,在战争期间,他们与八佰伴共渡难关。
  1945年8月15日,裕仁天皇透过广播发布停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日本结束了给亚洲及本国带来巨大灾难的战争,由于军国主义的阴魂不散,日本国民感到沉痛、悲观、绝望和不解。
  和田良平听到天皇诏书后,默默地垂泪。当天,热海就发生数起武士道信徒剖腹自杀、效忠天皇的事件。顾客来八佰伴传递这类消息,加津就骂道:“自杀的人是懦夫,为天皇去自杀不值得,只要日本还有人,就会有希望!”
  加津这话实际上是讲给丈夫听的。好些天,良平萎靡不振,神思恍愧,仿佛失去了灵魂。这情形,就像《阿信》电视剧中阿信的丈夫龙三在自杀前一样,但他们的结局却是两样的。加津在这些日子总是派良平做这做那,把良平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忙碌的人不会胡思乱想,又因为事情忙碌,自己会感到自身的责任重大。
  祖父老和田的情形要好些,他能吃能睡,只是无心参与八佰伴的经营,整天泡在茶室,大骂日本指挥官无用,缴械投降,有辱大和民族。
  这年和田一夫已有16岁,他知道母亲的内心也是十分的沉重。战争虽然结束了,但灾难还在延续。数百万军人遣送回国,昔日的英雄,如今军服褴褛,恍恍然如丧家之犬。整个国民经济崩溃,通货膨胀愈演愈烈,一个产业工人的月薪只够勉强应付一周的最低生活费。黑市泛滥,黑市粮价比配给的粮价贵几十倍,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需品成了奢侈品。市景萧条,八佰伴也必然生意黯淡。
  母亲加津总是带着微笑接待顾客,总是强打欢颜向家人发布喜讯。比如八佰伴今天来了多少顾客,营业额多少,盈利多少;说顾客惠子的丈夫原来传闻在塞班岛被美军打死了,现在居然从美军的战俘营活着回来;高桥之诚的儿子虽瘸了一条腿,但他一回来,就鼎助年迈的父亲开办木屐作坊。
  母亲营造了愉悦和睦的家庭气氛,父亲慢慢从不祥的阴影中走出来。
  1946年,和田一夫高中毕业。
  在中学时代,一夫就立下要做外交官的宏愿。尽管当时亚洲烽火连天,有三个弟弟的一夫一到应征年龄,就有可能应征入伍,而一夫做外交官的愿望从未熄灭。
  一夫出生于低微的小商户家庭,也许是一种逆反心理,他对读商科毫无兴趣。他渴望踏上外交官的仕途,令那些富家子弟再也不敢小觑他。他在心中无数次描绘做上外交官的情形,西装革履,穿梭于欧美等国,频频与各国元首和政要会晤。外交官踏上异国的国土,就是代表日本政府与日本国民,外交官就是日本的形象!
  和田一夫早就瞄准了一所名校——东京外事专门学校英语科,即今日的东京外语大学。该校一直是专门培养外交官的最佳大学,迄今有14位日本外相毕业于这所大学,出任大使的外交官不计其数。
  和田一夫性格内向,他把这一宏愿埋藏在心,把英语当作中学时代主要课目来攻读。尽管后来一夫没有实现外交官的梦想,但他扎实的英语功夫,令他在日后的跨国投资、环球经营中大受裨益,和田一夫由此而成为世界流通领域的“国际公民”。
  到最后一个学期,和田一夫才把做外交官的宏愿向父母和爷爷道出,提出要报考东京外事专门学校。
  母亲加津说一夫不再是小孩了,他想读什么学校由他自己决断。
  父亲良平双手赞成,夸奖一夫有出息,是和田家的骄傲。良平对日本外交官在外国人面前唯唯诺诺大为不满,认为丢尽日本人的脸。良平说:“和田家的一夫可不会是这样的,一夫是来栖三郎。”(作者注:来栖三郎为前驻德大使,日本偷袭珍珠港前曾受东条英机委派作为外交特使赴美“谈判”。)
  爷爷竭力反对一夫报考东京外事专门学校。
  “日本亡了国,还有什么外交?现在一个美国大兵放个屁,吉田茂首相都不敢吭一声。日本在国内都没有说话权,到外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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