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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男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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潋文顿时懵得手足无措,这比地震空袭还要令他脑神经短路。

“你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他不懂如何安慰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

她却出乎意料地很快就平静,完全没有过渡地恢复了常态,只有残余的泪痕能证明她曾有过哭泣的行为。然后,她转身离去。

潋文望着她的背景,一低头看见地上的几块玻璃碎屑,晶莹剔透,反射着充足光芒。他记起早上经过马棚时见到枚海莉斯制作小冰箱机器人的零用部件好像就是这种材料。他终于能勉强串连起一个完整的理由来曾发生的一切。但他没有多余时间逗留在原地凝思,因为做不完的事还有很多在等着他,并且今天又多了一项:要亲自下厨为方栩天准备像样饭菜。这可让他伤神了。

没有什么事能比“做饭”更让司徒潋文脑袋抽筋。平时自制自煮的食物只够应付他自己那张并不挑剔的嘴和胃,如果企图让别人也同样吞咽下去就不是简单的工程了。

他跑回牧场小屋,搬出了家藏地窑中数一数二的几瓶陈年佳酝--法国ROUTPS葡萄美酒,用来弥补菜肴上可能出现的味觉缺憾。

就在司徒潋文忙东忙西要为客人准备食物而操透心神的时候,方诩天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主客厅的沙发中为女友温柔地擦拭受尽烟熏的脸皮。爱情就是这样神奇,连上天都要格外关照他们这对情侣,刚才竟让方诩天一不留神就在窗台上意外瞄到了一瓶粉色塑料瓶,瓶子外观看上去很新,上面的英文标注写着润肤霜,并且说明有清洁作用,这可把方公子乐坏了,急忙拿来借用。

就在这两人恩恩爱爱地互趴在沙发上,一边绵绵细语讨论爱情的伟大,一边期待着那瓶润肤霜发生功效时。突然,莫珍珍的额角燃蹿起一撮热汨汨的火焰。紧接着,又是几道黄的紫的蓝的白的灼灼烈焰,大凡色谱上能分析的光色都一齐出现烧到了莫珍珍面前!火势相当恢弘,连躲过的机会都不存在一分秒点。莫珍珍的脸化漾成一片“夏威夷群岛”外加火山岩礁。

“救—命啊——!”美女第二次失声尖叫,射穿直角上方屋顶的砖瓦。

这一叫,叫来了司徒潋文,他慌里慌张地从厨房奔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沾满肉末的菜刀。。

“发生什么事?啊?”他话头刚出,就看见了一副恐怖缤纷的画面,须有足够眼力才敢承受欣赏。

只见他那位大学同窗——方诩天,是从头到脚包裹着一层层绚烂油彩,两只耳朵极像两片秋天无情凋零的黄叶;一对眼球是一片大地回春的盈盈草色;一张紧闭的嘴唇则被灌进了麦浪般的金黄光系;至于手臂上的白茫茫厚重泡沫足以力拼新刷好的白墙面,而地上还孜孜不倦地滴淌着无尽的蓝色脉流……

司徒潋文不忍心前去搀扶这位仁兄,因为他是今天的主厨,绝不能冒险沾那些可能一辈子也洗不掉的丰富色彩。他只能拉开一段距离地表示关怀,向这对情侣致以最敬仰的慰问:

“你们,你们还好吧?”

问也是白问,那两位似乎都受惊不小,全然忘了潋文少爷已经到来。并且他们嘴巴此时已不能用来说话,因为颜色太浓烈太无孔不入,嘴巴早就被充斥堵塞。最后,还是方诩天意志坚强地伸出一根手指,朝桌子上的那瓶被用得一干二净的「面乳」,咕噜咕噜地费力嘟哝了几句以示线索。

“是这瓶东西吗?”潋文按照对方指示,将那只空瓶子拿到自己眼皮底下乱瞅一番。上面贴着一张英文标签,他只认得其中一个单词,好像跟皮肤有点关系。虽然瓶子眼熟,却不是他的私有财产。这该不会是……不会是……?!他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以免引起高度恐慌。虽然事实有点显山露水,但他也不敢太肯定,也许,也许又是枚海莉斯的某项“地下研究成果”吧?真是够危害群众生命安全的。

为什么难得有客人来还是要落得个不得安宁,还是要如同地狱般着慌?他一定要替方栩天身陷如此“悲壮”境遇讨回公道!正义犹存,他不能逃避。可是这一次似乎不能全怪到枚海莉斯头上去,谁让这两位随便乱取用东西呢。也许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一切到处都可瞬间变成肉眼看不见的危机,光天化日之中都可能爆发临时战局。但是这种可怕背景司徒潋文又不好意思过于坦诚地让客人们知道,试想如果他们了解真相,大概坐不了半分钟就逃之夭夭地离去了。所以最后,司徒潋文只好打着马虎眼来欲盖弥彰:“栩天,可能是……这瓶洗头膏过期了吧,没事没事的,你们先到楼上去冲个淋浴好好洗一洗吧。”

“什么?是洗头膏?我看是明明是女性专用的面乳才对嘛。”方栩天从嘴里含苞欲放地杀出一句,导致嘴中立刻被灌进一片绿茸茸的水花。

“反正你们去好好洗一把就对了!我去给你们准备饭菜,你们一定饿了吧?过一会儿就能用餐了。”司徒潋文说着立即返身退出客厅,暗自祝愿这对情侣一切顺利。

于是,那对男女才重新焕发出对生活的热情,急冲冲步伐一致地奔上楼去。

司徒潋文走到过廊中,暗忖着要和枚海莉斯约法三章地谈一次,不然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于是他不管厨房里是否还有鸡鸭鱼牛没宰杀干净,就先忙着转到屋外去寻找枚海莉斯的身影。

可是枚海莉斯没在经常出没的小屋里研究古怪机械,这让特意前去造访的司徒潋文扑了一个空。他还一直以为她会寸步不离她那间科研巢穴呢,看来女博士也有不够积极、偷懒的一面。他暗自奇怪这个造成两起伤害事故的女主谋到底上哪儿闲逛去了?

他伸长脖子,四下里望眼欲穿,恨不能两只眼睛变成超级雷达,好在两秒内就锁定目标,只可惜肉眼凡胎,望尘莫及。差不多了跑遍整片牧场,司徒潋文也没能找到枚海莉斯的踪迹。难道说她已经卷铺盖畏罪潜逃了吗?不过……这么识大体的举措对枚海莉斯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想当初司徒潋文频频暗示要解雇她也没能赶她走,剩下来的解释就只能是这位女博士独自溜到牧场外,到什么集市上购买电线电源之类的物资去。

“不在么也好,这样方诩天和他的女朋友就能安定一小会儿了,也好。”司徒潋文自言自语着朝回走。

第四章 尘世救星

 

与此同时,枚海莉斯在牧场一角化身成一颗微尘轻轻飘浮于空气间,她在为新一波培育的“变身粉”做着测试实验。她始终怀有一个理想,那就是有朝一日能像一颗沙尘一样地自由漫步,独自体验喧闹外的幸福。在经历了先前痛失“AXHE73冰箱娃娃”的事件后,她的整个心思都扑到这项新研究上去了。

她的身子轻飘飘地飞来飞去,飞到牧场小屋的二楼窗口,她很喜欢那儿垂挂的白色窗帘,于是不假思索地贴近了过去。这一刻,风儿友善地吹过她粉尘般的细腻面庞,心中沉积的烦恼渐渐飘远。

忽然,枚海莉斯嗅到一股熟悉的化学气味,她立刻小心地沿着气体分子跟踪到下一间房间,而那里正是二楼浴室。那对如胶似漆的情侣正挤在一只浴缸中相依为命,奋力冲刷绽放在他们身上的顽劣油彩。事实证明,普通的凉开水根本冲不干净,连沐浴露碱性肥皂都完全失效。结果他们白白涂抹一身的闪亮肥皂泡,却让那些颜色更加生动饱满地凝结于皮肤上,一会儿泛青光一会儿泛白光,隐隐透射出电光升温的险情。到最后,远远望去两人绿芒芒紫莹莹的一团,活像对深海底层的藻类游移植物。方栩天和莫珍珍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患难于共,真真切切地感受着悲痛,哀叹年华的一生就要被那瓶可疑的面乳全部埋葬掉。

枚海莉斯退到空气中,根据里面的情形立刻推测出是自己昨天放置在走廊边沿上的那瓶“SFDCI#”试剂引发的问题。她特意放在那里就是看中那块区域的空气湿度比其他地方都小百分之0。0001,她当时认为司徒潋文绝不会去那里乱碰那瓶东西也就免去了警告。至于那个瓶子早就成为枚海莉斯的专用科研药瓶,谁料到会被那两个傻瓜随手拿去当面霜用呢。那对男女来简直就像是专程来破坏她辛劳数日的科研成果,光一天就毁了她两件半成品,真是讨厌又麻烦的人类!但枚海莉斯还得暗中担负起拯救他们可怜皮肤的重任,以免若干年后这对男女因为严重脱皮而无法见天日。

不过么,SFDCI#试剂没有解除配方,因为从发明那天起就没决定用来给人畜涂,自然也就无须解药。唉!枚海莉斯叹了口气,她已经听到他们在浴室里传爆出哀怨惊嚎式的哭腔。这笔账真是难算啊。

枚海莉斯镇定心神,迅速在脑海中排列出质子原子组合程式,尽最大可能去配制出最接近解药功能的一款试剂。这是非常头大的工作。风依旧徐徐地吹拂,这一粒停在半空中的“微尘”女孩开始拼命努力思考。

终于在指针摇摆了4下后,她想出绝妙配方。新发现总是来之不易值得欢欣鼓舞。接下去,就要付诸行动!但犹疑却很快替代了短暂的欢乐,她需要到厨房里去走一趟才可能完成这趟使命。可是……司徒潋文会同意她鲁莽的异想天开吗?十之八九大概是不会的吧。她曾经烧掉了他的马棚和车库,一定不会同意的。但这次是为了救他的朋友,他不肯也得肯,说不定他还会争着帮忙吧。枚海莉斯想到这儿毅然飘转方向朝大厨房飞去,目前她还不能变回原样,根据预测起码还得保持25分钟的灰尘才可恢复人形。

时间异常宝贵,枚海莉斯的身形随着一股气流辗转飘零到厨房窗外,风一吹,她就落进去了。

运气好,正好掉在一块圆木砧板上,算是成功降落。她一扬脸,就看到司徒潋文举着锋芒毕露的菜刀朝她身旁的一只鱼头猛砍下来。幸亏司徒公子的刀功欠点火候,躲闪不及的枚海莉斯才没有变成刀下冤尘。她现在模样太小,难免处处被动。

“喂喂喂--,喂——!”枚海莉斯破天荒地拉高嗓音呼唤司徒潋文,可面前的他又在为几片白菜叶子忙得不亦乐乎。她这才发现失算了,变身粉让她的音量也一同随着身体变得微弱,她发出的音量挺多是灰尘级分贝,大概连蚂蚁也收听不到。枚海莉斯这下可着急起来,如果再浪费时间那对情侣就要马上变成永远的五彩雕像而不能溶解!

“喂喂喂--,喂!你听得见吗?快看看这里呀——!!”她几乎用尽全身气力,仍然得不到回应。相反倒是那把菜刀频频朝她致意,不止二十次横空擦过她的身体。还有一堆菠菜更是直接覆盖到她微弱的身躯,使她失去了飞舞的权力。

枚海莉斯再次费力地从茎叶底部滑出一半身体,准备积蓄体力,发起最后的冲击。在这段养精蓄锐的时间里,她有幸目睹到司徒潋文厨艺上的蹩脚技艺。他对待蔬菜就像在驯服一头野狮,很粗扩。除在了厨房里制造垃圾,就很难再有作为,手忙脚乱无以复加。不过枚海莉斯很奇怪他怎么砍不到自己的手,明明见他很大力地杀向一只山竽,然后就眼睁睁地看那山竽完好无损地乱滚向地面。这样的刀功千年怕才出一个奇才。

更好笑的是,他往锅子里丢虾的表情简直让人怀疑他是否丢了十吨手榴弹进去,他却一点儿都不怕四溅而出的猛烈油花。这位代理牧场主能把外面的羊啊、马啊,甚至狗啊猫啊都整理得服服帖帖,却在这里鸡飞蛋打,错失局面。

这是枚海莉斯有生以来第一次观摩到他人做菜的真实场面,生动到连牙齿都会笑松的地步,只可惜她现在是粒微尘,但她仍然情不自禁快乐过头,掉落在地上——掉在了油腻腻水淋淋的地板,让她浑身不舒服。不管怎样,她终于熬到有力气可以撑起下一段飞翔。然后,她抓紧时间飞快地一鼓作气升飘到司徒潋文的肩膀上,目前她只能飞到这么高,再高就有被油溅到的危险,而肩膀这种高度已经很危险。

“喂——喂——!我是枚海莉斯——!”她喊得浑身是汗。

对方终于有反应,但她只看到他在傻傻地四处乱瞧。

“最近的苍蝇怎么这么猖獗嘛?到处叫。”潋文自言自语着,继续往锅里投掷“手榴弹”大菜。

枚海莉斯生气了,真想跺脚踩扁他。可她只是一片飞舞又不甘心失落的灰尘,如果不是最后一点责任感使她坚持留守原地,她早就奔向通风口,永不回头,离开这个鬼厨房!

这时,司徒潋文拎起一瓶法国葡萄酒要往锅里撒,这是增添美味的秘笈,也是他唯一知道的秘笈。但他的这一举动却让枚海莉斯大惊失色,因为葡萄酒是她即将调配的解药中最主要的一剂元素,而且一定要多多益善!所以怎么能随便被他这样浪费地倒在一锅汤不像汤菜不像菜的沸腾物里呢?绝对不行啊!

“快停下来!!你!”她破口大叫。

“是谁?!”司徒潋文惊异地抓着酒瓶,一只手悬在半空,像接到什么秘令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真相。

这次枚海莉斯喊得是太用力,再加上司徒潋文又在肌肉紧张地四处寻望,终于害她刹那间失去平衡,一头朝那锅飘逸着几根生葱的鲜汤跌落下去。

多亏在半途忽然有一只大手很粗糙地接住了她往下坠的身体,她来不及感激,已经溶化在司徒潋文那只沾满生粉和味精的汗水涟涟的掌心中。他激动又慌张地把她紧紧握在手里,就好像她是淀粉的一分子。

司徒潋文直盯着这颗灰尘,心里暗骂自己太不小心,刚才眼急手快阻止了这颗“灰尘”掉进自己精心准备的汤里,实在是很积德的事。他尽管自认厨艺不够格,但卫生概念还是很讲究,他不想让任何人吃坏肚子,当然更不能为一粒灰尘而坏了一锅汤。

他随即甩甩手臂,想让那灰尘自由脱落,不料他的手太湿,灰尘赖在掌上纹丝不动。于是,他打开水笼头,一阵清快的冲洗。一切就又恢复干净明亮。

突然!只在一眨间的工夫,从水池里蹦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枚海莉斯!

她全身海一般浸透,跃入司徒潋文的双眼。他要承认,他被吓到了,他不过是洗了洗手就洗出了一个人来,真是活见鬼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待会儿跟你解释,现在你得帮我配药,去救你的朋友!”

“你说话不要太跳跃性好吗?听不懂啊。”潋文摊开两只手,瞪大眼珠,一副白痴的面孔。

“快点带上九瓶上等葡萄酒,外加辣椒籽、土豆皮、鱼鳞。最后别忘了找一把最好的铁铲。我在草地上等你。”

枚海莉斯匆匆交待几句便龙卷风似地逃离厨房。而且由于变身粉受到清水冲击,她的整张脸都呈现出青紫色,不小心一看会误以为是“鬼”。所以她才走得那样匆促。奇。сom书她不想这样吓坏了谁。

司徒潋文依旧瞪着他那对举世无双的大眼球,目送她急切地悄然离去。

“搞什么鬼?”他没有多少头绪。

但是,他总算不忘枚海莉斯临走交待的那些配料。他慌忙从垃圾桶中一样不漏地找起来。再装进两只大塑料袋里,搞得很像去野餐。虽然他很疑惑这些东西是否能救人,但也没时间让他多加猜测。他朝地下室狂奔,在那里他要找到的牧场里最坚硬的铁铲。

第五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枚海莉斯捧着一大堆红红绿绿的瓶瓶罐罐(都是专用辅助材料),站在牧场一片宽阔的草地上等待司徒潋文。没过多久,司徒潋文便飞快地跑来会合,他的脸上淌下不少汗珠,为了找出一把上等好铲他没少花气力。

“下面就交给我吧,不过这把铁铲是留着给他们用的。”枚海莉斯说罢,迅速将各类东西整理分放,随后开始进行复杂的混合提炼。

司徒潋文一屁股坐下,离她仅几步之遥,看她忙碌得这般专心,竟有些莫名感动。忽然他若有所思地想起什么,啊呀,原来他忘了厨房里还留着一锅汤在炖煮,此时应该烧得正旺!

“呀不好!”司徒潋文顾不得再看守在枚海莉期身旁,抓着铁铲撒腿直奔回厨房。

等到一股刺鼻的焦香味穿绕过司徒潋文的前胸后背到处四散飘扬时,一切为时过晚。他赶紧撞开厨房门,急急地抓过两块湿抹布,一把拎起那锅滚滚长江东流水汤花流尽煤灶边的热汤。没有好汤了,只有几层不知飘浮为何物的焦烂油花。这时,窗框外传来“咚咚咚”声响,司徒潋文一抬眼,就看见枚海莉斯抱着一瓶琥珀色的解药瓶等在大厨房的窗外。

“什么?你速度这么快,调配好了吗?”司徒潋文来不及擦净留在板面上的残余汤汁,已被枚海莉斯焦急的眼神唤出了厨房。

他们不能忘记楼上那对情侣正迫切需要这瓶药剂来救难,所以枚海莉斯才大大提速了调配进程,分秒必争才对得起危机的紧迫。司徒潋文也感受到了这种“大战前气息”,他当仁不让地从枚海莉斯手中接过那瓶解药,再手持一把千年老铲,“噔噔噔”直冲向二楼浴室。

到现在,还浸泡在浴缸里的方诩天听到从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误以为有土匪来劫,慌忙警觉地跳出浴缸,窜跃到门后,手提一条浴巾随时准备给偷袭者猛力一击。他的判断力如此失常当然和他全身洗不掉的怪颜料有些内在关联,以至于如惊弓之鸟。

“诩天!诩天!你洗好了吗?”司徒潋文直着嗓门在外面叫喊。

“是你啊?这么急干嘛?还没洗掉呢!再等会儿!”方栩天不耐烦地回答。

“我忘了告诉你要洗掉那种颜色一定要用我的特效药剂才行!现在给你送来了。”司徒潋文继续高声说。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哪?”方诩天这才从浴室里探出半截身子,伸出一只手爪来索取所谓的“特效药剂”。

“还有这个!”司徒潋文连忙递上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铲。

“这这是什么?要用干什么的?!”不明真相的方栩天差点喷出隔夜饭。

“这是辅助工具,你们在洗的时候一定要用这个铲子,就像刮鱼鳞,很简单。”司徒潋文力求讲解通俗易懂,让对方能初步领会。

“开玩笑吧!我们又不是鱼!”方诩天奋力摇头,几乎要把脑门磕下来。

“照我说的去做!否则那些油料永远也弄不掉!动作快点吧,拖得越久越难刮,别浪费时间了,快进去!”司徒潋文摆出家长式的命令口吻,不容分说将方诩天推回浴室,顺手将那铲子一并丢了进去。然后,他再急急下楼去,厨房里还差一锅汤需要他重新开烧。

于是这顿午餐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拖延到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刻才青黄不接地开始。

方诩天终于能搂着她心爱的莫珍珍坐到餐桌旁,等候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光来临。刚才在浴室里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泥沙俱下、露出人脸,他们已经喜出望外地对着镜子狂照狂看了几千遍,仍是不敢相信。

菜还没有端上来,司徒潋文跑去请枚海莉斯一同来用餐,毕竟这次她以实际行动补救了灾难,也算功劳一件。不过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这个女临时工能临时充当一下女仆的角色,顺便端端碗筷送送菜,不然他这个代理牧场主可就有失体面没什么身份了。

可惜枚海莉斯一挥手就加以拒绝,她只愿意呆在她的实验小屋,执意不肯接受司徒潋文的盛邀。由于亲眼目睹过司徒潋文在厨房里乘风破浪、宰牛杀猪的风采,她相信难保餐桌上不会吃出几只蟑螂米虫来。因此她誓死不愿前去享受他所谓的“家常便饭”。更何况那里还有一对情侣,她更受不起。他们的眼光铁定不会让她舒服到哪里去,有自知之明的还是回避为上。于是,她死命摇头。

“哎哟,这位小妹妹怎么不给我们潋文少爷面子呢?他可是千金一次才肯请女孩吃他亲手煮的饭噢!”不知什么时候方诩天的脑袋钻了出来,嘻皮笑脸地站在司徒潋文身后,

“喂!你跑到这里乱说什么?不去陪你的女朋友了吗?”司徒潋文劈头反问。

“她去弄她的假头套了,我刚才火速为她订购的,叫家里用直升机空运来。结果她还是嫌质量不好,真是难搞。哎,你时候怎么收留这个小妹妹的?品味好像不太一般嘛,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方栩天乱眨着两只暧昧肉眼直逼问向司徒潋文。

“那还是多陪陪你的女朋友吧!走吧走吧!”司徒潋文恨不能把这位同窗推出一百米去。

“别急嘛,不如让你来帮帮你,我来代你邀请这位小妹妹好了。好好学学我吧!”方诩天说着一甩金色长发,风度翩翩地迈步走到枚海莉斯面前。在清了清极富磁性的嗓音频率后抛出一款深情动人的目光:“亲爱的小LADY,能荣幸请你与我一同共进晚餐吗?”语调处理得完全恰到好处,配合着眼里数波流动的热情火焰,感染力无所不极地围绕住局部空间。

可是枚海莉斯并没有瞧他,甚至没抬一下头,自然也就无法体会到方栩天用足深情的眼神特技,她只在专心地观察一只电流表,手里还在装配一节电阻。

这一下可对久经沙场的方诩天产生了着实不小的打击,但他还承受得起。他自认风流倜傥,应该受到任何阶层的女孩追捧,所以他大概地只能判定枚海莉斯的那种冷淡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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